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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Heart 2》 · LEAF · 6.9萬 字
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按下了鬧鐘上的開關。
……嗯……唔。
咦……??已經早上了嗎……。
感覺從蓋上被子開始到現在,才只是經過了很短一段時間而已。
半睡半醒間手慢慢吞吞地移動着,拉開了窗簾。
耀眼的朝陽灑了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真是令人心情舒暢的清晨啊。
陽光的熱氣滲過被子傳了進來。
歪着腦袋,看了看時間。
指針指着的是,比平時早30分鐘的7點整。
……咦?
7點……爲什麼會是這個時間……?
……。
算了,也好……。
反正……還有點時間……。
……唔~?
再一次,把身體沉眠到瞌睡之中,
但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
吵死了。
而老爸和老媽都出差去了。
……那麼,會是誰呢?
「早上好~。叫了幾次都沒應聲,害人家很擔心啊」
算了,我沒被帶去國外也算是得救了。
有什麼奇怪的,和平常不一樣的氣氛。
木實鼓起了臉頰。
這樣就好了。
所以爲了不讓阿貴睡懶覺,就像這樣來叫你了」
換好衣服後,把書包提在手裏推開了房門。
在房間裏換制服時,從樓下傳來了木實的聲音。
柚原木實(ゆずはらこのみ)。
因此門鈴響了卻沒人去開門。
……嗯?
「真是的~,人家也是有在做飯的時候好好幫忙的啦」
因爲工作的關係老爸要到國外出差。
好睏……。
對了。正因爲這樣鬧鐘才比平時設置得早了三十分鐘。
和我對視着,木實好像安心似了地露出了微笑,然後唰地竄進了屋子裏。
而且感覺不到有人在的氣息。
「開玩笑的啦。算了,我馬上就去準備,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
靜……一片寂靜的家中。
拜託了……老媽也真是的。
從門縫外向屋子裏窺視着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不過因爲睡過頭的人總是我自己,因此被怎麼說也沒關係了吧。
「是啊,老媽都用完了。什麼都沒有留下嗎?」
這麼說來,老媽幾乎用完了冰箱裏的所有東西。
正思考着這個問題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啊,對了。
再說,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已經超越少見成了奇聞了啊。
本打算低語的但被聽到了嗎?
是住在隔壁比我小一歲的青梅竹馬。
「所以說,我也是剛起來的啊。雖然你能來叫我我很高興,但這也未免太早了點吧」
「咦?」
「木實,爲什麼會這麼早的?而且,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的啊?」
就這樣呆了會兒,終於意識到那件事了。
『嗯~,倒是還留有一點點!還有牛奶和玉黍蜀薄片,我就用這些來做點什麼吧!』
突然間感到了與往常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打開房門,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邊爬下樓梯。
「是阿姨寄放在我這裏的」
取而代之的是玄關鐘擺擺動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地響。
「咦,阿貴。什麼嘛,已經起來了啊」
木實一邊這樣說着一邊自豪地挺了挺胸。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你是說這個嗎?」
「嗯,那就拜託了!」
怎麼沒人開門?都幹什麼去了啊……
應該存在卻不存在了的那種感覺。
在充分享受舒適生活的另一面,家務也不得不由我一個人全部包辦。
被拜託的人是木實,雖然也沒感到有什麼不妥。
雖想這麼說,但還是算了吧。
『阿貴!冰箱裏什麼都沒有啊!』
爲了偷喫纔在廚房裏轉悠,那也能算是在幫忙嗎?
從樓下飄來了嗆人的氣味和濃濃的黑煙。
總之,在這樣那樣的事情之後,老爸和老媽就在昨天出門了。
「嗯」
慌慌張張地爬下樓梯,眼前的景象是……
難得來叫我起牀的,不能故意惹她不高興。
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哀呢?還真是複雜的心情啊。
而對於獨生子的我來說,木實就像是妹妹一樣的存在。
對了,還不知道是誰還在門外等着呢。
從今天開始就一個人生活了嗎……。
「木實?」
說到木實家,則是和我家有着非常密切的家族來往,不管是在物質方面還是在其它方面。
「早飯?木實來做?」
「等等……這個味道……你在燒什麼東西啊?」
現在這種季節,無論睡多久都會感到睡眠不足的。
……唔~?
扔下我一個人在家裏。
「啊~。剛纔,漫不經心地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那個,難得的機會,我來做早飯吧」
「真稀奇……不過……你會做嗎?」
而且期限從幾個月,以致根據情況好像會留上好幾年,因爲擔心隻身在外的老爸不習慣,老媽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經意地,又想起那時的事情來了。
「呵呵呵~,阿貴睡相真差」
「呼~」
「嘿嘿~,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阿貴就拜託你了,被阿姨這樣拜託了呢。
怎麼回事,這刺鼻的味道。
沒辦法了,好不容易從被子裏鑽了出來,伸了個大懶腰。
雖說天氣變暖和了,但早上的冷水還是冷浸浸的,洗完臉後感覺臉都繃得緊緊的了。
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環視了一下四周。
「老媽?」
從今天起老爸和老媽都出差去了,所以一個人也沒有。
木實把手伸向我亂亂的頭髮,很高興似地啪啪地觸碰着。
對方能把門打開的話,也就是說她手裏拿着鑰匙了?
就在觸碰到門把的那一瞬間,從對面傳來了咔嗆的開門聲。
慌忙地走向玄關,將手伸向門把正準備開門。
來了來了,馬上就來。
「因爲,木實做料理什麼的,沒怎麼見到過啊」
平時明明都是在家門口互相等着的,由木實親自來叫我則更是少見。
「咳,咳……啊,馬上就做好了你坐着等一會兒吧」
微微地側着腦袋,看着掛着可愛小貓鑰匙圈的鑰匙。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可能。
還說有必要的話之後再買。
是誰啊,大清早的……。
……唔!?
但是家裏的鑰匙除了老爸老媽和我以外就沒人會有了的啊。
啊!
……咦,分外安靜啊。
那大約是在一個月前。
例往的燒菜聲和新聞播報聲在今天早上都聽不見了。
對老媽究竟拜託了木實什麼事這件事,應該是現在最值得令人擔心的吧。
唔~,好冷。
去年,我因爲畢業而去了其它的學校,不過由於上學的路是一樣的,所以一直都是一起去上學的。
現在正身處異國它鄉,不會那麼輕易地就回來的。
「嗯」
「當然是在燒魚啊。冰箱裏面幾乎都是空的,只有魚的乾貨還留着」
魚的乾貨……。
看了看在爐子上正唧唧地燒着的那東西。
那正是“鹹圓魷魚乾”。
「雖然想做荷包蛋,但是沒有雞蛋和肉。蒜腸和牛肉乾倒是還留有一些……要喫嗎?」
「不,不用了」
與其說是早飯還不如說是老爸晚上的下酒菜。
「哼哼哼~」
從櫥櫃裏拿出了兩隻碗,以很奇怪的姿勢把玉黍蜀薄片倒了進去。
……兩隻?
桌子上並排放着兩隻碗。
一隻是我的,那另一隻是……?
「木實,你也還沒喫早飯嗎?」
「不不,已經好好喫過了。但是難得的機會,我想和阿貴一起喫」
叭嗒叭嗒地往廚房裏去了。
已經……喫過了啊?
「好了,魚燒好了。總覺的是味道極其濃厚的魚啊」
濃厚的味道!?
什麼都不用說就已經四處滿溢了。
「啊,還有牛奶牛奶……」
坐着的位置剛好有春天暖洋洋的陽光照射着。
「不要緊,我不會睡着的……。只是稍微這樣一下子而已……」
算了,和着暖洋洋的陽光,又是難得的早起,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就那樣一口氣登上堤防的臺階後,向後……向我回過了頭來。
有點甜,不是很美味只是普通的玉黍蜀薄片的味道。
嘎啦嘎啦地搖着木實的肩膀。
「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哎,真拿她沒辦法啊。
「?」
突然停下來的木實。
那個,現在時刻……。
以那樣的表情問那樣的問題是沒法回答不好喫的……。
「我開動了~」
嚇了一跳的木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
爲什麼……爲什麼木實會以完全沒事的表情跑在我“前面”10米之遠的……。
就不要挑三揀四的了。
「稍,稍微等等……。運動不足……我承認……。只是跑了一小會兒……我不承認……。都跑到這裏了……怎麼可能不累呢……」
「……完全不是沒關係吧」
「很好喫的哦~。阿貴覺得不好喫嗎?」
「不要緊,用跑的的話還來得及」
發覺我在看着她,停下了喫東西抬起了頭。
手錶的指針也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指着7點45分。
「木實」
「……嗯?」
「總、總之,稍微休息一下……。不然的話,木實你先走也可以……」
這具小巧的身體裏,哪來的這種體力啊。
說這話的時候,臉已經溶掉一半了。
「對吧?」
都說了不要睡熟了。
「木實,快起來木實!」
看了下手錶。
好像是電池用完了,即使輕輕地拍打手錶也毫無反應。
「嗯~」
用勺子的末端戳了戳木實的臉頰。
「怎麼了?」
「那,那可不行。在這裏休息的話,真的會遲到的喲!是吧?趁現在還來得及,快跑吧」
輕輕地合起雙手,咔嚓咔嚓地喫着混入了牛奶的薄片。
「那麼,我開動了」
「木實,別睡了」
「我嗎?嗯……很好喫啊」
「……」
但是,真的感到今天早上很悠閒啊。
在阻擋的臺階前停下了腳步,張肩調整呼吸。
臉頰軟軟的彈力十分有趣。
「所以都說不可能的了……。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的……」
「怎麼了?」
木實好像很高興地喫着。
木實則在上跳的同時,以輕盈的步伐降落到了臺階上。
好像很着急似地嗡嗡地揮着手。
聽到我的話木實看了看手錶。
「呃?我一點也不累啊?」
「看看自己的手錶,要遲到了啦」
對我深信不疑,耀眼的微笑。
「哈、哈、哈、哈——。等,等等……再稍微……慢一點……」
隨即,把木實制服的左袖掀了開來,看了看手錶。
……哈,怎麼對我評價過高到這種地步了
但是,一點慌張的樣子也沒有,啪地坐回到椅子上並微微笑着。
「阿貴最近運動不足啊。只是跑了一小會兒而已」
離出門還有一些時間,稍微睡一會兒也沒關係的吧。
對於這樣的木實,我是很羨慕的。
再說又不是長跑運動員,也用不着任何時候都以這種速度跑吧。
「嗯~只是稍微一小會……只是一小會的話……沒關係的……」
7點45分。
那麼,現在時間是……總覺得有不妙的預感。
感覺一直都是這樣,被木實從背後瞎鼓搗着。
「嗯~,只有這麼一丁點菜好像不夠啊。另外還有一些納豆和布丁,很難得的,要喫嗎?」
「啊,啊啊……」
來到河川的堤防旁,木實用三段跳輕輕地跳上了臺階。
8點10分——不好,要遲到了!
等等?
『8:10』
嗒、嗒、嗒、嗒——。
呼吸也快接近極限了。
定睛,再好好地看了一下手錶。果然一直指着7點45分。
「沒,沒什麼」
「嗯~……」
莞爾一笑,露出像是宣告春天來臨的櫻花一般的笑容。
難得特意爲我做的。
大致上,跑步速度還算普通,體育成績也不是很糟糕。
總覺得看上去是很逗人笑的,
繼續戳戳……。
真的那樣認爲了啊。一幅好像很幸福的表情。
也就是說秒針在同一位置根本沒有動過。「…………啊,停了啊,這個!」
地一聲,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就啪嗒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喫完了的木實,合起雙手這樣說着。
「我喫飽了」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難得的,但有這些就已經夠了」
「呀!?幹、幹什麼?」
「呼~……」
也就是說,被說到了這份上,也就不能再示弱了。
「唔……」
「木實,小心牙齒會碰一起哦」
身體到底是怎樣構造的呢?
「給,阿貴。牛奶」
「因爲人家很瞭解阿貴的事的嘛」
「啊~。暖洋洋的真舒服……」
只是小小的事情就會覺得很幸福。
卻又是一張比花還俏麗的帶點米粉團般暈點的可愛臉龐。
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好像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阿貴,快點快點~!」
從離開家到這裏幾乎一直在以全速奔跑。
偶爾的,像這樣悠閒的早上也不錯啊。
木實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哈、哈、哈——」
一口氣做好覺悟,然後另一口氣衝上了臺階。
「哈、哈……哈~」
站在堤防上,仰望天空呼吸着清晨新鮮的空氣。
突然吹來一陣冷風。
就好像讓發熱的身體也冷靜下來了似的,令人愜意的清爽之風啊。
一望無垠的蔚藍天空,遠遠地,無限地擴展着。
彷彿伸出雙手身體就會融入那青色之中,甚至連身體也會被吸進去似的青空。
「來,阿貴」
「嗯?」
木實出其不意地抓住了我的右手。
難,難道……。
「能不能,再休息一分鐘……」
「嘿嘿~,駁回」
難道還要繼續那個——?
「跑起來吧!」
啊——!
「哇!!喂,等等,別拉着我啊——!喂——!」
迎來了高中生活的第二個春天。
到底是爲什麼呢?
最近,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潮澎湃。
雖然很想知道得詳細一點,但雄二好像也不怎麼提及這方面的事。
「啊,阿雄,早上好~」
「嗯,嗯,沒有察覺到~」
「對了,路上小心汽車」
不管說多少次都不相信,還真是令人心情複雜。
從街角拐角處,傳來了和木實打招呼的女孩子的聲音。
「莫非剛纔的是……雄二?」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想還是能夠體會你的心情的,所以別太當真了」
「答對了,是我七彩的聲線。嚇到了吧?」
……呼,走掉了嗎。
「謊話連篇,你這小不點!明明一邊喊着『我們先走了~』一邊超過去的吧,可惡!」
「哈、哈、哈——。終於……終於追上了」
所以說,那是木實的過大評價啦。
「早上好~」
「呃?已經要走了嗎?」
「真是的,阿貴。居然想僞裝成身體不舒服來矇混過去」
「……走好」
「啊,抱歉。真的沒有察覺到。因爲在全速地跑着,所以沒有餘暇顧及四周」
「便當嗎……」
「……早上好」
在說這件事之前,我還什麼都沒考慮過。
「真是奢侈的煩惱啊」
「還好意思說早上好,你們這些薄情的傢伙。不但追過了別人,還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別人拋在了後面」
「不管怎麼說。男人追求浪漫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哇!!」
「……」
「早上好,雄二」
「那個呢,阿貴」
「你在說什麼呀。雄二的父母,不也常因爲工作的關係而不在家的嗎?那和一個人生活有什麼區別嗎」
哇!!
雄二把手放在木實頭上,嘎啦嘎啦地搖晃着。
咔嚓咔嚓咔嚓——。
只要見了那所大得離譜的宅子,就會覺得這並不是傳聞。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每天都有人來所以感覺還是不一樣啊」
啊,是了。
順着音源回頭一看。
還是像小孩子般一直粘在我身後時的那種感覺嗎?
哈……。
「那個纔不是女僕,是保姆!」
木實微微陷入了沉思。
「當然有啊。我都不知叫了幾次讓你們等等了。看着你們逐漸遠去的身影,我難過得都快要炸裂掉了」
「可惡~,如果是年輕女僕的話該有多好啊。我家的保姆都是大媽級的,一不留意就會來打掃我的房間。而且還聽說會把我的事逐一向老爸彙報。簡直就像是被保姆監視着的感覺?這樣的話,即使什麼時候發生殺人事件也不奇怪了呢」
「哇!幹、幹什麼啊,那一副好像被賣掉的小牛犢似的眼神!?」
「這麼說來,阿雄家裏,每天都會有女僕來做飯的吧?真好啊」
在那裏除了賊笑着的雄二以外沒有別人了。
「哈、哈、哈、哈……。跑到這裏的話,應該就來得及了吧」
「啊,對了。阿貴,今天的晚飯打算怎麼辦?」
「我們先走了」
「那麼再見,當心野馬暴亂喔」
向女孩子們揮着手。
說完客套話,木實就和那兩個女孩子一起走掉了。
「啊,小滿~、小千~,早上好~」
「下次的筆記,考慮看看還可以問誰借吧」
「啊。如果阿雄你不這麼說的話我倒覺得你還挺有型的說……」
我覺得自己似乎能夠明白箇中緣由。
「啊!喂、喂,等等啊。怎麼這樣就生氣了,剛纔只是稍微開個玩笑而已啊」
「學長也是,早上好~」
「那麼學長,先失陪了」
「真是的。對了貴明,叔叔和阿姨已經走了嗎?」
據說是世代居住在這裏的世家的兒子。
「學長?早上好!」
「咦,雄二你有走在前面的嗎?」
「嗚~」
「真不能理解,有錢僱保姆的話,還不如買個機器女僕來得划算呢。我家的所有人都對機械敬而遠之啊。爲什麼會有這麼陳腐的思想的!」
「不過,就算剛纔是在開玩笑,你對女人還是沒轍啊」
「哈、哈……並不是……僞裝……」
還是,預感到了嶄新生活的展開呢!——
「唔,嗯……那麼,就在這裏分手吧」
『木實~!』
「嗚~」
因爲在那個家裏,雄二纔是不協調的存在。
「時間已經很緊了。不能再磨蹭了吧?」
「啊……啊,早上好」
「總覺得,好像很美味的樣子呢」
「哈、哈、哈……」
「不同,完全不同!女僕和保姆之間,可是有着無法逾越的高牆……,就是那種叫做浪漫的東西!!」
「什麼?」
跑,跑得太厲害了而感到很不舒服……。
我一沉默下來,旁邊的女孩子便用偷窺似的眼神看着我。
「晚飯?」
「……不是相同的嗎?」
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從後面傳來了不知是誰跑過來的聲音。
「別把這個和栗子相提並論啊!」
要不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話——,恐怕還真會成爲年輕的殿下大人呢。
即便是現在好像也還有着那種影響力,據說除了這個城鎮,和周圍城鎮裏那些有名人也有來往。
也不知是真是假,好像是以前統治着這一帶的家族。
「盡說謊。阿貴,像這樣說謊的話,會變成《狼來了》裏的少年喲」
轉頭看去,兩個女孩子正往這邊走來。
「也就是說,今後就是一個人的舒適生活了。真好啊」
「真是的……」
「啊,我倒是比較羨慕這個呢」
不過也罷,雖然是個富家少爺,但態度方面也並不怎麼囂張跋扈。相反還是個老好人。
「河野學長,早上好!」
是沐浴和煦春光的緣故嗎。
「我說啊,雄二……」
雖然常去雄二家玩,但傳聞中的真相什麼的,或是在從事着什麼事業什麼的,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這傢伙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損友向坂雄二。
「你想想看,阿姨她們不在,冰箱裏也空空的吧。所以才問你打算怎麼辦~」
「呃,那個,那麼我們往這邊走了」
「是呢。總之放學回家之前,先去買點必備品好了。而且現在也還沒決定到底該怎麼辦。總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就先隨便買點便當將就一下吧」
「嗯」
「……」
「是啊,昨天晚上就走了」
所以我也沒怎麼詳細過問。
「噢,早上好」
「也不是對女人沒轍。只是有點,怎麼說呢,只是不清楚該怎麼去相處而已」
「什麼嘛?那還不是一回事……」
「那,那是……」
被刺到了痛處而變得無言以對。
也正如雄二剛纔所說,我確實是對叫做『女孩』的這種生物萬般沒轍。
因爲不是很明白對方在想什麼,所以只要一說話就會變得非常緊張。也因爲對方柔弱得好像隨時都會壞掉一樣,所以也不敢去碰。
在小時候,我想還沒有沒轍到這種程度……。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卻發覺已經沒轍到現在這種程度了。
「不過,和木實在一起則好像沒事吧」
「大概是把木實當作妹妹看待的緣故吧」
「妹妹啊……」
雄二嘆了嘆氣又聳了聳肩。
「那對雄二來說也是一樣的吧?」
「……算是吧」
雄二苦笑着。
「但是,還真是可惜啊。對女人沒轍,人生的一半以上就這樣浪費掉了」
「所以說,我不是說了不是沒轍嗎」
「知道了知道了。算了,不說這個了……」
這樣說着的雄二苦笑着,露出了一臉抱歉的表情。
「那個,怎麼說呢……抱歉哪」
「所以說,爲什麼雄二要道歉啊?」
其實,我成績的平均分稍微比他高一些也只是走運而已。比如說這次,雖然我的分數高,看起來好看一些。但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雖然這麼說也沒錯啦」
然而結果是隻好聳了一下肩,很惋惜地嘆了口氣,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
「聽我說啦~」
「噢!我的老天爺兒們!」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這樣下去的話……——
……給我等一下。說是要在預備鈴的時候關上校門?
「我的預感通常都是非常準確的」
一直也當作耳邊風的我,在遲到這個字眼出現的時候也不禁抬起了頭。
正因爲是這樣的班長,完全無法給人留下能帶動大家做事的印象……
「總之,這樣也不錯」
雄二彷彿是爲了報復,搶走了我的成績單。
想幹脆直到春假都不去學校算了,因爲有許許多多的麻煩事在等着我。
在放學後人聲嘈雜的教室裏,湧起了稍顯緩慢的聲音。
讓大家意見統一起來看來是比較渺茫了。
雄二那傢伙,到底想說什麼呢。
不停地在走來走去,感覺上似乎是在微妙地努力着什麼……雖說和什麼很像,但真要說是什麼的話卻又想不起來。
也許是因爲不滿我的吐槽,雄二盯着我,似乎想說點什麼。
「果真……全是大叉呢」
「好了好了,注意了。男同學請快點坐下~光是吵鬧的話就結束不了了~」
真爲他感到悲哀。
我嘆了口氣後說道。
「我想不是這樣的」
「如果通常都……準確無誤的話,那麼請把這預感用在考試上吧」
而我們班這邊則不知爲什麼的,似乎已經算是在順利進行了。
儘管如此,我們班也不可思議地,在這樣的班長的號召下而漸漸安靜了下來。
「人生雖然愛恨交加,還是早點找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做伴好了」
很在意我從旁邊偷看,雄二吼道。
「也沒什麼吧?即便不擅長和女孩子交往。也不會給雄二帶來困擾。對雄二來說反而還減少了競爭對手,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
但是……。
又是這個嗎?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哦。
「做…做好覺悟……」
是的。雄二常常拖我去遊戲中心,看電影,或者是鑑賞怪異的DVD。策劃了諸如此類能讓我成績掉下來的東西。
我這樣說道,然後等着看雄二怎麼回答。
看來,雄二對自己的粗心大意相當沒自覺呢。一點一滴地積累的話,就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班長的魔術——大家是這樣稱呼這種現象的。
比如說……。
持續到上個月的期末考也結束了。接下來只要掰着手指頭等着春假到來就好了。
「?」
「嗚哇!!不要從旁邊偷看啦,貴明」
「什麼嘛?」
這傢伙已經……。
她一邊看着影印本一邊讀着上面的內容。
端着叉燒面的雄二終於打算回答我了,放下裝着叉燒面的盤子,看着我。
「爲此,從明天開始一週時間裏作爲遲到管制周,會在預備鈴的時候關上校門」
咯吱咯吱地搔着頭。
雄二拿到答題卡後,雙手抱頭,對天長嚎。
班長的口齒絕對算不上是伶俐。倒不如該說是有點偏向口吃,不擅長繞口令的那類型。
在確定大家都靜下來之後,班長開始了聯絡事項的說明。
正要從教室出去的人們都發出了不爽的噓聲。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了。
聲音的主人被人們的身體擋住了,從我的座位是看不到的。
「班長太專橫了!」
「這~~個……首先是,關於自行車停車場的利用狀況……」
真是的,雄二不受女孩子歡迎已經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果然,班長的話剛說完,教室裏各處都升起了不滿的火勢。
稍後,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子站在了講臺上。
做事急急忙忙地好像小動物似的,和自信啊、遊刃有餘啊之類的詞感覺完全沾不上邊。
真是的……說一言難盡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這種時候雄二的執著就如同鋼鐵一般。我也不想做無謂的事,就直接把成績單給雄二看了。
真要說的話就是有一種很容易被人強迫的感覺。
「……」
對於把與可愛女孩子交往作爲人生最大目標的雄二以及如同我這般「不擅長應付女孩子」的狀況來說,還真是一言難盡。
「……」
雖說班長的反駁是對的,但也沒能因此平息大家的吵鬧。
雄二的話雖然令我有少許的在意。但現在還是決定不去在乎了。
「這個…怎麼說呢…」
面對着毫無意思停止吵鬧的同學們,班長站在講臺上顯得非常慌張。
在那之後,雄二還說到了新學期的話一定要有新的邂逅,等春假的時候去附近的女子學校進行搭訕遠征……諸如此類的邀請,但都被我回絕了。
「在我預想中你將遇到的女孩有:精通降靈術的,沒有計劃就去挑戰格鬥冠軍的,然後還會和一位奇怪的美國小女孩撞在一起」
先不說和女孩子交往這件事本身,這世上怎麼可能會實際存在這麼誇張的交往方式呢。
「真是的~大家聽我說啊~!」
班長的職務也是在對彼此都不熟悉的第一學期剛開始時,被推薦了才選上的,記憶中應該是這樣的吧。
就在我說這話的瞬間,雄二擺出一副「我真是不明白」的表情。雖然大概知道是白費力氣,但還是對我這樣說道。
是雄二不知該說什麼好時用作掩飾的一貫動作。
「女難之……相?」
「不是吧,都第三學期了還搞這種東西啊」
「只是這樣覺得而已,只是這樣。不也挺好嗎」——
她的全名是小牧愛佳(こまきまなか),是個有着下垂的眼角,漂亮的外表,並且落落大方的女孩子。突然看過去的話,給人的感覺是那種不擅於積極表露自己的類型。
嗯,即便說只是拿到了考試成績就這樣發飆?
「你面有女難之相」
「說起來,你的又怎麼樣呢?讓我看看」
「這就是你以往如此對待女性所招來的懲罰。好好做好覺悟吧」
然而,結果卻是雄二自己一個人走入了不復之路。
「如果有把我拉入歪門邪道的空閒,還不如好好去用功一下。」
「……切,正確的地方比我多。瞞着我偷偷去用功了吧。」
那麼,從今天開始就是3月了。
「大家稍等一下~還有聯絡事項的事沒說~」
如同往常一般我們去學校食堂解決午飯問題,而我也決定稍稍報復一下雄二。
「那那那又不是我的錯~!」
「我直說了吧」
「嘛,……算了。學習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其實,隔壁教室的吵鬧聲還在繼續,完全沒有班會已經開始了的樣子。
一提到這個話題,雄二就不停地道歉。
「呃呃!」
我想雄二一定是把自己的精力消耗在了錯誤的地方吧。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嗚哇!只是拼寫稍微搞錯了一點而已,給點辛苦分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看起來就很矮小,感覺上也不怎麼可靠,立在講臺上就彷彿站錯了地方一樣。
雄二家的家規挺嚴格的,考試的結果當然是要全部過目的。而且雄二的“姐姐”又是個鬧事將軍。與平常家比較起來,當然會是很生氣了。
雖然像自己在猛火上架了水壺一樣自討沒趣,但在小牧這樣反覆哀嚎了幾次之後,教室裏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她是我們班的班長小牧。
然後到了午休時間。
雖然雄二對我那還不算壞的成績表示不滿,但還是整整齊齊地疊好了自己的成績單,然後粗魯地塞進了書包。
以全無緊張感的說話方式,那個女孩子在平息着同學們的牢騷。
倒不如說以此爲契機吵鬧聲逐步地擴大了。
「真是的~!話還沒有說完啊~靜一靜,靜一靜啊~!」
班長一邊漲紅了臉,一邊啪啪地拍着講桌。
當然,與其說是富有震撼力的,倒不如說是非常溫和的。
班長一人的聲音和全班的不滿比起來就像一吹就會消失的塵埃一般。
但是……
「嗚……嗚嗚……」
『不好,一幅要哭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停停,大家安靜點』
『喂,那邊的,睡着的人快起來』
同學們都自動停止了吵鬧。
這也是班長的魔術嗎?
「那麼,關於遲到的事,特別是早上有晨練的社團,之後會發放注意事項表。從屬於體育部的人,關於早上的社團活動……」
班長趁着吵鬧之後靜下來的空閒,把必要事項一口氣說了出來。
但因爲這一口氣拖得太長了,慌慌張張地連說話速度都沒調整一下,聽起來很是不正常。
之後是自行車停車場的整頓沒有完成以及圖書卡變成了條形碼什麼的,老套的聯絡事項都不知道說了幾個。
最後,班長撲通一下把影印本放到了講桌上。
「那麼,和剛纔的事項有關係的人請來拿影印本……」
剛一開口,班長周圍就形成了人山人海的局面。
這樣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不過,其實她本人已經完全慌亂了。
聲音的主人確認自己已經確實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臉上明顯地浮現出了輕浮的笑容。
「啊,再見」
「這個,那邊是輔導書,謝謝惠顧~啊,等一下!都說了不要混在一起啊~~~!」
嗶——!
『來了,是哪位呢?』
「哎呀,抱歉抱歉。你看我這德行」
剛覺得啪嗒啪嗒的拖鞋聲接近的同時,玄關的門就緊跟着打開了。
木實,好慢啊。
「真是的,傷腦筋啊。如果全身溼透的小貓快要被車子撞倒的話,作爲人一定會衝上去救它的吧?」
說來雖然饒舌,班長其實是副班長。
啊,對了,就像是小倉鼠,在滾筒裏咕嚕咕嚕跑着的那種。
夜裏。
「是嗎,謝謝了」
從擁擠的人羣間隙有時候能看到裏面的情況。
3月2日
講臺桌前的騷動一下子停止了。
不,現在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正揣摩着時間打算看看手錶的時候,玄關的門鈴響了起來。
「班長,我還沒拿到~!」
真班長的手還裹着石膏和繃帶,看來傷口還沒有痊癒。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着裏面混亂的糾紛,我一邊向出口走。
「班長的職務今後也拜託你來代理了,不,反正也是第三學期期末了,我就這樣隱退好了,你就乾脆上任正式的班長吧。沒錯,這樣就好了。請務必上任,不必介意我的」
看了看手錶。
說了會來叫我的,不會自己睡懶覺……了吧?
算了,這種事隨便怎樣都好。
「嗚嗚嗚……我我我又不是班長~~~!」
正是那個傢伙,班長所期待的人物。
合掌、默哀——
「救助對像換成貓了嗎」
「恭喜,代理之後終於成爲正式的了呢」
但是,從這件事開始副班長就一直代行了班長的大部分職務,所以實質上就算班長不在也沒有任何問題。
真正意義上的班長,這樣說着的時候舌頭又纏上了。
「給我三份,快點啦班長」
再不出門說不定就麻煩了。
那拼命的慌忙勁兒,根本就一模一樣。
那種亂作一團的樣子,像什麼呢……
「喂喂,你們幾個,重點不是這個吧」
看來,事態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喧囂中,從門那邊傳來了某人輕浮的聲音。
「班長,你的胳膊……」
對於眼前的光景,我還覺得難以置信般地傻站着。
「……原來如此啊,這傢伙纔是班長啊」
沒辦法了。去木實家看看吧。
「啊,啊,這個,請按順序,啊嗚呃哦啊……」
說起來好像沒有必要一個一個地交到手中吧……
反應過來後回到客廳一看……
說完微微一笑,木實就回家去了。
立刻往買回來的杯面裏倒開水。
…………。
稍顯遲到的晚飯時間。
柚原春夏(ゆずはらはるか)。
「……」
「請班長談談今後的抱負吧」
非常溫柔而且非常有活力的木實的母親大人。
嗯?
……糟糕,杯麪都泡糊掉了——
班長髮出了像尖叫一樣的聲音。
據本人說,是爲了救助橫穿人行道的老婆婆而挺身到了卡車之前……
木實微笑着把碗遞了過來。
「各位,大家,早上好,都過得很好嘛」
「班長!!」
「班長,現在的感想如何?」
還有,叫她阿姨的話她也會生氣,而且是非常地生氣。
班長驚慌地在裏面拼命揮着手。
呼,總之就是這樣的情況吧。大家爲了能早點回家,所有人都一起聚到了講臺那去拿影印本。
「那麼阿貴,我先走了。明天見」
班長悲愴的呼聲,在狂熱讚詞的暴風雨面前被完全地淹沒了。
「爲了班長大家舉杯吧!把祕藏的香檳拿來!」
「怎怎怎,怎麼會這樣啊~~!!」
很高興能這樣掛念着我。
碗裏裝着的是雞素燒,正噗噗地冒着熱氣。
一瞬的沉默,緊接着,教室裏響起了近似爆炸的歡呼聲。
矮小的班長一下子又看不見人影了,只能從人牆裏邊聽到她啊哇啊哇說話的聲音。
如果說這傢伙沒有在履行班長應該履行的義務的話,印象中在他入院以前就是這樣了……
「早上好」
「呃?要注意書是吧?不是?啊哇哇,那個和這個搞混了,這個,自行車那一摞?啊啊,不要混在一起啊~~~!」
「給,這個」
但那個慌里慌張地努力着的班長,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樣子。還是一樣的不得要領啊。
「班長,不要像有錢人那樣一邊喫巧克力一邊擺弄頭髮,快來幫忙啊!我一個人很辛苦的!」
沒錯,班長其實並不是班長。
「萬歲!新班長萬歲!」
……真是,差點咬到舌頭了。
總之班長其實是代理的。
雖說好像忘記了什麼,但那個一直也隨隨便便的傢伙說的話大家從開始就沒有相信過。
我一邊以事不關己的姿態從遠處看着班長的狀況,一邊考慮着別的事情。
燙燙燙……。
沒錯。
平時是很溫柔沒錯,但一旦發起怒來就像鬼一樣可怕……。或者說,因爲沒見過鬼所以比鬼更可怕。
「我竟然遺忘了同班同學」
從旁看來可能會以爲她還挺高興的。
而且還沒過三天啊。
「哇、哇哇!」
「啊,阿貴,早上好~」
只是,班長看來並不想因爲這種原因成爲正式班長。
真正的班長在上個月捲入了交通事故,據說痊癒需要三週的時間,所以現在還在住院。
「班長,也給我一份」
「這是你的份喲,媽媽讓我端來給你的」
讓誰幫忙拿一下不就好了嘛。
「早上我會過來叫你的,你就安心地好好睡一覺吧~」
打開玄關的門,木實捧着大碗站在面前。
對小牧的發言產生不協調感的人應該不少吧——爲什麼要自己叫自己呢。
「不要~~~」
來了來了,是誰呢?
換句話說就是非常難纏。
爲什麼在我周圍,奇怪可怕的女人總是這麼多呢?T-T
「你在說什麼?」
「沒有,完全沒有,全沒,一點也沒」
「那麼,木實她……怎麼樣了?」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叫她」
說完啪嗒啪嗒地拖着拖鞋上了二樓。
不會是……還在呼呼大睡吧?
『木實!快點起來了!阿貴來接你了哦!!』
空氣在麻酥酥地震動着,耳鳴聲則「唧」地響個不停。
『哇!』
咚!
從二樓傳來了很響的聲音。
即使沒有親眼看見也能判斷出,那是慌忙起身的木實從牀上滾下來的聲音。
『啊,已經這麼晚了!!好過分~,媽媽。爲什麼不早點叫我起來!?』
木實,果然還在睡懶覺啊……。
『我叫過了的呀。不過不管叫了多少次都不肯起牀的是木實吧?』
『媽媽欺負人家~!』
「早、早上好,阿貴」
「……早上好。我記得,你有說過要來叫我的吧?」
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忙碌了起來。
昨天在班會上班長也說過,說什麼在遲到管制周裏打預備鈴的時候就會準時關上校門……。
難怪大家都那麼急!
「……」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哇啊啊啊!等一下啊!」
伴隨着不好的預感,班導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馬上回教職員室了。
雖然嘴上不認輸,但向前邁出的步子卻越來越沉重。
像這樣的我根本就是厄運不斷。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的?」——
「再,再見!我先走了!」
「乓」地傳來了用勺子敲打物體的聲音和木實的慘叫聲。
「對不起呢~!雖然已經叫了好幾次,那孩子就是貪睡」
趕上了!
看起來好像是被關進籠子裏的猴子一樣。
「……那麼,我先走了」
這樣想着的同時懷着內疚的心情向教室走去。
正式鈴和預備鈴的5分鐘之差真是要命。
「木實~,總之我先走一步了~!」
回頭一看,那裏有一個騎着自行車並側滑着將自行車停在正門前的女生。
好像花了相當長時間哪。
不管怎麼跑啊跑的,坡道也還是沒到盡頭。
「哇,糟了!」
放眼望去,視線中的校門成了既高又遠的存在。
雖然預感到會是什麼麻煩的事,但已經被這樣叫到名字了也不能裝作沒聽見溜過去吧。
「喂,河野」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喂,木實!只穿着一條內褲想到哪裏去呀!』
現在連騎自行車的女生的短裙和白色內褲都沒空去留意。
還差一點了!我竭盡全力,用盡全身殘存的最後一口氣。
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錶,開始跑了起來。
雖然自己已竭盡了全力,但朝陽中的上學情景卻像慢動作一般緩緩地流動着。
「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
拼命地上坡跑着。
阿姨一邊說着一邊啪嗒啪嗒地上了樓。
不情願地停住了腳步,我的手便被堆上了一大摞影印本。
「沒、沒事,一如往常而已……」
果然,還是老樣子啊……。
「哈、哈,明明都已經3月份了,爲什麼遲到還是會被管制?」
『啊~,等等、等等、等等~!』
不過這周就不同了。
平時走路時倒不怎麼覺得,不過像這樣跑的時候,稍稍有些坡度腳就不聽使喚了。
那女生的視線跟着我的一舉一動而移動着。
已經沒有注意自己打扮的人了。
「把這個交給班長,是畢業送別辭的調查,讓她在授課結束後發下去」
「纔沒有騙你!只是鬧鐘剛好停了而已!」
看着搔着頭的我,不知爲什麼阿姨一邊微笑着一邊點頭。
看來憎恨我的事似乎沒有弄錯。
果然她是在瞪着我。
「不不不不要在那裏停下來啊!!」
「呼~,勉勉強強趕上了呢,阿貴」
就這樣,我如同跑完全程馬拉松的選手一樣,當場癱了下來。
說曹操,曹操就到,立刻就看到了班長。
難道是……因爲我進了校門就立刻停下來的緣故,才害那傢伙沒趕上的嗎?
(說實話,在終點面前突然倒下也不錯啊……)
這大概也稱不上偶然,離教室越近碰到同學的幾率也就越高,總之我很幸運地能儘早從老師交託的任務中解脫出來了。
「呃?」
雖然的確是做了不好的事,但如今也沒辦法了。
不過現下沒有這個閒暇,現在只能用跑的。
『好了啦,換好衣服再去!』
那位女生就那樣停着自行車,頗顯依戀地偎依着校門。
本來一直都有着充足的時間的。
雖然木實好象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
再這樣跑下去的話估計會看見走馬燈的樣子的。
正要進入特別教室的班長,見到了我後便浮現出了坦率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啊,等等我~!一會兒就好,我馬上就去準備~!」
「騙人是不好的吧。剛纔阿姨不是說過叫了你好幾次你都不肯起牀的嗎」
啊,莫非是在瞪着我……?
終於,正在關閉中的校門映入了眼簾。
(啊啊,缺氧的頭在晃來晃去)
一瞬間,反覆出現的景色不見了。
咭~~~~~~……。
「……」
到了爬坡競賽的後半,誰都可以看得出跑步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下來。
木實說到這裏,然後低聲補充道。
「短跑的話,還是有自信的」
我再次向教室走去了。
「……雖然沒什麼印象」
校門已經關上了。
『媽媽,沒有替換的衣服了啊!』
由於最近缺乏運動,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了。
『好痛!』
簡直就像在海底奔跑一樣。
真是拿她沒辦法呢……——
『阿貴~!!馬上就好了,再稍微等我一下~!』
哈!在搞什麼飛機啊。
然後向右轉,慌慌忙忙地爬上了樓梯。
從即將合上的校門的縫隙間,側身勉強擠了進去。
男生們邊跑邊拿下學籍欄的印記。
「喂,小牧」
我也是連一點時間也不敢浪費,在緩緩的長坡上拼命地跑着。
「……等等」
喫過午飯回教室的途中,在教職員室門前被班導叫住了。
「有、有好好地起來過一次哦!起來,然後打算去叫你的」
算了,隨便吧,反正也是要回教室去的。
說起來……。
『但、但是阿貴他……』
「呼……,來了來了,替換的衣服的話在衣櫥裏放着的吧」
用莫名其妙的憎恨眼神,盯着校門裏的學生們。
這樣下去,鐵定會遲到的。
我也望着她,結果就這樣變成了兩個人互相對望着。
本來是走在我前面的,什麼時候超過她的呢?
我一邊不時地留意着手錶一邊跑着混入了學生人流中。
雖然還不應該到慌張成這樣子的時間。
啊!是剛剛那個穿白色小褲褲的女生。
我和班長都打算先寒暄一番……但在那之前,卻從旁邊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班長,下節課是在教室裏上嗎?」
「交作業的期限不是今天吧,班長」
「啊~下節課會不會是自習呢,班長」
對於已經被當成了奶媽還是什麼的這件事,班長好像也只得認命了。
「班、班長班長的,請不要隨便就這樣叫我!」
和以往不同,“不是班長”這樣的辯詞已經沒法用了,正因爲如此,每次聽到這個詞都會對小牧產生刺激吧。
剛叫了她的三名同學對於班長的意外反映只得面面相覷。
「長得像班長卻不是班長?」
「誰也不讓叫的班長」
「不讓別人看到卻是班長」
唉,看來這樣做根本什麼也改變不了,或者說更是起到了反效果。
就像預想的一樣,班長的臉變得更加紅了。
「(讓人生氣)!下節課在教室上,作業下週交,那種事我怎可能知道」
驅散了那三人,班長肩頭一陣陣地上下起伏着,大口地呼着氣。雖說是在怒吼卻也好好地回答了大家的問題,這是講究義理還是什麼呢?
在轉向暫時被晾在一邊的我的時候,班長總算是恢復了笑容。
「河野君沒有理所當然地叫我班長呢」
爲了掩飾內心裏其實也在稱呼她爲班長這樣的事實,我曖昧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還被拜託要把影印本交給班長呢。
「這個,今天要發下去的東西……」
抬起頭的時候,自行車已經在面前停了下來。
就這樣朝着我用嘴角笑着。
原來這就是對我的報復啊。
「…………」
「我,我來幫忙吧」
無意識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果然是騎自行車的那個白褲褲女生。
哼哼!勝負早在較量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沒有任何預兆就突然撞了上來,這次也是一樣在空中對我瞪圓了眼睛。
向周圍環視了一圈,竟然感到有少許疑惑。
「阿貴……」
叮鈴!
都已經拿了那麼多東西了還要把影印本塞給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白褲褲女生似乎還沒有放棄比賽,在我後面很遠的地方攀爬着石臺階。
……沒辦法,去幫幫她吧。
「多少已經有所覺悟了,我的一生就要像這樣度過了吧」
3月4日
(……原來是這樣)
「班長~,幹得不錯嘛~」
自行車咯楞咯楞地不斷跳着。
看着就覺得很疼的手臂上裹着白色石膏和繃帶。
然而下一瞬間,噠噠噠的腳步聲卻一下子就被“剎”的機械聲加重了。
……之前的那傢伙嗎?
我回頭看了看背後,瞬間瞠目結舌。
發生了兩次的類似事情還會再發生第三次這種說法,只是迷信罷了。
不、不要緊的。
這一瞬間看見的側臉讓我想了起來。
我們的臺詞完美地同時演繹了出來——
「…………」
不知不覺間,我終於到了校門前。
木實不安的低囑反而燃起了我的鬥志。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
揚起的塵土讓人嗆得慌。
「…………」
就在這時,我們旁邊走過了一名男生。
有二必有三。
班長仍舊是一幅乖戾的表情,朝着旁邊說着人生之類的話題。
難道說,她還被吩咐了要幫忙準備下節課用的器材?
平時因爲很喫力所以不怎麼走的,但民房之間的狹縫有條直通學校的石板路在。
「你給我閉嘴!!」
顯然這是有着什麼意圖的行爲。
噠噠噠!由於確信了勝利,我邁着輕快的步伐行進着。
雙手合一向校門拜了下,我便向教室走去。
喝!
女孩子從被撞倒的我上空飛進了校園。
班長移開了視線,嘆了口氣。
「不用了,我是班長來的」
「時間蠻充裕的呢!」
雖然很想幫她一把,但看來好像是不可能了。
可能是注意到我接近終點了,白褲褲女生也越來越着急,但那也是白費功夫。
說起來,今天還沒有看到呢,那個騎自行車橫衝直闖的女孩子。
看來相當不服輸呢。
啊,摔下來了。
「南無阿彌陀佛」
雖然明知道原來的那條路比較快,但白褲褲女生還是硬着頭皮推着自行車在石板路上顛簸着。
還躺着的我慌忙回頭。
白褲褲女生推着自行車一步步地前進。
「爲什麼我卻快喘不過氣來了?」——
我讓木實躲在我後面。
就在剛聽到鈴聲之後,身後的一輛自行車以很快的速度從旁掠過。
無論怎麼還是很在意拖着自行車一籌莫展的那女生。
那女生收斂住挑釁的笑容,慢慢地騎着自行車,還不時地朝這邊回頭觀望。
「很危險,快退下」
果然,推着自行車走會有很大的劣勢,相互之間的距離漸漸地拉大了。
飛出很遠的自行車彷彿在描述着這碰撞的激烈,畢竟是沒有防護好就摔出去了……。
「這也太誇張了吧」
「……是這樣呢」
咔嚓。
不過這份好勝心還真讓人不得不佩服……。
不……,再多管閒事會遲到的吧……。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箇中緣由……。
我原路返回向校門外走去。
再怎麼說見死不救也不大好。
「爲什麼……」
「對大家來說,我只不過……是個班長罷了」
意外地在眼前浮現出那傢伙狼狽的樣子。
「唔呀!」
哎呀呀,越發不可收拾了。
雖一度想先進校門的,但我很快停下了腳步。
啊啊~嘴上倒是挺要強的。
因爲有竭盡全力的覺悟了,而且比起那條平緩的上坡路還是走這裏來得快一些。
3月3日
白褲褲女生把自行車龍頭拎起,一下子就躍上了臺階。
木實用手掩住了臉。
「咳……咳」
嚇了一跳的木實當場就跳進了我懷裏。
不經意間,我留意到了班長腳邊堆滿了器材的硬紙箱。
「什麼呀,和從坡道跑過來沒什麼太大分別嘛」
「還在這裏磨蹭的話我就要遲到了」
看見她一頭扎進了園藝灌木叢中,沒摔在牆上或者地面上還真是幸運。
我沒有去追自行車,而是在通往學校的路上跑了起來。
「哼」
今天離遲到還有一段時間,也沒有站在校門前,即使那傢伙衝進來也沒問題的。
在接過影印本後,班長又回看着我。
到底我做錯了什麼,在這瞬間估計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真危險呢,怎麼騎車的」
「哇!」
變成這樣也只有幫忙了吧,我彎下腰去,伸手去拿門旁邊的器材。
雖然在這樣的情形下再見一面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緊接着,輕浮的聲音飄了過來。
校門在眼前合上了。
然後終於在石階當中停了下來。
「木實就呆在這裏」
本想道歉而又止住了,騎車的女生微微地側着腦袋。
儘管這樣她還是拼命地把自行車往上推,但那也是白費勁。
……不過,……我倒是一點事也沒有。
「痛痛痛……」
我爬起來之後,她還是一動也不動。
重新看了下……,與其說是衝入了灌木叢,不如說是上半身完全埋了進去。
…………難道說,這也是我造成的嗎。
想像了一下將在這之後的痛苦呻吟,我身子一震。
在對方知道我是誰之前,還是逃走比較好吧?
但已經太遲了,雖然人羣遠遠地圍着。
但人卻越來越多,如果現在把這傢伙扔下不管的話免不了遭人非議。
心驚膽戰地接近灌木叢瞧了一眼。
「喂……?」
已經昏倒了嗎?什麼反應也沒有。
不過,說起一頭扎進樹叢的女生,看起來像是前衛襯景一樣有趣啊。
乾脆塗上油漆弄成灰色的石像好了。
總之得先把她從灌木叢中拔出來……。
但是,我的腰不碰到她臀部的話是拔不出來的。
怎麼辦?姑且還是先徵得本人的許可吧……。
「碰、碰到你不要緊吧?」
即使這樣還是會清楚地看見花俏的內褲吧?
不是那種運動短褲的話……。
那話我只說過一遍,被像這樣追問還真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這樣不經意回答的瞬間,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總之!」
應該還是趕得上喫午飯的。
連想想挺可愛的閒暇都沒有,她緊皺着眉頭瞪着我。
『三番兩次地在最後時刻擋道!!』不經意間,腦海中浮現出了她說過的這句話。
一出教室……。
「不是未確認生物UMA,是由·真。理由的『由』,真實的『真』」
就在這節骨眼兒,大家展開了不分男女不分學級的無差別賽跑。
在收拾課本的學生中無一例外。
很煩躁地跺着腳。
總之一幅氣勢洶洶的樣子。
什麼嘛,不饒人的是這邊啊。
「和由真有點摩擦嗎?」
「發什麼呆呢!再不快點就沒午飯喫了啊!」
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兩者的區別是什麼呢。
她就這樣指着我,嘴巴不出聲地一張一合。
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
爲了讓氣氛稍微變得友好點,我浮現出了痙攣的笑容。
未確認生物之類的東西倒是不太清楚,不過還是儘可能地避免遇上這種東西比較好。
剛想要說出很過分的話的時候,她連忙止了聲。
——次次從背後偷襲人類的未知生命體。
「看來不妙呀……!」
在這之後都把自帶的便當攤了開來。
「沒有是什麼意思啊?沒有!沒有理由地給別人添亂嗎!?你該不會是想說這都是偶然吧,藉口真差勁!!還真有你這種傢伙呢!!一腦子的蛋黃醬真令人討厭!!你這個變……」
「到底是誰的錯啊!到底!三番兩次地在最後時刻擋道!要不是你在我前面磨磨蹭蹭的話我是不可能會遲到的吧!!」
看戲已經結束,聚衆的人流也慢慢溶入到了上學的隊伍中。
說起來連自己班上的女生的臉和名字也還沒全部對上號呢。
「這筆帳早晚會好好還你的!!」
我手指着停車棚。
「就是說,上次在校門口的時候也是,啊,真讓人氣憤!!人家走到哪你就搗亂到哪!!難道說你是不管地方就發呆的白癡嗎!?那樣的話請到別處去,別處!!還是說你想說自己先到這兒?像這樣剛好出現在這裏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是還想和我找這樣找那樣的藉口吧?要是對我有什麼怨恨的話在這裏好好說清楚怎樣?」
「發生什麼了嗎?」
散發出來的怒氣,使我不禁往後退了退。
我即刻離開了座位。
和白褲褲女生正面相對這還是頭一次。
我正在想是不是從樹叢中傳來的聲音時,女孩子掙扎着從灌木叢中自己退了出來。
慢慢地慢慢地回頭一看,看到的是班長揮着手招呼我的樣子。
說這話的同時我自己也反應了過來。
「態……啊,啊……」
班長很誇張地晃着身體在空中寫給我看。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課桌上就那麼攤了一堆便飛奔出教室的傢伙。
「哇!!」
把收拾了一半的課本匆忙塞進了課桌。
「那個,我拉你哪裏比較好呢?」
「又是你……」
同伴不在了。
可那……不管是誰……,剛說出口,我便心裏一愣。
「惹了什麼禍了吧?」
答案是一目瞭然的。
班長一邊觀察着我的表情,一邊重複着問了第三個問題。
當然,我們也正參加着這個無差別的賽跑。
和雄二所說的有些不同,平時在教室裏收拾課本和筆記的學生也是有的。
那倒也是,要是班上有那麼個特殊的傢伙的話,我是不可能不認識的。
雄二氣喘吁吁地使勁搖了搖頭,否決了我的提案。
「不,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是我主動鬧事的吧」
離開座位的肯定還沒有收拾課桌。
像經歷過暴風雨一般的我們,暫時就這樣目送着她離開。
「等等,明明都不會遲到了還衝進來的不正是你嗎?而且還用自行車把別人給……」
慢慢悠悠?收拾課本?
好象是注意到周圍已經有一大羣人了。
一口氣唸完後,她走回去迅速扶起自行車,從這裏離開了。
「是的,是中學時的朋友。雖然現在不同班」
「啊!那個啊?怎麼看那都和超市的方便麪差不多吧!」
「說話了……」
……等等,仔細想想,既然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都能看,那麼在穿裙子的時候有什麼不能看的呢?
喫麪包也好,去學生食堂也好,如果不挑挑揀揀的話。
「嗯,沒什麼印象」
那裏已經沒有那個叫由真的白褲褲女生了。
「不認識她嗎?她是隔壁班的」
「打算喫些麪包什麼的,有嗎?我去學生食堂就可以了,學生食堂!」
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呢。
「你認識她嗎?」
「不要對着別人的屁股說話!」
「嗯,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UMA?」
「但是,雄二呀。雖然稍微遠了點,但到校外的24小時便利店解決午餐不是更好嗎?」
「哇!」
午休的鈴聲一響,雄二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我的座位飛奔了過來。
火冒三丈地嘀咕着。
「怎、怎麼了?剛剛那個是由真吧?」
立即就被回敬了三倍量的罵聲。
班長也好像看到了一點現場狀況。
她像念稿子一般流暢地一口氣唸了下來,最後還用手指指着我。
說話途中給搶了話,接下來便是暴風雨般刮過來的話語。
「你說什麼啊!!我纔沒有慢慢悠悠的呢!!點點之間跑直線最快!!這可是常識啊!!倒是你在停車棚前站着發什麼呆啊!!」
「不是屁股在說話啦!!」
一件事發生了三次的話……,也就是說還會發生更多次……的吧?
以後還是稍微多注意一下背後吧。
「我可是想喫食堂的拉麪啊!」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我當場跳起了50公分。
「……不,沒有」
「今天賣麪包的好象來晚了,食堂裏都擠成一團了!再不快點的話就佔不到飯桌,到時候就只能站着喫了!即使是這樣也得有殘羹冷飯剩下爲前提!」
爲什麼我會感到這麼害羞呢……?
當然終點只有一個——學生食堂!
不、不管怎麼說……。
我也不甘示弱,立即回了她一句。
「又是你呢……」
「啊!沒什麼……。課也上完了,現在已經是午休啦!對了,有什麼事?」
「啊……,那個,今天沒遲到真好呢。」
「靠!你難道一點也不明白嗎?看看你周圍啊!哪裏還有『慢慢悠悠地收拾課本的傢伙』在呀?」
「喂,貴明!你幹嘛還在慢慢悠悠地收拾課本啊!?」
(總之……)她騎的是山地車,被撞到的話還是很痛的。
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話來回答她。
「爲什麼不相信」——
湯的殘渣裏有湯料的粉末,那準沒錯。
「我知道啦!不過那也挺好喫的!」
「嘛,的確如此。雖然味道和拉麪差得很遠!」
我喫東西經常很隨便,但有時也喫食堂纔有的菜色。
店裏客人多,這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那面和蕎麥麪一樣的吧?」
「這點我也同意」
「喂~~~!這邊這邊!」
在令人窒息的混亂中,雄二在搶到的座位上誇張地手舞足蹈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和雄二明確分工,他負責佔位子,而我則負責購買食物。
託着盛拉麪的托盤,忽左忽右地閃過人流,向雄二走去。
「久等了,拉麪和半熟炒飯套餐!」
有點無聊的諷刺。
雄二沒有等我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就先端了自己的一份,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筷子喫了起來。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人口密度啊」
從坐下開始,背後就人流不斷,椅背不時地被人撞到。
因爲坐下後視角比較低,更覺得人羣混雜。
「這間食堂向來就很混亂的」
雄二已經快速地喫了半碗炒飯,正喝着麪湯滋潤喉嚨。
「不喫快點的話會給人添麻煩的,後面的人還排着長龍呢」
該難爲情的人應該是錯過了機會的我。
當班長在櫃檯買好飯菜時,餐桌這裏依然很混亂。
我指了指班長。
雄二站到了旁邊,我隨手就把餐具飛了出去。
雖然人還是很多,但班長這樣站在那裏好像是有什麼其它原因的。
雖然作爲管理者但卻毫無威信可言,而且更不可思議地在班裏建立了以班長爲中心的人際圈。
名字是……由真吧。
「是啊,畢竟是班長!」
姓是……?
畢竟杯子不能亂扔,直接放在銀色的滾軸上滑了過去。
「哈,那椅子怎麼辦呢」
「班長!!那裏那裏,先去那裏!!」
如果要在這裏喫午飯的話來得也太晚了。
班長做得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出色。
這裏不需要排隊,我在雄二身後不遠處停了下來。
「應該是……」
「所以我說你無聊啊」
「打緊一點的話勉強還能擠下一個人吧!」
隊伍很長。
雄二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班長帶着茫然,毫無自信地走向廚房前的隊列。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可愛的好處啊」
我看着班長用手肘頂了頂旁邊的雄二。
「不止如此吧」
在返還臺前自己身後不遠處——也就是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哼哼~,還真是個無聊的傢伙啊」
「喂,雄二」
(沒辦法啊……)
雄二的聲音被喧囂聲所阻擋沒能傳到班長那邊去。
也不知她到底是有什麼特殊能力還是別的什麼,即使是一團繩結,到了班長手裏也會如同施展魔法般地被解開。
「我和你各坐半邊就好了」
班長對有困難的大家都會傾力相助的,看看平時的班長就能明白。
其她女生的聲音也加入了進來,隊伍對面的班長慌忙按着指示行動。
「班長~!!這裏這裏~~」
「有可能」
「這種程度有什麼好值得炫耀的?」
好象還不知道今天麪包房晚點的事呢。
像是現在剛來食堂的樣子。
沒了方向似的,雄二放下了舉起的手。
如果排到了才注意到飯票的事然後再重新排隊,恐怕午飯時間都已經結束了。
「爲什麼?」
『畢竟是班長』這句話對於知道她是班長的人來說多少都是可以接受的。
我在腰間擺了個小小的勝利POSE。
還沒等雄二再發聲,班長就已經被就近的女生邀請到她們那邊去了。
是今天早上的那個女生。
「啊,那不是班長嗎?」
「說來,班長一直是喫麪包的吧」
「又不是保齡球。不過,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喜歡做這種無聊事的人啊」
伴隨着優美的聲音塑制餐具一個接一個地飛進了傳送道。
「呃……?」
我沒有回答。
「在幹什麼呢?」
「也不是炫耀什麼的」
「全倒!」
「嗯,嘛。我還記得呢」
「好吧」
「已經喫完了吧?」
「我說過保齡球我能打100分的」
雄二嘴裏牢騷着向我這邊靠攏。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
我慌忙收起碗筷拿起托盤。
「你靠過去點」
「喂喂,真要這樣嗎?」
她不計得失,無論是幫誰都竭盡全力,因此周圍的人當然也會盡力幫她的。
「你的挑戰,吾接受了!!」
人羣對面班長小巧的身影若隱若現。
我環顧了食堂一週,伸手拿起了筷子。
「你看好了」
別人需要花長時間的工作,只要班長一加入,就會不可思議地變得非常順利。
但那也是因爲班長自己爲了別人而兢兢業業。
雄二也是不止一次地得到過班長的幫助。
「怎麼啦?快點啊」
我們來到返還臺準備歸還餐具。
外表看來的確讓人放心不下。
雄二望着遠處。
雄二帶着惋惜的口氣嘟囔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了筷子。
好像沒聽班長說起過!?
爲了趕上雄二而拼命地喫着的我也停下了筷子。
雄二已經站了起來。
雄二一邊回憶,一邊搖動着筷子。
「嘛,沒人會不管她的。畢竟是班長」
我作好了被衆目睽睽籠罩的覺悟,準備大聲呼喊班長……。
但還不止這樣。
周圍泛起了輕微的笑聲,但僅僅如此而已。
「飯票!!要先買飯票!!」
似乎是班上的某個女生。
在食堂入口附近,迷茫地四處張望着。
(沒想到在大家眼裏是這麼可靠!)
「沒辦法呢……。喂,班長!!」
咳嗽了一聲後,由真女士用尖銳的目光盯着我。
「……現在後悔也晚了」
但是,班長的苦難纔剛剛開始。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嗯,是啊」
什麼由真來的?
並沒有我所擔心的惡意嘲笑。
四周迴響着嘹亮的關西腔。
「難道是不知道要買飯票嗎?」
不需要整理,餐具用的不是滑落式傳送道,而是使用鋁製滾軸的軌道傳送到清洗臺的。
啊啊,應該先買飯票啊。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後面還有人等着快點收餐具吧」
看見拿着托盤四處張望的班長,雄二多少有點心動的樣子。
我放下了舉在半空中的手。
我正拿着筷子,伸在空空的碗裏。
嗶唏!!隨着擬聲她指着我。
面對這樣突然的展開,我和雄二面面相覷。
「貴明,你挑戰了嗎?」
「完全沒有」
「讓你瞭解質的差距!!我用這個!!」
她一邊叫着一邊拿出了拉麪碗。
的確,和平底器皿相比這個重心更高,難度也更高。
……不過爲什麼有5個碗?
「啊,那是我的……」
應該是從其他人手裏搶來的。
嘛,反正都是空的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看招,超電磁溜溜球!」
「不對,那不是還要滾回來的吧」
帶着絕妙的迴旋,碗沒有撞到傳送道的側壁也沒有倒下,直接從鋁製滾軸上滑到了清洗臺。
隨着5個碗全都消失在傳送道的盡頭,周圍響起了感嘆聲和鼓掌聲。
「怎樣?服不服!?」
由真擺着勝利的POSE,得意地看着我。
「啊」
「『啊』?就只這樣?」
「嗯」
「啊、啊,不,那是……」
聽着遠處傳來的慘叫聲,雄二嘆了口氣。
從食堂回教室時,在走廊的拐角處不知和誰撞到了一起。
「快點三振了結了吧!!」(注:三振出局)
滿臉拉麪湯的食堂大媽。
3月5日
看到在空中比劃着給我看的雄二,我移開了視線。
「給,這就是全部了。」
「跑起來時,特別是像這樣瞬間風速造成的效果簡直超越了泳裝啊」
「皮下脂肪,嗎?」
衝擊力算不了什麼,但從手臂傳來的柔軟觸感可以肯定對方是個女生,我遲疑了片刻,後退了半步。
「走吧」
從清洗臺傳來了怒吼聲。
金屬棒擊球聲在校園內迴盪着。
剛上課時大家都懶懶散散的,這使得體育老師很是生氣,所以我們被強迫脫去了運動外套。
嗶唏!!由真怒氣衝衝地再次指着我。
剛開始上課的時候,女生聽到男生是打棒球時還不滿聲大噪,但如果被強迫脫去運動外套後再跑馬拉松,怨聲可能就更是不得了了。
「喔……!!」
「那、那個」
這就是今天的體育項目。
「呃!!」
班長鞠躬行禮,抬頭看着我們的樣子。
「我想到的是鱷魚」
「這個……,要喫嗎?」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聽了我無意中隨口所說的話,雄二感慨頗深地嘆了口氣。
「我突然想到了鯊魚的電影」
「呃,啊,那個,怎麼會!」
我也因爲剛纔那一瞬間觸碰到了對方的胸部而臉紅了起來。
同感……——
「對對對不起……。咦!河野君?」
「班長,也去了食堂的吧!?」
到現在爲止,看來我們已經盡力了。
「在搞什麼飛機啊……?」
返還臺前只有自己一人的事實,剛剛纔注意到嗎?
「怎麼說呢,這個……應該說是很清晰地勾勒出了身體的曲線……吧」
還沒等我們逃跑,聲音的主人就已經站在了我們面前。
「給我站着————!!」
看來班長也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呢……。
「昨天也是你乾的好事吧!看你今天的所爲就知道了!」
「呀!?」
「謝、謝謝」
我正嘀咕着,雄二則把目光投向了女生那裏。
雄二彎下腰,在廊下拾着散落的東西。
「不要用手來比劃啊」
「爲什麼!?」
「是你吧!?」
不,與其說是在關注比賽,不如說是在關注着跑步時哈着氣的女生。
雖然很想趕快結束比賽,但除了面子方面似乎還有其它方面的原因。
男子是棒球。
「可能是因爲皮下脂肪比男生厚的緣故」
向天空高高飛去的白球象打哈欠一樣空中停留了一會就被二壘手接住了。
離下課時間還早的很,跑完的學生們依次在校園裏走着。
「不過這也比跑馬拉松來得強多了」
班長略加思索。
「啊,那邊也快要結束了啊。你在搞什麼啊!快點三振了結了吧!!」
女子是馬拉松。
「女生們真有精神呢」
「嗯,還好!」
就算你去自首,每個人的罪狀也不會減輕。
叮——!
這事先告一段落,故事繼續。
「小牧,不要緊吧?」
「因爲……」
叮——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一點都不」
等待上場擊球的學生們都靠在一起抱着膝蓋。
「哇,真耀眼!」
難道是點心?班長個子小食量大嗎?
「麪包剩下很多的話,麪包店老闆不是會很頭疼嗎?」
穿短袖衫和短褲還是很冷的。
「又被打中了」
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剛纔的糖果麪包山。
「因爲這又不是拿青春來做賭注」
「不管怎麼看都是華麗的登場啊,麪包專家」
跑得快的女生已經有一兩個到終點了。
「怒怒怒怒……」
但現在還是三月,校園內冷颼颼的寒風徑直吹來。
「呃?」
這麼說來的話,剛纔那柔軟的觸覺,是這個東西嗎?
看到由真的狼狽相,我和雄二都露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
「等一下!你們倆,怎麼裝做像是沒事人似的!?喂,不要跑!!」
由真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只不過又多了一張捱罵的臉孔罷了。
「不,輸了。是我輸了」
叮——!
好像是撞到了鼻子的樣子。
「吵——死了——!」
是無數的果子麪包。
「啊嗚啊嗚啊嗚啊~~~救命啊~~~」
「體操服的暴露度還真高呀!」
「沒有不甘心嗎?」
「別說了,這類話題已經夠了」
「什麼?不是你嗎?」
「說的是」
由真喫驚地指着自己。
雄二在可惡地嘟囔着。
「難道不知道不要亂扔餐具嗎,你這個壞孩子!!」
這樣說着的雄二已經打出了兩記安打。
如果只聽嘩啦嘩啦的水聲,還會錯認爲是盛夏。
一邊擦着紅紅的鼻子,一邊含着淚花說道。
不會撒謊的她當即被拎着衣領,拖進了清洗臺。
等待着上場打擊的時候,無聊地向花壇張望,勤雜工叔叔用膠皮軟管在澆着水。
「……又打中了」
雄二不爽地撅着嘴。
好象在說這樣下去不只是冷,連視覺享受也快沒了。
哦,班長也跑到終點了……我想大概是慢了一圈吧。
「不,爲什麼那種打扮要被指定爲體操服,還真不可思議呢」
一邊說着的同時,雄二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女生。
「短褲中的屁股只是這樣子而已嗎」
「不要說屁股」
「這個,象這樣,這樣……」
「手也不要比劃」
雄二說的我也知道。
就這樣遠遠地看看好了。
如果離近了盯着女生的體操服看的話那才令人討厭呢。
算了,只是單單盯着看的話,並不會被指責爲下流的。
「貴明啊……」
雄二邊緊緊盯着女生那邊邊嘟囔道。
「如果成了女朋友的話就可以摸摸看了吧,那個」
「誰知道」
誰也不說話。
我轉頭不看雄二。
叮!!用力一揮。
嘭嘭嘭嘭……嘭嘭。
「現在是該這麼鎮靜的狀況嗎?那裏即使有梯子也沒辦法的。麻煩一下!!勤雜工叔叔!!」
本來面對着黑板的數學老師看到學生們的樣子,咳了一聲,神情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猥褻的笑容。
因爲有人說過理屈的一方是會先把視線移開的……。
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聲音。
雄二可憐兮兮地哼到。
在那樣的大騷亂中,她本人反倒是篤定地站着,用怒火中燒的眼神瞪着站在擊球區的我。
「不,大概是安心感吧!」
「哎,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雄二大聲向正在灑水的勤雜工喊道。
說到原因則是因爲水龍頭現在還開着——沒理由喝了那麼長時間的水吧。
但她好象表現出很不在乎我的樣子。
竊竊私語不用說,就連按活動鉛筆和翻筆記的聲音都聽不到。
有人的喉嚨咕嘟了一聲。
從班長那得知,名字是叫由真。
已經拿到了考卷的雄二叫囂着。
「是啊」
「因爲你一直在講廢話的緣故」
雖然學生中流動着焦慮和疑問,但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下一個,輪到你了」
確實,問題的原點是我,不過要是僅僅因爲我引起了這一系列不幸的事故就讓我負起全部責任的話就……
「你在搞什麼啊——!」
對,這只是偶然的不幸。
「話說回來,總分多少?」
特別是理科老師一般都對學生懷有極大怨恨。
……掉到了體育倉庫的屋頂上。
慌慌張張地拾起球棒,揮了兩三下後站到了擊球區。
灑水突然停止了,水管內的水壓急速上升。
喀嚓喀嚓。
勤雜工叔叔也注意到了雄二。
男生三三兩兩地回校舍去了,比賽結果也就此敷衍了事。
第一球,確確實實是外角低球。
「啊咳咳!」
雄二在我眼前用食指指了指擊球區。
我偷瞄了下雄二的考卷。
證據就是她不把自己的視線先移開。
很微妙地眼神交會了。
遭殃的不只是臉,在這樣冷颼颼的天氣中,上半身也全都溼透了。
「那應該是你纔對吧」
「真是的……弄丟了會很麻煩的」
……莫非是在記恨我?
發完考卷的數學老師斜眼看着這場大混亂,大笑着離開了教室。
從飲水處傳來的聲音。
「和我比?打算幹什麼啊?想體驗下優越感嗎?」
有個面熟的女生卻又叫不出她名字。
「喂,貴明」
不久,下課鈴響了。
被點出的名字與名字,四散的考卷。
『又來了嗎』
我也算幸運,完好地拿回了自己的卷子,在那其中自己的卷子被撕破被腳踩過的倒黴鬼並不少。
『奇怪了』
對着正在數着考試科目的我,雄二嘴角冷笑着。
像糕團一樣蜂擁而上的人羣,講臺附近擁擠着的學生們陷入了混亂。
3月6日
「我是特別對待的」
『怎麼回事?』
「絕對是把這個當成他的生活樂趣了,那混蛋」
好象有點不妙。
意識到了這個的我也不想在她面前出醜。
這樣焦急地說道。
嗯~,太過專注而用力過大了。
不只是這樣,無意間還向我們這邊跨出了一步。
……到最後,還是我的錯嗎?——
瞭解。
至於姓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那個是……)
離下課鈴還有30秒。
手錶的聲音特別地響。
全身溼透的由真,直到被其他幾個女生扶着回去之前都一直一動不動地瞪着我。
咯噠咯噠。
「接下來……」
已經快要下課了,不時地留意手錶的學生人數也在增加。
歸咎錯誤於任何人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原因很快就明白了。
有的去拿毛巾給她,有的去關水龍頭,其餘的則原地亂作一團……。
「什麼?這次發下來的不是最終成績嗎?」
是一直在誤解我的穿白色內褲的那個女生。
『怎麼可能會有』
「我認識那個人。加油把她弄來做女朋友吧」
周圍的女生慌了神。
遠遠望去,總覺得由真正望着這邊。
下課的鈴聲響了起來。
投手不是棒球部的所以不用擔心線路多變。
接下來,投手會把球投向哪邊呢。
奇怪的好勝心理似乎也傳染給我了。
「啊……」
教室被異樣的安靜所包圍。
勤雜工叔叔不由得放開了拿着橡膠水管的手。
「……啊,是附加考試吧」
靠在龍頭口的由真,被激湧而出的水流噴得滿臉都是。
球象子彈一樣飛了出去……。
發還試卷的時候正是難得的報復機會。
但也不想投入到棒球這一邊,因爲我畢竟是個男生。
「你少來。這又不是全部的分數」
雖然有可能是壞球,但我不準備放過這球。
好象是想要避免出現醜態的樣子。
「在說什麼啊?」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什麼!?」
「現在給你們久等了的考卷!本學年第一次期末考試的結果!!不趕快來拿的話就扣分哦!!」
支配着這間教室的是……?
偶爾也會有踩到地上的地鋤,然後彈起來的鋤柄打到勤雜工叔叔的臉之類的事。
確確實實的手感。
在教室裏除了站在講臺上的那人外,其餘幾十個人都變成了一動不動的石像。
「但分數是不可能累加起來的」
「問題很簡單,你的成績取得了進步這樣對你很有利了」
「這話簡直就像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雄二縮了下肩膀,想偷偷看我的考卷,但途中放棄了。
「你沒資格……不,大家都沒資格這麼說。因爲都是你把話挑起的吧。」
「這次不差啊」
「是是」
雄二做出揮手驅趕我的樣子。
「…………」
「哇!!嚇我一跳……」
不經意轉過來的雄二,給一言不發就站在那裏的女生嚇得椅子都弄翻了。
騎自行車的那個女生。
班長的朋友,名字記得是叫由真。
「你這邊卷子也發下來了嗎?全部就這些嗎?嗯!」
「你認識這傢伙?」
「關係很微妙就是了」
由真瞥了一眼雄二的考卷。
「……哼哼」
「似乎被她鄙視了……我」
「你這次成績怎樣?我呢,這次稍~稍有點不在狀態」
所以我只好停下了腳步轉過身去。
「……」
我剛想要走卻又被叫住了。
碰面了也沒辦法啊。
「不要搞錯了,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
「哇~哇~我沒聽見~」
行駛方向和我家的方向是一樣的。
「也就是說我是上,你是下」
雖然平時是不坐公交車的………要乘上去嗎。
要這樣持續緊張氣氛到什麼時候啊……差不多,我也累了。
「說實話,你在哪裏幹些什麼都和我無關」
(……完了)我剛想回頭,可惜太遲了。
「是因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走廊上有幾個學生都在朝這邊回頭看發生了什麼事,由真慌忙調整了姿勢。
在剛纔那事之後馬上就回家看起來是我的一大失算啊。
「啊!?」
而她也停了下來觀察我的動靜。
「話還沒有說完!」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就好象是在和我說笑一般,由真不由得在嘴角露出了一絲牽強的微笑。
雄二打破沙鍋問到底,她不由得嘴裏含糊了起來。
「就是說你根本不值一提」
「還有啥?」
「還真是直截了當的回答呢。即使當事人就在現場」
搞不好那傢伙的家就住在附近……不不,這樣想就太不吉利了。
難道說要跟着到我家爲止。
「……」
「這不是自己承認自己失敗了嗎」
「哈?」
「我的名字?河野……」
「那太好了!」
由真盛氣凌人地用手指指着我。
「我有點事想和你說」
「與其說我不想搭理你,倒不如說從一開始就沒在意過你」
「那你爲什麼那麼慌張呢?」
一大清早的就要競走…饒了我吧。
非常生氣地指着我。
另一邊,由真這方面……。
由真一邊呼呼地喘着氣,一邊對我怒目而視。
就這樣叫着逃走了。
「哦,是嗎」
「那是什麼?」
不急着趕超我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到底想說什麼呢?
在走下坡到了巴士站的時候,正好來了輛公車。
慌慌張張地和自己的考卷對比。
「什麼?分數比貴明還低嗎?」
這是挑釁——她一定是這樣認爲的吧。
「……」
「哇,不準說!」
不遠也不近,就和我維持着這樣微妙的距離。
趁這時我立刻說道。「河野貴明」
很久沒坐車了,車子的搖晃對內臟有很大的影響啊。
她那懷疑的目光……彷彿就是在誤會我正在埋伏她一樣。
如果火上澆油的話,火苗會濺到自己身上的。
我腦海裏想着這件事,偶然地望了一下窗外……。
「太遲了」
我不時地停下了腳步。
「聽人把話說完!!」
「我覺得我好象被某些人當成是傻瓜了」
經過校門的時候總覺得有種異樣的目光在注視着我。
「就這麼一回事兒」
「我們兩個想的都一樣。那麼就這樣了吧」
你說反了吧……我剛想把這話說出口卻又剎住了。
她拼命地追了上來。
由真慌忙把卷子扣在自己胸前。
「呃……?」
但是……。
「說起來,別說你的名字了,就連你原來就在隔壁班我都不知道」
「所以今後,你別再來挑釁我了!」
像這種時候還是不要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比較好。
也就是說她和我想得一樣然後就做出了此番舉動。
身後出現了一位推着自行車的女孩的身影——就是剛和我分開的那位由真大小姐,正是她。
「你是在這個問題以外,對象以外的人。連預選都進不了就這麼拜拜了的人」
那個樣子的話,雄二在背後偷看也不會注意到的吧。
這麼針鋒相對的對話過後由真卻突然欲言又止,緊接着又直起身子盯着我的臉。
噗咯咯~~。
「雄二,停手吧。小心之後被反咬一口!」
……話說回來爲什麼變成吵架了呢。
「什麼?分數比這傢伙還低嗎?」
「那麼,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說起來,她是來幹什麼的呢?——
「用得着這樣損我麼」
我就這麼被她叫住了。
還是快點走吧。我儘量不和她兩目相視,從她的身邊就這麼走了過去。
「你這麼說又沒有什麼證據,那再見」
惡作劇即將得逞卻被阻撓了的雄二,無聊地聳了聳肩。
由真一邊嚷嚷着一邊用手捂着耳朵。
「當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很多次都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現場氛圍,但我可是完全沒有要和你競爭的意思」
(啊呀……)
「所以聽好了?如果我們再在什麼地方碰面的話,就故意裝作……我說,你別逃,給我聽完!!」
「我先說好了,我可是對你沒什麼特別意思哦」
不,這很難說。
說着,偷偷瞄着我的考卷。
只要乘上公交車,就算是她也應該知道我沒有意思向她挑釁了吧。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零錢走上了公交車的臺階。
雖然我也想裝做沒聽見的樣子就這麼走過去。可這是由真啊,即使跟在我後面不斷糾纏着我也一定要讓我搭話的吧。
在前面走廊上的由真看到我之後毫不客氣地對我皺了皺眉頭。
「才,纔不是!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別在回家的路上碰到啊!
仇視着我,接着……。
但……爲什麼會緊緊跟上來呢?
「不要一邊大拇指朝下一邊笑着說話」
由真似乎沒有介意我那明顯厭煩的口氣,繼續嘟嘟囔囔地說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事……」
「總之,我和你是毫無關係的人。無論是現在過去今後。懂了嗎?」
哇,擺着一張很生氣的臉。
以驚人的氣勢踩着踏板。
但那速度終究是沒法和汽車相比的。
真是的,太逞強好勝了吧。
漸漸地離得越來越遠了。
漸漸地,越來越遠。但是仍拼命地在努力追趕。
(……等等)
這次該不會又是我的錯吧?——
3月8日
「啊哈哈……」
可能是因爲我下課前就在課堂上睡太多的緣故,現在是哈欠連連。
回去前喝點咖啡吧。
我走向自動售貨機,順着走廊向着鞋櫃的方向前進着。
學校內的自動售貨機,午休時放入的貨物會一下子就賣得差不多的。
今天尤其嚴重,熱銷的產品都已經賣光了。
想要的意式咖啡也亮了紅燈。
除此,普通咖啡也行……。
說起意式咖啡給人的印象就是一種很濃的咖啡,但事實上咖啡因的量卻比普通咖啡還少。
而且加了牛奶,咖啡因的濃度也就更低了,在消除睡意這方面也沒什麼作用。
雖然選擇不僅限於意式咖啡,但走過了一個又一個自動售貨機,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到了去食堂的那條走廊。
正要離開那裏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陣疑惑聲。
由真手指按着的地方正亮着紅燈。
當然,不可能會有意式咖啡掉出來的。
我買好以後,牛奶咖啡也還沒有賣完的樣子。
總之在她說什麼之前趕快離開這裏吧。
不,怎麼會這樣,咬着下嘴脣正顫抖地盯着我……。
由真回過頭,疑惑地看了一下週圍後繼續往前走。
是由真。
呼……危險。
望着女孩的背影,就是想不出名字。
……這該不會是我的錯吧?
說起來由真也打算買意式咖啡的,如果我沒先投入硬幣的話這個就是由真的了……。
和這傢伙有着很多誤會啊。
不斷地補充着自動售貨機中的商品。
意式咖啡已經賣完了。
正當我慌張地縮回手之時,我的硬幣在機器裏面哐當地掉了下去。
前方10來米的不遠處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咚咚咚。
按了下按鈕,一陣激烈的聲音後出來的爲什麼是個“很長”的易拉罐。
「等等,那個剛剛放進去還不熱哦」
偶爾目標相同,她該不會又感到輸給我了吧。
由真也應該明白這是偶然吧。
「還是先溜吧……」
但是,由真立刻就盯上了我……不,是仇視着我。
突然,我想起了她是誰。
看上去像是有什麼事的樣子,我打着招呼快步走近。
我這是最後一罐了嗎……意式咖啡。
(……中獎了?)
春天的氣息每天都在增加着。
又這樣!?今天也是我嗎!!
雖然由真肯定是瞭解事情的全部的,但一定是正煩着想揍我一頓吧,真沒天理啊。
嘎啦嘎啦,咚。
我拿着意式咖啡和小吊帶,向着鞋箱方向走去。
不是少不少穿衣服的問題,而是喝的東西是加熱好還是冰鎮好這樣令人煩惱的時期。
看來她也是想要買意式咖啡的樣子。
保持着友好的手勢,我跳向一邊躲了起來。
要是隻看表面情況的話,會以爲我是故意來搗亂的。
雖說一指之差但明顯是我要早一點,可似乎就妨礙她這點來說她好象很不爽。
投入硬幣。
不對,是意式咖啡的罐,但不知道和什麼粘在一起了。
由真抽搐着嘴角,仍依依不捨地不停按着意式咖啡的按鈕。
又來了,又是這樣嗎。
「不是的,意式咖啡沒了不是我的錯。看、看這個,我拿的是牛奶咖啡對吧?喂,等等!」——
其實,對我來說咖啡還是熱的好。
「……?」
把手裏玩弄了半天的硬幣,趕緊投了進去。
我再拿出一個硬幣投了進去,手指伸向意式咖啡的按鈕。
3月11日
布咚布咚布咚。察覺到從背後傳來了由真的怒氣。
但是,不等工作人員補充完,由真就這樣一直瞪着,沒有絲毫猶豫地按下了牛奶咖啡的按鈕。
嗯~,是誰呢。
那之中雖然也有牛奶咖啡,但如果立刻就買的話只有不冷也不熱的常溫咖啡而已。
……時間上還有點空餘,要向鞋箱那追嗎。
看着意大利咖啡按鈕上亮着的紅燈,由真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後轉身便離開了。
「……!」
本來就很記恨我了,還是避免對她造成多餘的刺激爲好。
一把抓起掉出來的易拉罐然後離開了。
「嗯……」
由真邊盯着意式咖啡的紅燈,邊一個勁地按着按鈕。
由真稍稍皺着眉頭,一副什麼都不要說的表情。
3月10日
噗!我打開了意式咖啡,向外面走去。
我不能繼續惹她了,向後退着離開了那裏。
看來今天的牛奶咖啡賣完了。
現在看不見那傢伙的人反而感到不安。
對方原來是由真。
終於,找到了想要的意式咖啡。
嘎啦嘎啦,咚。
雖說我站自動售貨機前,但由真卻一直凝視着牛奶咖啡的紅燈一動也不動。
這時候,紅燈亮了起來。
背後傳來的氣息讓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我按下了牛奶咖啡的按鈕。
今天應該沒問題。
本打算喝意式咖啡的,不知道什麼原因突然想換一下選擇。
「啊……」
「……」
從去向來看,由真正要打算回家的樣子。
正往投幣口投幣的手指,好象碰到了女孩的手指。
……不要緊,因爲她恨的不是你——
「!!!」
在這同時,有一個同樣拿着硬幣動作卻僵住的人影。
打開外盒,裏面的是一個自動售貨機外形的手機吊帶。
我很低調地把手指伸向了牛奶咖啡的按鈕。
我是沒本事把咖啡在這裏就喝完的,所以打算邊走邊喝了。
不,現在應該是往火苗上加稻草的狀況吧。
如果說「給她」這樣的話一定會火上澆油的。
由真什麼都沒說,把夾着硬幣的手縮了回去。
不久,我們之間有位推着兩輪小車的工作人員插了進來。
3月9日
不,等等。
離開教室後覺得嘴裏閒得慌,因爲到鞋箱順路,乾脆就到食堂前的自動售貨機處兜一圈。
我轉身看去。
「喂……」!!
啊,有了。
再遲一點發現的話就要發生血案了吧。
「啊!」
戰戰兢兢地看了下她的情況。
由真開始了行動了。
確認周圍沒有類似由真的人影后,我摸着胸口喘了口氣。
由真似乎也對這個偶然感到很震驚。
彎腰從取物口拿出了飲料罐。
由真的憤怒讓工作人員很不愉快吧,我在心裏暗暗替他這樣想着。
咚咚咚咚咚咚咚……——
又因爲什麼事而震驚了嗎,由真這次又稍稍提高了音量。
對這話充耳不聞,由真氣呼呼地離開了。
因爲我和那傢伙出奇地有緣,分開走的話天知道又會在哪裏碰上。
煩惱到最後,我決定和由真保持着足夠的距離然後跟在後面。
(嗯!?)
自言自語聲音太大了,我慌忙閉上了嘴。
飛快地跑下臺階,去追那傢伙。
到底在磨蹭些什麼呢,我躲在鞋箱後面。
「唔……」
由真在門口做着奇怪的動作,緊貼着牆壁,施展着螃蟹步法走向門口,只從牆邊露出眼睛。
由真好像在窺視外面的情況。
由真向我躲藏的地方望了過來。
(難道是發現我跟在後面了……)不禁回頭張望,結果除了我以外再沒有其他人。
我把視線轉回前方。
「在做什麼啊」
「哇!?」
由真後仰着盯着我,撒嬌似的語調中充斥着凶氣。
「突然出現想幹什麼啊」
「那是我想要說的。跟在別人後面想要做什麼呢」
「纔沒有跟蹤你呢」
「那麼爲什麼躲在鞋箱後面」
「理由大概和你一樣」
我在校門口停下腳步,朝由真揮着手。
真是的,都說了沒什麼異常了啊。
3月12日
不知道上學會不會遲到了,要是大幅略過早上的日常步驟,全力跑的話應該……
「……想從背後偷襲?」
可是……。
要獲取騎車上學的資格,家離學校必須要有一定的距離。
這次,清楚地感覺到有人在動。
我家正好不在那個範圍之內。
「這是緊急情況,嗯!」
特意從教室跑來圖書室,裏面卻沒有看見任何人。
……等等,黑色高級轎車?
「這話還真是坦率得出奇……那我先走了」
……啊,是這樣啊。那就是由真要避人耳目的原因了吧。
「喂喂」
「沒什麼的話就說來聽聽」
「被發現了頂多捱罵」
……最後,似乎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放學回家的學生們都邁着輕鬆愉快的步伐。
4月9日
我聳了聳肩離開了鞋箱。
「……!」
走下學校前的斜坡時,背後傳來了大排量引擎的聲音。
傳來了驚惶的呼吸聲,書架對面的人急忙轉向往回走。
感受着充滿春天氣息的風,我不禁喊出了聲來。
最後,我聽從了耳邊惡魔的細語,和平時一樣開始了早晨的準備。
啊,做了件好事後心情真舒暢。
四處張望,沒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走過雜誌櫃檯,經過服務檯來到窗邊的時候。
……用不着逃跑吧。
服務檯處也沒看見圖書管理員。
書架間飛奔而出的人完全暴露在我的視野中。
但說到學校前停有高級轎車這種事,確實是不怎麼常見的。
「……?」
「真巧,我也是那麼想的」
平時都是用兩條腿走路,爬一般的速度,現在藉助車輪的轉動飛馳着,真是充滿了說不出的爽快感。「車輪的發明真是太棒了!」
說完我從由真面前走過,但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今天沒空陪你吵架」
換氣扇雖靜靜地轉着,但那是在排氣不可能會帶動窗簾。
……那麼,那傢伙到底是在擔心什麼?
「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躡手躡腳地像要避開我似的,在書架間的通道里與我逆向移動着。我條件反射地追着腳步聲。
「騎自行車去吧」
窗簾不自然地擺動着。
毫不吝嗇地稱讚着幾百幾千年前的偉人,我利用下坡一口氣加速前進着。
「呃?」
「誰會那麼做!」
騎自行車上學的話,必須得給自行車貼上向學校申請後獲得的許可貼紙。
全力飛奔也行不通的話,還有個禁招,說身體不好下午纔去也算是一個辦法啊。
雖說只是偶然的遭遇,可這樣的解釋一定沒用。
騎自行車能節省的時間正好和睡過頭的時間差不多。
難道說,我,又遭怨恨了?
由於已經不是開學時期了,校門口沒有監督人員,輕鬆通過。
猶豫不決之際時間飛快地過去了,即使在這種狀況下,正確顯示時間的秒針也依舊快速轉動着,我得出了一個適中的方法。
「咕…………」
我擔心的停車場也沒有老師在,不過那只是暫時的,我把自行車儘量推進停車場深處。
在只有兩個人的圖書室裏進行着沒有意義的追逐……像個變態似的,至少由真那樣認爲的可能性很高。這下由真心裏對我的厭惡度又上升了……——
但,幾百輛自行車排放在一起,未必每天都全部檢查吧。
再次確認了一下圖書委員不在的事實。
可是又不敢去看車裏的情況,因爲車裏可能會跑出些可怕的人來,那樣的一輛車裏能坐下不少人吧。
一直都能這樣就好了。
剛回頭就看見校門口的黑色轎車卷着沙塵飛馳而去。
我想,即使是圖書管理員也未必會比我早來圖書室吧。
是穿着體操服的由真。
乾淨利落地處理完了麻煩事,感覺非常滿意。
「煩人。快點走開啦」
「……理由不可能一樣吧」
「天啊!?鬧鐘停了嗎!」
然後什麼也沒說,不高興地向着出入口小跑了過去。
「嗚!?」
由真紅着臉,虛張聲勢地努力瞪着我。
慌忙拿起鬧鐘。
伸手去拉窗簾,發覺到情況有點奇怪。
我沒有改變方向,徑直跑到通道的盡頭轉身沿着窗戶邊飛奔。
由真皺着眉頭小聲嘟噥着,沒有繼續追問我的打算。
什麼也沒想就向那裏靠了過去。
沉浸在莫名的優越感中,我不斷地超過徒步上學的學生們。
「沒什麼」
頭腦一下子舒暢了,電視裏說什麼來着,舒適的睡眠醒來後心情自然愉快。
由真滿臉怒氣地咬着牙。
有其他學生在吧。
一定要說的話也就是校門口停着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罷了。
跑開閱覽桌這一帶,圖書室的出入口到服務檯間便一覽無遺。
話說回來,那傢伙又在擔心些什麼啊。
轎車停在校門旁不顯眼的位置處,所以也沒讓人感到特別的危險。
從校門口走出去的學生們都注意到黑色轎車了,但有膽量靠近看的人卻一個也沒有。
已經沒事了,由真又露出敵意的目光揮手趕我走。
本來體育課的時侯大家都穿着同樣的服裝沒什麼好介意的,但一個人穿着體操服在圖書室裏,怎麼說呢,真是莫名其妙地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呢。
躊躇着走進無人的圖書室裏。
「這樣就行了」
窗戶全都關着,空調也關着,圖書室裏應該沒有可以形成風的裝置。
那傢伙慌忙把手指豎在嘴脣前作“噓~”狀。
「呀喝~,真舒服!」
我和這傢伙互相防備着不要見面,結果還是碰到了一起,一時驚訝得愣住了。但是,由真聽了我的話後表情變了。
「發生天地異變讓學校變遠就好了,哪怕再遠100M就好!」
回頭望向學校,正好看見由真從校樓門口的走廊走了出來。雖然她的表情和其他人一樣,但在我看來她似乎有點不安的樣子。
明顯很奇怪不是嗎?
「事先申明,我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
耀眼的陽光照射在窗簾上……。
溫暖的陽光照耀着,春天已經完全降臨了。
不,那樣說不定也趕不上,路上要是遇到紅燈的話。
乾脆地擺脫了被子的誘惑後,從牀上爬了起來。
服務檯裏面的辦公室裏也沒有人嗎,感覺不到有人在的樣子。
「喂~由真!沒有發現異常哦!」
今天睡得特別好。
這下只要回去時沒被管理員發現就萬事大吉了。
那麼,該到教室裏去了。
時間還很充足走着去或是兔子般跳着去都來得及。
「……」
「哇,小牧!?」
慌忙閉上嘴但已經晚了,班長的視線早已落到了我的自行車上。
空氣中充斥着緊張的氣氛。
彷彿經過了漫長的沉默,班長顫動着嘴脣說話了。
「我沒、沒看見!」
兩手向我做着推回去的動作,用力地低着頭,一步一步往後退。
「那個,小牧……?」
「不、不要緊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
「不、不、沒有問題,完全沒有關係!!」
班長以倒退的姿勢飛快地逃跑了。
事情發展太突然了,我呆呆地看着班長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不安……毫無理由的不安感……。
不過,班長那傢伙倒退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麼,接下來到哪裏去呢?
……今天是騎自行車來的,趁還沒惹麻煩之前趕快離開吧。
側滑着後輪,總算在撞到之前勉強停了下來。
我失去了平衡,連着自行車一起摔了出去。
「哇、哇~」
「難道縮進大腿裏了……?斷子絕孫了?不會吧!」
這麼評價自行車好像太誇大其辭了。
「不、不是的,誤會,不是那裏,那是我的肚子,在動是因爲在呼吸,要維持生命,是活着的證明啊」
「可以繼續走了嗎?」
「由、由真!?」
「不行」
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從地上爬起來,由真抱着自己的胸口瞪着我。
就算想慌忙地避開,我的腳還是被自行車卡住一時動不了。
想好對策之後我保持着飛快的車速離開了停車場。
「好意心領了,不過根本不需要」
「你纔是……啊!那裏不行!」
「啊~!?嗚啊……!!」
注意到我的視線,班長嚇得縮了下身子。
我閉着眼睛,隨手把由真往上推。
女孩的身體似乎也失去了平衡,雖然腳尖用力想要勉強維持住,但似乎是白費力氣,徑直地往我這邊倒了下來。
「那麼,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啪!!!
要從最裏面把自己的自行車弄出來還真是辛苦啊。
「哇、哇,我走、我走……誒?是你壓住我了吧!」
摔倒在了地上。
「都纏在一起了,手是,腳也是!快點給我挪開!」
碰到女孩的胸部了嗎,我小心地詢問着。
蠻橫表情的臉上一片通紅。
「痛」
我騎上了自行車,直起身子用力蹬着腳踏板。
從對方的角度來看的話壓在下面的我成了墊子,應該沒有受傷……。
「不、不要……喂!!下面什麼在蠢蠢欲動!?」
而且還被頭上直射的陽光照得看不清東西。
「啊啊啊,別亂動」
「咦!?」
……等一下。
放學了以後就立刻趕了過來,停車棚這還沒有人,自行車密密麻麻地擺放着。
由真轉過通紅的臉小聲說道。
啊!不好,人類的文明結晶被我浪費了。
「因爲因爲,我爲河野君做了假的停車許可貼紙!」
身、身體,女孩的……。
出校門之前都不能鬆懈,要趕快。
這還不算完。
「別叫得那麼親熱!……討厭、這……哎?走、走開啊!」
不但呼吸困難,左右不停扇來的巴掌快把我打出腦震盪了,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
這樣、這種狀況,這種柔軟的觸感……。
「……肩膀」
「呃!?」
回去的路下坡很多,不費什麼力氣就可以了,這和步行有着天壤之別啊。
「啊!受夠了!!」
「……」
「不要,側腹禁不起打啊」
出乎意料地,壓在我身上的重量沒有了。
「呃!?呃!?不會吧,我沒有碰那裏!」
隨即視線轉移到了地上的自行車上。
啪啪---!!!
「下流變態!!!」
由真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嚇人。
「……」
「呀!?」
「啊嗚!」
有人!?
「是男人就別掙扎了!!」
「!!」
咚。
「沒、哪也沒碰。看吧,我的兩隻手都在這」
由真看着自行車用怪異的聲音小聲唸叨道。
「我、我不會泄密的哦!?」
唔?啊!是雄二,大概騎自行車來的時候在哪裏被看見了吧。
「唔,要害……」
「……幹嘛啊」
「呀!?你在摸哪裏啊!?」
啪!!!
「不、不會吧」
「可是,碰到那裏的話,哇哇~住手住手」
「啊、這樣啊……那麼,唔……?」
我還沒有說話,從旁邊經過的班長卻出了聲。
「你、你、你……」
話說了一半由真就打住了。
好像是偶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做什麼?……我只是在被打……」
……明天是不是也偷偷騎自行車來呢。
我、我在被女孩責備着……。
萬一遇到老師的話,就在沒被問及什麼之前喊一聲『我先走了-』什麼的然後逃跑吧。
「你你你,臉紅什麼啊,難道你是故意纏住的……不要!!變態!!快點走開啊!!」
「哇~~!?不要往那邊讓!!」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她也條件反射地轉頭看向這邊,面對着撞來的自行車僵住了。
我慌忙握緊剎車。
「嗯?啊。是指早上興高采烈地騎車上學被看見了吧…」
「誰、誰也沒誤解什麼啊!!」
沉重的一下,呼吸都停了。
「……這樣啊。爲了報復連自行車都特意準備了」
「痛~啊~~怎麼回事嘛,真是的……」
「哇噢、噢、噢……」
「啊……抱歉,不是故意的,難道……碰到奇怪的地方了?」
「喲,今天怎麼又騎自行車了?」
「再說根本就是你撞過來的……」
吱----!!!
「!?」
這樣一來要是再能騎上助動車什麼的……就根本不用運動了啊。
「就算那樣說,但不在這裏道歉的話是不會讓你爬起來的!」
運氣好的是,許可貼紙沒貼的事好像並沒被發現。
「手肘壓着胸口……快斷氣了」
「你在做什麼啊白癡!!」
「唔!?痛痛痛……」
但是。
「唔哦!」
「那個……喂喂?好像有什麼很大的誤會……」
「做了壞事還要怨恨別人,河野貴明,你這傢伙厚顏無恥!!」
看來開關被啓動了。
我慌忙搖着手。
「不、弄錯了,我沒想那樣做……那個,由真……?」
「不許叫我的名字!那麼親熱做什麼!」
「你不也是直呼我的名字的嗎」
「女生這樣不要緊!!」
「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
世上居然有這道理。
「那怎麼叫你?」
「什麼啊?」
「所以說了,告訴我你的姓名,姓啊」
由真不由得吞吞吐吐,一副意外的表情。
可能覺得被知道全名會不方便。
但不就在鄰班嗎,難道是不想被人輕易知道家氏。
由真稍稍猶豫了一會兒。
「……十波」
只小聲說了一遍。
「以後要多留神」
「真的嗎?」
「說了呢,說了『原諒』了呢?」
停車場的柱子後面,靠背椅後面,屋頂上,到處是屏息注視着我們的人。
「別想否認!?」
「部分是」
觀衆和我都愣住了,沒人能做出任何反應。
「……果然有呢」
十波跑走之後,飛舞的沙塵被風吹散了。
「讓我這麼丟人……」
我帶着黑影慢慢站起來,十波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可是,我也不能接受就這樣被當成了跟蹤狂……。
哇!果然還在誤會。
「河野貴明……」
(喂喂,根本就是來真格的嘛)
「十波,真的很抱歉。沒受傷吧?」
「你、你、你計劃好的呢」
「幹、幹什麼,突然笑得那麼怪異」
「這些裏面哪個不是故意的!?」
「呃?」
「還泄露我藏起來的事!!」
好像聲音在顫抖……哭了嗎?
「哼……」
「果然有呢,像你這樣的傢伙」
接着……
從屏息圍觀的觀衆中傳來了咽口水的聲音。
「所以不是說了嗎,真纏人。我對這樣的男生……」
剛要開口,卻因爲看到由真認真的眼神而變得吞吞吐吐了。
「那些究竟又算什麼!!其它的那些事不是故意在找茬嗎!!倒不如說都是你自己找上門來挑釁之後結果自討沒趣吧!!」
「讓人出醜……」
「那又怎麼了……」
感覺到了連大氣都在震動的殺氣。
「非常抱歉」
說出來了!終於。
「卑鄙地乘公交車還敢看不起騎自行車的我!!」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那個,並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吧」
十波低着頭默不作聲。
「不,全都……」
「哼……哼哼……」
「呃?」
「聽、聽、聽、聽着……」
說完的同時,我雙手交叉進入了防禦姿態。
留下一句聽不懂的話,十波一溜煙地從停車場逃走了。
十波?隔壁班裏有姓這個姓的人嗎。
「在食堂嫁禍我後逃跑!!」
指着我的指尖在微微顫抖着。
(噓,安靜點,現在正是精彩的地方)
「給~我聽好了~~~!!!」
「什麼?」
十波突然抬起頭,用能燒燬一切的目光向我射來,然後毫不客氣地指着我。
「不要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把女生弄哭呀」
停車場裏成羣的觀衆又安靜了下來,豎起耳朵等着聽十波的下一句話。
「明明是那種人還要擺出副施恩圖報的樣子」
「到底做了什麼?」
『什麼?』
在衆人的圍觀中斥罵,十波的臉漸漸變得通紅。
「什、什、什……」
我一邊說一邊低下了頭。
(呃,怎麼了?)
「討厭……?」
「這樣我們就扯平了……不需要再顧慮什麼了……」
「那個,我說,喂喂?」
以爲贏了什麼的根本沒這回事。
因爲有我作墊子,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或許有些擦傷吧。
「數字的『十』,波浪的『波』」
(還會繼續下去嗎?)
「這種想讓人出醜的傢伙真是可惡」
「完全不聽別人說的話,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
「等、等等,那些話…那些話明顯應該是在說我吧?」
(果然是見異思遷嗎?對方在哪?)
(戰場似的)
……不、不對。
少有的姓,聽過一次就不會忘。
說話象連珠炮似的傢伙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沒了反應,總覺得不對勁。
「吶吶,是怎麼回事?」
不過,我向來對自己班女生的全名都記不住。
(發生什麼事了?)
「體育課上朝我的臉上噴水!!」
沉默。
不太妙,現在爭辯的話恐怕要颳起腥風血雨了。
怒氣在膨脹着,小宇宙在膨脹着。
「那個……知道了就好,嗯。知道錯了就好」
「呃?」
「對不起」
我老實地低着頭,對方畢竟是個女生,按生物性別來說。
部分是!?哪部分!?哪裏讓人出醜了!?
「你你你說什麼~~~!!」
「女生的報復可是很可怕的哦」
準備好挨一腳飛踢,但卻意外地平靜。
「啊~,已經原諒你了。我又不是惡鬼。想這樣到什麼時候,要是被別人看到不是太不像樣了嗎」
已經紅透了的十波的臉彷彿快要噴出蒸汽了一般。
「石佛?」
從發愣中緩過來的觀衆慢慢恢復了正常。
十波愣在那裏亂了分寸,銳氣也沒了。
「總之,被自行車撞上了很抱歉。我道歉」
「考卷發下來時只是因爲我狀態不好就嘲笑我!!」
(哎呀呀)
喘着粗氣一下子說了一大串,最後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
不知何時我們已經處在了觀衆的中央。
「哇!?」
「想得太簡單了!!我道歉的事只是自行車撞到!!和其他的無關!!」
「……原諒我了?」
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了聲音,我和十波感到有人於是四下張望。
被撇在這裏的我很明顯是輸了——
4月10日
出了校舍走向校門。
完全到春天了呢,放了學的學生們邁着輕快的步子走着。
暖風吹拂着我的背脊……。
(不、不對!)
感到風中有股殺氣,我急忙跳開。
一瞬間在我剛纔所在的地方,越野自行車粗大的輪胎誇張地軋了過去。
飛舞的沙塵中,騎着MTB(由真的越野自行車)的少女下了車。
「哼哼,我應該說過下次見面的話要在你臉上印上輪胎印吧!!」
「沒說過、沒說過」
十波完全沒在聽我說話。
「來吧,今天要清楚地分出個是非!!」
「……什麼方面?」
「看誰說的纔是對的」
「那和勝負有什麼關係?」
「正義必勝」
「你是認真的?」
我不禁抱着頭……可是等一下,打算用什麼來決定是非呢?
難道打算用格鬥之類的嗎,剛纔撞過來的自行車讓我有點不安。
「見鬼!簡直就是忍者和騎兵的比試!」
快撞上牆的十波意外地發出了像個女孩般的尖叫。
「先讓輪胎軋上那張臉!!有話之後再說!!」
只是打算去晃一會兒,但一踏進商店街,就感受到了遊戲中心那熱烈的氣氛,幹勁也突然湧現了出來。迅速在兌換機換了一疊硬幣後,在店裏遊逛了起來。
「先在你臉上印上輪胎印!!」
重重地關上粉餅盒,十波咬着嘴脣,含着悔恨的眼淚瞪着我。
這是傳言在有些地方的遊戲廳裏禁止使用的角色。
因爲承受了飛衝而來的MTB搭乘者的撞擊,全身各處都在痛。
對方選了在對戰排行榜上擁有絕對優勢的人物。
從遊戲機檯之間的夾縫看過去。
十波咬着牙,讓全速行駛中的MTB抬起了前輪。
「不是比誰先到車站嗎!!爲什麼要追着我!?」
十波一個急轉彎騎着MTB筆直向我衝來。
「喂,不是吧,那也是我的錯?」
成排擺放着的電子遊戲機屏幕。
話音剛落,十波就蹬着踏板向校門飛馳而去。
而且還是和自己不知道的對手作戰,說實話,有點不安呢。
在MTB前進路線上的學生尖叫着向兩邊躲開,這時十波正以飛快的速度趕過來。
「那麼,比誰先到下面的巴士站」
(應該是十波先到終點的樣子,不過……)
「……」
「可惡……河野貴明,有點本事嘛!」
「……」
偶爾遇上對戰的話我也選拿手點的角色,應該沒問題的。
「啊!?」
不過,她立刻就抬起MTB的前輪往牆上踢了一腳,強行拉回了道上。
「哇啊啊啊!?果然會變成這樣!!」
因爲一直在拼命逃跑都沒有注意到。
「噗噗……太好了呢,這不是兌現預言了嗎」
「停下來!以那種速度表演單輪行駛的話……啊啊啊啊!?」
「噗……噗噗……」
「直接跑完全程不好嗎!!」
一頭撞在我身上的十波發出了聲音。
「……」
對方會選什麼人物呢……。
「什麼?」
「讓你見識一下」
「沒、沒事、怎麼可能沒事!!」
「先講明規則啊」
十波一口氣加速,不斷奪回着因掉頭而失去的優勢,向我衝了過來。
十波從我身上抬起了頭來。
「嗯?」
「……嗚」
「啊!」
「賽跑?」
「喂,等一下!!你的正義呢!?」
在我選人物之前,對面有什麼人也投入了硬幣,屏幕上出現了『有挑戰者!』的字樣。
目前爲止也沒遇上熟人,我在格鬥遊戲前坐了下來。
留下一句話後,十波跳上MTB,猛地騎車離開了。
究竟是哪來的傢伙呢。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還是我特別遭人怨恨呢?看來會是場辛苦的較量……。
鏘。
「哈!?」
『第一回合!』
我仍然坐在地上,看着十波離開的同時向四下環視。
因爲這是對戰機所以也無話可說,但有段時間沒玩了,沒什麼信心能贏呢。
和預想的一樣,十波失去了平衡,看着這情況發生的我也忘了逃跑。
「踩別人的傢伙給我閉嘴!!」
我就這樣讓口袋鏘鏘地響着,繼續向着校門前的坡道走去。
「不!即使稱讚我也沒有用的」
「哇哇哇哇啊啊!?」
兩手捂着嘴,即使那樣也無法忍住,我背對着十波、肩膀在顫動着。
對方的人物捱了衝擊波,看來對突如其來的攻擊束手無策呢。
「哇!?等、等等……可惡!這算是哪門子的正義啊!」
十波被問得愣住了,方式什麼的連自己也沒想過嗎?
去兜一圈吧。
「啊啊啊!?輪胎印!!」
忍、忍不住了。
十波終於發現了什麼不對勁,拿出粉餅盒看了看自己的臉。
雖然不是很習慣一個人去……正在爲此猶豫之際,口袋裏的硬幣再次發出了響聲,決定了。
可是,一邊走口袋裏的硬幣一邊響的話,往往會讓我很是在意……嗯,怎麼辦好呢。
我一言不發,十波也愣在那裏。
「等一下,你騎的自行車吧」
嗯,看來是沒問題。
這傢伙真是魔鬼。
「正義必勝!!」
口袋裏的硬幣鏘鏘作響,這些在小賣部買東西時找來的零錢,直到現在才讓我發覺到了它們的存在。要是這樣的話褲子會充滿硬幣的鐵鏽味的,但在這裏轉放到錢包也很麻煩。
「勝者爲王!!」
顏面盡失的十波紅着臉咆哮了起來。
「河野貴明!逃跑可不是光彩的行爲!!」
十波臉的正中一條胎印橫貫而過。
「讓我有機可趁是你自己的不是!!」
不知什麼時候調換了前後的位置,出校門後就馬上成了正常的賽跑,MTB在我前面獨自駛去,我剛能停下喘口氣,突然,十波那傢伙來了個U形轉彎後又向我襲來。
顧不得周圍奇怪的目光,我在坡道上Z字形來回跑着,總算避開了MTB的輪番攻擊。
我急忙奮起直追。
「真…真有你的……」
不知不覺已經到終點了嗎?
比賽開始的同時我放出了飛行道具,以開局的距離對方一般不可能躲開,當然,對方要是選擇跳的話,那就只能算我倒黴了,這就是所謂的『先讀』吧。
「沒事的話應一聲吧」
「呀!?」
慌忙縮回頭,我似乎看見了包含着怪異怨恨的眼神……調整心情,看着屏幕。
「那麼,方式呢?」
「這不是真的吧……」
看來只要一有機會就會攻擊我。
「我要踩在你的屍體上前進!!」
以分毫之差躲開抬起前輪衝過來的MTB,我跳上長凳,這種高度的話普通人控制的MTB是夠不到的。
廉價的電子音效。
瞪了我一會兒,十波掉轉車頭向校門駛去。
……還沒有推出新作的樣子。
4月12日
「痛痛痛……十波,沒事吧?」
我跳上居民住宅的圍牆,在上面助跑數步後躍起,落在了十波的身後。
即使告訴她,那傢伙的心情也不會好轉吧——
(天真、太天真了!不管贏過電腦對手多少次,玩家可是不一樣的啊!)
逼近驚慌失措的對手,在對手即將反擊前,事先預料到這次反擊的我一腳踢去,對手操作的人物隨即狼狽地摔倒了。
(出其不意,打亂對方的節奏,不全力以赴的話是贏不了玩家的!)
把對手逼到屏幕版邊,之後快慢攻擊配合壓制,以此削弱對手體力,我幾乎沒受什麼損傷就贏了,先拿下了一回合。
呼~我的狀態很好嘛。
正想着以這種勢頭繼續第二局時……我感到似乎有股視線正盯着我,於是抬起了頭。
「啊!?」
十波正從機架上伸出頭來盯着我。
「剛、剛纔是你嗎?」
十波面不改色,隨即慢慢地開了口。
「這樣啊……居然追到這裏來了」
「慢着,中途加入的不是你嗎」
「好吧,這場挑戰……我接受了!!」
「啊,還在在意輸贏的事呢!?」
十波頭縮回去的同時。
『第二回合!』
第二回合開始了,我連忙把視線轉回屏幕。
砰!!這次對方在一開始就用出突進技打來,我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來不及使出無敵技只好防禦。防禦着不斷打來的快速招式,漸漸被壓制了。
「啊啊啊!不妙!!這是對方擅長的套路!?」
「嗚哈哈哈哈~,要輸了嗎!!」
(被看穿了!)
之後就和第二回合差不多了。
「哼……」
「事實就是事實」
「是人物能力的差距」
作爲第三選擇,考慮到對方會前衝,向後跳!
等回過神時,周圍已經暗了下來。
攻擊判定點太高了,在那傢伙着地前我已經從硬直中恢復了過來,然後以最快速度向上打出了無敵技!!
激戰了3小時,店裏正進入了營業高峯期,可我們已經精疲力盡了。
「我當然可以用!!」
我趴在屏幕上,手伸進口袋裏,用顫動的手指捏出一枚硬幣……鏘!
第一步怎麼做?
「啊哈哈哈哈哈!!怎樣?知道實力的差距了吧?」
沒有預料到我的動作,十波還是使出了突進技。
比試結束,這樣我就拿下了第三回合分出了勝負了。
「糟……!?」
「嘁~卑鄙的傢伙!!」
「呵呵呵~,不服氣?你不承認剛纔輸了?」
(……那麼接下來,怎麼做好呢)
這次是我的人物發出了光芒。
十波自信滿滿地回到了座位上。
遊戲機對面大叫了起來。
多少試着抵抗了一下,可還是沒能擺脫壓倒性的不利,對手還有近半體力的時候我的人物就躺下了。
十波畏縮了,現在正是機會。
「中段技,蹲防不能」
「可惡、可惡、接招!!」
被逼到版邊,單方面地捱打。
開局之後,經常會有一招失手全盤皆輸的情況。
和第一回合一樣,開始的同時放出衝擊波,可不一樣的是……。
3.『開始~!!』
「哦?」
十波的人物沒有機會出手,就那樣捱打着被削減體力,再一次的投擲技結束了比賽。
『開始!!』
「跳起來了!?」
「你少來。已經開始了哦」
「禁止禁止!!那也禁止!!」
不爽……
比試簡簡單單地結束了,連反擊的機會也沒有。
嗵!!
以十波的狀況,如果又用突進技衝過來的話用無敵技就行了,可要是算錯落空的話……。
「……第一回合是我贏的吧」
「騙人!?」
「又不是不能擺脫」
果然被預料到了嗎!?
「不,偏要用」
(不行了,全部的手段都用上了)
說着諷刺的話。
「貼身禁止!!」
「敗者只會重蹈覆轍……哼~儘管放馬過來吧!」——
緊接着預先輸入,目前爲止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纔不管呢……呃、喂!!你不也是這麼打的嗎!!」
向那裏跳、踢!着地的同時輕腳連打!
「唔……連第一局一共36局……」
「剛纔又貼身了!!」
像要掀翻機臺似的,十波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得分的下一行有顯示挑戰的回數,不用數也能知道。
噼喀———!!!
「偏要用」
「哼~想來幾次我都奉陪,放馬過來吧」——
2.飛行道具
「這是連招!!」
「喔~呵~呵~,一點反擊也沒有的話就沒意思了」
「再來一次。這裏是對戰機,無權拒絕」
「啊啊啊啊啊啊!!」
我掰着手指計算自己贏了幾局。
超必殺技發動,對手人物穿過飛行道具,揮拳打中正處於硬直狀態下的我方人物。
起死回生的一擊打空了,傳來了十波響亮的鬨笑聲。
「別開玩笑了!!剛開始10秒就被打掉一半體力叫我怎麼服氣!!」
「哼哼~不管再來幾次都一樣」——
2-1我贏了。
「剛纔按鈕凹進去了!!不算!!」
「呼……你挺厲害的嘛。不過惹怒了我是你最大的失敗」
十波的人物體力一下子就減少了,現在還不能放慢攻擊。
靠近對手,在十波還沒發現我的意圖之前,投擲技!!
雖然我想稍微拉開些距離,可已經被逼到了版邊無路可退。
(還沒完!!)
「……我們一共打了多少局……?」
走投無路的我發出飛行道具,等候此刻已久的對手人物全身發出了亮光。
「啊啊啊!明明防禦了的!!」
好像沒聽到回答似的,十波從機框上邊探出頭來奸笑着。
不過!
『第三回……』
逼進版邊,之後情形就和第一回合差不多。
大吼着向上揮拳。
1.(打斷你的鼻樑!!)
3.向後跳——
「啊、啊、啊啊……」
「啊!?」
『開始~!!』
記得是到十位數了。
勉強跳過沖擊波,從上方重拳打向正處於硬直無防備狀態的我。
嗵!!結結實實地被打中了。
「啊啊啊!?剛纔的是什麼!?應該已經防禦了纔對!?」
「不會這麼容易輸的!!可惡!!」
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遊戲中心。
可是十波沒動。
1.無敵技
「下次,想讓我用什麼招式來了結你呢?」
不能給對手喘息的機會,攻擊攻擊再攻擊!突然遭到那麼大的傷害受到的震驚也不小,之後十波就缺少精彩的表現了。
雖說使用的是最強人物,不過十波那傢伙也挺有一套的,看不出是第一次玩對戰呢。
「要求再戰!!」
這可是超必殺哦,傷害力是普通攻擊的5倍!
2.(嚐嚐這個,魂之波動!!)
無防備的捱了那傢伙的一記重拳……。
在近身距離下放出了衝擊波!
「最後是我贏了20局」
「應該是19比18……可惡」
「總計多出來了」
我把兩手的手指交錯在一起,伸了個懶腰。
「嗯~~總之我贏了是肯定的」
「不、不對」
「爲什麼否認……」
「這是當然的」
「什麼」
「總之」
十波嚴肅地指着我。
「不要太得意了」
「到底在說什麼」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十波大叫着跳上了自行車。
「明顯是我贏了的……喂!注意前面!!」
咚!蹬着踏板的十波和店門前垂下的招牌撞了個正着。
所以才叫你看前面的說。
和自行車一起橫倒在地上的十波連忙爬了起來。
「你故意算計我~~!!」
拖把因此沒撞上玻璃,徑直飛過了那個毫不知情的學生面前,消失在了窗外。
我們蒼白的臉對視着,窗戶外面正好是大門附近,而且現在正好是放學時間,應該是人來人往之地。兩人慌忙地靠向窗邊。
那裏是停車場,在雨篷頂上的確躺着剛纔的拖把。
「像個男人點~」
「嘁,好運的傢伙」
「在幹什麼吶,快點拿起你的武器」
「這麼重的球拍,根本沒辦法輕鬆揮動啊!」
我嚇出了一身冷汗,戰戰兢兢地朝停在面前的女生臉上看去。
拿着空揮用球拍的我也只能這樣了,因爲沒有可替換的東西。
「15-0」
我們就這樣緊緊地抓着窗沿,同時鬆了口氣。
看來延長了這麼久的課終於結束了。
「去死!?」
我無奈地走向放在場外的球拍。
「不可能沒什麼吧,這球拍到底幾公斤重啊」
這就意味着,在走廊裏徘徊不定的我是最可憐的。
「發球得分」
十波朝窗外探出身子,指着遠方。
「想要追過來麼……但這是在大掃除途中啊」
給我準備的球拍就直接扔在地上,表面全是刮傷。
「那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什麼?」
「……在哪裏?」
「今天一定要明確地分出勝負!!」
「休想得逞!!」
「你們還有體育精神的話就重來」
互相擠促着窺視下面的情況,下課後的學生們則在那裏亂成了一團。
就在十波把拖把高舉過頂的瞬間,立刻從附近的教室傳來了熙熙攘攘的嘈雜聲。
「啊!」
完全搞不清楚理由,我突然就被拋入了比賽現場,彷彿英雄般地站在了選手區上。
背靠着背慢慢地癱坐了下去,突然十波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從我身後跳了開。
「呃?怎麼回事?我什麼時候到網球場了?」
砰!!瞧,來了!!
我發出聲後就這樣張着嘴,一步一步地往後退。
不以爲然地回答道。
對準飛來的球毫不留情地揮起球拍,我把高速飛到我方半場的球帶着旋轉打了回去。
襲擊者是手拿拖把的十波,看樣子是在大掃除的途中。
手法笨拙的一閃蹭到了鼻尖,就這樣我一個仰身迴避開了。
拜託,不要注意到我。
「所以趕緊分個勝負吧!!」
「那、那裏」
「正在找你呢」
噼————!!
對面過來的那傢伙是十波由真。
「剛纔開始就全是高吊球!!」
4月13日
「在哪兒大掃除啊」
硬質網球彷彿閃光般地從拿着超重球拍的我身旁飛過。
「球是新的哦?」
「不,第一次」
「裁判還沒說開始」
「網球我只有玩玩的程度。但你一定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吧」
(可是……)
「那又怎樣」
「要問爲什麼的話,因爲網球部出去打練習賽了,所以空出的場地正好可以使用」
在寬廣的球場上來回跑動,網球這種運動體力消耗比看起來厲害得多呢。
「別邊說那種話邊用球拍顛球!」
「想幹什麼啊」
「運氣不錯嘛!!」
我們慌忙轉向一邊,裝作不認識。
「呃?」
拖把消失到哪裏去了?
然後用手指指着我。
「不、不對,剛纔我們應該是在校舍裏纔對啊……」
十波也很久沒打網球了吧,呼吸已經很急促了,揮拍時手臂也累得夠嗆。
「貴明去死吧!!」
我的罪名又增加了嗎……——
「不許加重!」
「留下來的網球部部員。你們的臨時裁判」
「哼哼……說到要做個了結,果然還是要用體育運動」
「我剛纔是在問爲什麼突然跑出了校舍……話說,你又是誰?」
「空揮用的稍微加重了點」
「呃什麼呃啊,我在問這拍子是怎麼回事」
「什麼……?」
雖說是下課了但是所有的學生並沒有立刻解散,而是馬上又到另一個教室繼續上課。
沒有減速,眼看就要從我身邊走了過去,但突然一個緊急制動停了下來。
現的情況是,輸贏各半。
學科的好壞似乎都取決於對老師的感覺,根據情況不同,這學科是喜歡還是討厭也就難以決定了。
「……喂,那邊的那位網球部部員,別隻顧着自己揮拍,這個球拍是怎麼回事?」
這附近都是普通教室,而且離我們的班級也很遠,應該不像是十波要打掃的地方。
不知道是否已經察覺到了我,她正向着我這邊走來。
與此同時,夾雜着的哈欠聲、伸懶腰聲也傳了出來。
十波跳過欄杆用球拍指着我,我茫然地向自己所處的地方四周環視着。
拖把像標槍一樣直線地飛了過來,雖然身子前傾躲開了,但拖把卻向着窗戶飛了過去。
周圍人羣視線消失的瞬間……
總之算是逃過了一劫……但也不能大意。
「哇!?」
球網對面的十波已經有點不耐煩了,一般劇情不能發展得那麼快吧。
4月14日
「哈、呵……可惡,快點給我認輸!!」
又要莫名其妙地來找碴了嗎……最近她總是幹勁十足。
「啊……」
「看招,扣球得分!!」
不加思索地誣陷着我,從商店街飛馳而去。
十波一個勁地扣球,我不斷地用高吊球回接,依靠偶爾換用短球來得分。
就快要砸破玻璃的瞬間,一個學生恰巧打開了窗戶。
教室的前後門同時打開,學生們嘩啦嘩啦地湧了出來。
「教室」
「沒什麼啊~」
「總之!!在這遇上了就算倒黴吧!!」
「那你來試試」
握住球柄的同時,馬上感到了異常。
「你也是」——
得救了……不、不對!
(看來網線還算有緊緊地繃着……)
我也差不多了,很快地就只能勉強回球了。
比賽已經接近了尾聲。
我不斷前後跑動迷惑着對手穩紮穩打得分,比賽現在是5-4我領先一分。手臂沉重,汗流到了眼睛裏,我和十波拼到現在兩人的體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從比賽開始到現在得了幾分都記不清了。
「那邊的人!!不要隨便擋住分數計數器!!」
朦朧的視野中出現了球的影子,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已經徑直飛了過來。
「唔!」
回球已經拼盡了全力,十波拖着沉重的身體追着高飛的球來到網前。
「接招吧,火焰扣殺!!」
大吼着臨時想出來的名字,高舉着球拍向下揮扣着。
「哎呀?」
球沒有向前飛去而是急速下降,打在球場上並高高彈起。
十波也因爲疲勞而目測失誤了嗎。
那傢伙跑到賽場邊際的現在正是好機會!!
「喔噢噢噢!!」
「什、什麼!?」
揮起至今爲止都在打高吊球的拍子,這一瞬間,用上了爲這必殺一擊而保留下來的全部體力,反擊!!
「呃啊啊啊啊……看招吧」
結果還是高吊球。
球劃出山脊般的軌跡從十波頭上飛過。
「別想太平無事地回去!」
「河野貴明,目前爲止都是讓你得意着,但今天是和你算總賬的時候了!」
我老老實實地來到了遊戲機前。
指給十波看這邊的畫面。
「哈、呼……你、你挺行的嘛」
「這個」
「哇!?」
「麻將遊戲之類,輸了的懲罰是『那個』吧」
耳後突然有人說話,我不禁叫出了聲來,邊轉身看邊往後退。
留下慘叫着的十波,我離開了遊戲中心——
「東風戰!」
探頭向遊戲中心裏環視。
……身心俱疲。
十波選中的是一個智力遊戲,規則很簡單,經常進出遊戲機房的人的話,是不會不知道的。
那邊1P好像已經開始了。
我以6-4贏了十波。
「回去吧,下次再比」
算了,與其被她騎着MTB到處追趕還是比麻將來得輕鬆些。
「第二回合!」
「快點,你怕了嗎」
「同感……」
「雖然不會阻止你,不過……啊,不脫啊?哼……你對比試的熱情也就只有這點程度……哇!?」
「給我閉嘴!今天比麻將!」
「慢着慢着慢着!!這裏是公衆場合!!」
同學們各自利用有限的時間,和朋友聊天,或是稍稍補眠,隨心所欲地過着。
4月16日
「讓你得手的話就不用算賬了吧?」
4月15日
「然後是單釣、大滿貫」
十波重新環視店內,稍稍考慮了一會兒,指向樓層角落裏的遊戲機。
「你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嗎?」
「被那樣說了怎能再忍下去!!」
……果然。
「咕!?」
「輸贏什麼的已經怎樣都無所謂了……」
我也不是坐在椅子上等下節課的性格,正想着去趟廁所也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的時候……
一邊揮動球拍一邊在場上來回跑,到底跑了多長距離啊,已經不行了,一步也動不了了。
我也彎下了腰,手撐在地上。
「從剛纔開始就變得很奇怪啊~這臺對戰機~~怎麼那麼容易就出滿貫~~!」
「……呃!」——
(雖說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逃跑也是個辦法,不過……)
「你、你想說是脫衣服之類!?」
「呃!?」
對後仰着的十波追加一點保險分吧,徹底擊敗她。
「1億3245萬6089分」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球在十波背後落下。
「哪、哪裏……呼、你才厲害呢」
兩人都沉默了。
「……怎麼回事?」
可是,要用這個對戰嗎?
「等、等一下,很快就能結束的……哇!這是怎麼回事?超簡單!?結束不了了、結束不了了啊~~!!」
遊戲本身非常簡單,一開始玩即使是初次玩也至少能撐上30分鐘才GAMEOVER的超易上手的遊戲。
「一億三千兩百四十五萬……六千零八十九分……」
「就是說,這不是對戰機」
十波眼中含着不甘心的眼淚,不停地瞪着我。
十波一臉疲憊地盯着我看。
到關店爲止能決出輸贏嗎?
然後我嘆了口氣聳了聳肩。
「看來根本就不知道……」
「沒有遇上那個冤家嗎」鬆了口氣,不行不行,災難這種東西總是在你不注意的時候找上門的。
屏幕上是橫向射擊遊戲。
十波大吼一聲,朝着對戰臺那邊走去。
「我不會退縮的!」
連忙阻止真要打算脫衣服的十波,真是的,這傢伙一點也開不起玩笑。
究竟發生了什麼……馬上想起了昨天的事。
十波跪坐在地上。
急忙揮拍去救球。
「不是,你看這個」
「無論什麼都不肯服輸呢……也罷了。那麼,下一個選什麼?」
「明白了!!是我不好!!撤回前言,非常對不起!!」
「現在不說那個了。再來!」
「在幹什麼啊!」
向遊戲機的另一邊看了一眼……沒錯,這裏是十波的正對面。
「不!我脫!!絕對會脫!!就在這脫!!」
哨聲響起。「第一局比賽結束,河野勝!六比四!」
我從機器上探出身子,手臂交叉枕着下巴看着十波。
「十、十波?」
比賽結束,勝負已決。
「……啊?」
「這、這次就放過你」
「這臺麻將遊戲機非常容易出刻子。不知道這個就是你失敗的原因……嗯,慢着」
(難道說今天不在)
「別當真啊!!住手STOP停下!!」
「早就看穿你在打什麼主意了」
「哼哼哼……」
注意着背後情況的同時,我跨進了店門。
不過並不是因爲失敗的打擊。
「挑來挑去選中了那個嗎」
「不可能!!」
看來暫時對我沒有什麼加害的意思。
「喫驚得呆掉了呢」
「氣氛啊、氣氛啊。別老是在意這些細節」
休息時間的鈴聲響起,老師宣佈上課結束,教室裏一下子喧鬧了起來。
「哇、哇、哇!!」
「1億3245萬6089分」
十波在麻將遊戲機旁一邊飛快地轉過椅子,一邊用夾着麻將牌的兩根手指嚴肅地指着我。
沒有發現十波。
「是啊,都這樣了」
「喂,已經開始了!快點加入!」
總之分出了勝負,我和十波都感到很滿足。
「不同的遊戲」
被早已就座的十波催促着,我繞到了遊戲機的另一邊。
「自摸!四暗刻」
「那個暫且不說,你玩麻將遊戲幹嘛手裏也拿着麻將牌啊?」
「是是」
「難道說……高分記錄?」
「一億三千兩百四十五萬……以下省略」
戰戰兢兢地探尋着什麼似的,十波飄進了校門。
(那樣啊……那傢伙,認真打完了那個遊戲啊……)十波討厭輸也討厭半途而廢,一定連名字輸入也一字不差了。
「阿貴,剛纔的是?」
「木實,有時候不諳世事也是一種幸福」——
一天的課程結束了,大家都忙着準備回家或是社團活動。
在那些人當中,就我一個人還在教室裏一直坐着。
總覺得胸口難受,心跳無序。
「嗯,怎麼了?」
「覺得身體有點不舒服」
我讓搖晃着靠近的雄二摸了摸我胸口。
「什麼狀況?」
「心跳劇烈,胸口又是時而刺痛,今天直接回去算了」
「那樣最好。喫過飯就睡吧」
「那算是什麼說法……總之先這麼辦好了」
和雄二分別後,拿着書包來到了玄關前,十波正在那裏。
怎麼?好像在我的鞋箱裏看什麼的樣子。我躲了起來,進入觀察模式。
她所處的位置,確實是我的鞋箱前。
打開箱門,仔細地看着鞋箱裏面。
「……那是什麼」
「……」
「沒關係,很適合殺你!!」
十波首先打破了沉默。
「不、沒有」
「死亡圈套一份!!」
叭咕叭咕叭咕叭咕。
4月17日
和節拍不變的我不同,不知道規則的十波看上去有些焦躁。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殺人也有適合的說法嗎!?」
「不可能沒什麼」
當事人突然出現,十波也不禁害怕了。
「啊!」
十波也拿了一塊放進嘴裏。
衝破心理矛盾,一臉苦惱相的十波還是把我的外出用鞋拿了出來。
不受由真的挑釁,我以自己的速度安靜地繼續喫着。
「慢着慢着慢着!!那個不是對真人用的吧!?」
除了圖釘以外,好像還拿着什麼東西的樣子。
十波的眼中燃燒着火焰。
「那種卑鄙的事,我不可能做得出來吧!!」
走近後纔看見,是因爲在流淚。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一旁的朋友大笑不止地拍着他的背。
(啊~啊~這傢伙不知道喫的方法呢)
拳頭握得指甲都要刺進手掌裏了,即使那樣也還想逞強繼續笑嗎。
「……」
十波轉過頭去,可是臉上卻不斷地冒着冷汗。
「後山神社……附近」
「大嬸,死……」
「喝!」
以前,小賣部裏賣過,可有人認爲那不適合在學校裏賣而橫加干涉,後來被禁止進貨了。
長釘和木槌。
「已經開始在用了嗎!!」
十波本來就不是會使陰的人,最後能想得出來的也就這種程度吧。
辣味嚴格來說是苦味的一種,由舌根負責感受。
「在幹什麼呢,喂」
「咕!河野貴明!?」
「這種東西哪裏弄來的?」
「剛纔藏到背後的東西是什麼?」
我慌忙四處逃竄。
在走廊裏走着,對面衝來了一個滿臉通紅的男生。
「果然不出所料」
之後我們一言不發地直接來到了神社。
也就是說,用舌尖來品嚐的話,辣得噴火的超辣點心也就只有小火般的程度了。
不要啊~
「我還什麼都沒問,別急着否認」
「呵……呵呵……」
「嗚……!?」
姿勢和我完全一樣,都是撐在櫃檯上。
由真也不服輸地繼續喫着。
是十波。
最後十波站了起來,撕開死亡陷阱的袋子,把剩下的全倒進了嘴裏。
魯莽行爲的後果馬上在本人身上體現了出來,十波連表情都扭曲了。
我也不是特別習慣喫辣的東西,不過也因爲很久沒見到這種點心了,不禁冒出了想要挑戰一下的念頭。不知道下次進貨會是什麼時候。總之,嘗一次試試看吧。
然後……
這傢伙也是個好事者,聽到了消息就馬上來買的吧。
雖然勉強擠出了些笑容,但十波的臉上卻不斷地冒着冷汗。
失去了才用了一會兒的武器,十波喘着粗氣瞪着我。
「讓我看看」
爲什麼我會在食堂。
突然,毫無預兆地,十波舉起長釘和木槌擺出架勢撲了過來。
瞬間踢飛木槌,漂亮的一擊。
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而解禁不能進貨的條例也是理所當然的。
……一口氣全喫了下去,真是太亂來了。
手裏還拿着金黃色的嶄新圖釘……。
或是說,我成了那傢伙扭曲了的慾望對象?
「哼」
嗯~那個那個,有死神印記的死亡陷阱,現在標有管理者的說明,像便利店裏的香菸似的,排放在櫃檯中。
可是那東西在學校裏有着很高的人氣,聽說還有特別喜歡辣的人跑出學校去買,甚至還出現了偷偷販賣的人。
來到食堂,馬上就發現了那點心。
像是喝酒比賽一樣,一杯接一杯地喝乾。
爲什麼我對面會坐着十波。
怎麼回事?與他們擦肩而過,目光無意間追隨了過去,同時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辣椒味。
……沒那種可能吧。
「那是誰?」——
「啊!?」
十波站在打開的箱門前,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喜悅不如說是煩惱。
「沒那種東西,沒有」
「所以說別誤會了」
「我們學校的OB」
「沒什麼」
啊啊,那個啊,最近成爲話題的超辣點心,叫什麼來着。
無語。
就在十波怒吼的瞬間,藏在身後的東西撲通一聲掉落到了十波腳邊。
「我不是說了什麼也沒藏了麼!」
「喂喂喂!」
從一邊傳來的女生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呼—、呼—、真受不了……喂!詛咒我用的人偶呢?」
「啊唔啊唔啊唔」
當然,十波的詛咒道具全部沒收。
「不可能沒什麼吧」
說實話,真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難道說,那傢伙有超級戀鞋僻?
「哼……!」
十波默默地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東西。
「什麼也沒藏」
「可是,在鞋子裏放圖釘,不管怎麼說也太老套了吧」
兩人之間單方面地飄蕩着無法逃避的氣氛。我嘗試着喫了一塊死亡陷阱。
「不,現在正在做吧……唔?」
像是在嘲笑慢慢品嚐的我似的,十波把整個死亡陷阱塞進了嘴裏。「啊!別做蠢事」
「死亡陷阱大份!!」
「呼—、呼—、呼—」
「沒什麼」
像是燃燒起了針對我的反抗心似的緊接着說道。
解決完一袋的十波,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怎麼樣,這下服了吧!!」
「這是在比什麼嗎……」
「死不認輸死不認輸!!噢呵呵呵呵……啊?呃」
十波的表情一下子凍結住了。
因爲抬頭大笑,殘留在嘴裏的辣味流到了喉嚨深處。
「啊—!?喉喉喉嚨燒起來了~~~!?」
「那是當然的」
我倒了杯水遞過去。
十波搶過水杯,一口氣喝乾,即使這樣還是因爲嘴裏強烈的刺痛而流出了大滴大滴的眼淚。
「·#*—#%……¥*#!!」
「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4月19日
那麼,午飯怎麼辦。
今天也沒有帶便當。
即使雄二來邀請,也得去外面喫。
『如果沒有四個人的話就不行』
暫且先撇下迷一般的話語不管吧。
沒辦法了,我一個人朝着食堂走去。
洗了個手來到桌邊坐下。
無意識地在搞什麼啊。
十波不禁發出了聲。
這樣一直被盯着的話,喫飯都很困難吧。
「這局完了就教你那個訣竅」
十波的是天芙羅蓋飯。
我手裏拿着書包走出了教室。
和十波的反覆對戰,讓我發覺到一點。
本應看不見這邊的十波突然站了起來。
就是十波本身的技術一點都不差,與其說不差倒不如說是天生有很強的反射神經和迅速的領悟能力。可是就對戰來說還是有一定弱點的,那就是似乎只清楚自己喜歡的角色。
「膽小鬼!!」
午餐繼續進行着,我這次用着幾乎無意識的動作,把又焦又硬的燻肉和燒焦的飯分類在了一起。
再次仔細地確認着十波的視線,似乎是在看着焦掉的炒飯。
順着十波視線看到的是形成對比的兩人的菜單。
奇怪,明明去商店街買茶點和去遊戲中心只是順路而已,現在卻……爲什麼我又出現在了遊戲中心前了啊?
「啊~這個是,爲什麼能進行那樣的低空衝刺啊!!」
旁邊還有不少空座位,十波沒有換過去大概是認爲如果那麼做就等於認輸了吧。
「哇!?剛纔的是什麼?總覺得什麼變長了」
感覺十波像是強迫自己將視線從炒飯上移開似的。
「……」
雖說我和十波都放學了,但也不至於在相同時間、相同地點老是偶然相遇吧。
開始喫炒飯後不久,察覺到十波的手好象停止了動作。
之後就這樣叫着逃走了。
十波試探着詢問,並不是什麼大事,但卻緊張地望着這邊。
「……爲什麼?」
「雖然靠得很近但也不能用普通跳躍啊」
「都說了只是普通技啊」
「不、不丟掉嗎……?」
既不是輕視也沒有生氣,只是一動不動地注視着。
我用勺子指着挑出來的燻肉。
(那麼,得快點了)
啪嗒。
「這也要我來收拾嗎?」——
一些炒太久了的邊緣部分和幾乎焦掉了的燻肉。
「因爲喜歡,所以不會丟掉的」
喫完了趕緊走人。
「呀~住手住手,不要用光線炮啊!!」
我的是蛋炒飯。
做了什麼比較高興的事嗎……
我差不多也喫完了炒飯,然後把最後燒焦的部分和脆了的燻肉用勺子一撈,一口氣送到了嘴裏。
任意地單方面決定用速喫來決勝負,即使贏了也沒什麼好驕傲的吧,十波停下了筷子,視線落在了我的炒飯上。
「……是嗎」
「表、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接近點就行了吧」
「並、並沒有問你這個事情啊」
就和遊戲本身一樣參與者也一直持續着吵架般的戰鬥。
「啊!」
價格的差異只有一點點,十波應該沒有偷笑的理由啊。
「用不着你來說!現在馬上就弄碎!!」
「會對我不利啊」
上次也是,因爲十波的關係沒能玩上我想要玩的遊戲。
「只是站立的拳擊吧」
難道是由於經常受到十波的干擾,以至於我沒能高興地玩到我想要玩的遊戲的緣故?
因爲迷上了就深陷其中。
「這塊該死的岩石,啪的一下把你……嗚哦哦哦~~沒有光線炮了!!喂,快停手啊!!」
偶爾也在家裏沙發上逍遙自在一下吧。
十波就是這樣的性格。
從柱子後面,彎腰探出身子窺視了一下四周。
「噢~」
這次雖然沒說話,但是,十波若有若無地向我手邊傳遞着視線。
察覺到我的視線,十波難爲情地轉向了一旁。
「……第三次了」
「不,留到之後再喫」
啊,又有反應了。
「今天直接回家嗎」
(與其相反的例子,恰好就是我這樣了)
對於我來說並沒有換座的理由,勉強說有差別的話,那就是我坐下的要稍微早點吧。
無意中轉過視線,那並不是個陌生的傢伙。
「嘁!我—不—會!!」
乾脆在回家的路上也買上一些茶點吧。
4月19日
在晚飯之後邊喝着綠茶邊感嘆一下的生活也不錯啊。
「是有訣竅的啊。你的角色應該也可以做到的」
我無力地將雙手撐在了膝蓋上。
我注視着對面的座位。
眼前的是與我同時開口的十波。
「啊!?」
這一點,我相信十波這傢伙應該除了自己喜歡的角色外,其它人物都沒有使用過的吧。
由真瞪了我一眼,但之後並沒有多餘的動作,而是互相默默地喫着飯。
「河野貴明!是第二次了吧!?」
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樣的理由讓自己沉浸在優越感中,莫名地讓人有點生氣。
啪咕啪咕,咔嚓咔嚓。
有什麼好在意的啊?
十波的餐具就這樣被拋置在一旁。
十波開始喫起了自己的午飯。
總算是知道了吸引她的是什麼東西了。
原來如此。
「哼哼」
「話說怎麼又到了這裏啊」
似乎始終無法放下這邊的事情的樣子。
意外地坦率執著。
之後,十波固執地不看這邊的情況,不自然地轉過頭去繼續用着餐。
「啊!」
「都說了看我跳過這裏了!!」
剛在椅子上坐下的同時,對面好象也坐下了一個女生。
在對戰的時候自己使用的角色且不說,對手用的角色也應該熟悉纔對。
表面上看起來是暫時斷絕了誘惑,但沒過多久,十波的視線,再、再一次一動不動地落到了我的午餐上。
「……哼」
無視,無視無視。
然而10秒之後,卻感到背後發出了暗自竊喜的笑聲。
這傢伙,難道已經喫完了?
「現在就教!!」
但感覺上…又有可能……
「……」
我在盤子邊緣偶爾得迴避着焦掉了的炒飯。
說起來,在來往行人如此繁多的場所巧合般偶然相遇,老是有這樣的事能受得了嗎。
你這傢伙,也太極端了點吧。
「……」
「哇!?搞什麼啊,到這邊來。對戰還沒有結束吧……奇怪?」
「老早就結束了哦」
「呃?但是我,根本就還沒動手啊?」
待幽靈般的表情消失後的十波,緩緩地把胳膊繞到了我脖子上。
「喂、喂、等等……嗚!?」
「剩下的時間,全部都投入到了戰鬥裏面去了,但是還是有點來不及。你沒能準確地計算好太沒防備了!?」
「呃!等、等一下!」
「啊,不行!格鬥遊戲不適合!」
「只有那個才能分出勝負吧」
十波從我的脖子上鬆開手臂,突然用手指指着我。
「那好,接下來試射擊遊戲!」
「那來合作吧」
「太窄了」
「是你動作太大了!」
「真的要幹嗎……」
「喂,選了太多項目了」
「我說!向這邊靠近點!」
「喫到能量了!!」
十波所指的地方是遊戲中心並排着的抓娃娃機。
真是的,根本沒聽人說話嘛。
這傢伙真來勁啊。
「給我聽好了。午休那會,和正門前的女孩子打網球正打得興起的時候……」
邊說着十波邊攤開手掌讓我看。
在周遭被染成一片橘紅的時候,兩人並排着肩膀癱坐了下去。結果不言而喻——慘敗。
「可惡,又把我惹火了。要讓那傢伙明白我的想法~!」
好,接下來是金屬爪。
「之前買好的杯面要侵犯它泄氣嗎?」
「……原因就在這裏吧」
我從十波的後面,若無其事地觀察着她手腕的動作和抓下的時機。
「在…中途就……」
「最終BOSS,真是頑固啊」
「不,是輸掉了。兩人都是」
從午休結束開始就一直是那個樣子。
十波好象圓滿完成了項工作似的,雙手捧着熱乎乎的可可茶罐。
「等一下。網球社那邊的道具是借來的吧,有得到許可嗎?」
十波一口氣投了200日元,選擇了三條路線。
「誰也沒說只用了一個啊」
「唔」
即使提出再困難的射擊名字,十波也毫不畏懼。
我調整手腕的位置,瞄準着毛絨玩具上附着的懸掛用吊帶。
「隨你高興」
「好,就這樣……哎呀!?」
「真是場災難啊」
「總之你先聽我說,還有下文呢。這能夠當作遲到的理由對老師說嗎,那個白癡顧問,是怎樣都不會明白其中的道理的」
「那麼,我先來」
「2…2個」
差不多該我上場了。
完全陷入了抓布偶遊戲樂趣裏的我們。
(但是……)
「嘻嘻嘻」
怎麼說好呢,根本不習慣這傢伙的操作。
我從容地把剩下的咖啡一口喝完,和十波替換。
「那是當然的」
但即使是這樣我也不會關心。
「嗯,連點的手指都快抽筋了」
滿足地嘆了口長氣。
「不要因爲喝了咖啡就擺架子」
「……到底用了幾個啊?」
(關於抓娃娃機是未必先出手就能獲勝的)
這東西因爲與塑料相比要薄所以特別容易掛住。
「也就是說搞丟了吧。也不至於把球說得像是患上了瘋牛病一樣吧」
「這就是所謂的真理了」
而且,雄二這邊也越發地燃燒了起來。
「白癡!!變態!!色狼!!」
「難道是,安裝了連發裝置」
即使是平淡的總結雄二也依然沒有灰心。
一邊適當地隨聲附和着一邊做着回去的準備。
4月20日
「這個嘛」
今天真是令人口乾舌燥的一天啊——
我手裏拿着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背對着雄二,隔着一個人向他揮手。
「球像發了瘋的牛般亂躥着消失了」
「啊啊,失去重心了!手腕的力量不夠!」
「儘可能不要被發現了啊」
「啊」
「因此網球社的顧問非常地生氣,直到午休結束說教也沒有停止的樣子」
抓能夠抓到的布偶,是這個遊戲的鐵則啊。
「……」
「不、不要指着我!!」——
縮着肩膀,斜拿着咖啡罐,讓我先見識下十波的實力吧。
這樣是不行的啊,十波好象很想拿到那其中的一個毛絨玩具,但是由於太過執着而老是失敗。
這次,我要夾住它的脖子周圍……。
那麼說雄二這傢伙,弄丟球是在大門正面附近吧。
而我,則單手拿着罐咖啡。
「因爲要喫能量啊!!那邊快到最大值了!」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啊」
「還不是因爲剛纔和你說話的關係」
「才失敗一次而已,不許笑」
「功夫不到家啊」
給別人造成了無形的麻煩了卻還無動於衷的樣子,姑且還是先問問他吧,情況或許會好一點。
「啊,氣死人了!」
「啊,吊帶被弄斷了」
「呃!?炸彈改變了!!」
再次從近處確認了升降臂的狀況。
「若無其事地把我當成了主犯。算了,與其幹發火倒不如直接去做」
「……呼」
「擊敗了」
「那是歪門邪道吧」
「莫名其妙」
「在BOSS那掛了?」
「可惡,那東西原來是個陷阱啊」
即使如此十波仍然吵鬧個不停,我緩緩地喝着咖啡。
「所以一開始就說過了啊」
「不行不行不行!這樣不就分不出勝負來了嗎」
「呼~」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十波把頭髮亂抓得好象要倒豎起來了一樣。
我撇下不滿的雄二,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十波用兇惡的眼神瞪着我。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在往兌換機裏放紙幣了。
就好象那傢伙在場一樣,雄二對着空氣憤怒地揮着直拳。
「身、身體靠太近了!!滾到一邊去!!」
「好,就那個了!!」
「最終的勝負應該用那個來決定」
「……」
「……小型炮,也是用自己手指完成的?」
雄二在叫嚷些什麼呢。
「騙人,那不可能是一個遊戲幣能做到的」
「嗯嗯」
眼前是坐在放着炒飯的餐桌前的十波,我用手指指向十波。
「啊~~~不可能不可能,這樣子絕對不可能!!」
「那東西確實不能合作玩……但也不至於對戰吧!」回過頭來十波已經不見了。
午休的食堂裏,發現了十波的身影。
雖然已經事發很久了,但還是不經意地環顧了一下四周。
最後,球會去哪兒了呢。
東張西望地看見的都是些其它的東西。
在停車場發現了十波的身影。
她在搞什麼鬼呢?
十波一動不動地仰頭盯着停車場的頂棚,我想這應該與我無關吧……。
雖然這樣說,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漸漸地靠近了觀察,若是平時即使距離100米也會衝過來抓住我的,但現在的十波卻沒有任何反應。「喲」
試着叫了她一聲,仍然沒有反應。
「……在幹嘛啊?」
隨着十波的視線看去,那裏並沒有特別引人注目的東西。
兩個人都呆望着停車場的頂棚。
良久,十波終於獨個兒發起了牢騷。
「不可能」
緊鎖着眉頭嘟嚷着。
什麼?怎麼不可能了?
我被弄得一頭霧水。
「不可能啊……」
或許,根本就沒注意到我的存在吧……
「是吧!?」
「你裙子下面都被看見了,因爲…那個…你姑且也算是個女孩子」
十波抓着鐵柱,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發現什麼了嗎?」
「畢竟不講理的老師沒有注意着周圍,一直在教職員室的休息間裏狠狠地訓斥着學生。然而這期間,球卻在教職員室裏」
「怎麼可能有那種事?」
「唔……」
「怎麼了?」
「結果,你自己本身才是事件的起因吧」
加快步子趕上了十波,打探着她的神情。
「作爲收場也不壞吧」
「不準朝這邊看」
「爬上去」
「午休時」
「爲什麼是我」
「啊,那個!」
這難道就是雄二所說的那個球,如果是的話,難怪會找不到了。
球高高地飛了起來,遠遠地越過屋頂消失在了樹木的枝葉叢中。
頭頂上傳來了聲音。
這傢伙還真是奇怪,竟一直在意着這件事情。「不在意嗎?」
這就是與對手反駁的下場,即使反抗也只能得到這樣的結局吧。
「……爲什麼呢?」
讓我驚訝的是,十波皺着眉頭把我和拖把相比較了起來。
我背對着十波,監視着周圍,以便確認是否有人過來。
「對我有意見嗎……?」
無意中看着走在前面的十波的背影。
漸漸地心情舒暢了,十波總算是露出了輕鬆愉快的神情。
這裏是停車場後面。
十波板着臉看着屋頂上,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
十波話剛說完,就從屋頂上突然跳了下來。
「您工作辛苦了」
啪嗒一聲鞋底壓在了我後腦勺上,太過分了。
而十波也沒有因爲這些而加以反駁,還撿起了地上的網球。
我不由得發聲阻攔,並指着停車場後面。
手裏握着拖把,我倆都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
這麼說着,同時用嚴肅的表情望着我。
還不算太壞的傢伙,只是有點過於固執了吧。
「一直在這裏百思不得其解嗎?」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那、那、那個時候的」
「也有那麼一點在意啦……大概是被鳥的屍骸之類的東西掛住了吧」
「哦?」
自己做的事情竟讓自己感到不可思議。
「隨你喜歡的拿來泄氣吧。不過還是讓它回到適合的場所去吧」
「啊」
十波突然停下了腳步。
「剛纔是什麼不可能?」
那什麼纔是理所當然的事啊?
彬彬有禮地接過了球。
「到此爲止就是這個魔術的揭祕了」
「嗚……」
「……和預想的有點不太一樣呢」
「那個嗎。一般來說,對對方的挑釁應該都會逐個反駁的吧?」
「是嗎?」
「那這個,要怎麼辦?」
「不,還是不要那樣做比較好」
「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倒下的樣子」
十波一時語塞,被說中要害了吧。
十波稍稍考慮了一會兒後,瞄準停車場的頂棚一狠心把球拋了過去。
從屋頂上輕拋下來的物體,在我腳下彈了起來。
真是一在意起來就要弄出個究竟的性格啊。
「這種說法能讓人接受嗎!」
說起來,爲什麼我非得做這樣的事不可啊……
「沒有朝你那邊看啊」
突然,想起了雄二的遭遇。
「呼呼」
「但是,那個球卻沒有掉下來」
突然轉向這邊,我不由得倒退了幾步,一開始就注意到我了嗎。
「爲什麼……」
「用不着特意去惹麻煩」
「還回去吧」
「爲什麼?」
彷彿變戲法般取出來的,正是十波剛纔還回去的網球。
和氣沖沖地噘着嘴的十波相比起來,我微笑着把手插進了褲兜裏。
「沒有的事」
十波指着剛纔一直盯着看的停車場頂棚。
說起來,確實是落在了停車場的頂棚上,多少有些明白了。
「像比薩斜塔一樣」
「偶然經過這前面的時候,發現有一個球落在了這上面」
「即便是向不講道理的對方辯解也是毫無效果的吧」
十波在一旁生氣地板着臉。
不久前,十波使出渾身力氣扔出的那把拖把。
就這麼過了一會兒。
畢竟這只是藉口。
「繞到那邊去!!」
似乎還能看見飄動着的裙子下面,我慌忙用手矇住了眼睛。「喂、喂,等一下!!」
突然,十波抱住了停車場旁的鐵柱。
因爲頂棚是傾斜着的,所以網球沒理由不滾落下來。
好強心強烈的十波回來時已經是過了一小時的事情了。
「掛在這個上面了」
十波嘴裏嘟嚷着。
兩人同時注意到了。
「爲什麼對我大吼大叫啊」
在回家路上,因爲我們並沒有肩並肩那種親密的交情,所以仍是保持着一定距離走着。
「哇!!嚇我一跳……」
十波仰望着斜伸出來的電線杆,然後說了一句。
「爲什麼?」
爲什麼會得出這個結論啊。
「下午課間休息時,就一直很在意這件事了」
「這個,是什~麼」
「即使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稍微在爭執時耍點小把戲,讓肩膀縮起來一點。
十波無論如何也平息不了怒火,雖然她說的我也都明白。
網球?好象就是那樣的東西。
「姑且是什麼意思啊!!」
「再說球的事情應該是你的朋友被好好批評一頓纔對吧!?特意去找來並送還回去的我爲什麼非得被教訓不可呢!?」
「幹嘛在這暗自竊喜啊」
「如果倒了的話電線也會斷掉吧」
「大概吧」
「那樣的話有多大範圍會停電呢」
「然後呢?」
「啪的一下路燈就都熄掉了,就什麼也看不清了。是晚上就好了呢」
思考問題的方向上稍稍有點古怪呢。
我在心裏嘆了口氣,但還想到了些別的事情。
算了,偶爾這樣也不錯,就當附和着消遣解悶吧!
說到擅自的爆炸行爲的話,從結果來看這傢伙得付全部責任。
而我的名字直到最後也沒被泄漏出來,真是個夠義氣的傢伙啊。
「有什麼好驕傲的!」
啊,不小心說了出來。
「……什麼?」
這樣的發展是沒有預料到的,十波在這種情況下認真思考了起來。
「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那算是我贏了可以吧?」
無法接受。
「那,所謂的什麼是指什麼?」
「唔,沒有特意去思考過……什麼都好?」
自己是這樣了,也不願意看見別人這樣。
但是,這個乖僻的樣子充分證明了我的想法是正確的。
「嗚-咿-咿-咿-咿~~啊-啊-啊~~咕-咕-咕-!?」
「也不是每天都來吧」
「附有棒子的,無論怎樣看牛奶含量都很少的,不正是被稱作雪糕的商品嗎」
「且慢,那她人在哪裏呢」
「啊哈哈,果然漏餡了」
雄二用拇指指着校門的方向,我的視線被那動作吸引了過去。
兩人注視着地上的小牧,似乎是站不起來了的樣子,我們彼此呆望着對方。「但是呢,因爲是老手了所以也沒想到這樣就能嚇到呢」
「呀唔!?」
十波突然縱身一躍,打起了寒顫。
但是,我嘴裏還是銜着冰棍,哆嗦地倦縮起了身子。
纔剛坐定,十波就立刻抱怨了起來。
「來棲川這個姓並沒有出現在學生當中哦,今年」
雄二壓低了說話的聲音,小牧不由得從喉嚨發出了一聲“咕嚕”的響聲。
十波已經站在店前了。
咕嚕。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可是,十波卻微妙地直起了身子。
突然改變視線,小牧慌張地否定着。
我一邊適當地隨聲附和,一邊毫不在意地開始喫起了冰棍。
終於發現了。
我的內心也在暗自竊喜,惡作劇的主意在心裏跳起了桑巴。
「關於這個有着形形色色的傳言呢」
「真是的,在搞什麼啊」
被雄二所指着的小牧軟趴趴地癱坐了下去。
是嗎是嗎,這傢伙不會弄這個啊。
「沒、沒什麼」
4月21日
「那,是她妹妹在上學嗎?」
「表以爲這這這樣就贏了~~~!」
「好象之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情呢」
但馬上意識到了十波爲什麼會這樣說。
「知道這樣的傳言嗎?」
真是奇怪的挑剔,突然反駁起來連藉口都想不出了吧?
「貴明倒是還蠻從容的嘛」
當然,照十波自己的說法那是杯狀,但其實我認爲那是冰棍。
「果然雪糕沒有杯狀的呢」
「沒啥,比如豪華加長型轎車什麼的」
「怎麼了?」
我瞄準了冰棍頂端露出來的木棒……
「啊啊,那個嗎」
小牧開始緊張了起來。
「幹嘛突然這麼說」
「大體上,誰也沒有見到過吧,那怎麼會有這個謠傳呢」
姑且也算是聽了一次我說的話吧。
「啊」
「討、討厭……開、開玩笑的吧……?」
接着,雄二再次用認真的表情開始說了起來。
「這樣的話,又是哪位大小姐呢?」
「就是你啊!!」
我和小牧面面相覷。
立刻就察覺到了,隔着庭院的對面走廊上,一個眼熟的女孩身影正在那兒晃悠。
「一旦發現和已故孫女長得很像的女學生,那輛轎車便暗中悄悄地發動起來,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把她擄走……」
「那是幾年前的事了啊?」
(怎麼會,是十波)
「我、我、我可不是啊!?」
「據說和那個孫女長得很像的人……」
到頭來又被討厭了嗎。
「……不要咬着棒子」
「一到放學時間就會出現一輛漆黑的豪華轎車。但是,同學們一次也沒有看見過有人上下過那車」
目前爲止準備順利,這方面不行的話,怎麼辦好呢~
十波一邊哭着一邊一溜煙地逃掉了。
「大概是來棲川家的小姐在這個學校上學的緣故吧,因此每天都有私家車來接送。那個時候的管家瀨什麼什麼的」
是在做特別教室的值日掃除吧。
順便撤回剛纔的評價。
十波所指的是冷飲店的招牌,因爲是立即說出來的,所以看得出來是來這裏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這麼做也太誇張了吧」
也就是說在我們入學的時候,或比這更早之前就已經畢業了吧。
這麼說着,小牧露出了似乎在搜索記憶的表情。
「因爲沒有親眼所見,所以至少也應該是兩年了吧」
「事實上是某個地方的有錢人,每天都來這裏接他那已經亡故的孫女……」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我也聽說過的哦,這個傳言」
十波其實也並不是那麼沒禮貌的人啊。
「對,噴塗成黑色的外國造車子。閃閃發光的。一到放學時間,就會停在校門前吧」
我環顧四周,發覺視線中有我認識的人。
「錢包,趕快拿來」
雄二仍舊裝模作樣地繼續說道。
「附有棒子歸根結底就是歪門邪道。小孩子喫的東西」
「豪華轎車?」
突然轉向了一旁。
剛巧在附近的小牧也加入了話題。
「難不成,不擅長這個嗎?」
一瞬間,不知道她在說些什麼。
「呃?」
手裏拿着各自喜好的雪糕,我們離開店後坐在了花叢中的一塊地方上。
暫且讓聽衆疑惑了的雄二得意地暗自嬉笑了起來。
但是,怎麼總覺得有點滿足了的感覺——
那裏是……音樂教室前面。
剛到休息的時間,我就用手把漸漸逼近的雄二的臉推了回去。
十波堅決地否定着。
「噢,有點過分奏效了呢?」
「那個」
「從某種方面來說,比起怪談來這樣的方法更有新意」——
好象不擅於用牙齒咬着木棒。
好象還略微地起了點雞皮疙瘩……
「有差別嗎?」
「所以,因此有了這麼一起傳聞……」
「……」
「不不,先聽我說完,這話還有後文呢」
「這是一起學院怪談」
出乎意料的反應,讓我茫然了半天。做了壞事,稍微反省一下吧。
「並沒有…」
「我、我知道」
不對,應該是被懲罰做值日吧,因爲看起來只有十波一個人的樣子,不知道她又幹出了些什麼事來。
哦~哦~該上蠟了。
要是被發現了就糟了,我縮着脖子把臉從窗外移了進來。
「嗚哇哇!?」
剛離開那個地方,就被尖叫聲嚇得停住了腳步。
感覺十波好象摔倒了,是在用蠟打的很光滑的地板上摔倒了吧。
「疼疼疼……!?嗚哇……完了……」
似乎一屁股坐在了蠟上面。
「嗚哇、哇、哇……」
十波皺着眉頭掀起了裙子的裙襬,我慌忙背過了身子。
(大概認爲周圍沒有人吧……真是的,不要在走廊裏做這種事啊)
十波好像放下了裙襬,我轉回了視線。
是內褲溼掉了心情不好吧,一臉不爽的樣子。
十波看着自己腳下,突然注意到了裝蠟的鐵水桶。
「哼……」
是想到什麼了嗎,似乎暗自嬉笑了起來,再次彎下腰咔嚓咔嚓地幹起了什麼。
背脊竄過了一絲寒意,似乎有種不祥的預感。
(趕緊撤退吧……)
正要轉身的那一瞬間,漂亮地和十波來了一個視線互接。
「嗚哇,被髮—現—了!」
大概拐角處放有盛蠟的水桶吧。
東張西望的十波嘴裏嘟嚷着,完全忽略了我的存在。
這次豈止是屁股。
(可還是……)
拼命地思考着如何逃脫。
瞬間,消去了浮現在腦海中的奇怪想法,我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
就在汗水即將沿着額頭滑下來時,從窗口裏傳出了回答聲。
「替換的衣服帶了嗎?」
「4400元」
片刻的沉默。
從頭上,到臉,到制服都被白色混濁的蠟液給沾滿了。
這下也就找不到理由了,終於十波捲起了袖子,強把我拉向了音樂教室。
比逃跑還來得快,肩膀已經被抓住了。
隨手拿了女生的衣服。
雖然周圍沒什麼熟人,但是事到如今才發現一個重大的事實。(……買就不危險了嗎?)
十波清楚地讓我看到了她那友好的微笑,絲毫不讓人察覺到她那內褲上有某種黏糊糊的東西。
「女式體操服、短褲和毛巾」
哇……黏糊糊的。
漸漸地飄蕩起了平和的氣氛。
糟了,這樣在別人教室門前面紅耳赤的,十分不妙啊。
「不,也許不太好」
「體操服什麼的都可以吧」
發現水桶了,正在往旁邊看的十波,雙腳像被吸引了般向那裏跑了過去。
嗖地抽了抽鼻涕,十波膽怯的開了口。
「學、學姐的跟班」
(放鬆放鬆……)
(啊!)
「好了啦好了啦」
十波邊說邊用袖子擦着臉。
如果總是這麼安靜的話也蠻可愛的吧!(啊……我在想什麼啊)
「嗚、嗚嗚……」
「我去拿過來吧。在這之前」
十波目瞪口呆地注視着我腳下。
更糟的是,留在臉上的蠟和淚水、鼻涕混在了一起,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了。
「好了啦」
明明沒人問我,卻不知不覺地辯解了起來。
(不妙……)
「給你看個好東西」
因爲過於悲慘,微妙的言行正在幼兒化。
「所謂的好東西是指什麼」
「啊……唔哇!?」
「呃……?」
「哈?」
「沒有摔到腰吧?」
冷靜的僞裝沒辦法持續太久,全身微微出了些汗。
因爲離得有點遠,十波微笑着撲撲地揮着手。
「啊,突然想起有東西忘在教室裏了……」
拜託,不要再問了。
沒辦法了……啊……。我決定朝商店的窗口走去,不管別人怎麼想,儘量不去考慮多餘的事情。
(不對,似乎有點問題呢)
這樣應該沒弄錯什麼了。
還是體操服……
因爲走廊的地上還鋪着蠟,所以應該沒搞錯地方。
「體操服、短褲和毛巾」用着沒有抑揚頓挫的語調只說出了重點。
也不能絕對地說音樂教室前一個人都沒有吧,十波膽怯地扶着我的手。
(……對了,我讓她到裏面等去了)
光想象身體就發熱起來了。
對露出了詫異表情的老闆娘,我只顧一個勁兒地說着。
「咕……咕、嗚嗚……」
「哇!?」「真討厭~,是誰把沾有蠟的鐵桶放在這種地方的呀~?」
(……去商店買嗎)
連出聲的機會都沒有。
害人終害己,十波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坐在了那裏,太悽慘了……
「起來啊。打算就這麼坐着不動了嗎?」
但在那之前還是停了下來,還是先把買來的體操服袋子的褶皺撫平吧。
「稍微來一下」
「喂~~~!」
但是……在商店裏買女式體操服和女式短褲之類的行爲,再怎麼也說不過去吧!
被這麼一說,十波默默地點了點頭。
十波發愣地盯着我伸出的手。
「總之到裏面去等」
在教室裏的話,即使被發現了會有些不好意思,但再怎麼也看得出是被本人所拜託的吧。
雖然比較浪費錢,但這方法也免了被人看見的不安。在確認完錢包裏錢的數目後,來到了十波班的教室後面。
「體操服……在教室裏」
圈套,這明顯是個圈套。
「真是的,給我滾一邊去!」
回到音樂教室前時,沒有見到十波的身影。
「這真是巧遇啊~」
不過,在教室門前煩惱的我也太奇怪了吧。
「那種事情稍後處理也行」
看上去好象沒有受傷,但畢竟十波也算是個女孩子,所以不能放着不管。
爲了騙人似乎花了點心思呢。
教室裏嗎……但是,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佩服佩服。工作乾得很用心啊」
「呃?」
「擦得相當仔細呢,似乎連走路都很困難了」
「不了,我正要回家」
(即使進其它班的教室也沒什麼好難爲情的吧)
「沒有哭啊!」
我把手伸向了音樂教室的門把。
「不要看這邊……」
「怎麼會,騙人……到哪去了……」
老闆娘用詫異的眼神略微打量了我一眼。
還沒來得及逃,十波已經向這邊跑了過來。
好貴!
「騙人,爲什麼?」
經過走廊過道然後即將轉角的時候,十波若無其事地互換了兩人的位置讓我走在了前面。
「不,可是」
在商店前,我仍然有點猶豫不決。
「都說好了啦,過來。人家難得有好東西想給你看的說……」
一直忍耐着黏糊糊的東西的十波的身影浮現在了腦海裏。
不行,那樣對十波本人而言就像是在宣揚醜事一樣。
「不、不要緊吧?」
但是,現在這裏沒有水桶,多半是在我們說話的時候路過的某人把水桶移到安全的位置去了。
把理由告訴某個人吧……
然後我再次把手放在了門把上。
進了音樂教室。
果然,十波就在這裏。
「貴明……?」
剛一進去就聽見了從三角鋼琴後面傳來的十波的聲音。
幹嘛躲了起來啊。
我把體操服袋子放在鋼琴的蓋板上,讓它滑向了十波那裏。
「給」
袋子落到了鋼琴的另一邊。過了一會兒傳來了一絲反應。
「從教室裏拿來的嗎?」
「啊」
無意間撒了個謊。
可是,這件體操服是買來的這件事可不能說啊。
十波從鋼琴後面伸出頭來,用驚訝的表情注視着我。
然後突然變得面紅耳赤,這個表情似乎超出了感謝的程度啊……
「……變態」
「你還敢說」
十波縮回了腦袋。
隨即聽到了打開體操服袋子的聲音。
「朝向那邊!」
無意間瞟到的莫扎特肖像,剛纔似乎笑了一下。
(剛纔在商店裏買的是這樣的體操服啊……)
就是這樣的表情啦。
呼呼呼——。
這裏是音樂教室。
「但是,因爲……」
「那個……」
「校方對那樣的社團也是睜隻眼閉隻眼,據說是因爲背後有那個來棲川財團在支持着。木實,知道來棲川財團嗎?」
十波輕輕地將MTB滑到了我面前,好象非常難以啓齒似地說道。
「……唔」
我用雙手拍了拍自己的臉。
我一邊依次掃視着舒伯特和蕭邦的肖像,一邊想辦法保持冷靜。
總覺得十波有點奇怪。
「這個……」
木實呼呼地搖着頭。
用着急的語氣挽留着。
剛從停車場出來,好象在等人的樣子……
「不要一直這副噁心的表情,趕快走了啦!」
十波一句話也沒說,繼續在鋼琴後面換着衣服。
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應該沒有了的……。
對於穿在身上的衣服一下脫落着地的聲音,我嚇得身體一震。
「對,就是在經濟界擁有很大勢力的那個來棲川。據說來棲川組織有各種各樣的研究機關存在,而在那之中則好像有研究魔術的祕密機關。然後那個神祕研究會,就是早期育成那些人才的地方……有這樣的傳聞」
「幹、幹什麼啊」
「……但,但是,是傳聞……對吧?」
「先走了……」
因爲畢竟也是認識的人,輕聲打了一下招呼,十波也勉強地應了一聲。
無意間仔細打量了起來。
爲什麼亂七八糟的想法在心裏跌宕起伏着啊。
「阿貴,你知道神祕研究會嗎?」
「是的,不久前有調查過。確實是被廢部了」
(這麼說來……)
「還有,聽說那個人……就是那個神祕研究會的部員。即使這樣你也認爲那只是偶然嗎?」
不、不該這麼說,頂多是我飼養的……
「啊,我記得幽靈啊黑魔術啊這一類的東西幾乎都被作爲研究對象的文化部吧。那個怎麼了?」
彷彿就在身後一樣。
只說了這些,並沒有多餘的舉動。
十波脫掉制服的聲音非常大。
要是平時的話一定會趕我出去的吧!
「什麼傳聞?」
在這裏即使發生什麼外面的人也絕不會知道的吧!?
應該已經看慣了女孩子身着體操服的姿態了,但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卻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嗯……。來棲川銀行什麼的……還有各種各樣的公司是吧?」
「啊」
「嗯……嗯。是這樣的,因爲聽說也能占卜。所以在想那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
我就這樣穿過十波面前。
我立刻向回走去。
牆壁裏開了許多爲了消音而用的小孔,外面的聲音也不怎麼進得來。
我不由得發出了聲音。
「是,是嗎……」——
嗯?木實指着其中的一頁……在那頁的角落裏,寫着小小的幾個字——“神祕研究會”。
「喲……」
是今年社團介紹的宣傳海報。
「呃?」
走出正門來到停車場前時。
「……呃?」
有空嗎?幹嘛突然這麼問啊。
「咦,怎麼會……確實應該是廢部了的啊……」
在那裏的是,騎着MTB的十波。即使發現了我在這邊也不搭理,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
(內褲之前應該已經溼掉了,如果沒穿的話……)
十波這傢伙安靜地把我買給她的衣服穿在了身上。
明明應該是廢部了的……。
「沒、沒幹什麼」
我向着離去的十波的運動短褲望了過去。
「……騙~你的」
「你、你在想像些什麼啊!」
我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不知不覺地,爲了確認一下而伸出腦袋偷看了一眼。
呼呼地搖着頭。「只是去參觀學習一下呢?」
「咦,是嗎?」
「唔……」
「開玩笑的啦。啊,不過那個大小姐是我們學校的而且是神祕研究會的部員則好像是真的,其餘的就都是無憑無據的傳聞。最主要的是那個神祕研究會早就不存在了」
「你很有興趣吧?」
「……」
「我一開始也認爲那只是傳聞而已。但事實上從這裏畢業的學生中,好像確實有那個來棲川財團會長的孫女。是會長的孫女哦?她會在這種平凡的平民學校,一般是不可能的吧。所以肯定有什麼原因在裏面」
正要走出音樂教室的時候。
「活、活祭?」
「接下來……有空嗎?」
「並、並沒有叫你出去的意思」
「這麼說來,有時候來棲川財團會寄些東西給這個學校,在那之中聽說有價值很高的魔術書被寫有神祕研究會的收件名而被送了過去……」
運動場上的歡呼聲也朦朦朧朧的,好象是發生在某個遙遠世界的事情一樣。
「嗯~,明明應該是多少有點部員存在的,但是誰都沒有見到過他們,還有有時候真的會用活祭品來做降靈儀式什麼的」
(不妙啊……)
「是,是……嗎?」
不對,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這個,怎麼說呢,感覺完全像是屬於我的十波一樣……
現在在這裏,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並扔在了一旁。
是對於趕走幫助自己的人而感到內疚吧。
話音含糊了下去,木實從書包裏戰戰兢兢地取出了什麼東西。
4月22日
無意中害羞得驚慌失措了起來。
「那個嘛……我倒是聽過一點點傳聞。而且那個傳聞,真的只能當作傳聞」
回頭一看,身着體操服的十波站在那裏,一副扭扭捏捏很難爲情的樣子。
沒有太大的反應反而讓人有點掃興的感覺。
「啊,嗯」
我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買給她衣服這一舉動似乎是非常新奇的吧。
(但是……)
正好是密室中的兩人啊不由得覺得衣服摩擦的聲音更加接近了。
「木實,要不要入部試試?」
口渴極了。
很堅決地拒絕了。
「……」
那可真的是讓我看到了好東西啊……大概——
「久等了」
「那麼,表面上是廢部,其實是潛入了地下活動的傳聞是真的嗎?有人說過,在晚上的文化系教室裏,明明沒有人在的,但卻似乎有社團在舉行社團活動……」
十波漲紅着臉大聲說着,並慌張地從制服口袋裏掏出入場券放在了我眼前。
入場券兩張。
「因爲碰巧有免費的電影票。那個……想作爲昨天的謝禮」
纔剛說完卻又馬上否定了起來。
「不要誤會啊,因爲我討厭欠別人人情。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算了,不用勉強」
雖然這麼說着,但卻又馬上改變了主意。
「果然還是不行。接受吧。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
究竟是怎麼了,十波的態度感覺始終不太自然,就因爲幫她拿了體操服這件事而要答謝嗎。
「固執得強迫別人答應。雖然我也不打算說什麼,但有必要刻意弄得這麼誇張嗎?」
十波好象有點害羞地稍微對我使了個眼神。
「體操服的費用就先不提了,這樣行吧?畢竟不是我拜託你的」
「體操服費用……」
「是買來的吧?一穿上身馬上就知道了。標籤也不一樣」
「標籤?」
「體操服的邊角上有填寫名字的地方對吧」
「……被拆穿了」
「那是當然的,一回教室就能看見原來的體操服嘛。再說穿着的感覺也不同」
十波搖晃着手裏的贈券。
「所以,老實地接受吧」
情況是瞭解了,但光聽她這樣說總覺得有種意圖不明的感覺。
「……去哪邊?」
「無所謂,反正是我請客」
「是這樣嗎?」
從放映廳內的保安那傳來了通告,繩子被抬了起來。
「說來聽聽」
「要是邀請別的傢伙就好了」
「不可能」
一邊毫無意義地反覆嚷着“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們一邊排進了入場者的隊伍裏。
用呆滯的眼神不停地發着牢騷,牢騷的內容也就這樣反覆變換着。
「…………」
「無厘頭的影片總覺得有點不合適」
「用不着這麼急吧」
「騙人,明明搞不懂的」
隊伍接二連三地走了進去。
「雖說是請客但又沒說要一起看」
因爲目標是電影院,所以我們朝着商店街的方向走去。
「…………」
「不,因爲……那邊的演員我不怎麼喜歡」
「但是,這裏還真是混亂啊……」
無視着保安的通告,我跨過繩子回到了入口前面。
但是馬上察覺到了我的視線,十波突然漲紅了臉。
「總覺得……」
「那麼……」
十波面紅耳赤,像是心情不好似地埋着頭的樣子。
「好厲害……」
「…………」
我有點猶豫。
「喂,不要拉我衣領啊」
「沒那回事」
那之後十波也不斷地發着牢騷。
這麼說的話,就只能決定看愛情片了。
「那是什麼?」
我們抬頭看着放映標題的廣告牌。
「那,那是爲什麼」
被這麼一說,十波不由得思考了起來。
「哈……」
「那種程度我還是知道的」
「知道啊」
「這樣啊」
「在說什麼啊,因爲是邀請券、所以肯定要來電影院的吧。這邊」
「呃,真的嗎?」
……坦白說,排在愛情片隊伍裏的都是一對對的情侶。
「…………」
「因爲沒想到這麼簡單就OK了」
用發呆的表情,十波反覆嘆着長氣,臉頰仍漲得通紅。
「明白了」
「不想說」
「…………」
「不,我想這是不同的吧」
十波被隔離在了我身後。
「…………」
就這樣慢慢地移動着,在我進入入口的瞬間,身後禁止通行的繩子被拉了起來。
「即便你突然這麼說也……」十波漲紅着臉轉向一旁,一邊略微低着頭藏住表情,一邊在嘴裏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什麼。
「…………」
「“咯”是什麼意思啊,“咯”……喂喂,你要上哪去啊」
「那,那樣的……舌、舌頭……舌、舌、舌頭和舌頭……」
「啊……請依次進去」
「…………」
「呃?」
「哇—哇—!都說了不要這樣啦!」
「你這麼做算是什麼意思啊」
我指着愛情片的方向。
「那就這個……」
「咯!?胡說!!」
「真的是讓人無法相信!哪裏讓人高興了?」
因爲正值春季的關係,正在上映的電影有不少。
我將手放在了太陽穴上。
「還能進三個人」
「這種心情我也明白,總之不要從隊伍裏擠出去了」
「也就是說看起來像對情侶」
「開什麼玩笑啊!和你這樣的……那個…戀……戀人……啊啊~受不了了!」
雖然獨個兒嘮叨着,但十波還是退回到了下一輪的位置。
「不是還留有一個人的位置嗎?」
「我們…太輕浮了呢」
「聽好了?這樣就互不相欠了」
「嗯,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360度急轉般突然把話題轉向了我這邊。
「好好」
「幹嘛啊」
「要我給你個提示嗎?」
「是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趕緊看完趕緊回去,慢吞吞的傢伙只能做牛!」
「不,從客觀角度來講我們是融合在一起的」
現在放映的有……喜劇片和愛情片嗎。
「嗯,設備看上去還不錯」
差不多算是被強行拖到了電影院門前。
「“HARDTOSAY”……這個月底上映嗎。這個,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那個不是給我的謝禮嗎」
「幹嘛啊,關鍵時刻害怕了?」
十波一邊吞吞吐吐地說着一邊不斷地渾身打着抖,而且還不時地追問我。
「沒什麼大不了的啊,這種事」
「真的?」
「哦……」
那個姑且先不管了,特意地邀請嗎。
「你不這麼想麼!?」
我們不由得用目光斜視着對方相互諮詢。
「快到開演時間了!本來人就夠多的了!」
「……」
「那不是我騰出來的嗎?」
「吵吵吵死了!都說知道了!」
「瞧,結果還不是在一起了」
「……喂,等等」
對於立刻向前面走出去的十波,我不由得驚慌失措了起來。
「哪邊都無所謂」
另一方面,十波卻代替我敏捷地走了進去。
「喂、喂,不要抓着我,不至於這麼興奮吧」
「興、興奮!?不不不要臉!!纔沒有在興奮呢!!」
「不、不是這個意思啦」
費力地鬆開了十波的手指。
十波仍舊皺着眉頭,顯得頗爲失望般反覆嘆着長氣。
「不可能有……」
非常難以接受的樣子。
雖然並沒有親身經歷過,但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存在着的普通事情被說作不可能也太……
就像這樣,短暫的一段時間裏兩人都默不作聲地繼續走着。
但是,不一會兒十波的頭上就又彷彿冒起了蒸汽一般。
「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呢」
「深吻嗎?」
「不是的,是這個和那個的合體」
一邊擺弄着手指一邊坦率地說道。
突然冒出了句讓人驚訝的說法。
十波發愣地盯着我那不知所措的臉……
立即察覺到了自己所說的話,慌亂了起來。
「不、不對,不是那樣的。一開始做那種事的人,也會在想爲什麼要做那樣的事吧……」
「呃、呃?」
我不由得反問。
「突然襲擊過來你還好意思說」
「什麼?」
我不由得向後退。
十波駕駛的MTB輕鬆地越過了小石子,而說話的我卻咬到了舌頭。
被這麼一說,十波也塌實了。
雖說要抓好……但……
一點都無法讓人信服。
「!」
但是,想隱瞞也好,想怎麼也好,現在已經不想去想那麼多了。
我一邊用手擦掉額頭上的汗水一邊詢問道。
「等等,把話說清楚先」
但是這份平和毫無預兆地被打破了。
「只要是作爲人都會這麼想的……?」
我正在猶豫的時候,折返回來的豪華轎車放下了車窗。
我爲了保持身體的平衡,慌忙緊緊抓住了十波的肩膀。
「不用了,你想說的我大概明白了」
即使乘坐在後面的我呼吸也斷斷續續的,爲了要甩掉高馬力的外國車,根本就沒有時間選擇逃跑路線。在如此驚險的逃跑過程中,沒有摔倒真的是萬幸。
重心放在踏腳板上的十波。
「就是那個,毫無疑問就是那個」——
「知、知道了」
不知走了多久,十波突然抬起了頭來。
對於眼前的微妙狀況沉默了一會兒後……
一邊說着一邊把腳放在了腳踏板上,看來不像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坐上來」
「不~是,纔不是呢」
「不認識的人」
「臉被輪胎軋過的位置」
風和日麗的放學時光。
平時倒是喜歡經常指罵我卑鄙什麼的,但自己對這一點卻似乎很敏感。
「趕快抓好啊!!」
「問答無用」
我對比着表情僵硬的十波和漆黑的豪華轎車。
緊接着,速度超快的MTB橫掃過我剛纔所在的地方。
不久十波解除了緊張狀態。
所謂奇怪的傢伙往往不認爲自己奇怪,喜歡自戀的傢伙也一樣,還真是讓人頭痛啊。
「可是,在叫你的名字啊」
「啊……是這樣啊」
大致上,就像現在電影裏看到的男女行爲一樣……
「所以軋臉之前我不是也有打過招呼嗎」
4月23日
「爲什麼會喜歡給臉刻上十字紋路啊」
但是,似乎突然察覺到了什麼的樣子,立刻剎了車。
「……竟然甩掉了」
「你說的話倒也有點道理」
「那不可能」
「第一次喫海膽的人爲什麼會喫那個,應該是這類的疑問吧,嗯」
「儘管如此,你偶爾也會發出些像樣的提問啊」
「因爲……是……住宅區啊」
漆黑轎車那邊,看到了從駕駛窗慌忙探出頭來的老伯的身影,感覺是個滿頭銀髮的身體健康的老紳士。在橫衝直闖激烈跳動的視野裏,能確認的就只有這些了。
聽到這個聲音,十波更加慌張了起來。
「剛纔的人是誰?」
「請、請等一下!」
剛好前方有家快餐店,我向那裏走了過去。但是十波卻沒有打算跟來的樣子。
老伯立刻返回到駕駛席,漆黑的私家轎車再次在後面追趕着我們。
「在後輪的車軸處有凸出的東西吧,快點!!」
「不一起來嗎?」
「快!!」
一邊把自行車塞到商店街的停車場裏,十波一邊難受地喘着粗氣。「我也差點嚇得尿急呢」
「山一般多」
「哇!?」
一邊道歉一邊把手放在了十波的雙肩上。
「還是說兩邊?」
「你到底有什麼怨恨啊?」
「叫我上車,上哪裏啊」
「那我去了」
我快被十波說的話給弄暈了。
十波漲紅着臉慌張地補充道。
「這樣的事情在起動之前……咕!?」
但是,這裏只有站腳的位置沒有座位,成了獨輪車的狀態了啊,站在上面一點都不穩定,自行車一跑起來就像要被彈出去了一樣。
「快上來啊!!」
被十波語氣壓倒了的我只能跨上了MTB的後輪。
「好好抓緊了!!」
「哇啊啊啊啊啊!!」
「呃?」
「海膽……」
等待漆黑的豪華轎車通過了之後,十波把身體的重心放在了MTB的腳踏板上。
「口渴啊……」
「還有其它的啊!牡蠣、納豆、榴蓮之類的!」
「對、對不起」
「哪裏啊」
「打你個頭的招呼啊」
和上學時不同,沒有遲到,也沒有了爭先恐後的人流,周圍洋溢着溫馨舒適的氣氛。
我反問的驚訝聲被嘈雜的引擎聲蓋過了,回頭一看,眼前的是剛剛開走了的漆黑轎車,正倒過頭追了回來。
MTB用後輪漂亮地漂移着,面對着我停了下來。
我慌張彎下身子,同時滾向一旁。
眼前一輪巨大的輪胎正在逼近。
我想牡蠣和海膽是完全不同的吧。
儘管好勝如十波,但仍然算是個女孩子吧,通常能隨便觸碰的只有衣領末端附近的地方吧。
似乎對卑鄙這詞起了反應,十波板着臉停止了動作。
沒有回答。
「明白了吧」
「左邊和右邊,選哪一個?」
「不是在追你嗎?」
「所、所以!」
總之……現在太累了,被追趕得精疲力盡了。
「哼哼,反應還不算太遲鈍嘛?」
突如其來般的,周圍被戰慄的緊張感所包圍了。背脊滑過了一絲寒意,聽到迅速靠近的自行車聲的一瞬間,我向身後轉了過去。
沒有發覺也沒關係。
與此同時MTB急速前進着。
「豆芽之類的東西……」
「等一下由真!!」
「呀!?笨笨、笨蛋笨蛋、笨蛋!!肩膀啊、肩膀!!」
「即使這樣突然從背後襲擊之類的也未免太過分了吧!卑鄙!」
這麼說來像這樣風一般的快速偷襲已經好久不見了呢。
我把手放在了十波腋下。
手朝後做了個再見的動作,我開始走了過去,立刻從背後傳來了叫聲。
「並沒有跟着你」
換而言之就是討厭那樣吧。
雖然不怎麼情願,但十波還是跟在了我後面。
幸好,店裏比較空。
因爲用盡全力騎車從學校來到這裏。
對於剛放學回家的學生來說,這時候到這裏還顯得稍微早了一點。
抬頭看着收銀臺前面的價目表。
學生以外的客人也不少,正在煩惱的時候馬上輪到我們了。
「嗯……」
沒有在意那些事,十波還是緊鎖着眉頭盯着價目表。
「還沒決定好嗎?」
十波伸手阻止了想上前一步的我。
「讓我先來」
奇怪的挑剔呢,勝負也好先後也好。
充分考慮了之後,十波點的是:
「咖啡」
接着。
「那,我要草莓冰激凌」
「什麼!?」
雖然這麼說,但每當我一靠近吸管。
察覺到了這個可笑的表情後,十波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白~~~癡!!」
紳士般的銀髮老伯。
雖然嘴上在逞強,但十波內心的想法都顯露到臉上去了,很明顯是在後悔自己的選擇。
「不要隨隨便便地做出愚蠢的舉動」
「上來」
我也緊接着躲到了十波後面,從同一個鞋櫃後探出了頭。
「即使叫上來也……」
「你、你不要只顧着自己騎車啊」
在露出了小虎牙後跑掉了。
「在別人面前喫草莓冰激凌不覺得害羞嗎?紅色不是女孩子的顏色嗎」
對着蓋子扎入了粗粗的吸管,正要把嘴湊上去時……卻發現十波正一眼不眨地盯着我的草莓冰激凌。「這個很新奇嗎?」
「想逃嗎?」
爲什麼非得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分勝負不可啊,對我來說不能理解的理由也就只有這個了吧。
正要說什麼的時候,之前點的東西已經遞了過來。
(某些方面倒像是充滿男子氣概的女戰士一般)
十波在出口處,回過頭來。
於是,我把嘴靠近了吸管。
「如果走這裏面的山路就能穿過神社」
說着,視線從草莓冰激凌上移了開,手只顧一味地攪拌着什麼也沒放入的咖啡。
不知不覺就明白了原因。
把自己的咖啡澆到了我的草莓冰激凌上後,十波飛快地逃走了。
「不要把頭伸出去!」
而十波卻挑釁般地說道。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發出了抗議的聲音。
「什什麼、什麼啊!?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不禁發出了聲音,十波慌忙轉向一旁。
放學後第一個跑了出來,因爲是從教室裏直接過來的,所以大門周圍還沒有什麼人。
正打算做個再見的手勢然後離去,但袖子卻被十波猛地扯住了。
真是的,到底想幹嘛啊。
沒有回答。似乎沒有聽見的樣子。
「但是,不是一直在盯着看嗎」
因此,正從鞋櫃背後偷看着外面情況的女孩子就變得格外地顯眼了。
「纔不要,那種小孩子喝的東西」
「在山路上兩個人乘坐可不是開玩笑啊」
「怎麼可能有那樣的事」
適當地回答着,我朝着十波坐了下來。
「噓」
「啊啊,啊……」
「究竟算什麼啊」
人煙稀少的上學路對面,一輛眼熟的漆黑豪華轎車正停在校門外。
……也有這種可能,嗯。
穿着水手服還揹着特定書包的背影,實在是太眼熟了。
十波走在建築用地的另一端,在那裏再次騎上了MTB。
冒着冷汗,十波勉強地轉向了一邊。
「要交換不?都還沒有碰過嘴哦」
從她推着MTB不停爬山的背影來看,似乎確實有一點深閨中大小姐的感覺。
突然想起了在教室裏的閒聊。
「從正面不行,這邊」
這樣的奇襲能成功嗎。
「我幹嘛、爲了誰而要那樣做啊?」
「不要緊的」
(難不成,十波就是來棲川家的小姐嗎?)
……仔細想想,我根本沒有躲起來的必要吧。
「有斜坡的吧?」
「不,我並沒有問方向……喂,別拉啊」
可是,既然本人都全盤否定了,那也就無法確認了。
「……又苦又甜的」
「明明身爲男人卻那麼軟弱。也有這種人啊,在家庭餐館裏歡喜地喫着冰激凌的男人,我討厭有這種品位的人」
十波繞到了停車場停放MTB的地方。
溫熱的咖啡瞬間把冰溶化掉了,之後紅色、白色和茶色的東西混合在一起形成了奇怪的液體。
我深深地靠在椅子上,一口氣喝掉了容器裏的東西。
十波着急地咬着指甲。
我橫跨在MTB後輪上,腳踏着車輪軸承那兒突出來的部分。
十波只有默默地接了過來,朝着桌子的方向走去。「……爲什麼坐同一張桌子」
「沒、沒什麼」
我一邊注意着腳下的小石子,一邊想着這時候在白等的老伯。
「那麼,加油吧」
「嗚~……」
十波和豪華轎車上的老伯似乎有着什麼隱情,但現在的我是無關者啊。
抱怨僅限於口中的嘮叨,我緊隨着十波撥開了兩旁的樹叢穿進了山路。
至於爲什麼沒有回答我,是因爲覺得沒有回答的必要吧。
十波低聲斥責着,把我推向了裏面。
但是,仍然可以看出十波恍恍惚惚地在意着菜單的樣子。
……究竟怎麼了。
但是,十波的目的地是前面急劇下降且有着陡峭階梯的道路。
「我、我也……」
「推着自行車爬山嗎?」
一瞬間,十波像是被吸引住了。
十波把食指放在嘴脣邊上,身體迅速貼在了超過自己身高的鞋櫃上。
「到底喜不喜歡啊?草莓冰激凌」
「沒有關係的吧?」
「纔沒有…」
「不、不對」
「果然如果也點了這個就好了啊」
「是是」
「我沒有繼續打探下去的理由吧」
4月24日
那樣都不擔心嗎。
「……在幹什麼啊?」
眼睛和嘴巴就形成了三個圓形。
來到坡度稍緩的地方,十波都會騎上自己的MTB前進,每次都讓我以徒步的方式在後面追趕。
「怎麼了」
你這樣橫在我面前,這樣一來我很難拒絕掉吧。
真是的。
「沒有規定非得這樣想不可啊……不用追究水果顏色的責任吧」
但就在即將要點頭的那一瞬間突然打消了念頭,相反地露出了一副很可怕的表情。
「換作我的話,倒覺得被那老伯發現還比較好……喂喂,別用那種眼神盯着我看啊」
還真是固執啊,給人一種微妙的感覺,該說是不可愛呢還是不坦率呢。
等在校門外的漆黑轎車。
不,就算是能夠穿過,我也沒有必要偷偷摸摸地這般藏匿行蹤吧……
而且還熱乎乎的——
「啊……」
跟隨着十波,來到了校舍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