第33話 將戀心喫掉的惡魔 ②

—蒔月視角—

「蒔月，別再哭了」

「可是、可是⋯⋯」

與蜜柑相遇已經經過了兩年以上。在要升上六年級前，我又要轉學了。

我從來就沒想過能夠一直在一起的。得分離的日子總有一天會到來，我明明知道這點，即使如此，當那天實際到來時，我根本無法保持平靜。

蜜柑對着哭泣的我說道。

「⋯⋯我來告訴蒔月妳一個典藏的祕密吧。作爲即使分隔兩地，也一直都是朋友的證明」

「祕密？」

「⋯⋯嗯。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僅屬於我與蒔月的祕密」

她那寂寞地笑着的臉，我至今都還記得。

然後。

那天的放學後，我到了蜜柑的家，看見了難以置信的東西。那是有着翅膀和尾巴，頭上長着角的蜜柑。

「我其實是惡魔」

這確實是無法和誰說的祕密吧。我實在難以想像當世人知道了惡魔是實際存在的，究竟會如何。

即使如此，蜜柑還是將這個祕密告訴了我。

多虧這樣，讓我再次體認到自己是蜜柑最好的摯友這點。

蜜柑和我說了關於自己的種族的各種事。說了她是以喫戀心維生的惡魔，能夠看見戀、能使用的能力。喫下了與自己相性最好的人的戀心後，才能夠喫起其他人的戀心。

⋯⋯以及與她相性最好的那個人就是我的這件事。

「那麼蜜柑是爲了喫掉我的戀心，纔會對我這麼好的？」

我其實是知道的，蜜柑纔不是會這麼做的人。

下個瞬間，有什麼東西裂開來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當我發覺時，已經是我跑過去之後了。

「⋯⋯約定好了哦？」

「會喜歡哦。不會改變」

但對於要轉學的悲傷及不安，使我想聽蜜柑親口說出來。想蜜柑將對我的好意說出口。

「轉學後也能每天通電話嗎？」

「意思是⋯⋯？」

我的注意力被在斑馬線另一側的蜜柑給奪去，使我沒能注意到號誌燈轉紅了。

「蜜柑！」

「⋯⋯嗯」

爲了即使分隔兩地也不會忘記，想要留下很多回憶。我想蜜柑也是和我相同的。

在我知道蜜柑倒下的事，已經是一週後了。我急忙跑向她家，而她的模樣實在慘不忍睹。

「是嘛⋯⋯」

這樣我還想着不將喜歡暴露出來，以普通朋友來對待着的，不就像個笨蛋似的嘛。

即使如此，蜜柑完全沒有責備我，在我冷靜下來前都一直抱着我。

臉變得超燙。

那天我也準備去蜜柑家玩，在途中我看見了蜜柑的身影。

「⋯⋯誒？」

「嗯」

卡車朝我逼近而來，發出喇叭的高鳴聲。

「⋯⋯稍等一下。蜜柑妳看得見我的戀心對吧？」

「蒔月？等等！號誌——」

「蜜柑妳沒問題嗎？若是不將我的戀心喫掉，就無法喫掉其他人的了對吧？不喫掉戀心，妳的壽命就⋯⋯」

看我什麼也沒說，蜜柑輕撫着我的頭。

「沒事的。沒事的好嘛⋯⋯」

「蒔月總是看起來很悲傷的。所以我就想說變成笑顏的話肯定會更加、更加可愛的」

「沒事的。雖然使用能力會減少壽命，但正常的活着的量還是有的呢」

很早之前，是何時開始？

「嗯，可以哦」

我就像潰堤般不斷的將道歉的話語脫口而出。都怪我不小心，害蜜柑使用能力了。

可即使如此。

「啊、唔⋯⋯」

都怪我的錯。

就像龍一般的翅膀及尾巴。被染紅的手臂。蜜柑面色蒼白，即使如此，就像是爲了讓我安心般的笑着。

「⋯⋯！真的!? 」

「我也喜歡蒔月妳」

聽見蜜柑的話語，使我再次認知到自己果然喜歡她。

「蜜柑⋯⋯」

「不用露出那種表情也可以的。我可是很強的」

我一直都是完全暴露出喜歡的狀態和蜜柑在一起的嗎。不，這也太羞恥了。

「我喜歡蒔月的笑顏。不想要蒔月哭泣啊」

能從蜜柑那收到喜歡的話，真是幸福。但越是感到幸福，就越是對要分別的事實感到沉重。

「那我絕對會每天打。⋯⋯即使分隔兩地，也會喜歡着我？」

爲此我將不必詢問的事情，刻意問了出口。

「蒔月，沒受傷吧？」

「不是的哦。雖然我確實是一開始就知道蒔月是相性最好的人了，但⋯⋯我會想和蒔月成爲朋友，是想要看見妳笑起來」

但這樣的心情馬上就消散而去了。

隨着要與蜜柑分別的日子接近而來，我變得每天都和她玩在一起。

「唔⋯⋯!? 」

能看見戀心並不是蜜柑的錯，所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但是。

我張開了不知何時闔上的雙眼，眼前的是蜜柑的身影。

我們勾起小指，做了要喜歡彼此的約定。僅是這樣就感覺無所畏懼。

「我不會說謊的哦，尤其是對蒔月絕對不會」

「⋯⋯抱歉呢。不過我很高興。能夠知道蒔月也喜歡着我的這件事」

就在這時，我忽然發覺到。

「非常、抱歉」

想起她說過的話，使我什麼也說不上來。都怪我，讓她使用能力了。

喜歡。我比任何人都喜歡着蜜柑。僅是想到要和蜜柑分隔兩地，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使用能力的話，壽命也會減少。

「也就是說，我喜歡蜜柑的這件事也⋯⋯？」

「⋯⋯知道哦。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蜜柑！」

蜜柑比之前更加消瘦，就像現在就會消失殆盡似的。

這是我造成的這點我還是清楚的。

所以我對她說道。

「將我的戀心喫了。這樣蜜柑妳就不會死了對吧？」

「沒事的——」

「什麼沒事啊！我不想蜜柑因爲我的錯而死去！算我求妳了，把我的戀心喫了吧！」

「蒔月⋯⋯」

她用着極度悲傷的表情看着我。

她不想喫掉戀心這點，已經深刻的傳達過來。她說過，一旦戀心被喫掉，那個人就無法再戀上同一個人的樣子。也就是說，我將會無法再戀上蜜柑。

戀是如此的快樂。讓人感到心動、雀躍，胸口變得溫暖。

但這根本無法勝過蜜柑的命。所以我強迫着蜜柑將自己的戀心喫下。

那時蜜柑痛苦的表情，我一生都不會忘記。

在那之後，我沒有去見蜜柑，就這麼搬走了。

蜜柑有好幾次都過來找我，但我根本沒臉去見她。都怪我的錯讓她受傷，還讓她喫下了不想喫掉的戀心。

所以我逃跑了。

明明說了要每天通電話的，我卻一次都沒有打過去，就這麼投身於忙碌的生活，試圖將一切忘掉。

連我都覺得自己很差勁。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忍受。乾脆就這麼責備我就好了，雖然這麼想，但這樣就不是蜜柑了。

在那之後又過了三年，我又再度轉學了。

成爲了高中一年級，與蜜柑度過的時光感覺變得很遙遠。

入學式結束，我在學校的腹地內恍惚的眺望着盛開的櫻花樹。

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是我比誰都要喜歡着的人，高橋蜜柑。

雖然改變了，但卻沒有變的聲音傳來。

這或許就是懲罰吧。

「蜜柑。那個，我⋯⋯」

「妳也是新生嗎？」

猶如太陽般耀眼的金色頭髮、蘋果般紅色的美麗眼瞳、春風般溫柔的表情及稍微長高的身高。

久違再會的蜜柑，她完全忘掉我的事情了。

對於我不只是讓蜜柑受傷，甚至就連約定也沒履行，就這麼逃走了的懲罰。

吹來的風有着春天的味道。

我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

蜜柑歪起頭來。

看着花時，我就會想起蜜柑。她從何時起開始喜歡花的呢。肯定是受到我的影響。

「奇怪？妳知道我的名字啊。⋯⋯抱歉，我們有在哪裏見過面嗎？」

嘈雜的草木聲中混雜着熟悉的味道，隨風飄來。

在我無法想起那味道，準備轉身離去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