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牧愛佳線

全一冊

《To Heart 2》 · LEAF · 7.4萬 字

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按下了鬧鐘上的開關。

……嗯……唔。

咦……??已經早上了嗎……。

感覺從蓋上被子開始到現在,才只是經過了很短一段時間而已。

半睡半醒間手慢慢吞吞地移動着,拉開了窗簾。

耀眼的朝陽灑了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真是令人心情舒暢的清晨啊。

陽光的熱氣滲過被子傳了進來。

歪着腦袋,看了看時間。

指針指着的是,比平時早30分鐘的7點整。

……咦?

7點……爲什麼會是這個時間……?

……。

算了,也好……。

反正……還有點時間……。

……唔~?

再一次,把身體沉眠到瞌睡之中,

但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

吵死了。

慌慌張張地爬下樓梯,眼前的景象是……

「那個,難得的機會,我來做早飯吧」

去年,我因爲畢業而去了其它的學校,不過由於上學的路是一樣的,所以一直都是一起去上學的。

本打算低語的但被聽到了嗎?

……唔!?

……那麼,會是誰呢?

「呼~」

換好衣服後,把書包提在手裏推開了房門。

而且感覺不到有人在的氣息。

算了,我沒被帶去國外也算是得救了。

這麼說來,老媽幾乎用完了冰箱裏的所有東西。

「真稀奇……不過……你會做嗎?」

「嘿嘿~,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阿貴就拜託你了,被阿姨這樣拜託了呢。

「等等……這個味道……你在燒什麼東西啊?」

說到木實家,則是和我家有着非常密切的家族來往,不管是在物質方面還是在其它方面。

「木實,爲什麼會這麼早的?而且,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的啊?」

正思考着這個問題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總之,在這樣那樣的事情之後,老爸和老媽就在昨天出門了。

「你是說這個嗎?」

難得來叫我起牀的,不能故意惹她不高興。

這樣就好了。

但是家裏的鑰匙除了老爸老媽和我以外就沒人會有了的啊。

『嗯~,倒是還留有一點點!還有牛奶和玉黍蜀薄片,我就用這些來做點什麼吧!』

「木實?」

「是阿姨寄放在我這裏的」

木實鼓起了臉頰。

柚原木實(ゆずはらこのみ)。

現在正身處異國它鄉,不會那麼輕易地就回來的。

慌忙地走向玄關,將手伸向門把正準備開門。

爲了偷喫纔在廚房裏轉悠,那也能算是在幫忙嗎?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可能。

和我對視着,木實好像安心似了地露出了微笑,然後唰地竄進了屋子裏。

『阿貴!冰箱裏什麼都沒有啊!』

啊!

而對於獨生子的我來說,木實就像是妹妹一樣的存在。

「嗯」

唔~,好冷。

現在這種季節,無論睡多久都會感到睡眠不足的。

再說,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已經超越少見成了奇聞了啊。

雖想這麼說,但還是算了吧。

怎麼回事,這刺鼻的味道。

……咦,分外安靜啊。

木實一邊這樣說着一邊自豪地挺了挺胸。

應該存在卻不存在了的那種感覺。

沒辦法了,好不容易從被子裏鑽了出來,伸了個大懶腰。

從門縫外向屋子裏窺視着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從樓下飄來了嗆人的氣味和濃濃的黑煙。

「早飯?木實來做?」

就在觸碰到門把的那一瞬間,從對面傳來了咔嗆的開門聲。

不經意地,又想起那時的事情來了。

「老媽?」

是誰啊,大清早的……。

……嗯?

而且期限從幾個月,以致根據情況好像會留上好幾年,因爲擔心隻身在外的老爸不習慣,老媽也跟着一起去了。

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環視了一下四周。

打開房門,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邊爬下樓梯。

平時明明都是在家門口互相等着的,由木實親自來叫我則更是少見。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取而代之的是玄關鐘擺擺動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地響。

「所以說,我也是剛起來的啊。雖然你能來叫我我很高興,但這也未免太早了點吧」

微微地側着腦袋,看着掛着可愛小貓鑰匙圈的鑰匙。

「開玩笑的啦。算了,我馬上就去準備,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

怎麼沒人開門?都幹什麼去了啊……

好睏……。

從今天起老爸和老媽都出差去了,所以一個人也沒有。

「早上好~。叫了幾次都沒應聲,害人家很擔心啊」

拜託了……老媽也真是的。

因此門鈴響了卻沒人去開門。

從今天開始就一個人生活了嗎……。

在房間裏換制服時,從樓下傳來了木實的聲音。

「呵呵呵~,阿貴睡相真差」

「真是的~,人家也是有在做飯的時候好好幫忙的啦」

「是啊,老媽都用完了。什麼都沒有留下嗎?」

所以爲了不讓阿貴睡懶覺,就像這樣來叫你了」

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哀呢?還真是複雜的心情啊。

還說有必要的話之後再買。

有什麼奇怪的,和平常不一樣的氣氛。

對了。正因爲這樣鬧鐘才比平時設置得早了三十分鐘。

「咳,咳……啊,馬上就做好了你坐着等一會兒吧」

「因爲,木實做料理什麼的,沒怎麼見到過啊」

靜……一片寂靜的家中。

扔下我一個人在家裏。

因爲工作的關係老爸要到國外出差。

在充分享受舒適生活的另一面,家務也不得不由我一個人全部包辦。

「咦?」

那大約是在一個月前。

突然間感到了與往常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啊,對了。

「嗯,那就拜託了!」

例往的燒菜聲和新聞播報聲在今天早上都聽不見了。

……唔~?

「啊~。剛纔,漫不經心地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被拜託的人是木實,雖然也沒感到有什麼不妥。

「咦,阿貴。什麼嘛,已經起來了啊」

「嗯」

對老媽究竟拜託了木實什麼事這件事,應該是現在最值得令人擔心的吧。

不過因爲睡過頭的人總是我自己,因此被怎麼說也沒關係了吧。

是住在隔壁比我小一歲的青梅竹馬。

就這樣呆了會兒,終於意識到那件事了。

而老爸和老媽都出差去了。

對方能把門打開的話,也就是說她手裏拿着鑰匙了?

對了,還不知道是誰還在門外等着呢。

雖說天氣變暖和了,但早上的冷水還是冷浸浸的,洗完臉後感覺臉都繃得緊緊的了。

來了來了,馬上就來。

木實把手伸向我亂亂的頭髮,很高興似地啪啪地觸碰着。

「當然是在燒魚啊。冰箱裏面幾乎都是空的,只有魚的乾貨還留着」

魚的乾貨……。

看了看在爐子上正唧唧地燒着的那東西。

那正是“鹹圓魷魚乾”。

「雖然想做荷包蛋,但是沒有雞蛋和肉。蒜腸和牛肉乾倒是還留有一些……要喫嗎?」

「不,不用了」

與其說是早飯還不如說是老爸晚上的下酒菜。

「哼哼哼~」

從櫥櫃裏拿出了兩隻碗,以很奇怪的姿勢把玉黍蜀薄片倒了進去。

……兩隻?

桌子上並排放着兩隻碗。

一隻是我的,那另一隻是……?

「木實,你也還沒喫早飯嗎?」

「不不,已經好好喫過了。但是難得的機會,我想和阿貴一起喫」

叭嗒叭嗒地往廚房裏去了。

已經……喫過了啊?

「好了,魚燒好了。總覺的是味道極其濃厚的魚啊」

濃厚的味道!?

什麼都不用說就已經四處滿溢了。

「啊,還有牛奶牛奶……」

……哈,怎麼對我評價過高到這種地步了

等等?

偶爾的,像這樣悠閒的早上也不錯啊。

「木實,快起來木實!」

「因爲人家很瞭解阿貴的事的嘛」

「不要緊,我不會睡着的……。只是稍微這樣一下子而已……」

「沒,沒什麼」

「?」

「很好喫的哦~。阿貴覺得不好喫嗎?」

就那樣一口氣登上堤防的臺階後,向後……向我回過了頭來。

這具小巧的身體裏,哪來的這種體力啊。

『8:10』

「嗯~……」

感覺一直都是這樣,被木實從背後瞎鼓搗着。

7點45分。

用勺子的末端戳了戳木實的臉頰。

說這話的時候,臉已經溶掉一半了。

「哈、哈、哈、哈——。等,等等……再稍微……慢一點……」

臉頰軟軟的彈力十分有趣。

但是,一點慌張的樣子也沒有,啪地坐回到椅子上並微微笑着。

「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啊~。暖洋洋的真舒服……」

「那,那可不行。在這裏休息的話,真的會遲到的喲!是吧?趁現在還來得及,快跑吧」

「嗯~只是稍微一小會……只是一小會的話……沒關係的……」

「木實,別睡了」

嘎啦嘎啦地搖着木實的肩膀。

那個,現在時刻……。

木實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我喫飽了」

「看看自己的手錶,要遲到了啦」

「木實,小心牙齒會碰一起哦」

「……完全不是沒關係吧」

「呃?我一點也不累啊?」

只是小小的事情就會覺得很幸福。

離出門還有一些時間,稍微睡一會兒也沒關係的吧。

隨即,把木實制服的左袖掀了開來,看了看手錶。

從離開家到這裏幾乎一直在以全速奔跑。

「嗯~,只有這麼一丁點菜好像不夠啊。另外還有一些納豆和布丁,很難得的,要喫嗎?」

都說了不要睡熟了。

聽到我的話木實看了看手錶。

莞爾一笑,露出像是宣告春天來臨的櫻花一般的笑容。

卻又是一張比花還俏麗的帶點米粉團般暈點的可愛臉龐。

但是,真的感到今天早上很悠閒啊。

木實好像很高興地喫着。

難得特意爲我做的。

「木實」

對我深信不疑,耀眼的微笑。

那麼,現在時間是……總覺得有不妙的預感。

喫完了的木實,合起雙手這樣說着。

呼吸也快接近極限了。

繼續戳戳……。

「給,阿貴。牛奶」

「我開動了~」

嗒、嗒、嗒、嗒——。

總覺得看上去是很逗人笑的,

「那麼,我開動了」

「呼~……」

在阻擋的臺階前停下了腳步,張肩調整呼吸。

「我嗎?嗯……很好喫啊」

好像是電池用完了,即使輕輕地拍打手錶也毫無反應。

「唔……」

「不要緊,用跑的的話還來得及」

「怎麼了?」

就不要挑三揀四的了。

真的那樣認爲了啊。一幅好像很幸福的表情。

算了,和着暖洋洋的陽光,又是難得的早起,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手錶的指針也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指着7點45分。

以那樣的表情問那樣的問題是沒法回答不好喫的……。

再說又不是長跑運動員,也用不着任何時候都以這種速度跑吧。

突然停下來的木實。

定睛,再好好地看了一下手錶。果然一直指着7點45分。

嚇了一跳的木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

「總、總之,稍微休息一下……。不然的話,木實你先走也可以……」

哎,真拿她沒辦法啊。

「阿貴最近運動不足啊。只是跑了一小會兒而已」

身體到底是怎樣構造的呢?

有點甜,不是很美味只是普通的玉黍蜀薄片的味道。

「稍,稍微等等……。運動不足……我承認……。只是跑了一小會兒……我不承認……。都跑到這裏了……怎麼可能不累呢……」

也就是說,被說到了這份上,也就不能再示弱了。

「呀!?幹、幹什麼?」

發覺我在看着她,停下了喫東西抬起了頭。

來到河川的堤防旁,木實用三段跳輕輕地跳上了臺階。

爲什麼……爲什麼木實會以完全沒事的表情跑在我“前面”10米之遠的……。

木實則在上跳的同時,以輕盈的步伐降落到了臺階上。

「嗯~」

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輕輕地合起雙手,咔嚓咔嚓地喫着混入了牛奶的薄片。

「對吧?」

「所以都說不可能的了……。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的……」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好像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啊,啊啊……」

8點10分——不好,要遲到了!

好像很着急似地嗡嗡地揮着手。

「……」

「哈、哈、哈——」

「阿貴,快點快點~!」

「……嗯?」

看了下手錶。

「怎麼了?」

坐着的位置剛好有春天暖洋洋的陽光照射着。

地一聲,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就啪嗒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對於這樣的木實,我是很羨慕的。

大致上,跑步速度還算普通,體育成績也不是很糟糕。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難得的,但有這些就已經夠了」

也就是說秒針在同一位置根本沒有動過。「…………啊,停了啊,這個!」

一口氣做好覺悟,然後另一口氣衝上了臺階。

「哈、哈……哈~」

站在堤防上,仰望天空呼吸着清晨新鮮的空氣。

突然吹來一陣冷風。

就好像讓發熱的身體也冷靜下來了似的,令人愜意的清爽之風啊。

一望無垠的蔚藍天空,遠遠地,無限地擴展着。

彷彿伸出雙手身體就會融入那青色之中,甚至連身體也會被吸進去似的青空。

「來,阿貴」

「嗯?」

木實出其不意地抓住了我的右手。

難,難道……。

「能不能,再休息一分鐘……」

「嘿嘿~,駁回」

難道還要繼續那個——?

「跑起來吧!」

啊——!

「哇!!喂,等等,別拉着我啊——!喂——!」

迎來了高中生活的第二個春天。

到底是爲什麼呢?

最近,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潮澎湃。

「啊!喂、喂,等等啊。怎麼這樣就生氣了,剛纔只是稍微開個玩笑而已啊」

「嗚~」

「是啊,昨天晚上就走了」

哇!!

「我說啊,雄二……」

「啊,阿雄,早上好~」

「哈、哈、哈……」

「答對了,是我七彩的聲線。嚇到了吧?」

「便當嗎……」

「對了,路上小心汽車」

「……」

因爲在那個家裏,雄二纔是不協調的存在。

「不同,完全不同!女僕和保姆之間,可是有着無法逾越的高牆……,就是那種叫做浪漫的東西!!」

「不過,就算剛纔是在開玩笑,你對女人還是沒轍啊」

「嗚~」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每天都有人來所以感覺還是不一樣啊」

「早上好,雄二」

「啊。如果阿雄你不這麼說的話我倒覺得你還挺有型的說……」

「這麼說來,阿雄家裏,每天都會有女僕來做飯的吧?真好啊」

「學長也是,早上好~」

「莫非剛纔的是……雄二?」

雖然常去雄二家玩,但傳聞中的真相什麼的,或是在從事着什麼事業什麼的,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順着音源回頭一看。

「咦,雄二你有走在前面的嗎?」

「那個纔不是女僕,是保姆!」

從街角拐角處,傳來了和木實打招呼的女孩子的聲音。

「謊話連篇,你這小不點!明明一邊喊着『我們先走了~』一邊超過去的吧,可惡!」

所以我也沒怎麼詳細過問。

也不知是真是假,好像是以前統治着這一帶的家族。

「啊,小滿~、小千~,早上好~」

不過也罷,雖然是個富家少爺,但態度方面也並不怎麼囂張跋扈。相反還是個老好人。

「啊,抱歉。真的沒有察覺到。因爲在全速地跑着,所以沒有餘暇顧及四周」

說完客套話,木實就和那兩個女孩子一起走掉了。

這傢伙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損友向坂雄二。

「真是的。對了貴明,叔叔和阿姨已經走了嗎?」

我覺得自己似乎能夠明白箇中緣由。

「……」

「哈、哈……並不是……僞裝……」

「你在說什麼呀。雄二的父母,不也常因爲工作的關係而不在家的嗎?那和一個人生活有什麼區別嗎」

向女孩子們揮着手。

「什麼?」

「你想想看,阿姨她們不在,冰箱裏也空空的吧。所以才問你打算怎麼辦~」

「可惡~,如果是年輕女僕的話該有多好啊。我家的保姆都是大媽級的,一不留意就會來打掃我的房間。而且還聽說會把我的事逐一向老爸彙報。簡直就像是被保姆監視着的感覺?這樣的話,即使什麼時候發生殺人事件也不奇怪了呢」

「啊,對了。阿貴,今天的晚飯打算怎麼辦?」

跑,跑得太厲害了而感到很不舒服……。

「還好意思說早上好,你們這些薄情的傢伙。不但追過了別人,還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別人拋在了後面」

「下次的筆記,考慮看看還可以問誰借吧」

「真不能理解,有錢僱保姆的話,還不如買個機器女僕來得划算呢。我家的所有人都對機械敬而遠之啊。爲什麼會有這麼陳腐的思想的!」

即便是現在好像也還有着那種影響力,據說除了這個城鎮,和周圍城鎮裏那些有名人也有來往。

「啊……啊,早上好」

「……不是相同的嗎?」

是沐浴和煦春光的緣故嗎。

所以說,那是木實的過大評價啦。

「時間已經很緊了。不能再磨蹭了吧?」

「晚飯?」

哈……。

「也就是說,今後就是一個人的舒適生活了。真好啊」

「哇!幹、幹什麼啊,那一副好像被賣掉的小牛犢似的眼神!?」

木實微微陷入了沉思。

咔嚓咔嚓咔嚓——。

「啊,我倒是比較羨慕這個呢」

「……早上好」

「哈、哈、哈、哈……。跑到這裏的話,應該就來得及了吧」

「真是的,阿貴。居然想僞裝成身體不舒服來矇混過去」

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從後面傳來了不知是誰跑過來的聲音。

「嗯,嗯,沒有察覺到~」

「真是奢侈的煩惱啊」

「哈、哈、哈——。終於……終於追上了」

「學長?早上好!」

……呼,走掉了嗎。

「總覺得,好像很美味的樣子呢」

「早上好~」

「哇!!」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想還是能夠體會你的心情的,所以別太當真了」

「那麼學長,先失陪了」

「河野學長,早上好!」

不管說多少次都不相信,還真是令人心情複雜。

「……走好」

「真是的……」

轉頭看去,兩個女孩子正往這邊走來。

在說這件事之前,我還什麼都沒考慮過。

「唔,嗯……那麼,就在這裏分手吧」

「呃?已經要走了嗎?」

「我們先走了」

只要見了那所大得離譜的宅子,就會覺得這並不是傳聞。

「呃,那個,那麼我們往這邊走了」

還是像小孩子般一直粘在我身後時的那種感覺嗎?

「那個呢,阿貴」

在那裏除了賊笑着的雄二以外沒有別人了。

「是呢。總之放學回家之前,先去買點必備品好了。而且現在也還沒決定到底該怎麼辦。總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就先隨便買點便當將就一下吧」

還是,預感到了嶄新生活的展開呢!——

『木實~!』

「那麼再見,當心野馬暴亂喔」

「當然有啊。我都不知叫了幾次讓你們等等了。看着你們逐漸遠去的身影,我難過得都快要炸裂掉了」

「噢,早上好」

「嗯」

「不管怎麼說。男人追求浪漫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雄二把手放在木實頭上,嘎啦嘎啦地搖晃着。

啊,是了。

雖然很想知道得詳細一點,但雄二好像也不怎麼提及這方面的事。

要不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話——,恐怕還真會成爲年輕的殿下大人呢。

據說是世代居住在這裏的世家的兒子。

我一沉默下來,旁邊的女孩子便用偷窺似的眼神看着我。

「盡說謊。阿貴,像這樣說謊的話,會變成《狼來了》裏的少年喲」

「別把這個和栗子相提並論啊!」

「也不是對女人沒轍。只是有點,怎麼說呢,只是不清楚該怎麼去相處而已」

「什麼嘛?那還不是一回事……」

「那,那是……」

被刺到了痛處而變得無言以對。

也正如雄二剛纔所說,我確實是對叫做『女孩』的這種生物萬般沒轍。

因爲不是很明白對方在想什麼,所以只要一說話就會變得非常緊張。也因爲對方柔弱得好像隨時都會壞掉一樣,所以也不敢去碰。

在小時候,我想還沒有沒轍到這種程度……。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卻發覺已經沒轍到現在這種程度了。

「不過,和木實在一起則好像沒事吧」

「大概是把木實當作妹妹看待的緣故吧」

「妹妹啊……」

雄二嘆了嘆氣又聳了聳肩。

「那對雄二來說也是一樣的吧?」

「……算是吧」

雄二苦笑着。

「但是,還真是可惜啊。對女人沒轍,人生的一半以上就這樣浪費掉了」

「所以說,我不是說了不是沒轍嗎」

「知道了知道了。算了,不說這個了……」

這樣說着的雄二苦笑着,露出了一臉抱歉的表情。

「那個,怎麼說呢……抱歉哪」

「所以說,爲什麼雄二要道歉啊?」

果然,班長的話剛說完,教室裏各處都升起了不滿的火勢。

「在我預想中你將遇到的女孩有:精通降靈術的,沒有計劃就去挑戰格鬥冠軍的,然後還會和一位奇怪的美國小女孩撞在一起」

然後到了午休時間。

但是……。

「呃呃!」

「雖然這麼說也沒錯啦」

是雄二不知該說什麼好時用作掩飾的一貫動作。

一直也當作耳邊風的我,在遲到這個字眼出現的時候也不禁抬起了頭。

「果真……全是大叉呢」

「聽我說啦~」

儘管如此,我們班也不可思議地,在這樣的班長的號召下而漸漸安靜了下來。

先不說和女孩子交往這件事本身,這世上怎麼可能會實際存在這麼誇張的交往方式呢。

「女難之……相?」

雖說班長的反駁是對的,但也沒能因此平息大家的吵鬧。

對於把與可愛女孩子交往作爲人生最大目標的雄二以及如同我這般「不擅長應付女孩子」的狀況來說,還真是一言難盡。

我這樣說道,然後等着看雄二怎麼回答。

「人生雖然愛恨交加,還是早點找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做伴好了」

「這~~個……首先是,關於自行車停車場的利用狀況……」

端着叉燒面的雄二終於打算回答我了,放下裝着叉燒面的盤子,看着我。

稍後,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子站在了講臺上。

……給我等一下。說是要在預備鈴的時候關上校門?

我想雄二一定是把自己的精力消耗在了錯誤的地方吧。

班長的魔術——大家是這樣稱呼這種現象的。

「……」

「?」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這樣下去的話……——

「總之,這樣也不錯」

雖然雄二對我那還不算壞的成績表示不滿,但還是整整齊齊地疊好了自己的成績單,然後粗魯地塞進了書包。

「……切,正確的地方比我多。瞞着我偷偷去用功了吧。」

聲音的主人被人們的身體擋住了,從我的座位是看不到的。

「嘛,……算了。學習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也許是因爲不滿我的吐槽,雄二盯着我,似乎想說點什麼。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了。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真是的……說一言難盡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真是的,雄二不受女孩子歡迎已經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她是我們班的班長小牧。

雄二的話雖然令我有少許的在意。但現在還是決定不去在乎了。

「也沒什麼吧?即便不擅長和女孩子交往。也不會給雄二帶來困擾。對雄二來說反而還減少了競爭對手,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

正要從教室出去的人們都發出了不爽的噓聲。

「不是吧,都第三學期了還搞這種東西啊」

「嗚哇!只是拼寫稍微搞錯了一點而已,給點辛苦分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這傢伙已經……。

雄二拿到答題卡後,雙手抱頭,對天長嚎。

「只是這樣覺得而已,只是這樣。不也挺好嗎」——

「我想不是這樣的」

「班長太專橫了!」

「……」

「如果有把我拉入歪門邪道的空閒,還不如好好去用功一下。」

班長的職務也是在對彼此都不熟悉的第一學期剛開始時,被推薦了才選上的,記憶中應該是這樣的吧。

「你面有女難之相」

一提到這個話題,雄二就不停地道歉。

想幹脆直到春假都不去學校算了,因爲有許許多多的麻煩事在等着我。

「真是的~大家聽我說啊~!」

嗯,即便說只是拿到了考試成績就這樣發飆?

持續到上個月的期末考也結束了。接下來只要掰着手指頭等着春假到來就好了。

如同往常一般我們去學校食堂解決午飯問題,而我也決定稍稍報復一下雄二。

她一邊看着影印本一邊讀着上面的內容。

「嗚哇!!不要從旁邊偷看啦,貴明」

「做…做好覺悟……」

「我直說了吧」

「好了好了,注意了。男同學請快點坐下~光是吵鬧的話就結束不了了~」

咯吱咯吱地搔着頭。

雄二那傢伙,到底想說什麼呢。

「說起來,你的又怎麼樣呢?讓我看看」

然而結果是隻好聳了一下肩,很惋惜地嘆了口氣,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嘆了口氣後說道。

雄二彷彿是爲了報復,搶走了我的成績單。

真要說的話就是有一種很容易被人強迫的感覺。

正因爲是這樣的班長,完全無法給人留下能帶動大家做事的印象……

就在我說這話的瞬間,雄二擺出一副「我真是不明白」的表情。雖然大概知道是白費力氣,但還是對我這樣說道。

在放學後人聲嘈雜的教室裏,湧起了稍顯緩慢的聲音。

而我們班這邊則不知爲什麼的,似乎已經算是在順利進行了。

「我的預感通常都是非常準確的」

做事急急忙忙地好像小動物似的,和自信啊、遊刃有餘啊之類的詞感覺完全沾不上邊。

其實,隔壁教室的吵鬧聲還在繼續,完全沒有班會已經開始了的樣子。

「噢!我的老天爺兒們!」

不停地在走來走去,感覺上似乎是在微妙地努力着什麼……雖說和什麼很像,但真要說是什麼的話卻又想不起來。

「那那那又不是我的錯~!」

「大家稍等一下~還有聯絡事項的事沒說~」

真爲他感到悲哀。

面對着毫無意思停止吵鬧的同學們,班長站在講臺上顯得非常慌張。

讓大家意見統一起來看來是比較渺茫了。

班長的口齒絕對算不上是伶俐。倒不如該說是有點偏向口吃,不擅長繞口令的那類型。

是的。雄二常常拖我去遊戲中心,看電影,或者是鑑賞怪異的DVD。策劃了諸如此類能讓我成績掉下來的東西。

看起來就很矮小,感覺上也不怎麼可靠,立在講臺上就彷彿站錯了地方一樣。

比如說……。

很在意我從旁邊偷看,雄二吼道。

「爲此,從明天開始一週時間裏作爲遲到管制周,會在預備鈴的時候關上校門」

雄二家的家規挺嚴格的,考試的結果當然是要全部過目的。而且雄二的“姐姐”又是個鬧事將軍。與平常家比較起來,當然會是很生氣了。

「這個…怎麼說呢…」

在那之後,雄二還說到了新學期的話一定要有新的邂逅,等春假的時候去附近的女子學校進行搭訕遠征……諸如此類的邀請,但都被我回絕了。

在確定大家都靜下來之後,班長開始了聯絡事項的說明。

「什麼嘛?」

以全無緊張感的說話方式,那個女孩子在平息着同學們的牢騷。

雖然像自己在猛火上架了水壺一樣自討沒趣,但在小牧這樣反覆哀嚎了幾次之後,教室裏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如果通常都……準確無誤的話,那麼請把這預感用在考試上吧」

又是這個嗎?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哦。

看來,雄二對自己的粗心大意相當沒自覺呢。一點一滴地積累的話,就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其實,我成績的平均分稍微比他高一些也只是走運而已。比如說這次,雖然我的分數高,看起來好看一些。但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然而,結果卻是雄二自己一個人走入了不復之路。

這種時候雄二的執著就如同鋼鐵一般。我也不想做無謂的事,就直接把成績單給雄二看了。

她的全名是小牧愛佳(こまきまなか),是個有着下垂的眼角,漂亮的外表,並且落落大方的女孩子。突然看過去的話,給人的感覺是那種不擅於積極表露自己的類型。

那麼,從今天開始就是3月了。

「這就是你以往如此對待女性所招來的懲罰。好好做好覺悟吧」

倒不如說以此爲契機吵鬧聲逐步地擴大了。

「真是的~!話還沒有說完啊~靜一靜,靜一靜啊~!」

班長一邊漲紅了臉,一邊啪啪地拍着講桌。

當然,與其說是富有震撼力的,倒不如說是非常溫和的。

班長一人的聲音和全班的不滿比起來就像一吹就會消失的塵埃一般。

但是……

「嗚……嗚嗚……」

『不好,一幅要哭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停停,大家安靜點』

『喂,那邊的,睡着的人快起來』

同學們都自動停止了吵鬧。

這也是班長的魔術嗎?

「那麼,關於遲到的事,特別是早上有晨練的社團,之後會發放注意事項表。從屬於體育部的人,關於早上的社團活動……」

班長趁着吵鬧之後靜下來的空閒,把必要事項一口氣說了出來。

但因爲這一口氣拖得太長了,慌慌張張地連說話速度都沒調整一下,聽起來很是不正常。

之後是自行車停車場的整頓沒有完成以及圖書卡變成了條形碼什麼的,老套的聯絡事項都不知道說了幾個。

最後,班長撲通一下把影印本放到了講桌上。

「那麼,和剛纔的事項有關係的人請來拿影印本……」

剛一開口,班長周圍就形成了人山人海的局面。

非常溫柔而且非常有活力的木實的母親大人。

「爲了班長大家舉杯吧!把祕藏的香檳拿來!」

對小牧的發言產生不協調感的人應該不少吧——爲什麼要自己叫自己呢。

合掌、默哀——

「啊,阿貴,早上好~」

不過,其實她本人已經完全慌亂了。

矮小的班長一下子又看不見人影了,只能從人牆裏邊聽到她啊哇啊哇說話的聲音。

剛覺得啪嗒啪嗒的拖鞋聲接近的同時,玄關的門就緊跟着打開了。

不,現在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啊,再見」

說了會來叫我的,不會自己睡懶覺……了吧?

「怎怎怎,怎麼會這樣啊~~!!」

如果說這傢伙沒有在履行班長應該履行的義務的話,印象中在他入院以前就是這樣了……

還有,叫她阿姨的話她也會生氣,而且是非常地生氣。

「班長!!」

真正意義上的班長,這樣說着的時候舌頭又纏上了。

算了,這種事隨便怎樣都好。

「……」

「……原來如此啊,這傢伙纔是班長啊」

嗯?

『來了,是哪位呢?』

只是,班長看來並不想因爲這種原因成爲正式班長。

再不出門說不定就麻煩了。

「各位,大家,早上好,都過得很好嘛」

「喂喂,你們幾個,重點不是這個吧」

嗶——!

「真是的,傷腦筋啊。如果全身溼透的小貓快要被車子撞倒的話,作爲人一定會衝上去救它的吧?」

「不要~~~」

雖說好像忘記了什麼,但那個一直也隨隨便便的傢伙說的話大家從開始就沒有相信過。

稍顯遲到的晚飯時間。

從旁看來可能會以爲她還挺高興的。

講臺桌前的騷動一下子停止了。

…………。

真正的班長在上個月捲入了交通事故,據說痊癒需要三週的時間,所以現在還在住院。

班長髮出了像尖叫一樣的聲音。

「請班長談談今後的抱負吧」

打開玄關的門,木實捧着大碗站在面前。

班長驚慌地在裏面拼命揮着手。

正是那個傢伙,班長所期待的人物。

立刻往買回來的杯面裏倒開水。

「早上好」

「班長,也給我一份」

「班長,你的胳膊……」

說起來好像沒有必要一個一個地交到手中吧……

「呃?要注意書是吧?不是?啊哇哇,那個和這個搞混了,這個,自行車那一摞?啊啊,不要混在一起啊~~~!」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着裏面混亂的糾紛,我一邊向出口走。

柚原春夏(ゆずはらはるか)。

「班長,現在的感想如何?」

總之班長其實是代理的。

碗裏裝着的是雞素燒,正噗噗地冒着熱氣。

「班長,不要像有錢人那樣一邊喫巧克力一邊擺弄頭髮,快來幫忙啊!我一個人很辛苦的!」

「哇、哇哇!」

啊,對了,就像是小倉鼠,在滾筒裏咕嚕咕嚕跑着的那種。

很高興能這樣掛念着我。

但那個慌里慌張地努力着的班長,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樣子。還是一樣的不得要領啊。

那種亂作一團的樣子,像什麼呢……

沒錯。

對於眼前的光景,我還覺得難以置信般地傻站着。

看來,事態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恭喜,代理之後終於成爲正式的了呢」

「我竟然遺忘了同班同學」

正揣摩着時間打算看看手錶的時候,玄關的門鈴響了起來。

「啊,啊,這個,請按順序,啊嗚呃哦啊……」

從擁擠的人羣間隙有時候能看到裏面的情況。

沒錯,班長其實並不是班長。

聲音的主人確認自己已經確實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臉上明顯地浮現出了輕浮的笑容。

真班長的手還裹着石膏和繃帶,看來傷口還沒有痊癒。

說來雖然饒舌,班長其實是副班長。

木實微笑着把碗遞了過來。

木實,好慢啊。

一瞬的沉默,緊接着,教室裏響起了近似爆炸的歡呼聲。

夜裏。

看了看手錶。

「哎呀,抱歉抱歉。你看我這德行」

……糟糕,杯麪都泡糊掉了——

而且還沒過三天啊。

「這個,那邊是輔導書,謝謝惠顧~啊,等一下!都說了不要混在一起啊~~~!」

3月2日

平時是很溫柔沒錯,但一旦發起怒來就像鬼一樣可怕……。或者說,因爲沒見過鬼所以比鬼更可怕。

燙燙燙……。

「班長,我還沒拿到~!」

「那麼阿貴,我先走了。明天見」

「是嗎,謝謝了」

反應過來後回到客廳一看……

但是,從這件事開始副班長就一直代行了班長的大部分職務,所以實質上就算班長不在也沒有任何問題。

「這是你的份喲,媽媽讓我端來給你的」

那拼命的慌忙勁兒,根本就一模一樣。

「嗚嗚嗚……我我我又不是班長~~~!」

沒辦法了。去木實家看看吧。

讓誰幫忙拿一下不就好了嘛。

呼,總之就是這樣的情況吧。大家爲了能早點回家,所有人都一起聚到了講臺那去拿影印本。

班長悲愴的呼聲,在狂熱讚詞的暴風雨面前被完全地淹沒了。

說完微微一笑,木實就回家去了。

喧囂中,從門那邊傳來了某人輕浮的聲音。

來了來了,是誰呢?

「早上我會過來叫你的,你就安心地好好睡一覺吧~」

「班長的職務今後也拜託你來代理了,不,反正也是第三學期期末了,我就這樣隱退好了,你就乾脆上任正式的班長吧。沒錯,這樣就好了。請務必上任,不必介意我的」

「救助對像換成貓了嗎」

「給我三份,快點啦班長」

這樣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真是,差點咬到舌頭了。

據本人說,是爲了救助橫穿人行道的老婆婆而挺身到了卡車之前……

「給,這個」

我一邊以事不關己的姿態從遠處看着班長的狀況,一邊考慮着別的事情。

「萬歲!新班長萬歲!」

換句話說就是非常難纏。

爲什麼在我周圍,奇怪可怕的女人總是這麼多呢?T-T

「你在說什麼?」

「沒有,完全沒有,全沒,一點也沒」

「那麼,木實她……怎麼樣了?」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叫她」

說完啪嗒啪嗒地拖着拖鞋上了二樓。

不會是……還在呼呼大睡吧?

『木實!快點起來了!阿貴來接你了哦!!』

空氣在麻酥酥地震動着,耳鳴聲則「唧」地響個不停。

『哇!』

咚!

從二樓傳來了很響的聲音。

即使沒有親眼看見也能判斷出,那是慌忙起身的木實從牀上滾下來的聲音。

『啊,已經這麼晚了!!好過分~,媽媽。爲什麼不早點叫我起來!?』

木實,果然還在睡懶覺啊……。

『我叫過了的呀。不過不管叫了多少次都不肯起牀的是木實吧?』

『媽媽欺負人家~!』

「早、早上好,阿貴」

「……早上好。我記得,你有說過要來叫我的吧?」

這大概也稱不上偶然,離教室越近碰到同學的幾率也就越高,總之我很幸運地能儘早從老師交託的任務中解脫出來了。

(啊啊,缺氧的頭在晃來晃去)

我一邊不時地留意着手錶一邊跑着混入了學生人流中。

還差一點了!我竭盡全力,用盡全身殘存的最後一口氣。

算了,隨便吧,反正也是要回教室去的。

昨天在班會上班長也說過,說什麼在遲到管制周裏打預備鈴的時候就會準時關上校門……。

木實說到這裏,然後低聲補充道。

像這樣的我根本就是厄運不斷。

「木實~,總之我先走一步了~!」

「……」

「喂,河野」

一瞬間,反覆出現的景色不見了。

「短跑的話,還是有自信的」

正要進入特別教室的班長,見到了我後便浮現出了坦率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雖然木實好象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

拼命地上坡跑着。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難道是……因爲我進了校門就立刻停下來的緣故,才害那傢伙沒趕上的嗎?

已經沒有注意自己打扮的人了。

「呃?」

伴隨着不好的預感,班導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馬上回教職員室了。

說起來……。

不情願地停住了腳步,我的手便被堆上了一大摞影印本。

本來一直都有着充足的時間的。

「哈、哈,明明都已經3月份了,爲什麼遲到還是會被管制?」

「哇啊啊啊!等一下啊!」

「再,再見!我先走了!」

雖然還不應該到慌張成這樣子的時間。

哈!在搞什麼飛機啊。

就這樣,我如同跑完全程馬拉松的選手一樣,當場癱了下來。

「……等等」

正式鈴和預備鈴的5分鐘之差真是要命。

「呼~,勉勉強強趕上了呢,阿貴」

『但、但是阿貴他……』

不過現下沒有這個閒暇,現在只能用跑的。

(說實話,在終點面前突然倒下也不錯啊……)

本來是走在我前面的,什麼時候超過她的呢?

「啊,等等我~!一會兒就好,我馬上就去準備~!」

現在連騎自行車的女生的短裙和白色內褲都沒空去留意。

「不不不不要在那裏停下來啊!!」

我再次向教室走去了。

「呼……,來了來了,替換的衣服的話在衣櫥裏放着的吧」

平時走路時倒不怎麼覺得,不過像這樣跑的時候,稍稍有些坡度腳就不聽使喚了。

看着搔着頭的我,不知爲什麼阿姨一邊微笑着一邊點頭。

「……雖然沒什麼印象」

「哇,糟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立刻就看到了班長。

再這樣跑下去的話估計會看見走馬燈的樣子的。

『阿貴~!!馬上就好了,再稍微等我一下~!』

「……」

由於最近缺乏運動,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了。

「有、有好好地起來過一次哦!起來,然後打算去叫你的」

「對不起呢~!雖然已經叫了好幾次,那孩子就是貪睡」

咭~~~~~~……。

『媽媽,沒有替換的衣服了啊!』

果然,還是老樣子啊……。

男生們邊跑邊拿下學籍欄的印記。

那女生的視線跟着我的一舉一動而移動着。

『啊~,等等、等等、等等~!』

雖然自己已竭盡了全力,但朝陽中的上學情景卻像慢動作一般緩緩地流動着。

我也是連一點時間也不敢浪費,在緩緩的長坡上拼命地跑着。

回頭一看,那裏有一個騎着自行車並側滑着將自行車停在正門前的女生。

「纔沒有騙你!只是鬧鐘剛好停了而已!」

「……那麼,我先走了」

『好痛!』

難怪大家都那麼急!

不管怎麼跑啊跑的,坡道也還是沒到盡頭。

「乓」地傳來了用勺子敲打物體的聲音和木實的慘叫聲。

那位女生就那樣停着自行車,頗顯依戀地偎依着校門。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的?」——

到了爬坡競賽的後半,誰都可以看得出跑步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下來。

趕上了!

雖然預感到會是什麼麻煩的事,但已經被這樣叫到名字了也不能裝作沒聽見溜過去吧。

雖然嘴上不認輸,但向前邁出的步子卻越來越沉重。

雖然的確是做了不好的事,但如今也沒辦法了。

喫過午飯回教室的途中,在教職員室門前被班導叫住了。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這樣想着的同時懷着內疚的心情向教室走去。

「喂,小牧」

從即將合上的校門的縫隙間,側身勉強擠了進去。

好像花了相當長時間哪。

啊,莫非是在瞪着我……?

看起來好像是被關進籠子裏的猴子一樣。

看來憎恨我的事似乎沒有弄錯。

「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

用莫名其妙的憎恨眼神,盯着校門裏的學生們。

「沒、沒事,一如往常而已……」

『喂,木實!只穿着一條內褲想到哪裏去呀!』

「把這個交給班長,是畢業送別辭的調查,讓她在授課結束後發下去」

這樣下去,鐵定會遲到的。

「騙人是不好的吧。剛纔阿姨不是說過叫了你好幾次你都不肯起牀的嗎」

終於,正在關閉中的校門映入了眼簾。

果然她是在瞪着我。

不過這周就不同了。

啊!是剛剛那個穿白色小褲褲的女生。

我也望着她,結果就這樣變成了兩個人互相對望着。

放眼望去,視線中的校門成了既高又遠的存在。

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錶,開始跑了起來。

阿姨一邊說着一邊啪嗒啪嗒地上了樓。

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忙碌了起來。

真是拿她沒辦法呢……——

『好了啦,換好衣服再去!』

校門已經關上了。

然後向右轉,慌慌忙忙地爬上了樓梯。

簡直就像在海底奔跑一樣。

我和班長都打算先寒暄一番……但在那之前,卻從旁邊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班長,下節課是在教室裏上嗎?」

「交作業的期限不是今天吧,班長」

「啊~下節課會不會是自習呢,班長」

對於已經被當成了奶媽還是什麼的這件事,班長好像也只得認命了。

「班、班長班長的,請不要隨便就這樣叫我!」

和以往不同,“不是班長”這樣的辯詞已經沒法用了,正因爲如此,每次聽到這個詞都會對小牧產生刺激吧。

剛叫了她的三名同學對於班長的意外反映只得面面相覷。

「長得像班長卻不是班長?」

「誰也不讓叫的班長」

「不讓別人看到卻是班長」

唉,看來這樣做根本什麼也改變不了,或者說更是起到了反效果。

就像預想的一樣,班長的臉變得更加紅了。

「(讓人生氣)!下節課在教室上,作業下週交,那種事我怎可能知道」

驅散了那三人,班長肩頭一陣陣地上下起伏着,大口地呼着氣。雖說是在怒吼卻也好好地回答了大家的問題,這是講究義理還是什麼呢?

在轉向暫時被晾在一邊的我的時候,班長總算是恢復了笑容。

「河野君沒有理所當然地叫我班長呢」

爲了掩飾內心裏其實也在稱呼她爲班長這樣的事實,我曖昧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還被拜託要把影印本交給班長呢。

「這個,今天要發下去的東西……」

沙沙沙沙沙。

不……,再多管閒事會遲到的吧……。

「木實就呆在這裏」

不知不覺間,我終於到了校門前。

不少人的肩膀都爲之一震。

就這樣朝着我用嘴角笑着。

「對大家來說,我只不過……是個班長罷了」

宛然一笑的班長。

「班長~,幹得不錯嘛~」

「…………」

現在在開班會。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箇中緣由……。

意外地在眼前浮現出那傢伙狼狽的樣子。

(不,不行……)

「很危險,快退下」

「…………」

這一瞬間看見的側臉讓我想了起來。

「南無阿彌陀佛」

喝!

白褲褲女生推着自行車一步步地前進。

「不要睡着了哦~」

「真危險呢,怎麼騎車的」

大家這樣安靜的伏案疾書也是有理由的,畢竟調查問卷中有關於募集畢業送詞的項目。

那女生收斂住挑釁的笑容,慢慢地騎着自行車,還不時地朝這邊回頭觀望。

平時因爲很喫力所以不怎麼走的,但民房之間的狹縫有條直通學校的石板路在。

無意識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阿貴……」

本想道歉而又止住了,騎車的女生微微地側着腦袋。

嚇了一跳的木實當場就跳進了我懷裏。

看來相當不服輸呢。

「哼」

(……原來是這樣)

並不是授課被延長了。

「哇!」

我讓木實躲在我後面。

雖然明知道原來的那條路比較快,但白褲褲女生還是硬着頭皮推着自行車在石板路上顛簸着。

然後終於在石階當中停了下來。

「這也太誇張了吧」

「…………」

可能是注意到我接近終點了,白褲褲女生也越來越着急,但那也是白費功夫。

我也是其中一員。

變成這樣也只有幫忙了吧,我彎下腰去,伸手去拿門旁邊的器材。

噠噠噠!由於確信了勝利,我邁着輕快的步伐行進着。

「不用了,我是班長來的」

哎呀呀,越發不可收拾了。

……之前的那傢伙嗎?

重新打起精神,開始寫着調查問卷,唔~~嗯……把所想到的就這樣寫了出來。

果然,推着自行車走會有很大的劣勢,相互之間的距離漸漸地拉大了。

「咳……咳」

再怎麼說見死不救也不大好。

因爲有竭盡全力的覺悟了,而且比起那條平緩的上坡路還是走這裏來得快一些。

在接過影印本後,班長又回看着我。

都已經拿了那麼多東西了還要把影印本塞給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我原路返回向校門外走去。

啊啊~嘴上倒是挺要強的。

難道說,她還被吩咐了要幫忙準備下節課用的器材?

「還在這裏磨蹭的話我就要遲到了」

雙手合一向校門拜了下,我便向教室走去。

「你給我閉嘴!!」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

我沒有去追自行車,而是在通往學校的路上跑了起來。

自行車咯楞咯楞地不斷跳着。

班長移開了視線,嘆了口氣。

「多少已經有所覺悟了,我的一生就要像這樣度過了吧」

3月3日

原來這就是對我的報復啊。

然而下一瞬間,噠噠噠的腳步聲卻一下子就被“剎”的機械聲加重了。

叮鈴!

無論怎麼還是很在意拖着自行車一籌莫展的那女生。

如果是那樣的話,大家應該都會顯出閒散的態度吧。

「爲什麼……」

白褲褲女生似乎還沒有放棄比賽,在我後面很遠的地方攀爬着石臺階。

授課結束之後,班長髮下了即將要進行的畢業式的調查問卷。

哼哼!勝負早在較量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爲什麼我卻快喘不過氣來了?」——

即使是這樣,在下課後的教室中大家仍然在認真唸書的光景還真是少見呢。

「我,我來幫忙吧」

下課的鈴聲早就結束了,但教室裏沙沙的寫字聲還在持續着。

『我是老妖怪,鬍子老妖怪』

「什麼呀,和從坡道跑過來沒什麼太大分別嘛」

看着就覺得很疼的手臂上裹着白色石膏和繃帶。

咔嚓。

……沒辦法,去幫幫她吧。

「時間蠻充裕的呢!」

揚起的塵土讓人嗆得慌。

雖然在這樣的情形下再見一面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班長仍舊是一幅乖戾的表情,朝着旁邊說着人生之類的話題。

我們的臺詞完美地同時演繹了出來——

伏在講桌上,自己也在寫着調查問卷的班長抬起了頭。

緊接着,輕浮的聲音飄了過來。

「……是這樣呢」

不過這份好勝心還真讓人不得不佩服……。

雖然很想幫她一把,但看來好像是不可能了。

顯然這是有着什麼意圖的行爲。

儘管這樣她還是拼命地把自行車往上推,但那也是白費勁。

校門在眼前合上了。

我回頭看了看背後,瞬間瞠目結舌。

木實不安的低囑反而燃起了我的鬥志。

就在這時,我們旁邊走過了一名男生。

抬起頭的時候,自行車已經在面前停了下來。

木實用手掩住了臉。

就在剛聽到鈴聲之後,身後的一輛自行車以很快的速度從旁掠過。

雖一度想先進校門的,但我很快停下了腳步。

不經意間,我留意到了班長腳邊堆滿了器材的硬紙箱。

白褲褲女生把自行車龍頭拎起,一下子就躍上了臺階。

不行,絕對不能這樣寫下去。

居然自己都覺得頭暈,這樣下去會被人懷疑我的人格的……不,更可能會被懷疑年齡層次。

不經意地看向講臺,班長也在用額頭壓着原子筆的按鈕,好像是在認真考慮的樣子。

班長就在今天自覺地當上了正式的班長。

結果,雖說所做的事情還是一樣的,但對於本不希望出風頭的小牧來說,以前都算不上是班長,而現在這種外表和實質行動達到完全一致了的情況是怎樣也無法讓人接受的吧!

算了,反正也是第三學期期末了,稍微忍一下就過去了吧。

……這樣看來,再有一年就要結束了啊。

是長還是短呢,發生了很多事呢?

還是一直在重複着同樣的事呢?

這最後一年,對我來說好像也沒什麼太大變化,但如果真要調換班級的話,多少也會有些戀戀不捨吧!?

明年,這個座位上就會坐着某位新生了吧?

說不定就是木實。

不經意地腦中浮現出了這樣的情景。

寫字的聲音減小了,與此相反,前後左右在說話的聲音增大了。

大家好像集體完成了調查問卷似的,但仍在絞盡腦汁的人也是有的。

班長在講桌那邊支起了身子看了看大家。

「那麼,請寫完的同學把調查問卷拿到講臺上來」

不妙,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殺到講臺前的同學們,就這樣亂作一團的景像在眼前展開了。

「啊~~!!」

「誰和誰?」

但是,那樣做的話一定會傷害到班長的,所以要努力止住這個動作。

以同學的身份曖昧地笑了笑,我又把手伸向了地板上的調查問卷。

雖說只是手指輕輕碰在了一起,但班長卻慌忙地縮回了手。

雄二向後退了兩步,一本正經的樣子,開始對比起了我和站在稍遠處的班長。

爲了要攔住我,班長也急急忙忙彎下了腰。

班長完全沒有學習能力啊。

「是、是嗎,班長是這樣的人啊……」

忘記了自己在講臺上,和地面間是有一定落差的。

「不要作出這種『是你啊?』的表情。幫忙撿起來是沒錯,但看來給你的時機不太對。好啦,這個……」

「不過,拋開木實不談,旁人看來你們兩人根本就一模一樣嘛」

悲鳴的是班長,此時的我……似乎感到有點難過……

沒有徵得別人許可的必要,我跪在地上開始撿起了問卷。

「不、不、不要胡說!」

但這種事我也不便隨意認同,反正要是我的話是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的。

「完全不是不要緊的樣子吧」

砰!

「恩……也是有這種可能呢,

「沒、沒、沒有這種事」

但還真是微妙啊,雖然明白她的意思,但在發出悲鳴之後才這樣做,似乎並沒什麼說服力呢。

「從以前就是這樣子了的吧?這一年大家都在同一間教室裏,沒有注意到的人大概也就只有你了吧」

從位置關係來看,能幫班長的也只有我了。嘛,反正剛纔叫她的人也是我。

雄二咧嘴大笑。

清脆的響聲。

努力是不錯,但什麼事都一個人解決,其實也不好。

可能是注意到自己的過度反應傷害到了我,她漲紅了臉開始向我道歉。

「好疼……這種事經常發生呢!」

一邊說着我一邊彎下腰開始撿起腳邊的調查問卷。

接着轉向我,臉上露出了苦笑。

「請不要誤會,我並不是討厭你……並不打算這樣的」

「不、不用了,我一個人來就可以了」

注意力一旦集中在某一點上就會忽略其他方面。

「那是木實她自己要來……而且也只是偶爾吧?」

總算是站穩了,但調查問卷卻撒到了空中。

但我也不會冷酷無情地說出事實,而讓她無法下臺。

「呀~~」

「不是的,是我不對……爲什麼我總是這樣子呢……?」

十多分鐘後,講臺前的人流終於散去。

一邊這樣說着的班長一邊作出了要推回我的手的姿勢。

之後就只顧縮着身子道歉。

「幹嘛啊?」

「喂,小牧!」

「不用那麼認真吧」

……已經不是可以繼續悠閒下去的場合了。

黑板前的騷動沒有停止。

「啊嗚~」

「不過,這樣看來說不定你們也很般配呢」

我和班長的手交叉到了一起。

「……這似乎算起來已經是第二次了呢?」

……結果,在勸服只知道一個勁地道歉的班長的時候,天色漸晚,已經完全進入了烏鴉歸巢的傍晚了。說不定一開始沒來幫她忙的話還會比較早就能結束。

需要幫助的時候就找別人來幫忙不是也挺好的嘛?

人牆那邊,班長在一瞬間被擋住看不到了。

但是並沒有服輸。

教室裏除了我們兩人以外誰也沒有,因爲一直是這樣認爲的,所以在突然聽到了背後傳來的招呼聲後,我慌忙地回過了頭。

如果我還不趕快把調查問卷交上去的話,就要被帶去教職員室完成了。

一臉愁容。

「不、不,我一個人也不要緊的」

畢竟你這傢伙是妹控來的嘛!」

對迫近的危險完全沒有留意到,班長把調查問卷抱在胸前,踏出了下一步。

意識到了班長是女孩子,我的身體即將反射性地避開。

一邊繼續做出讓我停止的手勢,她自己卻在往後退,一直退到了我的手碰不到的地方後,班長頂着腫了起來的額頭,開始撿起了地上的問卷。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其實,只要讓寫完的人把問卷傳到前面然後集中一下就可以了嘛。

這期間,班長一直被淹沒在人流的漩渦之中。

伴隨着慢悠悠的悲鳴,班長的身高突然變矮了。

班長眼裏含着淚水,臉上浮現出了遮羞用的笑容。

班長連忙一張一張地收集着散落在四周的問卷。

就在摔倒的瞬間,班長急忙踏出另一步。

「啊啊啊,不是要說這個啊,那個……總之非常抱歉!」

雄二大聲地重複着我的話,對不可思議地看過來的班長,我一邊搖着手一邊說着什麼都沒有。

要阻止我的班長,和打算無視她阻止的我。

哧哧哧,取代了慢悠悠的動作,班長突然像小動物一樣往後退。

「你和班長,說實話我還從來沒見過你們這種不諳世事的呢」

「啊,不行,應該由我來做的」

「我哪裏是妹控了!?」

「誰和誰?」

粗略地看了看教室裏的情況,確認已經沒剩下幾個人之後,好像真的被脫水機絞乾一樣,晃晃悠悠地離開了講桌。

「因爲,一般人根本不會讓妹妹到校門前來迎接的吧?」

「都說了,是你和班長,交往的話也說不定會意外地順利吧?意想不到的相似的二人。」

「對、對不起,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那一瞬間,班長並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腳邊。

那裏站着面無表情的雄二。

「呃?」

這傢伙一臉賊笑。

雖說我並不覺得講臺的大小會自己變化,不過那種事不說也罷。

「嘿,給你」

班長慢吞吞地仰起臉,開始整理散亂在頭上的調查問卷。

「怎麼了?……哇啊~」

「我並不是拿女孩子沒轍……呃,難道說班長也是拿男孩子沒轍?」

毫不猶豫地踩空了。

簡直就和昨天的狀況一模一樣。

「不不不是這樣的,不、不、不是」

「雄二,說不定我被女孩子討厭了?」

毫不猶豫地,班長的額頭撞上了桌角。

「沒什麼,不用介意。真的,是我不應該像這樣壓住你的手的」

幾張問卷被放到了手上,我一邊看着“受傷”的問卷,一邊把臉湊到雄二那邊小聲說道。

爲什麼班長要拒絕別人的幫助這一點讓我完全搞不明白,不過她在說話的時候就已經在動手了。「真的,不要緊的」

雖然是這樣沒錯!

我一邊叫着班長的名字一邊從書桌間往前擠,班長注意到了我而轉過了頭來。

「我來幫忙」

寫完了調查問卷的學生都迅速離開了教室。

就像漫畫中的場景似的,班長呆然地看着眼前的慘狀。

「所以說,不要在意。我明白你的意思,唔」

之後,被蹂躪的不成樣子,如退潮後般被擱置的班長突然趴在了講桌上。

兩人的手,就這樣在一瞬間觸碰到了。!?

雄二搖了搖頭,望着天花板,像死心了似地嘆了口氣。

「……但想來到畢業之前也不會有什麼進展的吧」

「總之,加油吧。但不好意思,我是不會支持你的」

雄二拿起了書包,往出口走去。

說不會支持我,難道雄二他……

「你這傢伙,對班長她……」

「白癡,真是沒見過你這種不諳世事的傢伙啊」

「滾吧!」

「哈哈哈!」

雄二一邊笑着一邊逃離了教室。

「不要再回來了!」

之後就真正意義上的,只剩下了我和班長兩人了,不知道爲什麼現在纔開始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撿起了地板上最後一張問卷的時候,我想起了觸碰到班長肌膚的那一瞬間。

也許是因爲還要拿着問卷的緣故,班長的手冷冰冰的。

也就是因爲這個的關係,我沒有太意識到那是人的肌膚,所以在觸碰到的一瞬間沒有過分地表現出驚慌。

「給」

我伸手把收集好的調查問卷交給班長。

「太謝謝你了」

班長表現出了過分的感謝。

因爲有着前車之鑑,所以我小心翼翼地把問卷交給了班長。

——次次從背後偷襲人類的未知生命體。

「又是你呢……」

即使這樣還是會清楚地看見花俏的內褲吧?

說這話的同時我自己也反應了過來。

「不是未確認生物UMA,是由·真。理由的『由』,真實的『真』」

但已經太遲了,雖然人羣遠遠地圍着。

真的是呢,還沒見過和我相似的人。

「嗯,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UMA?」

果然是騎自行車的那個白褲褲女生。

好象是注意到周圍已經有一大羣人了。

看戲已經結束,聚衆的人流也慢慢溶入到了上學的隊伍中。

「啊……,那個,今天沒遲到真好呢。」

「說話了……」

班長也好像看到了一點現場狀況。

怎麼辦?姑且還是先徵得本人的許可吧……。

……等等,仔細想想,既然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都能看,那麼在穿裙子的時候有什麼不能看的呢?

但人卻越來越多,如果現在把這傢伙扔下不管的話免不了遭人非議。

「總之!」

「那個,我拉你哪裏比較好呢?」

「你說什麼啊!!我纔沒有慢慢悠悠的呢!!點點之間跑直線最快!!這可是常識啊!!倒是你在停車棚前站着發什麼呆啊!!」

「怎、怎麼了?剛剛那個是由真吧?」

重新看了下……,與其說是衝入了灌木叢,不如說是上半身完全埋了進去。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我當場跳起了50公分。

「喂……?」

「哇!」

「到底是誰的錯啊!到底!三番兩次地在最後時刻擋道!要不是你在我前面磨磨蹭蹭的話我是不可能會遲到的吧!!」

總之得先把她從灌木叢中拔出來……。

想像了一下將在這之後的痛苦呻吟,我身子一震。

飛出很遠的自行車彷彿在描述着這碰撞的激烈,畢竟是沒有防護好就摔出去了……。

我也不甘示弱,立即回了她一句。

在對方知道我是誰之前,還是逃走比較好吧?

不過,說起一頭扎進樹叢的女生,看起來像是前衛襯景一樣有趣啊。

(總之……)她騎的是山地車,被撞到的話還是很痛的。

還躺着的我慌忙回頭。

「碰、碰到你不要緊吧?」

爲了讓氣氛稍微變得友好點,我浮現出了痙攣的笑容。

她像念稿子一般流暢地一口氣唸了下來,最後還用手指指着我。

「啊,好的」

爲什麼我會感到這麼害羞呢……?

「等等,明明都不會遲到了還衝進來的不正是你嗎?而且還用自行車把別人給……」

班長很誇張地晃着身體在空中寫給我看。

今天離遲到還有一段時間,也沒有站在校門前,即使那傢伙衝進來也沒問題的。

我正在想是不是從樹叢中傳來的聲音時,女孩子掙扎着從灌木叢中自己退了出來。

向周圍環視了一圈,竟然感到有少許疑惑。

「啊,還有我的」

心驚膽戰地接近灌木叢瞧了一眼。

未確認生物之類的東西倒是不太清楚,不過還是儘可能地避免遇上這種東西比較好。

散發出來的怒氣,使我不禁往後退了退。

……不過,……我倒是一點事也沒有。

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話來回答她。

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這樣也就不會被雄二指指點點的了。

「什麼!?」——

「沒有是什麼意思啊?沒有!沒有理由地給別人添亂嗎!?你該不會是想說這都是偶然吧,藉口真差勁!!還真有你這種傢伙呢!!一腦子的蛋黃醬真令人討厭!!你這個變……」

不、不要緊的。

「駁回」

不是那種運動短褲的話……。

很煩躁地跺着腳。

沒有任何預兆就突然撞了上來,這次也是一樣在空中對我瞪圓了眼睛。

火冒三丈地嘀咕着。

「不要對着別人的屁股說話!」

說話途中給搶了話,接下來便是暴風雨般刮過來的話語。

可能是因爲之前還沒有見過和我一類型的人吧,我奇妙地感到了類似同伴意識般的東西。

險些忘記了,我把自己的問卷也交給了班長。

「唔呀!」

乾脆塗上油漆弄成灰色的石像好了。

什麼嘛,不饒人的是這邊啊。

啊,摔下來了。

那話我只說過一遍,被像這樣追問還真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以後還是稍微多注意一下背後吧。

連想想挺可愛的閒暇都沒有,她緊皺着眉頭瞪着我。

總之一幅氣勢洶洶的樣子。

「哇!!」

「不是屁股在說話啦!!」

一口氣唸完後,她走回去迅速扶起自行車,從這裏離開了。

「發生什麼了嗎?」

說起來,今天還沒有看到呢,那個騎自行車橫衝直闖的女孩子。

像經歷過暴風雨一般的我們,暫時就這樣目送着她離開。

「你認識她嗎?」

立即就被回敬了三倍量的罵聲。

有二必有三。

剛想要說出很過分的話的時候,她連忙止了聲。

這樣不經意回答的瞬間,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這筆帳早晚會好好還你的!!」

「痛痛痛……」

「……不,沒有」

3月4日

到底我做錯了什麼,在這瞬間估計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慢慢地慢慢地回頭一看,看到的是班長揮着手招呼我的樣子。

女孩子從被撞倒的我上空飛進了校園。

說起來……班長她也……

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她就這樣指着我,嘴巴不出聲地一張一合。

已經昏倒了嗎?什麼反應也沒有。

「就是說,上次在校門口的時候也是,啊,真讓人氣憤!!人家走到哪你就搗亂到哪!!難道說你是不管地方就發呆的白癡嗎!?那樣的話請到別處去,別處!!還是說你想說自己先到這兒?像這樣剛好出現在這裏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是還想和我找這樣找那樣的藉口吧?要是對我有什麼怨恨的話在這裏好好說清楚怎樣?」

「態……啊,啊……」

和白褲褲女生正面相對這還是頭一次。

但是,我的腰不碰到她臀部的話是拔不出來的。

發生了兩次的類似事情還會再發生第三次這種說法,只是迷信罷了。

…………難道說,這也是我造成的嗎。

我爬起來之後,她還是一動也不動。

看見她一頭扎進了園藝灌木叢中,沒摔在牆上或者地面上還真是幸運。

不、不管怎麼說……。

班長凝視着我寫下的送詞……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又是你……」

我手指着停車棚。

那裏已經沒有那個叫由真的白褲褲女生了。

「是的,是中學時的朋友。雖然現在不同班」

那倒也是,要是班上有那麼個特殊的傢伙的話,我是不可能不認識的。

「不認識她嗎?她是隔壁班的」

「嗯,沒什麼印象」

說起來連自己班上的女生的臉和名字也還沒全部對上號呢。

『三番兩次地在最後時刻擋道!!』不經意間,腦海中浮現出了她說過的這句話。

一件事發生了三次的話……,也就是說還會發生更多次……的吧?

「和由真有點摩擦嗎?」

班長一邊觀察着我的表情,一邊重複着問了第三個問題。

「惹了什麼禍了吧?」

「不,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是我主動鬧事的吧」

「…………」

「爲什麼不相信」——

「喂,貴明!你幹嘛還在慢慢悠悠地收拾課本啊!?」

午休的鈴聲一響,雄二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我的座位飛奔了過來。

慢慢悠悠?收拾課本?

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呢。

「啊!沒什麼……。課也上完了,現在已經是午休啦!對了,有什麼事?」

「不止如此吧」

「難道是不知道要買飯票嗎?」

雄二已經快速地喫了半碗炒飯,正喝着麪湯滋潤喉嚨。

如果排到了才注意到飯票的事然後再重新排隊,恐怕午飯時間都已經結束了。

「是啊,畢竟是班長!」

「喂~~~!這邊這邊!」

應該還是趕得上喫午飯的。

雄二帶着惋惜的口氣嘟囔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了筷子。

一出教室……。

「你靠過去點」

雄二的聲音被喧囂聲所阻擋沒能傳到班長那邊去。

啊啊,應該先買飯票啊。

人羣對面班長小巧的身影若隱若現。

但還不止這樣。

因爲坐下後視角比較低,更覺得人羣混雜。

我環顧了食堂一週,伸手拿起了筷子。

在令人窒息的混亂中,雄二在搶到的座位上誇張地手舞足蹈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我指了指班長。

「啊,那不是班長嗎?」

似乎是班上的某個女生。

「嘛,沒人會不管她的。畢竟是班長」

我喫東西經常很隨便,但有時也喫食堂纔有的菜色。

「……現在後悔也晚了」

託着盛拉麪的托盤,忽左忽右地閃過人流,向雄二走去。

爲了趕上雄二而拼命地喫着的我也停下了筷子。

(沒辦法啊……)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人口密度啊」

「不過那面和蕎麥麪一樣的吧?」

「啊!那個啊?怎麼看那都和超市的方便麪差不多吧!」

四周迴響着嘹亮的關西腔。

「這點我也同意」

有點無聊的諷刺。

看見拿着托盤四處張望的班長,雄二多少有點心動的樣子。

雄二氣喘吁吁地使勁搖了搖頭,否決了我的提案。

「這間食堂向來就很混亂的」

班長帶着茫然,毫無自信地走向廚房前的隊列。

周圍泛起了輕微的笑聲,但僅僅如此而已。

和雄二所說的有些不同,平時在教室裏收拾課本和筆記的學生也是有的。

「嗯,是啊」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

『畢竟是班長』這句話對於知道她是班長的人來說多少都是可以接受的。

「今天賣麪包的好象來晚了,食堂裏都擠成一團了!再不快點的話就佔不到飯桌,到時候就只能站着喫了!即使是這樣也得有殘羹冷飯剩下爲前提!」

像是現在剛來食堂的樣子。

在收拾課本的學生中無一例外。

「靠!你難道一點也不明白嗎?看看你周圍啊!哪裏還有『慢慢悠悠地收拾課本的傢伙』在呀?」

和雄二明確分工,他負責佔位子,而我則負責購買食物。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可愛的好處啊」

「有可能」

湯的殘渣裏有湯料的粉末,那準沒錯。

我放下了舉在半空中的手。

「應該是……」

「發什麼呆呢!再不快點就沒午飯喫了啊!」

離開座位的肯定還沒有收拾課桌。

「喂,雄二」

在這之後都把自帶的便當攤了開來。

同伴不在了。

「不喫快點的話會給人添麻煩的,後面的人還排着長龍呢」

「哈,那椅子怎麼辦呢」

就在這節骨眼兒,大家展開了不分男女不分學級的無差別賽跑。

雄二一邊回憶,一邊搖動着筷子。

雄二望着遠處。

「飯票!!要先買飯票!!」

喫麪包也好,去學生食堂也好,如果不挑挑揀揀的話。

可那……不管是誰……,剛說出口,我便心裏一愣。

「但是,雄二呀。雖然稍微遠了點,但到校外的24小時便利店解決午餐不是更好嗎?」

雄二沒有等我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就先端了自己的一份,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筷子喫了起來。

如果要在這裏喫午飯的話來得也太晚了。

當然,我們也正參加着這個無差別的賽跑。

該難爲情的人應該是錯過了機會的我。

「沒辦法呢……。喂,班長!!」

雖然人還是很多,但班長這樣站在那裏好像是有什麼其它原因的。

「班長!!那裏那裏,先去那裏!!」

還沒等雄二再發聲,班長就已經被就近的女生邀請到她們那邊去了。

在食堂入口附近,迷茫地四處張望着。

「喂喂,真要這樣嗎?」

「班長~!!這裏這裏~~」

答案是一目瞭然的。

雄二嘴裏牢騷着向我這邊靠攏。

外表看來的確讓人放心不下。

我作好了被衆目睽睽籠罩的覺悟,準備大聲呼喊班長……。

我即刻離開了座位。

我看着班長用手肘頂了頂旁邊的雄二。

當班長在櫃檯買好飯菜時,餐桌這裏依然很混亂。

「我和你各坐半邊就好了」

「我知道啦!不過那也挺好喫的!」

但是,班長的苦難纔剛剛開始。

兩者的區別是什麼呢。

當然終點只有一個——學生食堂!

沒了方向似的,雄二放下了舉起的手。

把收拾了一半的課本匆忙塞進了課桌。

「打算喫些麪包什麼的,有嗎?我去學生食堂就可以了,學生食堂!」

隊伍很長。

「打緊一點的話勉強還能擠下一個人吧!」

「久等了,拉麪和半熟炒飯套餐!」

其她女生的聲音也加入了進來,隊伍對面的班長慌忙按着指示行動。

「爲什麼?」

好象還不知道今天麪包房晚點的事呢。

從坐下開始,背後就人流不斷,椅背不時地被人撞到。

「看來不妙呀……!」

店裏客人多,這也是原因之一。

「嘛,的確如此。雖然味道和拉麪差得很遠!」

「我可是想喫食堂的拉麪啊!」

並沒有我所擔心的惡意嘲笑。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課桌上就那麼攤了一堆便飛奔出教室的傢伙。

「說來,班長一直是喫麪包的吧」

班長對有困難的大家都會傾力相助的,看看平時的班長就能明白。

但那也是因爲班長自己爲了別人而兢兢業業。

她不計得失,無論是幫誰都竭盡全力,因此周圍的人當然也會盡力幫她的。

「嗯,嘛。我還記得呢」

雄二也是不止一次地得到過班長的幫助。

別人需要花長時間的工作,只要班長一加入,就會不可思議地變得非常順利。

也不知她到底是有什麼特殊能力還是別的什麼,即使是一團繩結,到了班長手裏也會如同施展魔法般地被解開。

雖然作爲管理者但卻毫無威信可言,而且更不可思議地在班裏建立了以班長爲中心的人際圈。

(沒想到在大家眼裏是這麼可靠!)

班長做得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出色。

「在幹什麼呢?」

「呃……?」

「已經喫完了吧?」

雄二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我正拿着筷子,伸在空空的碗裏。

「後面還有人等着快點收餐具吧」

雄二已經站了起來。

我慌忙收起碗筷拿起托盤。

我們來到返還臺準備歸還餐具。

不需要整理,餐具用的不是滑落式傳送道,而是使用鋁製滾軸的軌道傳送到清洗臺的。

「這個……,要喫嗎?」

由真喫驚地指着自己。

「『啊』?就只這樣?」

「昨天也是你乾的好事吧!看你今天的所爲就知道了!」

「給,這就是全部了。」

……不過爲什麼有5個碗?

雄二站到了旁邊,我隨手就把餐具飛了出去。

「不管怎麼看都是華麗的登場啊,麪包專家」

名字是……由真吧。

這事先告一段落,故事繼續。

我也因爲剛纔那一瞬間觸碰到了對方的胸部而臉紅了起來。

「難道不知道不要亂扔餐具嗎,你這個壞孩子!!」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

由真擺着勝利的POSE,得意地看着我。

「一點都不」

「啊,那是我的……」

從食堂回教室時,在走廊的拐角處不知和誰撞到了一起。

「爲什麼!?」

只不過又多了一張捱罵的臉孔罷了。

這麼說來的話,剛纔那柔軟的觸覺,是這個東西嗎?

「完全沒有」

是無數的果子麪包。

嘛,反正都是空的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怒怒怒怒……」

「呃,啊,那個,怎麼會!」

隨着5個碗全都消失在傳送道的盡頭,周圍響起了感嘆聲和鼓掌聲。

她一邊叫着一邊拿出了拉麪碗。

「你的挑戰,吾接受了!!」

「說的是」

的確,和平底器皿相比這個重心更高,難度也更高。

「不對,那不是還要滾回來的吧」

一邊擦着紅紅的鼻子,一邊含着淚花說道。

「好吧」

「啊」

「呃!!」

「等一下!你們倆,怎麼裝做像是沒事人似的!?喂,不要跑!!」

「全倒!」

「沒有不甘心嗎?」

就算你去自首,每個人的罪狀也不會減輕。

「謝、謝謝」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給我站着————!!」

畢竟杯子不能亂扔,直接放在銀色的滾軸上滑了過去。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應該是從其他人手裏搶來的。

班長鞠躬行禮,抬頭看着我們的樣子。

返還臺前只有自己一人的事實,剛剛纔注意到嗎?

嗶唏!!隨着擬聲她指着我。

不會撒謊的她當即被拎着衣領,拖進了清洗臺。

嗶唏!!由真怒氣衝衝地再次指着我。

這裏不需要排隊,我在雄二身後不遠處停了下來。

「我說過保齡球我能打100分的」

「我突然想到了鯊魚的電影」

「哼哼~,還真是個無聊的傢伙啊」

「又不是保齡球。不過,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喜歡做這種無聊事的人啊」

「嗯」

衝擊力算不了什麼,但從手臂傳來的柔軟觸感可以肯定對方是個女生,我遲疑了片刻,後退了半步。

姓是……?

「呃?」

「因爲這又不是拿青春來做賭注」

由真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你看好了」

伴隨着優美的聲音塑制餐具一個接一個地飛進了傳送道。

好像沒聽班長說起過!?

帶着絕妙的迴旋,碗沒有撞到傳送道的側壁也沒有倒下,直接從鋁製滾軸上滑到了清洗臺。

從清洗臺傳來了怒吼聲。

「也不是炫耀什麼的」

「啊、啊,不,那是……」

好像是撞到了鼻子的樣子。

滿臉拉麪湯的食堂大媽。

「走吧」

雄二彎下腰,在廊下拾着散落的東西。

「不,輸了。是我輸了」

「小牧,不要緊吧?」

「在搞什麼飛機啊……?」

我沒有回答。

「嗯,還好!」

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剛纔的糖果麪包山。

看到由真的狼狽相,我和雄二都露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

「這種程度有什麼好值得炫耀的?」

「我想到的是鱷魚」

聽着遠處傳來的慘叫聲,雄二嘆了口氣。

「對對對不起……。咦!河野君?」

面對這樣突然的展開,我和雄二面面相覷。

「啊嗚啊嗚啊嗚啊~~~救命啊~~~」

「所以我說你無聊啊」

什麼由真來的?

看來班長也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呢……。

是今天早上的那個女生。

「怎麼啦?快點啊」

「那、那個」

「喔……!!」

「看招,超電磁溜溜球!」

到現在爲止,看來我們已經盡力了。

「呀!?」

還沒等我們逃跑,聲音的主人就已經站在了我們面前。

「怎樣?服不服!?」

在返還臺前自己身後不遠處——也就是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讓你瞭解質的差距!!我用這個!!」

「貴明,你挑戰了嗎?」

咳嗽了一聲後,由真女士用尖銳的目光盯着我。

「什麼?不是你嗎?」

我在腰間擺了個小小的勝利POSE。

「是你吧!?」

「班長,也去了食堂的吧!?」

難道是點心?班長個子小食量大嗎?

「因爲……」

班長略加思索。

「麪包剩下很多的話,麪包店老闆不是會很頭疼嗎?」

「哇,真耀眼!」

同感……——

「好~了,大家~,請注意~」

班長站上講臺,揮着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這裏有一個從學生會傳來的通知,請大家聽一下」

班長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張像是學生會發來的打印文稿般的東西開始唸了起來。

「這個……,根據學生會昨天的決定,將取消畢業生的送別會」

「呃~呃!」

班長的話讓全班譁然。

我向雄二耳語着。

「我說,送別會的話,本應是下週五的吧?」

「是啊,照慣例來講,應該是在畢業典禮前一天下午停課來進行」

我們雖然沒有參加過,但是以去年的日程表爲參照,似乎可以那樣判斷。

雄二繼續嘀咕着。

「那樣不管大家心情如何就取消,還真像是那副會長“女土方”的作風啊。真有一手」

「那個只會搞節日活動的學生會的欠賬嗎,這樣的話就沒話可說了」

雖然很想趕快結束比賽,但除了面子方面似乎還有其它方面的原因。

「……」

「怎麼可能——」

剛開始上課的時候,女生聽到男生是打棒球時還不滿聲大噪,但如果被強迫脫去運動外套後再跑馬拉松,怨聲可能就更是不得了了。

「也不是沒可能。最不滿的人不就是曾被稱爲前學生會長心腹的現任學生會長嗎?」

雄二用一臉喫驚的表情看着我。

雖然不是班長自己造成的,但還是以一臉緊張的神色回答着。

雄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那裏,所以沒聽到他回答的聲音。

雄二則聳聳肩,然後嘆了口氣。

教室裏立即充滿了抗議的聲音。

「快點三振了結了吧!!」(注:三振出局)

正準備回家的時候。

「……」

「那——個,我想可能和平常一樣上課吧……」

「真是個不聞時事的傢伙」

「呃?」

我突然想起還有東西沒問清楚,於是拉住了雄二。

「你也要注意一點」

金屬棒擊球聲在校園內迴盪着。

「皮下脂肪,嗎?」

「是啊,那個副會長就像近藤勇一樣,將隊士進行隔離並肅清,她在前一屆學生會的時候就是這樣,以副會長的身份從預算到計劃全部一手包辦」

「就是這樣啊,我們學校的候選人本該是學生會長以下擔當其它職務的人。不過,如果沒有候選人的話,前學生會長就會先指定下一任會長,然後再進行信任投票。那個時候作爲特例就是先就任了會長的職位,然後再投票表決」

「去年預算用太多了,於是今年就沒有了……」

「預算啊……」

聽了我無意中隨口所說的話,雄二感慨頗深地嘆了口氣。

·

如果只聽嘩啦嘩啦的水聲,還會錯認爲是盛夏。

「可能是因爲皮下脂肪比男生厚的緣故」

3月5日

如果那樣考慮……僅僅以上述事件來計算一下。

可能是一個非常華麗的預算方案也說不定。

「女生們真有精神呢」

等待上場擊球的學生們都靠在一起抱着膝蓋。

「欠賬的話,直接轉到了現任學生會長頭上了吧」

「是真的,都怪前一屆學生會花得太多了」

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於是長篇大論了起來。

這樣說着的雄二已經打出了兩記安打。

一波又一波的憤怒聲讓班長也慌了。

「這樣說來,同好會那些幹部們似乎也怕得打緊。由於預算不足,從新學期開始活動內容不合要求的社團將會被取締的傳言也在流傳」

「體操服的暴露度還真高呀!」

但是,在得到回答之前,班長已經繼續開始說其它內容了。

「聽說和前學生會長的關係也不怎麼好」

雖然之前都沒有發覺,但學生會的確是掌握了不小的權力。

「現在的學生會長不是選舉出來的,而是以前的學生會長推薦的,有印象沒?」

「理由……理由是……」

穿短袖衫和短褲還是很冷的。

雄二似乎意識到了我對現在的學生會一點也不瞭解的這件事。

「副會長?女土方?」

剛上課時大家都懶懶散散的,這使得體育老師很是生氣,所以我們被強迫脫去了運動外套。

女子是馬拉松。

「那個、那個、那個……」

叮——!

「我校學生會長大人的綽號,難道沒聽說過嗎?」

「又被打中了」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

「怎麼說呢,這個……應該說是很清晰地勾勒出了身體的曲線……吧」

「莫非,副會長和土方是新撰組的稱號?」

「違反副會長大人命令的話,你就等着退學吧!」

「女土方……,那是——?」

「那麼週五下午到底做什麼啊——?」

「去找學生會……嗎?」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就這樣直到最後結束。

「不過這也比跑馬拉松來得強多了」

「副長不要拋棄我們啊!」

「這可不像樣兒哦,班長!」

沒錯,因爲那個「活動第一主義」。

「莫非……」

等待着上場打擊的時候,無聊地向花壇張望,勤雜工叔叔用膠皮軟管在澆着水。

「……」

「是那樣嗎?」

「————」

「有點像是被背叛了的感覺?」

「老師的走狗!自我放棄權利者應該處以絞刑」

「同學們,這是學生會決定的,所以有什麼意見請找學生會」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大家可能都討厭認真能幹的學生會長大人吧……?最主要的是,學生會做事總是那麼硬來。相當地……讓人覺得很討厭啊!」

「大家,請適可而止……」

這就是今天的體育項目。

男子是棒球。

雄二在可惡地嘟囔着。

「預算的緣故……」

向天空高高飛去的白球象打哈欠一樣空中停留了一會就被二壘手接住了。

「像平常一樣上課?」

但是,在這個班裏似乎沒有敢去嘗試的勇士。

不,與其說是在關注比賽,不如說是在關注着跑步時哈着氣的女生。

那個聲音讓課室重新安靜了下來。

我對雄二話中出現的那個未聽過的名詞感到在意。

文化祭、運動會、聖誕節、情人節,就連相親PARTY這種普通學校不搞的活動都搭上了。

我正嘀咕着,雄二則把目光投向了女生那裏。

「……」

副會長——女土方麼?——

但現在還是三月,校園內冷颼颼的寒風徑直吹來。

「但是,現在的學生會長也不再提名副會長和會計。知道麼?因爲沒有必要。全由現任學生會長大人一手包辦」

「那個……雄二。副會長……那個“女土方”是何許人物?」

但是,在到達臨界點的時候,班長的喊聲在課室裏響了起來。

聽了班長的話後大家都泄了氣,開始互相自嘲起來。「預算嗎……」

「啥?預算的緣故?」

「那麼,突然取消的理由是什麼呢?」

叮——!

「你說什麼!?」

「沒什麼好莫非的?前一屆學生會的會計和書記也是形同虛設,最後辭職了。而且,很快連反對的聲音都沒有了。大概大家都沒什麼幹勁了吧。和那種認真而頑固的人站在一起,會令人感到窒息的」

「不要用手來比劃啊」

看到在空中比劃着給我看的雄二,我移開了視線。

「跑起來時,特別是像這樣瞬間風速造成的效果簡直超越了泳裝啊」

「別說了,這類話題已經夠了」

跑得快的女生已經有一兩個到終點了。

離下課時間還早的很,跑完的學生們依次在校園裏走着。

「啊,那邊也快要結束了啊。你在搞什麼啊!快點三振了結了吧!!」

「吵——死了——!」

叮——

「……又打中了」

雄二不爽地撅着嘴。

好象在說這樣下去不只是冷,連視覺享受也快沒了。

哦,班長也跑到終點了……我想大概是慢了一圈吧。

「不,爲什麼那種打扮要被指定爲體操服,還真不可思議呢」

一邊說着的同時,雄二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女生。

「短褲中的屁股只是這樣子而已嗎」

「不要說屁股」

「這個,象這樣,這樣……」

「手也不要比劃」

雄二說的我也知道。

在這種狹窄的地方爬行的班長手裏,握着一打記載有書籍名和各個箱子放的書的傳票。

周圍的女生慌了神。

「你在搞什麼啊——!」

對,這只是偶然的不幸。

「喂,這種狀況下一般是不會先打招呼的吧」

意識到了這個的我也不想在她面前出醜。

「貴明啊……」

「啊,你好」

但她好象表現出很不在乎我的樣子。

一般來說呼吸的聲音會被雜音完全消去,但現在我仍然能夠聽見,說明這聲音的來源並不在校舍裏。大概是從校門方向傳來的吧。

似乎是很痛苦的聲音。

……莫非是在記恨我?

好象有點不妙。

「啊,我已經查完了」

嘭嘭嘭嘭……嘭嘭。

「是啊」

奇怪的好勝心理似乎也傳染給我了。

順着那喘息聲,我偏離了從玄關到校門的路拐進了樹叢裏。

「現在是該這麼鎮靜的狀況嗎?那裏即使有梯子也沒辦法的。麻煩一下!!勤雜工叔叔!!」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今天就直接回去吧。

臉變得通紅,那樣子就好像小狐狸一樣。

慌慌張張地拾起球棒,揮了兩三下後站到了擊球區。

「班長?」

第一球,確確實實是外角低球。

勤雜工叔叔也注意到了雄二。

歸咎錯誤於任何人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確確實實的手感。

說到原因則是因爲水龍頭現在還開着——沒理由喝了那麼長時間的水吧。

「下一個,輪到你了」

全身溼透的由真,直到被其他幾個女生扶着回去之前都一直一動不動地瞪着我。

好象是想要避免出現醜態的樣子。

雖然有可能是壞球,但我不準備放過這球。

聲音就是從行李堆中傳來的。

「在說什麼啊?」

……掉到了體育倉庫的屋頂上。

在那樣的大騷亂中,她本人反倒是篤定地站着,用怒火中燒的眼神瞪着站在擊球區的我。

但那卻是很大的聲音,在餘音消去的時候,我感到自己聽到了奇怪的聲音而停了下來。

「誰知道」

「真是的……弄丟了會很麻煩的」

……到最後,還是我的錯嗎?——

「應該不會是在藏這些東西吧?這些是什麼?」

從班長那得知,名字是叫由真。

勤雜工叔叔不由得放開了拿着橡膠水管的手。

原因很快就明白了。

雄二邊緊緊盯着女生那邊邊嘟囔道。

接下來,投手會把球投向哪邊呢。

「是要放進圖書館的新刊物,工作人員比預定的早送來,所以就放在這裏了」

有的去拿毛巾給她,有的去關水龍頭,其餘的則原地亂作一團……。

「什麼!?」

與其說像是那些聲音,不如說像人的喘息聲。

不只是這樣,無意間還向我們這邊跨出了一步。

就這樣遠遠地看看好了。

但也不想投入到棒球這一邊,因爲我畢竟是個男生。

難道是……

是一直在誤解我的穿白色內褲的那個女生。

我轉頭不看雄二。

嗯~,太過專注而用力過大了。

如果有心想找的話馬上就能找到的。

證據就是她不把自己的視線先移開。

遭殃的不只是臉,在這樣冷颼颼的天氣中,上半身也全都溼透了。

雄二大聲向正在灑水的勤雜工喊道。

一邊閒扯,一邊在校內溜達溜達準備回家了。

算了,只是單單盯着看的話,並不會被指責爲下流的。

「如果成了女朋友的話就可以摸摸看了吧,那個」

「喂,貴明」

叮!!用力一揮。

灑水突然停止了,水管內的水壓急速上升。

「我認識那個人。加油把她弄來做女朋友吧」

不對,還隱約地能夠聽到。

難道說是女孩子被壓在行李下面了?

從飲水處傳來的聲音。

男生三三兩兩地回校舍去了,比賽結果也就此敷衍了事。

「唔,唔唔,唔~」

偶爾也會有踩到地上的地鋤,然後彈起來的鋤柄打到勤雜工叔叔的臉之類的事。

在放學的學生們看不到的死角,一大堆被捆包了的行李堆積在那,側面貼着有名的書籍運送公司的商標。

我瞅了瞅,在行李堆中間蹲着一個矮小的女生。

有個面熟的女生卻又叫不出她名字。

「呼,呼……」

「檢查是否齊全?我來幫忙吧?」

下課的鈴聲響了起來。

「啊……」

不對,保健室並不在這附近。

也許是因爲聲音斷斷續續的,聽起來讓人不由得想到了那種事情。

……這是啥啊。

「因爲你一直在講廢話的緣故」

「呼…………呼……」

(那個是……)

因爲有人說過理屈的一方是會先把視線移開的……。

「呃?哇,河野君……!」

很微妙地眼神交會了。

如果離近了盯着女生的體操服看的話那才令人討厭呢。

確實,問題的原點是我,不過要是僅僅因爲我引起了這一系列不幸的事故就讓我負起全部責任的話就……

我順風前進,離開了校舍。

投手不是棒球部的所以不用擔心線路多變。

“歸宅”組,“部活”組,無論對哪邊來說現在都是放學後的一個不完整的時間段,鞋櫃附近的人也稀稀拉拉的,我關上了鞋櫃的門。

反正也沒事,姑且去看看吧。

「啊咳咳!」

球象子彈一樣飛了出去……。

至於姓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遠遠望去,總覺得由真正望着這邊。

「那應該是你纔對吧」

雄二在我眼前用食指指了指擊球區。

試着清了清耳朵,風聲嗎,還是體育場上的歡呼聲震動了校舍。

誰也不說話。

靠在龍頭口的由真,被激湧而出的水流噴得滿臉都是。

她一邊這樣說着一邊把傳票塞進了裙子的口袋裏。

我一直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女生制服裙子的口袋到底是怎樣構造的呢。

乍看之下,會以爲就像和服一樣一直延伸到裏面。

對於男生來說那應該永遠是個謎吧。

不管怎麼說,女孩子把手伸進裙子口袋裏那樣的透視圖,實在是很難想象啊。

「不,不要緊,不會有問題的」

「你那不是沒問題的樣子吧」

「這樣就好了」

一邊發出類似老年人的聲音,班長一邊拂去了剛纔粘在身上的樹葉。

「這些東西要班長一個人搬?」

「不是的,雖說我的工作只是受領和確認裏面的東西而已」

但是因爲那個,班長把手指向正上方。

我們頭上天空中鉛灰色的部分正在蔓延開來。

「如果下雨就麻煩了」

這一場雨來得很湊巧,附近也沒有架杆。

這樣的地方連個可以給書遮雨的辦法也沒有。

「嘿咻……」

班長彎下腰把手放在箱子上。

因爲那裏面是書籍……根本就是塞滿了紙,所以比看起來要重很多。

必然的,硬紙箱對班長想要抬起它的想法根本滿不在乎。

小牧自己沒有坐下,而是朝向看起來簡便的廚房一角走去。

過了如同時間被凝固般的數秒後,小牧像要躲開我似的低着頭。

這個時候,如果稍微想點法子的話,應該多少也能夠強制性地製造些機會吧。

雖然感覺有些強加於人,但是如果這樣就能成爲和小牧融洽的開端的話,那也不壞~

小牧邊羞羞的邊再次介紹了起來。

儘管這樣說了,但班長還是沒有停止鞠躬行禮,對於經常拒絕別人幫助的班長來說,能幫她把貨物搬運到這裏來也算的上是很難得了吧。

雖然這樣說,但班長嬌小的身軀在那堆東西面前明顯地是超負荷了。

「這是我的隱居…之處」

晃晃悠悠地向校舍的方向走了不久,班長好像想起了什麼似地開了口。

「我那非常重要的地方……」

「不錯啊」

「嗯」

「是、是小狗,被這樣直呼姓名,然後“汪汪”甩着尾巴的,這與小狗沒什麼區別吧?還有可能會被散佈謠言說“他們如果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她有可能還會被項圈套着呢”這樣的謠言的哦」

好像很樂於招待似的,真是承蒙盛情啦。

突然被這麼說,之後馬上“好的”這麼回答,如果能巧妙的發展到這個狀態的話,原本的問題也就不會存在了。

「是、是!」

「那個……小牧」

「啊,不是的,不一樣的,不是什麼怪怪的意思呀!」

小牧不由得端正起來。

櫃子的裏面,在硬紙板箱堆旁有扇陳舊的門。

操場上的歡呼聲隱約能聽的見,但就連那個歡呼聲也是靜靜地在迴盪着。

按照班長所指示的那樣,我把貨物都堆到了櫃檯的中間。

小牧邊羞怯着邊指引我向裏走。

「不,不是那個」

「我直呼你姓名,如果你還這樣用敬語回答我的話,別人會以爲你是小狗呢~」

小牧害羞似的邊抓撓着鼻尖,邊強露出開朗的表情。

「不過,不過,那種事……我,會很困擾的」

班長不停的點頭感謝。

說完這個,我就迅速地走了進去。

從這裏開始,剛纔搬進貨物的整理工作好像是該別人乾的了。

「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啦,這種事」

「我們是同班同學所以用不着那樣客氣的」

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在穿過那扇門後是一個寬闊的世外桃源。

雖然說『到這裏就可以了』但她打算之後再搬到更裏面些吧。

但並不是想像中那麼容易的啦。

「不是這樣回答啦」

「在意……嗎?」

「不,還是讓我來幫你吧」

「啊,那個……小牧愛佳!」

不是還有一個人留下來在繼續工作嗎,對於提出疑問的我,小牧是這樣回答的。

「快快,請坐請坐」

好像仰視一樣的目光,居然連這樣的事也感到欽佩。

「如果真那樣的話呢?」

我一手提起了剛纔班長用兩手在搬的硬紙箱,另一隻手又拿了一兩件別的東西。

「真的,不用了」

「對不起!」

就這樣被帶到了會客室的沙發上。

「那、個……是……」

這樣一來,班長好象顯得很慌張……

在這短短的時間內,我回答了小牧所期望的那個答案。「恩、啊」

「小、小狗??」

「我來幫你」

「嗯?」

「因爲你幫了我的忙,所以是不是可以給你看看呢~」

「哇!河野君真有力氣呢!」

「啊,啊,啊……對不起」

我故意假裝咳嗽,然後轉向班長。

察覺到我表情的變化後,小牧匆忙的把手掌左右交叉在一起擺出一個造型。

「剛纔,你有叫我班長吧?」

我現在所做的事,就好象是潛入了別人的祕密基地,然後拿刀頂着她說“做好朋友吧!”這樣的……

只叫了下名字,同時正想用兩手捏小牧臉的時候,才發覺到和女孩這麼接近,對我來說也是很不習慣呢。

這扇門裏面是怎麼樣的呢。

「我不要緊的,怎麼好意思麻煩你」

班長也很頑固,好像她一直是這樣子拒絕我的幫助的。

「非常感謝,到這裏就可以了」

雖說是有禮貌的舉止,但如果從深層意義來看就是存心保持距離了。

「不是吧,這樣也太亂來了……」

進入圖書館後班長突然停止了腳步,連忙點頭行禮。

我多少察覺到,小牧在期待某一個回答。

宛如電影裏出現的古老的書店一樣,讓人差點忘記這裏僅僅只是校舍圖書室裏的一間房間而已。

恍惚不定的視線表現出了內心的困惑。

還真是有點不自然呢。

「是吧~?」

「這這這、這可麻煩了」

「那麼,你意向如何?」

我將想法極其自然地表達了出來。

這種程度的東西也要那麼拼命來搬,班長真是沒什麼力氣啊。

從房間裏吹來的風,感到有微微的樹木的香味。

「喝紅茶好嗎?」

「我知道……了」

「那就走吧,是要去圖書館吧?」

「什、什麼哦?」

多少有點害羞的樣子,然後邊擺正身子邊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然後,小牧抬着頭盯着我的臉。

「啊,不好意思,是這邊」

在小牧的臉上綻開了害羞似的笑容。

並沒有想象得那麼重,因爲裏面也有打包用的材料所以狀況比預想的要好些。

「沒有沒有」——

是個鴉雀無聲的寂靜的地方,如果把門一關上,寂靜就變的更加濃郁了。

「是的,拜託你了」

剛說完,班長就慌忙地轉向我,手裏做着之前也在做着的動作。

算了,現在這樣已經算是竭盡全力了吧。

看着小牧泛着紅潮的臉,不由得妄想在加速着……

和班長雖然並不是非常熟,但都快認識一年了,怎麼還那麼見外。

辦公室嗎,米黃色橡樹做的門讓人首先想象到了裏面有着足夠的分量的東西。

突然,露出了淘氣的笑容,這讓我不由得嚥了下口水。

被這麼一問,小牧用困惑的表情抬頭看着我。

不出所料,班長還是顯得慌慌張張的。

班長把餘下的兩個最小的箱子,用盡全力地提了起來。

「非常感謝,讓你幫忙幫搬到這裏,真的非常抱歉」

然後坦率地說出了地點。

「幫你搬完吧」

邊改正話語,小牧邊像觀察我反應似的詢問着。

我決定在說話之前先開始行動,如果要等班長答應的話說不定雨已經下下來了。

稍微過火了點吧……連自己也有點開始這麼認爲了。

「啊,什麼都行」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

「就紅茶吧」

聽到了“呵呵呵”的偷笑聲,感到有點被玩弄的樣子,小牧原來是這樣的淘氣的嗎?

我不那麼見外後,小牧的態度也在漸漸地改變着,還真有些不習慣呢……

……不、不是的,估計,這裏對小牧來說是最安心的地方了。

對於經常被朋友包圍的她來說,這裏多少有了些自己的空間。

就像小時候的祕密基地一樣吧,只屬於一個人的祕密基地。

這倒也像小牧的性格,真是個特別能讓人靜下心來的地方呢。

看到愛客氣又淘氣的小牧的表情後,就沒了脾氣了。

或者說,表現出本來的樣子,這更讓人感到容易親近吧。

只有我知道這樣的小牧。

雖然是偶然的,但對於別人來說,總感到自己有些優越感~

「有什麼要幫忙的嗎?」

邊走過去邊朝裏面招呼了下,只聽到“嗚嗚”水開的聲音。

「不用了~客人呢就該乖乖地坐着~要加牛奶嗎?」

「連這種東西都有啊」

難得小牧想爲我沏茶,但我還是拒絕掉了放牛奶和砂糖。「讓你久等了」

托盤裏面除了有紅茶,還放着一些迷你曲奇。

「連這種東西都有呢……」

又回到了原本屬於她的語調了。

「做了這個後還會遇到力氣活呢」

(3)填寫藏書室裏書籍的閱覽申請書。

讓我把話說完行不。

不知從何方傳來了似乎很凝重的氣氛。

「小牧的工作是?」

因爲不怎麼拘泥於品味,所以茶葉的品種完全不知道,只是覺得這茶真的很好喝。

稍微停頓了一會後,小牧搖了搖頭。

「小牧是圖書管理員?……說來也不可能有這種事嘛」

不久小牧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抬起頭,與其氣勢相反的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這樣連搬運貨物這事不是也要抵消掉了嗎……

「如果有要幫忙的話……」

「即使是再陳舊的東西,也一定有誰需要的」

我和小牧,並肩走怎麼也感到有點害羞,在走廊裏,兩人的距離一點點地在拉開。

(1)用藏書手冊來尋找要找的書。

恩~差不多就這樣子了。

「這個」

「有遺忘的東西嗎?」

因爲本來普通學生不能進入藏書室的,所以很難知道里面有什麼樣的書。雖然這個麻煩、費事,但是用了條形碼分配這個,好象減輕了相當一部分工作負擔。

「所以……真的不用了……謝謝你的好意」

「不,根本沒那回事」

藏書室裏似乎並沒有平日很多人進出的痕跡。

小牧暫停了做回家的準備,歪着頭看着我。

那裏有黑色的線條和數字,整齊的排列在一起。

藏書室的確是庫存啊。

「會給你添麻煩的!」

「所以說,藏書室的書如果分配好條形碼的話,就可以自由的出借了」

連鑰匙都是借來的,在藏書室到底是做什麼的呢。

「不……這是那個……」

「我,我也並不是每天都來的,那個……你難得來的話,有可能我還不在……這樣讓你白來一次真的非常抱歉」

好像並不只是用來休息的吧。

「嗯,就不久前,圖書的借出已從圖書卡改成了條形碼了吧?」

當然,圖書室的關門時間早就過了,在這裏的只有我和小牧兩個人。

「可是,不是圖書管理員嗎?」

(2)然後抄下這本書的號碼。

看來小牧也真的很頑固呢,不打算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不給小牧任何插嘴的時間,我就這樣一口氣說完之後,吸了口氣,增加了些許勇氣後繼續說道。

終於喝完了,再想說些什麼吧……腦子裏也掏不出什麼句子,小牧倒是先開啓了話題。

(5)最後是出借的手續。

誒,這不是現在就道歉的問題吧。

這已經是走出藏書室後的事了。

和在教室裏截然不同,小牧很順暢地說出了自己所想的事情。

就算在隱藏屋的時候,也不忘去做些可以幫到別人的事,這還真像小牧呢。

我也不太擅長表揚別人呢。

小牧像是期待似的邊看着我,邊等着我的感想。

小牧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拿在手上,用手指着翻過來的封面。

「沒下雨真是太好了呢」

「不,這種事慢慢來的話……」

這個也算是班長的魔法嗎?

瞧,還是不說出來的好吧,說了這麼讓人難爲情的話。

小牧顯出寂寞的神情低着頭。

果然是女孩子啊,點心隨時都要準備着的嘛。

「河野君還真是不太擅於被表揚呢」

我承認是太多管閒事了。

就算再笨拙的人,只要把想讚美的意思傳達給他,他也是會接受到的,但是我總是無法從口中說出來……

「是嗎?」

(4)然後圖書管理員就尋找此書。

確認了我的回應之後,小牧把藏書室的大門鎖了起來。

她本來就是班長。

「又不是特別急的事,一半是由於興趣關係吧」

「不過啊,藏書室的書不怎麼出借,所以都進入了庫存嗎?」

我用手示意小牧不要繼續說下去了。

拿起茶杯後,一股琥珀色香氣撲鼻而來。

「恩!好喝啊」

「唔~恩,是文藝部成員哦」

這麼說來,在班會上感覺好象提到過這事,我還沒有把出借卡轉換掉呢。

……在這裏所有的書本上貼完條形碼前,看來是沒打算結束這工作呢。

文藝部……那樣的社團還實際存在嗎,那活動的內容是什麼啊,大家看完書後寫寫讀後感什麼的嗎。

說完後,臉刷地一下子漲紅了起來。

結果,到這個時間段了仍呆呆地坐着不動。

「一個人很辛苦吧?」

「又不是打算每天都來,只是隨便說說的啦」

「是?」

讓藏書室裏的書重新富有生機。

今天早上的電視裏說“白天開始天氣容易變換”,但那樣的擔心好象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呢。

「小牧……?」

「是喲」

我看了下圖書室牆壁上的掛鐘,離放學時間,已經不遠了。

到了臨近放學的時候,無論是校舍裏還是操場上,都能零零散散地看到學生們的身影。

強行糾正了口語,還真彆扭啊。

就是那個了,蜻蜓是一種在自己的勢力範圍裏會變得更強的昆蟲。

不過,所謂的親切,感覺上是比起自己的羞恥心來說,還是應該把對方放在第一位考慮不是嗎。

小牧那邊也是,臉紅到了脖子邊,像忘了國語似的沉默不做聲了。

太陽已經照到了建築物的背面了,把大街染成了暗紅色。

雖然不明白理由,總之小牧像是從圖書管理員那裏得到了信任。

邊嘀咕着邊把臉從小牧那轉開了。

「是這樣嗎……」

可是,進入這裏的時候,鑰匙並不是從鑰匙匣裏取出的,而是從自己的鑰匙包裏拿出的不是嗎。

「給你……添麻煩了呢。」

這麼說起來……

「謝謝」

「不、不可以哦,這樣,這樣麻煩你……」

口吻越來越滑稽了……

「條形碼?」

「我也只是一時高興,今後有可能就不來了哦,原本也是我自己擅自說要來幫你的。如果再碰到麻煩了,隨時來叫我都可以~」

「……明白~了!」

慢慢環視着堆在書架上的書本。

聽小牧這麼說,爲了借藏書室裏的書,好像必須要經過一道道程序呢。

這就是祕密基地起的作用吧。

「在這裏的工作都是我擅自做的……」

「其他的部員呢」

爲什麼會拿着藏書室的鑰匙呢。

「有時你也給我坦率的說句“我知道了”行嗎!」

「剛纔,我說你有力氣的那個時侯,河野君露出了些困惑的表情呢」

聽到我的話,小牧顯的有些寂寞得搖了搖頭。

只是,不想被認識的傢伙誤會,其他的也並沒什麼……

「那麼,再見……」

到了這裏,小牧和我告別了。

「恩……」

我也含蓄地點了點頭,這個時候說什麼話好呢,我自己也不清楚。

結果,比小牧更早地到達了鞋櫃,然後就是分道揚鑣了,雖然走的方向是相同的。

突然想到。

如果,學校裏一個人都沒有的話。

就連校門前的坡道上也沒有人影的話。

在染上橘紅色的歸途上,我們到哪裏都可以一起回家了吧——

3月6日

咯噠咯噠。

手錶的聲音特別地響。

喀嚓喀嚓。

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聲音。

教室被異樣的安靜所包圍。

竊竊私語不用說,就連按活動鉛筆和翻筆記的聲音都聽不到。

『奇怪了』

『又來了嗎』

『怎麼回事?』

「爲什麼非得要從我們班補充人手不可啊?從那個負責人自己班裏找人不就行了麼?」

「不要隨便偷看啊!!」

騎自行車的那個女生。

「……那傢伙是來幹什麼的啊?」

「實際上,星期天將要舉行的畢業典禮上,負責人說因爲有人受傷了從而導致人手不足。所以要在我們班選一個人來作補充——」

「但分數是不可能累加起來的」

『怎麼可能會有』

可是,其中的內容卻是——。

我也算幸運,完好地拿回了自己的卷子,在那其中自己的卷子被撕破被腳踩過的倒黴鬼並不少。

唉呀唉呀——。

「那個,首先是學生會來的通知」

「我當時真的是不在狀態啊~~~!!」

「你這次成績怎樣?我呢,這次稍~稍有點不在狀態」

「不要對濫權屈服!班長!」

「哇!!嚇我一跳……」

「你認識這傢伙?」

「問題很簡單,你的成績取得了進步這樣對你很有利了」

「各位同學,不聽完小牧的話,得等到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回家呢?」

「關係很微妙就是了」

「發生了什麼事嗎?剛剛由真好像來過的樣子」

感受到這樣氣氛的小牧繼續念着那個文稿。

對着正在數着考試科目的我,雄二嘴角冷笑着。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雄二縮了下肩膀,想偷偷看我的考卷,但途中放棄了。

「……哼哼」

「欺負女生可是不行的哦~,貴明~」

雄二做出揮手驅趕我的樣子。

「……啊,是附加考試吧」

雄二可憐兮兮地哼到。

我板着臉說到。

瞭解。

「這次不差啊」

那個時候我看見小牧似乎在向我說着「謝謝」。

我偷瞄了下雄二的考卷。

不經意轉過來的雄二,給一言不發就站在那裏的女生嚇得椅子都弄翻了。

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倒是我這裏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分數。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你這邊卷子也發下來了嗎?全部就這些嗎?嗯!」

「說到底,被欺負的人是我吧!?」

「呃呃!」

發完考卷的數學老師斜眼看着這場大混亂,大笑着離開了教室。

「呃……?」

被點出的名字與名字,四散的考卷。

這樣焦急地說道。

「這話簡直就像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針對小牧的聲音再次響起。

抱着自己的答卷,由真注意到教室裏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不,大概是安心感吧!」

「呃?呃?在說什麼呢???」——

「似乎被她鄙視了……我」

雖然學生中流動着焦慮和疑問,但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離下課鈴還有30秒。

「求求你們了~!」

像糕團一樣蜂擁而上的人羣,講臺附近擁擠着的學生們陷入了混亂。

「接下來……」

班長的朋友,名字記得是叫由真。

大家聽到“不能回家”四個關鍵字,立即停止了喧譁。

「哎,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漂亮地每科的分數都比不上。還都是隻差2分到3分……拿得挺穩的嘛!」

由真瞥了一眼雄二的考卷。

靠過來的班長手裏也捏着答卷。

支配着這間教室的是……?

已經快要下課了,不時地留意手錶的學生人數也在增加。

發還試卷的時候正是難得的報復機會。

「是是」

慌慌張張地和自己的考卷對比。

「話說回來,總分多少?」

「……就是說啊」

大家都回到座位坐好後,鬆了一口氣,照着手裏拿着的稿子開始唸了起來。

「哈哈哈!!什麼嘛,這不是比貴明還低嗎!!」

「你少來,偷看人家的是你吧」

又聽到了最近頻繁聽到的名詞,可能是因爲臨近畢業典禮的原因吧!?

說着,偷偷瞄着我的考卷。

呃……的聲音開始四處響了起來。

學生會?

「現在給你們久等了的考卷!本學年第一次期末考試的結果!!不趕快來拿的話就扣分哦!!」

大家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就是!就是!」

雄二奸笑着用手肘頂了頂我。

「絕對是把這個當成他的生活樂趣了,那混蛋」

但是考試結束了,往後就是等待放春假的日子,大家情緒浮躁,已經沒人去聽那個人的話了。

小牧的哀嚎像往常一樣在教室裏迴盪着。

「大家快點聽完了好回家,別讓小牧拖到明天早上都講不完」

「你少來。這又不是全部的分數」

「大家,靜一靜~」

本來面對着黑板的數學老師看到學生們的樣子,咳了一聲,神情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猥褻的笑容。

特別是理科老師一般都對學生懷有極大怨恨。

恐怕像上次取消送別會那件事一樣,還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吧。

已經拿到了考卷的雄二叫囂着。

在教室裏除了站在講臺上的那人外,其餘幾十個人都變成了一動不動的石像。

就這樣邊叫着邊一溜煙逃離了教室。

我忍不住站了起來,向大家說道。

「你沒資格……不,大家都沒資格這麼說。因爲都是你把話挑起的吧。」

而雄二則又若無其事地從背後偷瞄。

但是越是這樣鬧下去,放學回家的時間就越是會往後拖——。

那個樣子的話,雄二在背後偷看也不會注意到的吧。

「…………」

不久,下課鈴響了。

「我是特別對待的」

「什麼?這次發下來的不是最終成績嗎?」

「和我比?打算幹什麼啊?想體驗下優越感嗎?」

「……我們間的爭吵還真是幼稚啊」

有人的喉嚨咕嘟了一聲。

「不……不準笑!!!」

「說不過人家吧?班長」

「被人抓住什麼把柄了吧?班長」

「對副會長言聽計從嗎?班長!」

「言?言聽計從?莫非和副會長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嗎?班長!」

「不要呀,不潔,真是不潔呀,班長」

聽了這話,小牧和學生會長被畫進期刊的百合漫畫中並排列在書店裏發售的場景在腦海中閃過。

「請大家適可而~……止」

小牧不能忍受這種懷疑,立即進行了抗議。

「不是那樣的,我們抽籤來決定吧!」

「抽籤——?」

原來如此,那就沒轍了——。

持有想勝出願望的人在這間教室裏一個也沒有吧!?

「可惡!竟然用這種明顯帶有賭博性質的方式來決定!」

「作爲班長,這種重要的委任至少用點比較認真的方式吧」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就不能爲了我們的幸福而向副會長抗議麼?」

吵吵鬧鬧。

但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沒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

更何況對方是學生會惡鬼般的副會長。

「真是的,既然剛纔都那麼說了,現在就開始來抽籤吧!」

小牧說着從講臺裏拿出硬紙,用尺子開始劃線。

「——」

「啊,河野君」

嗯。

·

以及其它瑣事——。

受理、帶領……

可是,小牧卻用有些喫驚的表情看着我並說道。

今天還真是倒黴,從早到晚(不,簡直也太晚了),做的都是專職人員的工作。

「副會長還沒選出來呢?」

不在?去哪了呢——?

「不過,即使如此大致一個月左右內也該選出其他成員了吧?像她這樣一直一個人幹以前可是從沒有過的。我有時也會遇到這種情況,這是因爲學校對委員的任期什麼的相當曖昧的緣故——」

「啊——!!」

「河野君你還不知道嗎?」

前任的學生會長也真是辛苦啊。

「呃?學生會長嗎?」

面試?

不過,始終也是人家的事。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剛纔不知去了哪裏的小牧向這邊跑了過來。

「可是——」

與其這樣還不如——。

學生會長也只不過是幫學校搞活動的主持人而已,因此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太深刻的印象。

3月7日

鬼副長,不喜歡交往,接着是獨裁政權——。

但並不一定是今天的主角,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這時,小牧苦笑着對我的疑問做出了回答。

不會是畢業後還沒決定自己出路的意思吧?

我整整呆住了3秒後才發出聲來。

不過,前任會長爲什麼要休假呢——。

不是在秋季的選舉時選出的嗎?

「你想想,當要自薦的時候,都是由副會長以下的各成員通過投票來決定的。不過現在的學生會長是在沒有候選人的前提下被前任的學生會長推薦的呢?在這特例下結束了學生會長的信任投票後,其他的成員之後再選也是可以的」

而且今天的主角是畢業生。

「好的」

緊接着——。「——」

確實學生會長是作爲朗誦送別詞的在校生代表。

「那麼,看來是沒人能夠朗讀送別詞和答辭了啊」

我邊說邊目送着小牧離去。

順着那條線一直畫下來正是我自己的名字,在紅色簽字筆的線端有一個大得出奇的圓在閃閃發光。

不行不行,走神了。

我覺得這意見不錯。

很快,全班同學都寫好了名字。

就這樣,到了畢業典禮。

「知道啦」

說起來,本來在這時都會有在前線做指揮工作的人的,不過我來到這裏之後並沒有發現這樣的人。

「我努力吧」

「如果她沒去否定的話就會被人稱爲獨裁政權的吧……」

「剛纔在跟老師談話,好像學生會長還沒來呢」

「請在線上寫下你的名字。等所有人都寫完了名字後,就在這裏劃上幾條橫線。抽中了就去幫忙,這樣可以嗎?」

「啥?」

「這個嘛,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說要去面試什麼的」

「呃——?」

即使我再擔心也沒什麼用。

「小牧?」

好像是2年級的女生——吧?

「對不起,難爲你剛纔還幫了我的說」

那,也就沒什麼問題了呢。

「怎麼了?」

是,是這樣的啊。正以爲已經沒有話題了的時候——。

在硬紙傳遞的過程中,爲了不被選中大家都一邊默默地在心中念着阿彌陀佛一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當然輪到我的時候也——。

然後在各自的阿彌陀佛聲中小牧終於將線劃完了。

「好啦好啦,是我自己倒黴……」

「還有,聽說前任學生會長也休假了」

·

「不知道。不過,學生會長做事一向都是很負責的,現在連聯絡都沒有很不自然啊。她平時都是比集合時間提前1小時就來的嚴守時間的人哦?」

「雖然很抱歉但星期天……」

可是?

「什麼?」

「我想不會吧。據說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延遲30分鐘,如果到時候還是沒來的話就變更節目單再開始畢業典禮」

稍稍有點過意不去地說道。

從剛纔開始就不知爲何覺得很緊張,並不僅僅是因爲即將要開始的原因。

「她請假了嗎?」

嗯,覺得她會來的。

對於不是專職人員的一般學生來說僅僅是把椅子搬出來再整理就已經極其麻煩了。

「中標了——」

確實,家長們都已經到齊了,就是3年級的學生也不可能一直讓他們等着吧。

小牧的手停止了移動,已經決定了嗎?

沒有副會長的學生會,就像沒有放汁醃漬的咖哩一樣。

「哈——」

雖說小牧只是聽人說的,可能是覺得說別人壞話是不好的吧。

不喜歡與人交往——。

「那麼畢業典禮怎麼辦?該不會中止吧?」

哎!星期天嗎——?

「啊,那個,這只不過是傳言,是傳言罷了。據說學生會長因不喜歡與人交往,所以才特意不去指名的——」

重新看了一下,小牧把剛纔的硬紙拿到面前,向大家公示。

放學回家的時候,小牧向我道歉。

不過,就算不在,也應該會做出各種對策纔對。

爲什麼會是我——。

雖然班上同學都一致「呃——」地發出了抗議聲,但小牧卻裝作沒聽見。

「呃呃——」

「不過,前任會長要是事前要休假的話就會找一位代理人待命的」

啊——啊,好想在這暖洋洋的星期天一直睡啊。

「——」

無論怎樣都是給人一種很壞印象的人。

比如。

咦?

我這不是自掘墳墓麼……。

「河野君,能把這張桌子搬到入口處一下嗎?」

這回有麻煩了——

「雖然我知道河野君你一定會好好去做的,但還是請注意不要遲到了喲。會長可是個對時間要求很嚴格的人——」

當我注意到那話時,小牧慌忙揮着手說道。

「河野君」

「到這種情況時,不是可以由副會長來代替的嗎?」

「怎麼了,河野君?」

「啊,沒什麼」

雖然覺得這話是不能對女生說的,但我還是對小牧說道。

「反正現在開始的時間推遲了,趁這個時候我想去方便一下。因爲到時大家說起話來一定會很長的……」

「唉呀……河野君真是的」

小牧滿臉通紅地轉過身去。

「那,那麼,我去去就來」

「要準時回來啊!」

我靦腆地向校舍那方走去。

說起來,手帕……嗯。

大概是放在書包裏了吧。

真是麻煩啊。

一年級的教室在三樓。

是的,這學校從上到下依次是1、2、3年級。

也就是「年輕人就要懂得喫苦」的意思。

即使年輕,到3樓也太麻煩了——。

——反正時間還很充裕,能去就去吧。

我跑到了3樓,在教室裏找到手帕後向洗手間走去。

·

心情爽快!

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後,隨隨便便地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出了洗手間。

跟上次和小牧一起來的時候相比,圖書室的樣子變了很多啊。

估計是去了書架的另一側了。

「不好意思,這個以後再說,我有些急事」

不過,既然小牧本人都說是誤會了。

(走路聲)

上次在藏書室裏被招待時,那時候還處於整理期間,除了小牧以外沒有其他人。

「有事嗎?」

剛纔好像還因爲不舒服而在保健室裏躺着。

就在這時。咦……?

而且把她叫出來後,在書庫只有我們兩個人……

也就是誰在上樓梯的意思。

「嗯?」

不就是過去打聽一下有什麼好猶豫的呀,我、只是想問小牧在哪裏嘛。

還沒來得及叫住她,小牧已經回過頭去,同圖書管理員交談了幾句後,就到書庫去了。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櫃檯那裏的兩位肯定會胡思亂想的吧。

圖書委員們對這突如其來的事目瞪口呆。

沒什麼大不了的,是啊,確實沒什麼大不了的嘛。

邊指着小牧那個方向,邊穿過收款臺奔了過去。

「爲什麼……?」

(動作聲)

我努力地尋找着合適的詢問語氣。

爲了避免許多人同時辦理的麻煩情況,想換的人隨時都可以去。

作爲歸宅部的我既沒有特別想要與之告別的前輩,也沒有想要與之告白的前輩。

3月8日

看了一下,她從書架上抽出了張搬書用的卡。

都不給她說話的餘地,我就直接說了出來。

剛認爲會繞過書架過來時,但卻在到達這裏之前停止了腳步聲。

「河野……君!?」

小牧原本在那瞬間露出了非常高興的表情。

她雖然嘴上逞強說自己一個人就行了,其實自己並不是這麼認爲的。

「等一下,那…個…外國書籍是……」

「小牧?」

有人在那兒。

難道說,是因爲察覺到我又來幫忙,稍稍高興了一下嗎。

……等一下,把工作中的女生叫出來,總覺得有點太強橫的樣子啊。

在我不斷反省,沉默不語的時候,幾乎在最後一瞬間,想起了小牧在祕密基地那裏說過的話。

雖然感覺到她人朝這邊走了過來,但是她的聲音並沒有由此而變響。

所以,去屋頂本來就沒什麼不好的,不過問題在於……。現在並不是休息時間。

爲什麼運氣這麼差呢,好不容易來幫小牧的忙,卻被她誤會是來做新的圖書卡的了。

「把這分開」

這樣想着,於是就向樓梯走去。

……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因爲我在外邊接待處待著,所以不清楚詳細情況。

「……我想換一下圖書卡」

大家都在議論紛紛。

剛纔的宣言說的倒是不錯,但關鍵問題倒是沒有搞明白。

用手擋住嘴,並不是要掩飾我焦急的表情,而是因爲剛纔腦裏浮現出男朋友這樣的詞,臉上有些發燙的緣故。

沒有忘記什麼東西。加上又沒事可做。

「……該做點什麼來的?」

「哎,啊……但是……」

這學校的屋頂是開放的,因風景不錯所以有很多人利用午飯時間來這裏用膳。

看來是已成事實了。

面前的女生朝我歪着小腦袋,小牧的名字都到嘴邊了,而我卻說不出來。

我也不等小牧的回答,開始作業了起來。

特地追上去的話,被說成干涉別人就不太好了。

從書架的對面傳來了正在接近的腳步聲。

「那個,有什麼事嗎……?」

她們看着我的身影,貌似瞭解了這是什麼情況似的,聳了聳肩把剛纔記信息的紙條撕掉了。

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過讓小牧等太久也太那個了。

聽到有腳步聲。

基於以上考慮,我開始往樓下走。

二對一嗎……

「英語書怎麼處理呀?」

之後,畢業典禮推遲了30鍾纔開始。

上面有的也就是……。「……屋頂?」

不,很有可能是這樣的。

僅僅在櫃檯辦理業務時對視了一下,之後她便盡力迴避着我的目光。

「不~用,我說要幫忙就是要幫忙」

「祝你幸福……」

根據圖書卡上條形碼的不同,管理方式也相應發生變化,當然,也不得不重做一些新的圖書卡。

「啊……」

現在,圖書室看起來已經恢復正常作業了。

像是爲了證實自己的推理一樣,響起了大大的金屬門關門的聲音。

不過,作爲組織者就應該有組織者的樣子,偷懶是不好的——。

「哦哦」

「請在這裏寫上名字和班級……」

「有人在偷懶嗎……」

小牧好像又要做出反射神經動作“對不起”了。

「我幫忙來了」

朝着書架走去,突然想到了什麼……我停了下來。

不過,似乎前學生會長也沒趕上預定時間,所以答詞由另外的人來代替了。

對着還楞在那邊的小牧,我簡單明瞭的說道。

不過,這個校舍是3層建築,是沒有第4層的。

還是不要去管那些事了。

「後者」

要負責組織畢業典禮這種事,大概哪個班級都是不怎麼願意的,一般都是推給比較能幹的班級委員來做。像我這樣不是畢業生卻要參加畢業典禮的人,也覺得這根本就是麻煩事。

「那麼,回去吧」

離開的時候,小牧露出了一些失落的神情,好像顯出『哎…果然是這樣…』的意思出來。

「是描寫英語的書?還是文字全是英語?」

櫃檯那裏有兩位女圖書管理員並坐着。

「不,你搞錯了……」

連讓她拒絕的機會都不給。

就在我出聲前的一瞬間,小牧舉着一隻手停在那裏。

我稍稍抑制住加速的心跳,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向櫃檯靠近。

也就是說。

草草整理了一下,就這麼解散了——

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值得好說的事情了,畢業典禮按照預定的安排,也推遲了30分鐘才結束。

但好像是輪到學生會長自己上場的時候她纔剛剛趕到的樣子。

對於突然闖進房間來的我,小牧瞪大了眼睛。

再不過,聲音是從上面傳來的。

「不好意思,我誤會了」

但實際距離貌似很遠。

拿東西時小牧的手指好像進入了我的視野中,我和小牧就一直處於這種狀態下。

不管作業還是交談,由於各自都覺得不好意思所以拿書架來做着擋牌。

與喝茶時不同的是,作業中的我們都有意的迴避着對方。

不,並非是有意這樣,而應該說是反射性動作更爲合適。

其實,並不該一味的責備小牧。

現在的這種狀況決不是單方面原因引起的。

爲了準備給書貼記號,我們開始從書架整理。

總之,藏書需要好好的分類一下,普通人不能碰的書需要好好整理分開,就算這樣還是會有拿錯的人。

而且書庫裏有些書靠人的手很難夠着,所以也就沒什麼必要去修正錯誤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主要的工作只是把分類的號碼排好就可以了。

「嗚~嗚,絕對要被嘲笑了~」

從剛纔開始就聽到小牧不停的傳來嘆息聲,小牧對於我進了圖書室後幹了些什麼工作的瞭解,也僅限於已經經過了很長時間的這個概念而已。

「沒想到竟然從圖書室那個方向直接進來」

還在爲那事犯愁吶,小牧在書架對面緊緊抱着頭。

「對不起嘛,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想到這點嘛」

書庫的門不僅僅只有圖書室的收款臺後面,走廊下面就還有另一扇門。

「我並沒有要責備河野君的意思的說……」

從書架對面明明感到了她噘着嘴的樣子,言行不一哦。

「可是第一次來的時候不是從那裏進來的嗎」

看來外行人還是喝與其相符合的茶葉比較好吧。

好像從剛纔開始倆人的動作就非常相似呢。

又來了次近乎“零距離”。

「是,是啊…」

「不、那個,並不是讓你區分味道的不同……」

「沒,沒關係。書本掉下來了而已……疼疼」

「河野君,看來你還是沒明白喲」

小牧像是在等待着我對紅茶的品論,幾乎同時,小牧又慌忙的收回了剛纔的話。

「不!不是,我纔是」

這時我注意到了小牧已經在向我說話了……

在密室裏和一個女孩獨處。

我試着調整着呼吸,終於到了可以說些簡短語句的程度了。

話說回來,我的嘴脣貌似碰到了小牧她……呼出的氣息呢……也就是說……這個算是間接接吻中的間接接吻吧?

「嗯」

「唔哇啊啊!!!」

「啊,不,不是,我才該道歉。」

「聲音那麼大……沒受傷吧?」

這樣讓我突然喫了一驚,反射性的向後仰了一下。

「是我這邊做了多餘的事,對不起!」

不停的喘氣着……我慢慢的恢復了平靜,然後用平常的語氣回到了剛纔的話題。

「那個…今天的怎麼樣?」

「啊伊呀!!?」

現在怎麼也不能看小牧的臉,我爲了掩飾自己已經緋紅了的臉,把茶杯傾斜着。

……真的假的啊。

我們隔着書架背對背,不停地道歉着。

我們帶着怪怪的感覺,開始整理起了書籍。

「…………」

我匆忙的往書架對面望去。

都到達了可以聞到她呼吸的距離了。

那不就相當於……而且啊,還互相對視了一會。

「喂!喂!什麼情況啊!?」

總之,先去看下狀況吧。

「沒有說!沒有說!」

邊說着,小牧邊從書架上的“窗口”那移開了身體,這麼說着的我也彎下了腰埋着頭不敢露面。

「哇伊伊!!!!」

還有無法平靜下來的心跳。

開始用敬語了,明顯有問題。

「……算了啦,我相信大家只是在看熱鬧而已」

「啊、啊啊,這次真的對不起!」

連木實都沒有和她這樣過呢。

「不啊,很美味喲~嗯!」

「伊呀!?」

慌忙的除去這鬆懈的感覺,然後開始深呼吸123!

……啊、恩,從這裏到這裏吧。

說中了……

「不,沒、沒事的,沒問題的」

實際上小牧泡的紅茶並沒有任何缺陷,對於茶葉並不太瞭解的我來說,坦率的說出自己的感想是最好不過的了。

不安的沉默。

還有小牧那喫驚的表情。

怎麼讓我覺得這話說的很刺耳呢。

自己也感覺到臉在發燙了,這太突然了,那樣……近的距離……差不多快到可以KISS的距離了。

「書庫的門在走廊下面還有一扇的呢」

但我也並不算是局外人,如果小牧被她的朋友嘲弄了……

小牧不知何時還會把語調弄錯吧。

很難得的大東西啊,把弄錯漢字讀音而退回來的書,整齊的從書架中抽了出來。

唉,我倆一直都這種感覺的。

我們慌忙拔開身體離開書架。

這次喫驚的是我麼。

兩人慌慌張張移開視線,背對着書架喘起氣來。

看到了小牧慢慢想要伸出來的頭,我慌慌張張的把臉撇了回去。

「沒有的事,我纔有許多不對的地方」

「我說那個『哇伊伊』是什麼哦?」

「和她們說明下不就沒事了嗎?我只是來幫忙的,並沒有別的事」

「在她們那種奇怪的笑臉前,什麼解釋都是沒用的啦~」

「嗯……?這種事用的着要道歉嗎…」

我馬上抽掉一點厚的書,做了個可以看到對面的小窗。

小牧也在書架對面調整呼吸嗎,回過神來才發覺到好像她到現在還沒做出任何反應來。

「說的……也是呢…」

「討厭吶~這種年齡就發呆到這程度啦?還是你聽錯了?未老先衰也太早了吧~」

這果然……讓人感到很不自在啊。

我再次,戰戰兢兢的從書架的陰暗處向那邊看……

竟然和女孩的臉靠的那麼近……如果再稍微向前進一點的話……

在整理書籍的過程中,這事始終無法從腦子裏甩掉,妄想已經在腦子裏上演了不知幾十遍了。

喂,喂,在想些什麼吶,我……!

「啊……嗯。OKOK」

而且,如果那個時候身體稍微再向前傾一些的話……玩笑呢,怎會像漫畫那樣發展呢~

在書庫裏工作到現在,我們都儘量不正視對方,這或許和最近的心情有關吧。

「剛纔有說『呃哇』吧?」

「你很喜歡紅茶呢」

但是,還真是讓人喫驚啊。

幾乎同時對面的書也被抽了出來,雙方對望着楞在那裏。

嘛~我也沒什麼資格來說小牧啦。

「哎……啊,嗯。OK了」

「喝茶嗎?」

光想想這些事,我的臉就開始發燙了。

「小牧,你的語氣變回原來的了。」

如果真這樣的話,我就以假成真並以擁抱來表示“清白”。

突然我回過身……

我慢慢品味着這琥珀色的液體,恰好的味道迴盪在口中。

「對對對不起!!!」

話題看來又回來了呢。

「回去…工作…吧?」

「呃哇!?」

小牧那傢伙,就知道逞強,就算全身是血也會說『沒事沒事』的。

「哎?我…記的沒有說過那種話喲?」

「那個……」

……不會是充血過多導致昏厥過去了吧。

「…………」

「咦!?」

突然聽到了小牧的悲鳴,還沒回過神來,像雪崩似的聲音已經覆蓋了她的尖叫聲……

還是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好好工作好好工作……

意想不到的情況啊。

「是嗎?但是再之前你發出的『伊呀啊啊』我比較在意呢。」

「唔~~不要說的那~麼~簡~單呀~~~」

(唔哦!?)

被這樣肯定的回答掉了,那這話題也就沒有任何下文了。

「那個……是不是很…普通呢」

小牧雖然好像硬要追加說明似的,但這話題還是無法繼續下去呢。看來小牧也對我有了些微妙的看法吧。

……時間慢慢的流逝着。

到現在爲止就連在教室裏和小牧說話的機會也很少,所以看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邊環視着周圍邊在想是否能找到個話題。

就在這時,我發現了一幅像是彩畫一樣的東西。

「這種東西也是自己做的呢」

我一邊挺起身一邊伸出手,摘下了添在PC盤上標籤。

並不是在店裏看到過的用膠捲加工的那種,是使用類似常用的複印紙那樣的白紙印刷的。

「由於資金太少了所以必須動下腦子呢」

小牧羞澀地吸了一口茶,環視下室內,發現只有電腦和普通的印刷機,沒看到別的什麼特殊設備。

「你真的很厲害呢。」

我邊繼續讚美着害羞的小牧,邊打量着這標籤的樣子。

這個豎線有粗有細排列着,還寫有很多數字。

還真像個現代咒文呢這個。

「你有把握知道這東西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恩~還可以吧……大部分都是交給這機器做的」

小牧在很短的一瞬間露出了很得意的表情,看來並不都是交給機械做的呢。

回過來想一下也對。

「……」

「嗚—!嗚、嗚、嗚~嗚!」

「再見……」

啊啊啊!受不了了!!

「怪異?」

小牧連一次也不想去考慮這句話的樣子。

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反而礙手礙腳了呢。

「……小牧,昨天有沒有看一個怪異的電視節目?」

「可話說起來所謂的祕密基地不也是在別人的土地上任意建造的東西嗎?」

到喝茶的時間了,紅茶我們僅僅只喝了一口,便任它漸漸冷去,目不轉睛的看着桌上準備的茶點心。

對小牧來講,本人即使沒有想要騙人但卻很有可能導致“啊,被騙了~”這樣連自己也早就被騙到了的結果。

存心……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但是啊,這只是猜測吧」

就算再慢這時間用的也太長了吧。

最終還是沒有聽到那小跑着追上來的腳步聲……——

運動部的人也已經全部撤走了,校園裏的人影稀稀鬆松的。

「剛纔就是這麼說的啊」

3月9日

「但是……」

「葡萄乾的酸甜味再加上核桃的脂肪成分和苦澀,這樣絕妙的搭配簡直是太神奇了哦」

雖說小牧可能會否定。

「那相反的意思就是……」

雖說是並肩走但我和小牧的身高卻相差很大。

從書庫裏隱約傳來了小牧微弱的呻吟聲。

「…………」

夕陽照射在臉上的同時也掩蓋掉了其本身的緋紅,還真是及時雨啊。礙於旁人的眼光,我們連對視也沒有,就這樣各自走向了自己的鞋箱。

小牧也應該跟他們一樣,夕陽日落這樣的背景並不適合她。

所以根本不擅長從別人那裏得到幫助,尤其對方是男孩子的話。

我繃着臉握住了另一側的把手。

爲什麼,又來幫她了呢……

實際上有幾個結束了俱樂部活動穿着體操服的女孩子在經過我們的同時,都斜眼瞟了我們一眼。

「呃、就算你說的沒錯吧,但這怎麼看都是……」

我邊聆聽着書架對面傳來的作業聲,邊考慮着該和小牧說些什麼。

但是,現在是黃昏時的校舍內,要我擺出一副她男朋友的樣子來等她,我感覺自己已經害羞得不行了,感覺上哪怕再一會我也不想等下去了。

「動、動動、動起來呀~動~!起來~~~!」

看來說過頭了,但是現在讓我去修正剛說的話又挺難爲情的,於是只得繼續默默的拉着手推車。

是注意到我的憂鬱表情了嗎,小牧用明朗的語氣詢問我。

由於沒有正視小牧的臉所以也沒有搞清她到底是怎樣的一幅表情,就這樣我走向了校門。

「真是的,要幫忙說一聲不就行了」

「把東西分爲紅色和黃色,然後喫掉比較多的那個顏色,讓一些影視名人在限定的時間內決出勝負」

像是內心的想法被讀取了一樣,我大喫了一驚。

真是的……我其實很清楚小牧在做些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問題,就是手推車上堆積了過多的書而導致無法移動罷了。

飲茶時間結束後我們還是一樣的隔着書架繼續着工作,小牧用那種像是能窺視內心想法的語調對我說着。

我除了體力活和打雜其他看來什麼都幫不上,我果然做了多餘的事了嗎。

由於這樣,出了書庫後我倆便不知不覺的並肩走在了走廊上。

「討厭啦~馬上就想用別的話題矇混過去,總之核桃的這種濃濃的口感……」

就是存心不幫你……

不管是男生女生也好,她現在最想過的,就是那種可以從早到晚無拘無束遊樂的日子吧。

「唔嗚……書籍……」

但是,我從剛纔開始就裝做沒注意到,自顧自的在繼續整理着書架。

對小牧來說這是每天的工作呢。

我把茶杯遞了出去。

「但、但是這感覺也……」

「這裏,是不是覺得很像祕密基地呢?」

我這麼想可以嗎。

「啊……嗯」

「你說兩個一起喫掉?」

被這麼一說。

既然這樣,那不求救的話我也不去幫忙了,哼!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反正是在想不願成爲別人負擔之類的事吧?」

這裏簡直就是小牧的祕密基地了。

「還要再來一杯茶嗎?」

繼續着看似無聊的談話。

從其他學生看來這個時間段兩個人還在一起,沒有比這種事更能刺激想象力的了。

手推車是設計成在書架中間移動,一次可以運送大量書籍的工具,當然也帶有車輪,雖然不知道她到底因貪心而堆了多少本書上去,但依現在的情況看來似乎已經多到了手推車無法移動的地步了。

從開始喝茶到現在,小牧和我的對話終於漸漸增多了起來。

「……別往回拉呀~」

「真的沒有騙你啦~」

而是這裏明明有一個大男生在,小牧卻根本沒想過要來求助。

「誰也沒在催你!」

「河野君,在這世上有些食物是需要搭配着一起喫才美味的喲」

雖然察覺到了她在那邊拼命的樣子,但我還是猶豫着該不該去幫她一把。

「我倒並不是討厭葡萄乾和核桃,但這確實是葡萄乾和核桃吧?不是別的什麼奇怪的東……西吧……」

那時的小牧的反應肯定是『哎!?爲什麼會這樣~?』最終是這樣的結果吧。

「那個…河野君」

「沒有那樣的事啦!」

肯定沒錯,一定是看料理節目看多了……

「啊,河野君。不好意思,我馬上把它移開」

我靦腆的笑了笑。

「幹嘛這麼懷疑我嘛~」

「不、是堆的書籍太重了,真的啦」

「哎~?」

……就在我隨便拼湊着班長的過去時,夕霞已印入眼簾。

「唔、唔唔……」

「拜託了」

「也對呢」

鰻魚和梅乾,天婦羅和冰水,一起喫的話就會肚子痛……這樣的搭配?

「但是這不是學校的設施嗎?」

小牧把書庫內的設備與物品瞭解得這麼透徹並加以活用。

「嗚、咕咕……嗚嗚嗚……呼呀~」

「這個僅僅只是葡萄乾和核桃吧?」

當來到鞋箱時,我和小牧下意識的開始在意起了四周。

小牧低下了頭沒有回答。

皺皺的紫色顆粒和像老鼠藥一樣皺巴巴的淡黃色物體,這個怎麼看都像老鼠……

不,不對,並不是書本堆多堆少或者是小牧有力無力的問題。

雖說沒有打算這麼急着走,但在我穿好鞋子時小牧還在鞋箱前磨磨蹭蹭着。

「其實我也真的是這麼想的。」

但……我覺得遠遠的望着別人得到幸福而感到高興的角色並不適合於小牧。

連從操場那邊傳來的運動部的喧鬧聲也已經變的微弱了,現在書庫裏的氣氛非常好。

小牧,她從小就與人溝通很少吧?

「唔哇啊啊~~」

聽到再來一杯,不會感到很煩吧?

……又想全部都一個人來整理啊,如此頑固的話,不被信任的一方自然也得生氣了吧。

「沒~有那回事啦,小甥(電視主持)不會騙人的~」

「怎麼又變成小甥這大叔的問題了?」

算了,她這樣的堅持我也拿她沒辦法了,一起喫一下看看味道怎樣吧。

我在小牧的監視下向盛着點心的盤子伸出了手去,把葡萄乾和核桃放到手上。

「啊!再拿兩粒葡萄乾,否則不平衡了」

「連這也要注意啊!」

我在小牧監視下按她的指示把這些東西放入了口中……

嚼嚼……

「怎麼樣?」

小牧撐着桌面,邊盯着我邊咽口水。

「……想問葡萄乾的味道怎麼樣?」

「不是啦!」

「那是核桃的味道怎麼樣了?」

「也不對啦!」

「那到底是什麼啊……」

「不說了!河野君一點也不得要領呢!」

終於鬧起彆扭來了,但就算這麼說也沒辦法啊~因爲本來就只是葡萄乾和核桃,此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了。

小牧不再理我了,自己照剛纔指示我的那種比例把葡萄乾和核桃放入了口中。

算了吧~小牧這麼鬧也不會持續很長時間的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緘口不語地喝着茶。

我撓着腦袋,向那三個人走了過去。

並沒有觸發連鎖反應,小牧並沒有“道歉連發”,和我相同的也是默不作聲。

「危……」

小牧用雙手指尖對戳着,顯的很躊躇。

真搞不懂,有誰來制止他們一下啊,再這樣下去這三人不知道要弄到幾時呢。

「唔,謝謝」

小牧扭過臉去,雖然臉頰鼓鼓的,其實並沒有在真的生氣。「我也不是故意挑你的毛病……唔~畢竟每個人的口味都不一樣吧?」

也看不出是在道歉的樣子,大概是有要事拜託而道謝之類的吧,小牧也過意不去的樣子開始還禮,三個人就這樣一直不停的互相鞠躬……

無論怎麼說,我對今天的茶點還是很在意的~

小牧邊說着邊攪拌着紅茶,聽她的語氣怎麼覺得有些冷冷的感覺呢。

……我在這一帶的班級裏有認識的人嗎。

小牧用蚊子般的聲音嘀咕着,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焦急得一個勁道歉。

……不對,這不是我的手嗎!!

「啊、河野君」

「對、對不起!」

「「啊呼……」」

本來我就是不管什麼都往肚裏倒的那種類型,比如說,喜歡的燒烤無論是用豬肉也好、墨魚也好、辣醬油也好、還是蛋黃醬等統統都行。

「沒錯」

這次的臺詞也一樣……說是巧合好呢、還是必然好呢。

「啊……這樣啊。」

那兩個女生再三的鞠躬。

「?比平時泡得濃吧?」

小牧邊認真的聽着兩人的話邊點着頭,似乎還在做着筆記。筆記……不是,應該是學生記事本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

小牧那又白又嫩的手被另外一隻大手覆蓋掉了。

小牧像是很難說出口的樣子,但還是說了出來。

我應該是去拿牛奶瓶的,但怎麼手尖好像碰到了軟軟的東西呢?我把視線從烤餅那邊移了回來………啊。

原來如此,喫了一口烤餅後便認可她的看法了,紅茶的苦澀與糖汁的甘甜以及黃油的溫和完美地混合在了一起。

「好厲害啊~!河野君,完全正確!」

之前一直閉口不語的我也不禁叫出聲來。

「如果太苦的話請喝牛奶吧,本來奶茶也是經常使用的」

「啊?!」

自己的名字或是朋友的聲音之類的,就算是在嘈雜擁擠的時候也能聽得到的。

原來如此,唯獨今天不能放到盤子裏呢,要說是爲什麼……

我們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同時碰到了的牛奶瓶也左右搖晃了起來。

「對不起…真的很不像樣呢」

小牧銜着茶匙,混雜着嘆氣的氣息眯縫着眼睛。

小牧的忙也幫過好幾次了,差不多也習慣了兩個人在一起。

兩人不約而同的脫口而出,在牛奶瓶倒前的一瞬間把它給扶住了。

「第、第一次?」「在記憶中是這樣的…」

……真是拿他們沒有辦法。

小牧已經是第三次這麼說了。

「哈?啊!對對對對不起!!!」

3月10日

「是河野君的舌頭有問題啦~」

至於紅茶因爲至今爲止都是小牧特意泡的,既然她這樣勸我的話……我都直接喝下去吧~

總之環視了一下四周,對於這個艱鉅的任務來說,似乎沒有合適的人選存在呢。

僵硬的氣氛持續了一會。

實際上一直在觀察她在廚房裏做些什麼,不過竟然這麼專心致志的,看來是上次那件事的緣故吧。

「……哎?」

這誰的手啊!也太大膽了吧!!

之後,再開始工作的時候,小牧已經完全沒了不高興的神情。

但是,一出了校門,談話也漸漸的少了。

「不是的,我的意思是偶然觸碰到的機會還是有的」

「河野君,喝茶~喝茶吧~」

再也不會因爲在意周遭人們的視線,怕被人誤會而裝做陌生人了。

「險啊……」

「感覺像是妹妹一樣的傢伙」

「今天的茶點是……鏘鏘~」

然後我默不作聲的端着茶杯,心不在焉地吸着琥珀色的液體。

等回過神來的時候,瓶子上兩人的手已經緊緊的抓在了一起……

說起來也是啊,居然從小到大都沒有跟男性接觸過,還真是個在深宮大院裏長大的大小姐啊。

「我明白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下次就準備能讓你大喫一驚的茶點」

完全把圖書室放到了腦後,我們一直沒有間斷的在聊天着。

……不,有些不對,一聞到香味就立刻明白了。

「唔?!」

慌忙的把手拿開了。

在觀察着我反應的小牧面前,我向比平時放得少些的烤餅裏面望了去。

「根本不用道歉的,我並沒有什麼問題…」

現在也是一樣,在放學後的喧鬧中傳過來的聲音感覺在哪裏聽過呢,我停下了腳步。

這類事如果發生起來了可不好收拾呢。

「哎?!」

怎麼回事呢,說話舉止相當的客套。

「那、那、那個那個……」

「咦?爲什麼把茶點收起來了?連茶壺也……喂,等等」——

向走廊前方望去,出現了小牧的身影,另外還有兩個人,是跟小牧體態相似的女生。

在這沉默的氣氛中,我由於斜坡而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但小牧並沒有硬要追上來的意思……——

3月11日

「你們是喝水的鳥嗎,我說……」

「碰到男生的手……這可能是第一次…」

怎麼辦呢……雖說不知道怎麼辦,但我還是用指端把有着硬殼書皮的書脊推進了書架。

「哼~嗯……是那樣的啊」

「這樣的事已經習慣了嗎……?」

「是那樣啊」

「我開動了~」

小牧茫然的抬起頭。

也不是沒有能說的話題……也許跟在學校外面偶然遇見同學不好打招呼一樣,我與小牧的關係,還沒能發展到能自然地在校外直接打招呼的地步吧。

即使是伴隨着這種語氣拿出來,但茶點卻是不值得一提的烤餅。

學生記事本的後面確實是用做筆記的,但因爲沒有頁碼一般不太使用,尤其是對小牧來說,平常就老被人拜託,那樣的話頁數能夠記得嗎。

小牧拿到書庫裏的除了書包就是紙袋了,紙袋是在車站前面新開的糕點店的附屬物,在教室也聽女生們說起過。

就算小牧不極力勸說,葡萄乾和核桃這樣的茶點組合也不算壞,最終茶點也被我倆消滅光了。

「我、那個……」

「鄰家女孩嗎?」

雖然手伸向牛奶瓶,但我卻被烤餅的香味所吸引向它投去熱切的目光。我喜歡有點烤焦的那種,雖然這個似乎不符合常理……

「所以稍微嚇了一跳…也許」

「所謂的機會是?」

眼看着又要變成道歉大戰了,我乖乖地準備開口。

看到了自己的手抓住了小牧的手指,而小牧正縮着小腦袋,轉眼間臉蛋就通紅了起來。

時間上來說的確是該休息了,但是今天小牧因事遲到,比平時晚到書庫,所以纔開始整理沒多久。

「試着泡了阿薩姆(茶名),因爲茶點味道比較重。」

烤餅的甜甜香味真是太具吸引力了,作爲禮節先從喝茶開始吧。

「是因爲塗了黃油放到烤箱烤了之後再滴上了糖漿吧」

「對不起。」

我是這樣小牧也是這樣吧。

「……不好意思」

「今天工作的事怎麼辦?」

「嗯,之後就去」

「事都辦完了吧?辦完了?其他沒什麼事了?沒有吧?那我們就走咯」

我強行的從那三個人中取得答覆,把小牧帶了出來……

總之,也不能拉她的手,就把她催到了前面。

「哎、啊、啊……」

小牧都來不及說話,一個人在那裏驚慌失措。

我拽着她寬領的角,那是水手服中比較好抓的地方。

「喂、走快點」

「哇、嗒、嗒、等等,慢點,我會走的啦啊啊哇~~~」

「那麼……」

我抬起手,就這樣讓小牧面向後方的拽着她拖走了。留下來的兩個女生,以及不知什麼時候聚集起來的一些觀衆在那裏竊竊私語着。

「太強橫了……」

「是大男人主義啊……」

「我說你們,別亂猜啊!」

在書庫工作的時候,有時精力非常集中,但有時也會老說些不沾邊的話。

「你一直用那種方式接受委託的?」

由於種種原因,現在的我們隔着書架持續着對話,當然手還是在工作着的。

「剛纔的事嗎?」

「沒錯,在走廊上的」

「可是呢,我這人是很貪心的,紅茶和茶點是不能少的哦」

「不過也不算解決了啊」

地方啊,要說大的地方也就是體育館了,但是……基本上小的社團,其活動室都是文化長屋,平時的活動也就是在教室裏。

「啊啊,這樣啊」

「因爲不怎麼花工夫的事小牧都會去幫忙嘛」

現在我才突然發覺到,小牧附和着合上了手掌在期待着答案。

不過,這種情況下就算是追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於是我就此打住了這個話題。

「但是……」

回應聽起來很遙遠,小牧似乎也順着聲音在確定我的位置,在我問她之前搶先回答了。「啊、那邊的話我已經整理過了喲」

本人對自己的厲害之處根本一點也沒意識到,雖然質樸但卻是極其難得的性格啊。

「什麼時候同樣的事會降臨到自己身上吧,那時要是誰都不來幫忙的話,將會是很可悲的吧」

答案立即從小牧口中得知。

「嗯,那個好歹辦妥了」

「噗!」

「這樣啊,是紅筆啊」

「因爲晾乾墨跡很花時間,而且東西也挺大,據說如果可以的話,想放在整天都沒有什麼人進出的地方」

雖然雄二評價我跟小牧很相似,但是至少我的演技還不至於差到如此地步吧。

「幫助處於困境的人就那麼奇怪嗎?」

確實教室的話不行吧,就算是星期六,也不能肯定說完全沒有人出入,而且也不能擅自把門給封起來。「體育館呢?」

「就是說只要找到代替的地方就行了」

我用着明朗的語氣,舉起了茶杯給她看。

無意中瞅到小牧的樣子,意料中的一臉茫然不知所措着。

有時可能會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

「是美術部的人吧,因爲手指上沾着顏料」

「借斷一天啊……果然還是不行吧,體育部的既定權利又很麻煩……不對,等等」

午休時間,體育館對一般的學生開放。

但是兩個人的手指粘着紅色……不,等等。

爲了讓氣氛活躍起來,我試着提出了這個話題,但是……

老好人世間到處都是。

用輕快的語氣說了不得了的事啊,但是也不過是小牧無心之言罷了,也就是當場毫無掩飾的說出來了吧。

「啊……!嗯嗯、猜猜看,我很期待哦~」

「真可惜,是書法部哦~」

「……人們的不幸又不是與自己毫無關係的」

「把書架錯位了一個的樣子呢」

「說是要舉行展覽會,但是找不到寫招牌的地方很是傷腦筋」

其他還有成爲障礙的東西嗎?

準是用什麼事情作爲交換條件了吧。

本人要是感覺不到負擔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呢,那就不是在勉強自己,倒不如說是會做的很開心吧。

「教室的話不行嗎?把桌椅移開就有足夠的空間了吧?」

「然後呢?」

我把同樣的話說了回去。

不管怎麼說,這種狀況沒理由不注意到的啊。

「因爲都學年末了,已經沒有比賽了。作爲交換條件,明年新人賽的時候給他們寫橫幅」

仔細的看看書的標籤,一整排的書都被弄錯了書架而放了進去。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除了工作上的疑問就再沒說過其它的了,只有更換書本的聲音隨着時間的逝去一直在持續着。

雖然似乎是徒勞的開端,但是既然小牧已經參與了進來就不能再中斷了,我腦子裏描繪着當時的情景繼續說道。

但是,小牧還是不知所云似的。

「確保是在放學後就結束了吧?現在,體育課又是在外邊上」

但是小牧的話,使其微妙的向着反方向發展也是有可能的。

不得不讓人畏懼啊,班長的魔法。

那兩人不停的向小牧道謝也就是說問題已經解決了?

停下來想了一會。

就好比在職場的,家庭的,學校的某一個角落裏,一個人笨拙地爲自己微小的成果舉杯慶祝那樣。

「沒有啦,也就是輾轉了一下罷了,根本不是什麼大事啦」

但是,這也太規模宏大了點吧?

看到小牧總會想到一件事,在這世上像小牧這樣的老好人肯定到處都是吧。

有專用物品保管箱的也只有一部分的運動社團。

「倒也不是那樣……因爲小牧的話,會不顧一切的拼命去做」「沒有做那麼偉大的事啦~」

「不對,還有部分有問題呢」

「那麼一樁事情算是解決了吧」

我把想到的說了出來。

即使對不太習慣的自誇的話感到難爲情也好,小牧依然說得興致勃勃。

小牧搶先做出了回答,在這之前我正要說『是不是在勉強自己啊?』,看來已經預先回答了。

小牧這傢伙要是沒在勉強自己就好了,但是……

不擅長接觸異性的小牧不敢靠我太近,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踮起腳尖向我面前的書架眺望着。

「啊……?」

雖然老是迷迷糊糊的,但這次做得卻很不錯。「不愧是曾在副班長中被稱作班長的人啊」

「啊、咦伊伊?」

(稻秸富翁:日本民間傳說,講的是一個人用稻秸以物易物,最後換到了田地幸福生活的故事)

這樣說着的小牧無意中流露出了一種憂傷的神情。

小牧對着壞笑的我鼓起了臉頰。

「老師不行啦,不符合規定的事的話根本靠不住的」

瞭解別人的痛楚那也會變成自己的痛楚。

「果然好歹辦妥了啊……」

「也算不上太花工夫的事,誰都可能去幫的,所以沒有不去做的理由吧?」

小牧注視着茶杯的水面,臉上浮起了一絲略帶哀傷的笑容。

靈活移動着的手指在並排的書脊封皮前停住了。

我可是認爲相當花工夫呢,就算說了那樣的話,小牧也只會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雖然是很難爲情的臺詞,但是小牧終於露出了笑容。

「但如果是那樣的話,向有關主管部門拜託一下不就行了嗎」

「喂~小牧?」

「能夠考慮到那種程度的人,真的是很厲害啊」

「我有眼不識泰山了」

沒什麼了不起的事小牧也會咯咯的笑。

「這麼說起來剛纔在走廊說話的那兩人……不,等等,我來猜猜」

我認爲真正厲害的也許不是持有能力和權限的人,而是處在兩者之間,周旋着各種各樣的事的中間人吧。

「……哦?」

小牧被我叫到,慢慢的向我這邊靠過來。

「我說啊,要是有什麼體力活的話能更依靠我就好了」

「什麼~?」

「沒問題的,做不了的話我也會拒絕的」

「午休」

小牧對我的質問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手上殘留着的顏料色彩現在也清楚記得。但是,小牧的回答卻不太一樣。

「剛好在學生會里認識的學長與今年退部的籃球部的原部長關係很好。所以幫忙遊說了一下,給我們一天午休的時間開放籃球場」

「但是我說啊,爲什麼爲別人的事做到那種地步呢?」

「討厭啦~~」

與其說是紅色還不如說是橙色。

理由突然明白了。

連喝茶的時間裏,都還受着失敗的影響,小牧臉色非常陰沉。

話可能有點唐突。

「哇、真的啊……」

簡直就像是稻秸富翁一樣。

……就算這樣感覺也有點不對勁啊。

我就這樣舉着茶杯把身子倚在靠墊上。

笑歸笑,不過還是噴出來了。

不過我自認爲那是句非常出色的臺詞的說……——

3月12日

由於看到了一本名叫《鵝媽媽》的英國童話書而暫時停下了手中的活。

這並不是一本稀有的書本,打開書本,紙張由於陽光的“洗禮”而變成了茶色。

看來是被捨棄在書庫裏太久了吧,幾乎沒有被人翻過的痕跡呢。

「好像小時候有讀過這書,雖然那時候書只是用來畫畫的草稿本」

爲了不弄壞那脆弱的紙張,我小心地翻着頁面,對面的小牧像是聽到了紙張的摩擦聲而走了過來。

「似乎在我上中學的時候吧,童謠歌曲這類東西很多都是超現實主義的內容呢」

「有着令人反感的歌詞之類的」

音樂的樂趣也是童謠歌的一種方式吧。

「是啊,舌頭像是打結了似的呢~」

幹嘛那麼高興呀。

「話說回來,小牧你好象不擅長繞口令吧?」

「哎~?根本沒有那回事哦」

小牧邊說着邊若無其事地回去幹活了,可她額頭上那晶瑩的冷汗可沒法逃過我的眼睛。

「那麼來句,砰滋卡滋爆發(BASUGASUBAKUHACU,繞口令)……」

「討厭啦~~不要這樣啊~」

「說不上吧」

「哎~!先等下哦……」

「你也辛苦了」

「……」

「嗚……唔唔……疼、疼哦……」

「哎咦!!?」——

整理的時候,喃喃聲持續不斷。

雖然說的蠻流利的,但怎麼看起來,她的臉上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呢。

「……」

「那…個…忘了、內容。啊哈哈~臨時突然忘記了」

「……」

「剛纔說的繞口令的事」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爆!」

「砰滋。卡滋。爆發」

兩人抬頭的同時都笑了起來。

「……」

我豎着耳朵朝書本縫隙那端仔細地聽着。

「……」

「BAKUBAKUGAIU」

「卡滋」

「那麼換句……『鄰の竹垣竹立てかけた、竹立てかけたさに竹立てかけた』(TONALINOTAKEGAKITAKETATEKAKETA,TAKETATEKAKETASANITAKETATEKAKETA,繞口令)」

工作持續着,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時間就這樣過去了。

「是嗎?」

還在弄啊。

這就是執着狀態吧,僅僅爲了一句話,似乎開始厭惡起自己來了。

世上,再怎麼努力也沒法完成的事看來是出現了,在我有生之年裏,還真讓我瞭解到了這個事實呢。

「砰滋、卡滋爆發」

但是,不時傳來碎碎唸的聲音。

「……」

「砰滋」

而書庫裏就兩個人,這聲音除了她還有誰呢。

「砰滋、卡滋、爆發」

「河野君河野君~」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爆爆……」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BAIUGAIUBABABA」

「……」

「卡滋卡滋」

「那把它連續重複三遍」

「砰滋卡滋爆發!BASUGAIUBAKUBA、BA……」

嗯?

「今天一天辛苦了」

「BASUGASUBAKUHACUBASUGAIUBABA」

「砰滋。卡滋。爆發」

「那麼……開始咯」

「剛纔有在偷練習對吧?」

「砰滋……卡滋……爆發」

班長像演劇裏的那樣鞠躬行了一個禮。

「砰滋卡滋爆發!」

「還是回去工作吧?」

「砰滋砰滋砰滋砰滋砰滋砰滋砰滋砰滋砰!」

看來是放棄了呢,聽不見對面的聲音後我就把臉抽了回來。

小牧一邊浮現出可愛的微笑,一邊面向着離我半步遠的書架。

小牧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了。

讀兩遍停一下,看來很謹慎啊。

小牧把拳頭放在嘴前咳嗽了下。

「……」

看來這沉默夠嗆。

「嘿……嘿嘿……」

「是嗎,原來是忘記了啊,不過剛纔讀到最後那怪怪的音調是……那再讀三遍吧」

「砰滋卡滋爆發!」

「……」

還不死心啊。

「那麼……BASUGASUBAKUHACU看~沒問題吧~?」

「沒有沒有,這種東西那麼簡單的,BASUGASUBAKUHACU,你看~」

點頭確認了幾次。

把單詞區分開來,根據音調把詞彙重複地讀着,我就再靜觀一下狀況吧。

這次是一字一句的讀着呢,雖然是無用功。

「BASUBASUBASUBASU,GASUGASUGASUGASU,BAKUHACUBAKUHACU,嗯!沒問題了,那麼,要開始咯……」

「卡滋卡滋卡滋!」

臨近下課,我們也開始準備回家的時候,小牧突然自信滿滿的說起了話來,至於是什麼事,基本上也猜的到。

噢~區分的位置改變了呢。

算了,小牧這次看來把努力用到了錯誤的方向上吧,估計她自己也能明白。

「之前因爲狀態沒調整好,這次看我再來吧~」

噢~

「哼哼……嘿嘿嘿……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砰滋……」

小牧在這兒頓了一下,拍了一下胸口,滿臉高興的樣子。

「那就說來聽聽咯~」

看來很滿足地在持續練習着。

我也輕輕地點了下頭,爲了掩飾害羞而苦笑了一下。

小牧這踏實努力的樣子還真像是努力做買賣的夥計呢,而且還已經熱衷到旁若無人了,看來很容易自我陶醉嘛。

「……」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爆……」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

「好、好吧」

我說……用不着吧。

「討厭啦~這當然很簡單嘛~」

「相同的讀三遍對吧,嗯嗯。砰滋卡滋爆發,嗯嗯,砰滋卡滋爆發」

「嗯,完全不會有問題喲~」

小牧邊嘿嘿地,邊撓着後腦勺。

「……」

真是敗給她了,看來是咬到舌頭了,連我自己的嘴裏都連動性的感到了一絲疼痛。

「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砰滋卡滋爆發!」

「砰滋、卡滋、爆發」

「砰滋砰滋」

「……」

「砰滋卡滋、爆發」

「砰滋、卡滋爆發」

「……」

看來小牧對於繞口令還真的不行啊,兩人各自迴避着對方,氣氛變的僵硬了起來,各自在書架的兩邊工作着。

「……」

「砰滋砰滋砰滋!」

「哎!?」

「砰滋卡滋、爆發」

「我並不是對繞口令不擅長的,只是我沒有時間好好的記臺詞罷了,突然這麼被提問一時之間不適應而已哈」

「嘿,原來如此」

「啊~啊,根本就不相信呢。沒有騙你的啊,讓你見識下吧,明天就讓你瞧瞧說『鄰の竹垣』是多麼容易的事!」

「呵呵~」

「真是的!」

兩人邊開玩笑邊回家了。

今天的一天,按照我們平常的節奏度過了。

回想一下,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樣隨意的談話的呢。

像現在這樣一起回家,以從前的我們來說是難以想象的啊。

不過如果碰巧又碰到她哪裏的話,還是會緊張起來的吧。

「班~長~~!」

叫聲傳到了我們正走着的走廊中,我與小牧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走廊裏沒有其他人了,看來應該是在叫小牧呢。

「先等下吧,不好意思」

小牧用單手向我道歉之後,跑向了氣喘吁吁跑來的女孩。

等女孩平靜下來之後,兩人一邊作手勢一邊交談着。

從聽到的片段中察覺到,明天的社團活動似乎不能如期進行了。

「因爲今天什麼都做不了,所以明天第一要做的是……」

小牧給了幾個指示讓女孩接收。

「讓你久等了,對不起」

那麼,該到教室裏去了。

不、不可能吧?

「那麼努力工作吧,打擾了你不好意思哦」

那樣拼命的工作,不會哪天突然生病吧。

「這樣就行了」

注意到有人叫自己,小牧像個小動物一樣啪嗒啪嗒輕快的向着我跑了過來。

「現在回想一下,這問題根本就不關小牧的事吧?」

我擔心的停車場也沒有老師在,不過那只是暫時的,我把自行車儘量推進停車場深處。

對小牧而言,這種程度的問題根本不算什麼。

騎自行車上學的話,必須得給自行車貼上向學校申請後獲得的許可貼紙。

毫不吝嗇地稱讚着幾百幾千年前的偉人,我利用下坡一口氣加速前進着。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歡迎會啊體育節啊,一瞬間就能全部搞定了。如果不用做那麼多超負荷的工作就好了。

「沒有也不要緊,不用勉強」

「……」

「總還是能猜出點的……」

「有能幫忙的嗎?」

「在幹什麼呢?」

騎自行車能節省的時間正好和睡過頭的時間差不多。

「嗯……」

一直都能這樣就好了。

由於已經不是開學時期了,校門口沒有監督人員,輕鬆通過。

但她那慌張的模樣絕不輸給一年生,獨自在那邊徘徊着。

「發生天地異變讓學校變遠就好了,哪怕再遠100M就好!」

小牧一邊翻着學生手冊一邊嘀咕着。

像這類的公事,能幫忙的事因該有很多吧。

「學生會活動……終究不會有勞動保險的吧」——

「謝……誒,討厭啦!」

正反覆翻閱着學生手冊,確認着上面所寫的東西。那傢伙,平時就做些沒自信的舉動,和一年級混在一起就完全認不出來了。

我在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樣到處都感到新鮮呢。

乾脆地擺脫了被子的誘惑後,從牀上爬了起來。

「喂~小牧!」

話說回來。

平時都是用兩條腿走路,爬一般的速度,現在藉助車輪的轉動飛馳着,真是充滿了說不出的爽快感。

新學期,這個月要迎接新生,校園內充滿着忙碌的氛圍。

小牧在班裏的時候就像時間流逝一樣。

比如,想象一下有十個小牧的話。

「喂喂」

「沒有安排好是她們的問題吧?這種事都讓小牧來安排,那也太……」

小牧雖然這麼說,但很明顯是已經打擾到她了。

頭腦一下子舒暢了,電視裏說什麼來着,舒適的睡眠醒來後心情自然愉快。

乾淨利落地處理完了麻煩事,感覺非常滿意。

「看吧~你不也一樣嗎?」

「沒事,那我先走了。不打擾了哈」

「那麼,河野君爲什麼要幫我呢?」

爲了小牧我不得不把話說出來,雖然身爲局外人的我是很生氣,但也並沒有什麼資格來評論吧。

「學生會的工作,新生的歡迎會啊,社團介紹啊,校園地點說明啊之類的,總之事情好多哦」

這下只要回去時沒被管理員發現就萬事大吉了。

班長一個班只有一個人,但我不認爲所有人都能像小牧那樣熟悉自己的工作。

一頭茫然的,在校園內來回走着尋找特別教室。

不知道上學會不會遲到了,要是大幅略過早上的日常步驟,全力跑的話應該……

可是,像小牧這樣能夠謹然有序地去了解人和物分配的人卻不多見。

那麼回去吧,說着剛要走的小牧突然停了下來,因爲我並沒有挪動腳步。對疑惑着回頭的小牧,我繃着的臉面說道。

「小牧無論什麼都會“好的好的”去高興地接受下來,就算你這樣的爲別人拼命努力,你認爲他們又會感謝你到什麼地步呢?」

猶豫不決之際時間飛快地過去了,即使在這種狀況下,正確顯示時間的秒針也依舊快速轉動着,我得出了一個適中的方法。

「那是,因爲是小牧……」

我稍緩了一下尷尬的表情。

「不,沒那回事呢~」

「這是緊急情況,嗯!」

在自己也不知道的內心之中,總是在比較着他人的困惑。

唔,這些也是班長的工作啊。

陷入了思考中。

伸手去拉窗簾,發覺到情況有點奇怪。

「沒這回事啦~」

就算對方是小牧我也不得不說。

這天,我們第一次一起回家直到分別爲止……——

「二年級還是繼續擔任學習委員長啊,恭喜恭喜」

小牧誇張的鞠了一躬之後,又忙碌了起來。

4月8日

「天啊!?鬧鐘停了嗎!」

「車輪的發明真是太棒了!」

「暫時不行呢。對不起……」

今天睡得特別好。

我家正好不在那個範圍之內。

「對不起,你特意的想要幫忙的卻……」

「呀喝~,真舒服!」

要獲取騎車上學的資格,家離學校必須要有一定的距離。

小牧好像沒有因爲我的話而傷心的樣子,只是微微地歪了一下小腦袋。

感受着充滿春天氣息的風,我不禁喊出了聲來。

時間還很充足走着去或是兔子般跳着去都來得及。

4月9日

我,已經沒法反駁什麼了。

「騎自行車去吧」

全力飛奔也行不通的話,還有個禁招,說身體不好下午纔去也算是一個辦法啊。

最後,我聽從了耳邊惡魔的細語,和平時一樣開始了早晨的準備。

類似這種狀況的一年級生,現在正在我面前來往着。

不,那樣說不定也趕不上,路上要是遇到紅燈的話。

再這樣說下去估計會又說出過分的話來吧,我馬上不作聲了。

天空如果晴朗的話,前方的路途就可以開闢了,小牧就是這樣的人。

沉浸在莫名的優越感中,我不斷地超過徒步上學的學生們。

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啊。

「『班長』還真是辛苦啊」

看着小牧的背影,總覺得有些不安。

「被發現了頂多捱罵」

和雄二也就算了,但能和小牧在同一個班級真是太好了。

耀眼的陽光照射在窗簾上……。

但,幾百輛自行車排放在一起,未必每天都全部檢查吧。

「啊……想起來了,書庫那邊怎麼樣了?」

小牧鼓起臉蛋,低下了頭。

然後小牧溫柔的笑着。

這不是小牧嗎!

等一下,那個人看起來並不是一年級的樣子啊,應該和我一樣是二年級的。

一年級嗎。

慌忙拿起鬧鐘。

說到這裏小牧露出了副強忍着困惑的笑容。

小牧露出一副很過意不去的表情跑開了。

「哇,小牧!?」

慌忙閉上嘴但已經晚了,班長的視線早已落到了我的自行車上。

空氣中充斥着緊張的氣氛。

彷彿經過了漫長的沉默,班長顫動着嘴脣說話了。

「我沒、沒看見!」

兩手向我做着推回去的動作,用力地低着頭,一步一步往後退。

「那個,小牧……?」

「不、不要緊的,我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

「不、不、沒有問題,完全沒有關係!!」

班長以倒退的姿勢飛快地逃跑了。

事情發展太突然了,我呆呆地看着班長的身影消失在遠處。

不安……毫無理由的不安感……。

不過,班長那傢伙倒退跑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麼,接下來到哪裏去呢?

……今天是騎自行車來的,趁還沒惹麻煩之前趕快離開吧。

「喲,今天怎麼又騎自行車了?」

唔?啊!是雄二,大概騎自行車來的時候在哪裏被看見了吧。

「呃!?」

我還沒有說話,從旁邊經過的班長卻出了聲。

「做了壞事還要怨恨別人,河野貴明,你這傢伙厚顏無恥!!」

「……幹嘛啊」

這樣、這種狀況,這種柔軟的觸感……。

「呃!?呃!?不會吧,我沒有碰那裏!」

「……這樣啊。爲了報復連自行車都特意準備了」

這還不算完。

「嗯?啊。是指早上興高采烈地騎車上學被看見了吧…」

由真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嚇人。

想好對策之後我保持着飛快的車速離開了停車場。

不但呼吸困難,左右不停扇來的巴掌快把我打出腦震盪了,這樣下去真的會沒命的。

「……肩膀」

「誰、誰也沒誤解什麼啊!!」

「都纏在一起了,手是,腳也是!快點給我挪開!」

我慌忙搖着手。

從對方的角度來看的話壓在下面的我成了墊子,應該沒有受傷……。

我、我在被女孩責備着……。

女孩的身體似乎也失去了平衡,雖然腳尖用力想要勉強維持住,但似乎是白費力氣,徑直地往我這邊倒了下來。

我閉着眼睛,隨手把由真往上推。

「你、你、你……」

「做什麼?……我只是在被打……」

隨即視線轉移到了地上的自行車上。

我失去了平衡,連着自行車一起摔了出去。

「再說根本就是你撞過來的……」

就算想慌忙地避開,我的腳還是被自行車卡住一時動不了。

「別叫得那麼親熱!……討厭、這……哎?走、走開啊!」

「不要,側腹禁不起打啊」

「唔!?痛痛痛……」

摔倒在了地上。

吱----!!!

「唔哦!」

「!!」

咚。

碰到女孩的胸部了嗎,我小心地詢問着。

「咦!?」

……等一下。

「不、不是的,誤會,不是那裏,那是我的肚子,在動是因爲在呼吸,要維持生命,是活着的證明啊」

「就算那樣說,但不在這裏道歉的話是不會讓你爬起來的!」

啊!不好,人類的文明結晶被我浪費了。

身、身體,女孩的……。

「你在做什麼啊白癡!!」

由真看着自行車用怪異的聲音小聲唸叨道。

「那麼,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你你你,臉紅什麼啊,難道你是故意纏住的……不要!!變態!!快點走開啊!!」

要從最裏面把自己的自行車弄出來還真是辛苦啊。

「因爲因爲,我爲河野君做了假的停車許可貼紙!」

「哇、哇~」

「那個……喂喂?好像有什麼很大的誤會……」

「不、不要……喂!!下面什麼在蠢蠢欲動!?」

側滑着後輪,總算在撞到之前勉強停了下來。

「唔,要害……」

「哇、哇,我走、我走……誒?是你壓住我了吧!」

好像是偶然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明天是不是也偷偷騎自行車來呢。

「……」

運氣好的是,許可貼紙沒貼的事好像並沒被發現。

回去的路下坡很多,不費什麼力氣就可以了,這和步行有着天壤之別啊。

「痛~啊~~怎麼回事嘛,真是的……」

出乎意料地,壓在我身上的重量沒有了。

「!?」

啪!!!

「由、由真!?」

「是男人就別掙扎了!!」

「我、我不會泄密的哦!?」

「好意心領了,不過根本不需要」

我慌忙握緊剎車。

「啊嗚!」

「啊啊啊,別亂動」

尖銳的剎車聲響起,她也條件反射地轉頭看向這邊,面對着撞來的自行車僵住了。

「不、不會吧」

由真轉過通紅的臉小聲說道。

「沒、哪也沒碰。看吧,我的兩隻手都在這」

啪!!!

「不行」

「啊、這樣啊……那麼,唔……?」

蠻橫表情的臉上一片通紅。

「可以繼續走了嗎?」

放學了以後就立刻趕了過來,停車棚這還沒有人,自行車密密麻麻地擺放着。

「啊……抱歉,不是故意的,難道……碰到奇怪的地方了?」

看來開關被啓動了。

「……」

我騎上了自行車,直起身子用力蹬着腳踏板。

啪啪---!!!

「手肘壓着胸口……快斷氣了」

戰戰兢兢地睜開了眼睛,從地上爬起來,由真抱着自己的胸口瞪着我。

但是。

「難道縮進大腿裏了……?斷子絕孫了?不會吧!」

這樣一來要是再能騎上助動車什麼的……就根本不用運動了啊。

有人!?

話說了一半由真就打住了。

萬一遇到老師的話,就在沒被問及什麼之前喊一聲『我先走了-』什麼的然後逃跑吧。

注意到我的視線,班長嚇得縮了下身子。

「你纔是……啊!那裏不行!」

「呀!?」

而且還被頭上直射的陽光照得看不清東西。

「可是,碰到那裏的話,哇哇~住手住手」

「啊!受夠了!!」

「呀!?你在摸哪裏啊!?」

沉重的一下,呼吸都停了。

出校門之前都不能鬆懈,要趕快。

「痛」

「哇噢、噢、噢……」

「哇~~!?不要往那邊讓!!」

「啊~!?嗚啊……!!」

這麼評價自行車好像太誇大其辭了。

「下流變態!!!」

「不、弄錯了,我沒想那樣做……那個,由真……?」

「不許叫我的名字!那麼親熱做什麼!」

「你不也是直呼我的名字的嗎」

「女生這樣不要緊!!」

「是這樣的嗎?」

「就是這樣!!」

世上居然有這道理。

「那怎麼叫你?」

「什麼啊?」

「所以說了,告訴我你的姓名,姓啊」

由真不由得吞吞吐吐,一副意外的表情。

可能覺得被知道全名會不方便。

但不就在鄰班嗎,難道是不想被人輕易知道家氏。

由真稍稍猶豫了一會兒。

「……十波」

只小聲說了一遍。

「石佛?」

「數字的『十』,波浪的『波』」

十波?隔壁班裏有姓這個姓的人嗎。

少有的姓,聽過一次就不會忘。

4月10日

「這種想讓人出醜的傢伙真是可惡」

說完的同時,我雙手交叉進入了防禦姿態。

十波突然抬起頭,用能燒燬一切的目光向我射來,然後毫不客氣地指着我。

「女生的報復可是很可怕的哦」

「哼……哼哼……」

我老實地低着頭,對方畢竟是個女生,按生物性別來說。

「到底做了什麼?」

可是,我也不能接受就這樣被當成了跟蹤狂……。

「聽、聽、聽、聽着……」

留下一句聽不懂的話,十波一溜煙地從停車場逃走了。

部分是!?哪部分!?哪裏讓人出醜了!?

「果然有呢,像你這樣的傢伙」

如果是在春假之前,參加社團活動的或是回家的,也可以構成各種不同的方向性羣體吧。

「那些究竟又算什麼!!其它的那些事不是故意在找茬嗎!!倒不如說都是你自己找上門來挑釁之後結果自討沒趣吧!!」

沉默。

「幹、幹什麼,突然笑得那麼怪異」

「你、你、你計劃好的呢」

說話象連珠炮似的傢伙在這種情況下居然沒了反應,總覺得不對勁。

(發生什麼事了?)

「不要在這麼顯眼的地方把女生弄哭呀」

「真的嗎?」

從發愣中緩過來的觀衆慢慢恢復了正常。

我帶着黑影慢慢站起來,十波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呃?」

「給~我聽好了~~~!!!」

「想得太簡單了!!我道歉的事只是自行車撞到!!和其他的無關!!」

「哼……」

十波愣在那裏亂了分寸,銳氣也沒了。

意想不到的地方傳來了聲音,我和十波感到有人於是四下張望。

「討厭……?」

「這樣我們就扯平了……不需要再顧慮什麼了……」

接着……

「非常抱歉」

說出來了!終於。

「部分是」

(哎呀呀)

「那個,並不是故意的……」

十波低着頭默不作聲。

「哇!?」

以爲贏了什麼的根本沒這回事。

「這些裏面哪個不是故意的!?」

怒氣在膨脹着,小宇宙在膨脹着。

「還泄露我藏起來的事!!」

「故意的吧」

「說了呢,說了『原諒』了呢?」

被撇在這裏的我很明顯是輸了——

「讓人出醜……」

「以後要多留神」

(還會繼續下去嗎?)

好像聲音在顫抖……哭了嗎?

不過,我向來對自己班女生的全名都記不住。

「體育課上朝我的臉上噴水!!」

(噓,安靜點,現在正是精彩的地方)

喘着粗氣一下子說了一大串,最後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我。

「在食堂嫁禍我後逃跑!!」

準備好挨一腳飛踢,但卻意外地平靜。

「什麼?」

「總之,被自行車撞上了很抱歉。我道歉」

「等、等等,那些話…那些話明顯應該是在說我吧?」

「……果然有呢」

(呃,怎麼了?)

因爲有我作墊子,所以應該沒什麼問題,或許有些擦傷吧。

哇!果然還在誤會。

「對不起」

「什、什、什……」

感覺到了連大氣都在震動的殺氣。

「呃?」

(果然是見異思遷嗎?對方在哪?)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那個,我說,喂喂?」

「呃?」

十波跑走之後,飛舞的沙塵被風吹散了。

……不、不對。

從屏息圍觀的觀衆中傳來了咽口水的聲音。

觀衆和我都愣住了,沒人能做出任何反應。

「卑鄙地乘公交車還敢看不起騎自行車的我!!」

已經紅透了的十波的臉彷彿快要噴出蒸汽了一般。

雖然已經放學了,但附近還是被嘈雜的氣氛所充斥着。

『什麼?』

剛要開口,卻因爲看到由真認真的眼神而變得吞吞吐吐了。

停車場裏成羣的觀衆又安靜了下來,豎起耳朵等着聽十波的下一句話。

不知何時我們已經處在了觀衆的中央。

「讓我這麼丟人……」

「……原諒我了?」

停車場的柱子後面,靠背椅後面,屋頂上,到處是屏息注視着我們的人。

「考卷發下來時只是因爲我狀態不好就嘲笑我!!」

我一邊說一邊低下了頭。

「吶吶,是怎麼回事?」

不太妙,現在爭辯的話恐怕要颳起腥風血雨了。

「十波,真的很抱歉。沒受傷吧?」

「河野貴明……」

在衆人的圍觀中斥罵,十波的臉漸漸變得通紅。

「那又怎麼了……」

(戰場似的)

指着我的指尖在微微顫抖着。

「完全不聽別人說的話,把自己的意志強加於人」

「你你你說什麼~~~!!」

「不,全都……」

「所以不是說了嗎,真纏人。我對這樣的男生……」

「啊~,已經原諒你了。我又不是惡鬼。想這樣到什麼時候,要是被別人看到不是太不像樣了嗎」

「那個……知道了就好,嗯。知道錯了就好」

(喂喂,根本就是來真格的嘛)

「別想否認!?」

「明明是那種人還要擺出副施恩圖報的樣子」

但是在新學期已經開學了的現在,似乎有不少新生還未決定要加入哪個興趣小組,校舍周圍到處可見如亂塗亂畫般雜亂無章的招新氛圍。

高年級學生對此倒還是鎮定自若的,但其中也有既然到了這種地步,就決定在這一年裏湊合着來回奔波的人。

其中的一人正在小步急行着,朝我的方向迎面而來。

「小牧,辛苦啦」

「啊,嗯,啊……」

小牧的兩腿好像不聽使喚似的。

和他打了個招呼之後,我才略覺得有些後悔。

我本打算只是在擦身而過的時候隨便問候一下而已,可小牧卻好像特意停下了腳步,似乎有返身折回的意思。

「去忙吧,去忙吧!」揮手示意着,小牧也露出了苦笑的表情行了個禮。

「真是忙的不可開交啊」

看着她那冬雪初融般的笑臉,很難看出有多麼勞累的樣子。

正因爲這樣,我可更要注意點兒可別給小牧再添什麼麻煩了啊。

小牧故作笑臉之後又解釋了一番,就急衝衝的向着走廊裏熙熙攘攘的人羣徑直走去了。

好像還是那麼的忙呀,估計閒下來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對於頭也不回便徑直離開的小牧,我有一種被人撇下的孤寂感——

4月12日

放學後……到昨天爲止,校園裏一直瀰漫着一種歡鬧的節日氣息,現在已經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社團也好、委員會也好,大部分新生好象都找到了自己的歸屬。

結果,新學期剛開始的騷亂也就這樣風平浪靜了,一切也恢復正常了。

小牧也差不多可以從班長的工作中解放出來了吧。

也只能保持這樣的姿勢一直到車站了吧。

「沒有啦,都是因爲我隨便誤會啦!」

總覺得哪裏怪怪的,我和小牧都嚴重誤會對方的話了嗎?

不由得嘮叨了一下。

眼看着小牧的臉都紅到了脖子根。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

不禁叫了出來。

「唔」

「該不是大家串通好的吧?太過分了。」

「嗚、哦、哦、哦」

從擠壓中解放出來的小牧寬慰地舒了一口氣。

小牧這麼極力的否決掉了,我感到有種靈魂被抽掉了並從口中昇天一樣的感覺……

「別給我把重要的部分都省略掉啊~!」

身體靠的這麼近,一想到她可以感覺到我胸部的起伏就坐立不安。

「如果你現在很忙的話,那我去拜託其他人吧」

手足無措之時,發現小牧正不時地用眼角偷瞄着我的反應。

小牧一邊彆扭着,一邊吞吞吐吐地說出了下面的話。

很久沒坐巴士了,意外地非常顛簸呢,我抓住扶手,小牧扶着椅背,可能是還沒乘習慣的緣故吧,老是找不到竅門,隨着周圍的顛簸不停地在搖晃着。

「本想讓你陪我去購物的……沒想到卻給你添麻煩了」

「因爲是公務,就到車站搭巴士吧,可以報銷車費,呵呵~」

小牧慌忙低下頭,這樣一來,小牧的臉更像是靠在了我的胸口上,喘不過氣來。

「啊,那個,那個……」

現在,小牧的臉幾乎要和我靠在一起了。

「哎!?」

湧向大腦的血一下子退潮了,一瞬間,眼前一片黑暗。

「啊,啊,不是啦!並不是說河野君你怎麼怎麼樣!」

「對不起,我盡說些任性的話,這樣給你添麻煩」

難道對我說“請不要再來書庫了”這樣?

小牧的臉有些泛紅了,看到我而跑過來的緣故吧。

目的地是車站前的商店,事情是公務上的問題。

確實,我已經派不上什麼用場了……

「不、不,如果不行的話,那……也沒關係」

雙手支撐出了一點點的空間把小牧完全的護在了裏面。

「話說回來,今天還好吧?」

「其、其、其他人?這這這,等一下……啊?」

「……」

儘管如此,因爲放學了,車站還是擠滿了等車的學生。

「哎呀,沒別的意思。」

「就是……」

出了校門來到坡底,走在前面的小牧停下了腳步。

發現了自己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她看,我慌張地抬起了頭。

仔細想想,其實繁忙的事也並不那麼另人討厭。

好象想起了自己剛纔說的臺詞的樣子,小牧睜大眼睛,頓時滿臉通紅。

「除了在教室之外,感覺很久都沒看到你了。在忙些什麼呢?」

「沒想到,今天怎麼從後面來呀?」

「請、請跟我交往吧!」

我們已經動彈不得。

「那個,所以……我,說了讓你誤會的話,不好意思,我根本就沒有這種打算的!」

這一點讓我稍微有點心動了呢。

小牧像是剛剛想起的樣子抬起了視線。

(*日文裏“交往”也有“和某人一起”的意思)

「河野君!」

因爲今年換了班級,在推薦的基礎上舉手投票,班長的選定也就順利結束了,雖然她本人很不滿。

也是啊,突然想改變過來的話還是有點困難的。

「準備迎新晚會,決定社團介紹的順序,預先調查新生學習班……真是忙得團團轉啊」

這麼說來最近都沒見到小牧,大概是因爲新生的事,而委員會正是所謂的常見類型吧。

「到底是什麼意思?」

「擠呀擠呀」

小牧說的也不無道理,因爲除了小牧之外,幾乎全場意見一致。

「對不起!我在關鍵的地方沒有繼續說下去!」

「購物」

「啊!瞧你那得意的樣子」

「呃哇!!」

「哎,啊……對不起……哎?」

事實上,我也在小牧看不到的角度舉手了,也方便繼續這個話題了。

「不是,那個,不是說行不行的問題……」

「討厭!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啦!」

因此,我用適當的轉移着話題。

「嗯,那麼,要買什麼東西呢?」

「謝,謝謝……」

「不是吧,我,並沒有這打算的,真是的」

到最後,結果是我陪小牧一起來購物了。

被她說話時的氣息吹到後,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哎!?我都說了些什麼啊?哎……啊!!」

我夠到小牧的手強行地把她拉了過來。

「哎呀,沒什麼的」

聽到叫聲後回頭看去,正是小牧本人站在那。

「啊!」

呼、呼吸,小牧就在我的胸口呼吸着。

小牧手忙腳亂的速度加到了3檔……

「真是的!」

緊接着,伴隨着一陣塵土的飛舞巴士停了下來。

小牧的語調仍然很客氣,可能是在外面的原因吧,只能這樣了,因爲進入四月份以後我就沒有再去書庫了,可能因此而變得生疏了吧。

回過神來才發現,小牧被兩男子夾在中間,正滿臉通紅地喘不過氣來。

「那麼,有什麼事嗎」

「學習用品之類的,是經常交流的同行們沒有備齊的特殊用品」

「河野君」

「算了算了,既然大家都這麼信任我」

「啊」

小牧鼓起了小臉。

「你好啊」

「也不用否定的這麼徹底吧」

雖然下班車會很久纔到站,能乘上這班已經很不錯了,但我們很快就被人羣擠得亂七八糟。

什、什麼?小牧,你剛纔對我說了什麼?

回家的早就回家了,參加社團活動的還在學校,所以現在算是避開了巴士的客流高峯。

「擠……」

慌忙連連擺着手。

「說麻煩什麼的,還不如說小牧的這份心讓我感到非常得開心呢,但是這麼突然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好了」

「並非全部都是班長的工作吧」

小牧忽然慌張起來,急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應該有什麼難以啓齒的話要對我說吧。

小牧支吾着,微微地打量着我的臉色。

「很~順利!因爲全部都做好了」

「有點擠啊」

擺着手錶示沒什麼。

小牧像個木偶一樣正手舞足蹈着。

「……」

小牧用手緊緊抓住我的胸口,把自己的身體固定住。

這樣零距離的接觸,彷彿是把自我的感情傳遞給了對方一樣。

車裏開始騷動起來。

剛剛一直像丸子一樣搖擺着的乘客們都湧向了車門。

「走、走、走了、了~!」

「啊!到了!」

小牧移到旁邊,一邊確認車站名一邊對我叫道。

不知不覺車已經到站了。

緊張得都忘了時間的流逝了,不需要再逆流而行了。

我們準備了付車費的零錢,擁擠着下了車。

「真,真是夠嗆啊」

小牧的臉仍然很紅,我的臉現在可能也好不到哪去吧。

想象着小牧眼裏的自己,更加地臉紅了起來。

我趕緊掩飾住自己的害羞。

「那,這下去哪裏?」

「就在那邊」

雖然算不上很擁擠,但剛好碰到放學時間,店裏都是剛放學的學生。

可以看得出這其中的有些人上個月還穿着時尚的打扮。

而且,女生還是比較多的。

這樣的話並不是很遠。

「好喜歡百貨店的食品街哦!」

『因爲現金好校對』小牧這麼說着,在這點上完全沒有任何漏洞。

「你看~這世界上還有各種各樣有趣的事物存在的」

那時侯,還常常會想要一個人獨處的。

這不等於是在跑腿了嗎?

說着,小牧從包裏拿出了一張像是筆記的紙條。

看小牧的樣子,沒有了以前愛鑽牛角尖的那種感覺。

「……」

時不時掠過肌膚的微風,就如撫摸般溫柔。

「去哪裏啊?還不打算回家」

「只在日常生活中是有很多東西都無法看到的呢」

可能是看錯了吧,我一邊想着,一邊追着小牧向電梯的方向跑去。

「誒,這樣不太好吧」

接着兩個人在店裏轉悠,偶爾問一問店員,好不容易把購物單的物品都湊齊了。

「行是行」

但是小牧卻若無其事的樣子。

總之先去公園的商店街逛逛吧。

回答稍稍慢了一點,並不是嫌麻煩,而是看到小牧的臉色有點陰沉。

這個時候,該說些什麼好呢?

「新學期在各方面都要開銷」

「因爲是順路的關係」

「對,又去了」

小牧從錢包裏拿出了一張不知道什麼的卡片。

留下的是平時那燦爛的笑容。

各種各樣?這不是單憑一個『食慾』就可以概括的……

「而且,老師拜託的事之後再做也可以的喲~」

「即便如此也太多了吧,喂、連CD盤都讓你買啊」

好象也是別人拜託的。

好象有什麼辛酸的事啊。

你這也太好使喚了點吧?

「敗給你了」

「喲」

「這也是?」

跟收據正好吻合。

我靜靜地聽着小牧說話。

小牧邁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忽然的停了下來。

小牧看着紙片口裏喃喃自語,我在小牧對面偷看了下筆記。

「還想讓你再陪我去一個地方……可以嗎?」

小牧苦笑了一下,一瞬間,那表情好像要忍不住哭出來一樣。

「去那裏啊?」

只有型號的話我們沒辦法買啊,看來也只能問店員了。

我們乘電梯來到了百貨店的最底層,小牧的目的地是地下食品街。

「應該把商品名也寫出來吧!咦?剛纔的『覺得』是什麼意思?」

「購物單?」

「沒關係的」

「今天去商店街」

小牧揹着手,心情很好的樣子向前走着,即便地點是在地下,也感覺像是散步在風和日麗的堤壩上一樣。「心情不好的時候經常來這裏的」

「那麼,看下一個」

過了一會好象是下定了決心的樣子,小牧終於開口了。

正因如此,我一直被她那剎那間流露出的表情所困惑着。

在她們眼裏,陪着小牧來購物的我會是什麼樣的呢?

不過,卻不知道什麼意思。

4月13日

「這是別人託我順便買的」

雖然在我看來字是反過來的,但寫的是英語字母,所以很容易就看出來了。

但是,優先完成別人拜託的事纔是小牧的待人之道啊。

一邊考慮着這事,一邊走下坡道時。

「看得懂嗎?」

小牧看着地面,緩緩地向前走,受她影響我也跟在她背後往前走着。

但是,好象根本就沒這回事一樣,陰沉的表情馬上又從小牧的臉上被一掃而光了。

看到對方弱小的身影,我又該做些什麼好呢?

「稍等一下哦」

「是的,那個……」

「看起來不像你的字呢」

女人真是強。

站在電梯口,我忍不住問小牧。

「是哦」

憂鬱的表情消散了,但卻滿臉通紅着。好象要說些什麼,卻又很迷茫的樣子……

「啊,真巧」

「不是的!」

「自己不明白的事還有很多呢,只要想到這些,即使失落後視野變的狹隘時,也會再次提起精神來的」

「又……?」

「……」

注意到了熟識的背影,雖然在緩慢的行走着,但人卻幾乎沒有在前進。

「去買東西」

「我覺得是型號」

我跑到了她的身旁,叫出了聲。

「一起去吧」

現在不是研究這些的時候啊。

小牧從包裏拿出了另一張筆記,我們兩個湊在了一起看。

陽光好像層層重疊的天鵝絨般,柔軟地,溫暖地包容着街道。

小牧的視線筆直地看着供試喫的蜜餞栗子——

……哦,走在前面的不是小牧嗎。

「等等,到底有多少人要你『順便買』啊?」

「……果然還是想要喫一個呢~」

「這是什麼呢?」

「完全不懂」

就像說的那樣,小牧的話沒有任何隱瞞。

「……」

不知道爲什麼臉又開始發燙了。

說着小牧微微閉上了眼。

在這種日子裏雖然會變得想做一些與以往不同的事,但一下子又想不出該幹啥。

「鏘鏘!!會員卡~會員消費的點數全都是我的~」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還是找不出答案。

就這麼直接回去的話太浪費了。

「試喫嗎?」

「還真看不出來」

「這個就等下次吧」

小牧茫然地回答着。

接着小牧又從包裏拿出了三張筆記。

「是的」

她回頭看向我,並沒有說什麼。

「,L,T-?」

雖然她極力否定,但是鑑於平時……喝午茶時的行爲而變得沒有了說服力。

對於小牧的憂慮已經習以爲常了。

「反正我也想要到那裏去的」

要是嚴肅起來的話,小牧也會變得越來越嚴肅的。

「實在是麻煩你……」

我並不怎麼在意膽怯的小牧,只是配合着他的步伐,姑且就這樣。

「要是把櫻花花瓣用浸泡的方法調理一下的話,似乎會非常美味呢,不過是吉野櫻呢還是八重櫻呢……」

在這些胡說八道的不久之後,櫻花開了。

「啊,在這裏停下吧」

在連接着校門前的坡道的盡頭處,小牧阻止了我的腳步。

正好是車站,那有着回家途中的學生們所排成的隊伍。

「車費會一分不少的扣除的」

小牧今天也很得意的樣子。

「好,到了」

「今天車很空啊」

「是呢,那目的地是?」

「書店桑(先生)」

那邊,小牧指着路的那頭說着。

「明-白-了。話說回來,小牧是不是連小偷後面都會要加上“桑(先生)”這個詞吧?」

「啊、不需要嗎?」

我們拿了個店裏準備好的小籃子,把購物單上所列的東西放入其中。

「啊,停,停下河野停下」

內容是關於在這裏結帳的問題。

結果……

但是,問題不僅如此。

要把頑固的小牧推開,對於我在這瞬間的對局部的接觸已經是全力了。

「啊……沒關係,也沒什麼急事。就算有急事,但相較之下,工作上的同伴還是應該優先點吧」

能變回和從前一樣的小牧是不錯,關於書庫的事已經淡忘了吧,今天在一起都沒提起過這個話題呢。

說真心話。

「基本就這樣了」

「本來就準備點L套餐的」

「嘿」

「不,沒這種事」

……啊?亞古多?

最後就像被訓的淘氣小孩似的對我皺起了眉頭。

哪裏好呢。

果然是那樣啊,邀請女孩子的話不能只去那些普通的店,經驗值始終還是不夠啊。

小牧開始慌忙得做起了複雜說明。

「不行,這樣不好!」

「我喜歡亞古多啊」

哈哈,已經推測出事情的大概了。

「啊,啊」

「稍微去哪裏走走吧?」

只一發還不夠,這次兩手都做成圓狀,用手指像啄過去一樣啪啪地對小牧的額頭施以打擊。

「所以說,沒什麼急事。對!」

「油炸土豆可是絕品啊」

「嗯嗯~……」

雖然是我提出的,但是這方面倒是還沒有考慮過,事到如今我才向着商店街放眼望去。

如此意外的發展對於平時無論什麼情況下都反射性的說對不起的小牧而言,這次還真算是意外的反應啊。

二人站了許久,小牧的臉上浮現出了寂寞的笑容。

「在猶豫什麼呢?」「啊……這個和這個」

「因爲還有些時間,沒關係吧」

「……那麼,要去哪裏?」

但是,如果僅僅是說這種事沒啥大不了的話,小牧是不會接受的。

僅此而已。

咖啡廳?但是在這周圍要說能去的地方只有快餐店了吧。

「但是小牧本來並不打算要來」

說了那麼任性的話的小牧,一點愧疚感之類的都沒有,朝着我點頭。

「不知道」

想不出別的地方了,自己對自己的這種吊兒郎當也感到討厭。

小牧一邊喃喃地說着,一邊左右移動着視線。

絕對不是欺負小牧取樂。

「是這個,絕對不能忘的東西」

「是啊?」

「不論是多麼的破舊,肯定都會有需要它的人存在」

「河野君,知不知道茲弗這個人?」

但其結果,可以用ok來概括了。

「嘿嘿嘿」

邀請的時候,我是說要付二人份的錢,小牧沒有同意這一點。

「那麼再見……」

正在煩惱的小牧。

「是的,我也是同感,店裏大概也明白這點,絕對不會降價的」

「只要急用的東西」

小牧隨便的拿了一本字典在手上,是現代蘭和辭典。

「啊,但是這樣的話……不太好呢……」

在這種情況下,完全不明白小牧想說的東西,但是馬上就察覺到了。

「哦,這樣啊」

「那麼,去快餐店好嗎?」

話題又繞回來了。

小牧確認完購物單之後,就把它放在了裙子的口袋裏。

我們一邊在收銀臺前排着隊,一邊繼續着小聲商量。

但是小牧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愉快的表情,這樣說道。

「啊哈,小牧想把土豆換成蘋果派」

小牧也好像正在從新學年的混亂中解放出來。

在通過字典專櫃的時候,小牧突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在商店街的採購結束了。

「啊?」

「好了」

之後,小牧回了學校,我也只得回家了。

「不過我M套餐就足夠了……」

稍微考慮了一下,我用大拇指和中指做成圓狀,然後靠近了小牧的臉。

「可是實在是……」

不過,沒有人排在我們之後實在是太好了。

中指稍稍使勁對小牧的額頭彈了一下,就是俗稱彈指的動作。

「小牧真的是這裏長大的嗎?」

真是的,客氣得頑固啊。

「啊!?」

目光移向遠處,小牧正在朝我這邊微笑着。

但是在這裏不能退縮。

「偶爾也老老實實得接受一下別人的好意吧」

輪到我們的時候,小牧還是看着菜單猶豫不決。

「貼在條形碼上的貼紙」

一瞬間,小牧顯出了高興的神情,可一下子又不行不行地搖着頭。

「那麼我就拜託換成L套餐了」

又變得和AA制一樣了。

「那個」

但是這是二個人的話就能輕鬆解決的問題。

「好奇的公務員所製作的一冊辭典,對於當時學習西洋文化的日本人來說起了很大的作用呢」

接下來……我們也沒什麼說的了。

「嘿嘿」

小牧應該還沒有忘記書庫的事。

沒有分工的必要,只要把購物單上所寫的東西放入籃子裏就行。

到隊排完爲止也沒有說服,最後變成了AA制。

「就這點小事沒必要的」

小牧略抬起視線窺視着我,似乎已經下定決心地點着頭。

「恩,土豆也不錯,今天就這樣吧」

「但是,河野君的土豆會變少的……這樣的話,其間的差價由我來付吧」

「不,因爲邀請方是我」

「嗯……」

「這是什麼?」

被我這麼一說,小牧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啊,是」

對於僅僅就這樣分別感到有點遺憾,我們彼此都無法說出告別的話。

我重新抬頭看着吧檯對面的菜單。能把炸土豆換成蘋果派的只有L套餐。

「是在江戶時代時外派的荷蘭商館的館長。他以著作蘭和辭典而出名」

「但是啊」

「……好吧」

沉默許久之後,小牧終於勉勉強強答應了。

「這樣的話,我算是幫了忙才能順利的完成工作呢」

小牧擺弄着吸管,就像現在置身於現場似的說明着。

快餐店內,我和小牧坐的那張桌子,成了新學期以來的現狀報告地。

一陣熱情的演說之後,小牧呼出一口氣喝了點飲料,吸管終於可以發揮本來的功能了。

「像這樣一起說話已經隔了很久了」

小牧心情很好地說道。

小牧那邊也一樣,在百忙中,由於不能和我見面而感到寂寞吧,這樣想好象太自大了點吧。

……但是怎麼說呢,要是還能像那樣和小牧一起說話的話就好了。

「河野君沒怎麼喫呢」

「啊?」

一看,確實比起我手裏拿的漢堡來還是小牧的喫得多,小牧明明說了那麼多話的。

M套餐和L套餐的漢堡尺寸應該是沒有差別的啊……

即使這樣,剛纔也沒怎麼看到小牧喫啊,怎麼回事?

因爲是小牧,不可能一口就喫成這樣的。

關於這點不論如何都有點在意,我邊說話邊注意起了小牧的動作。

「沒食慾嗎」

小牧擔心似的歪着頭。

「不,沒這事」

「在聽着呢,然後呢?」

「嗯,怎麼啦?」

「到這裏就可以了,因爲我必須要去學校的」

我們手裏拿着從小賣部買來的麪包和飲料,來到校園後面。

「什麼嘛」

小牧用手掌按着發熱的臉。

瞬間消失!?不對,也許是因爲想帶走而放在哪裏了。

「從來沒有這麼說過啊」

對於小牧的問題輕輕搖了搖頭。

「說吧,什麼事?」

我正想要離開卻被雄二拉住了。

「我想跟你談件事」

4月14日

「那就繼續往下說啊」

即便如此小牧還是提出了要我幫忙的請求,可能是對我有什麼話想說吧。

「因爲沒什麼大的物件」

「就像電影裏的某個場景一樣」

雄二邊用袖口擦着嘴巴邊四處張望。

雖然對於作爲搬運工而跟着來的人來說,小牧的說法很微妙,但是現在的情況下的確如此,爲了搬運這點東西而跟到學校去的話的確不自然。

雄二邊拆開雞肉三明治的包裝邊問着,我打開易拉罐,先潤了潤喉。

「沒有企圖?」

之後,終究是因爲害羞的關係吧二人的臉都變得通紅,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出了店。

「那麼,意中人是誰呀?……等等、等等,我會認真聽的啦」

「……呼」

最後,我也不習慣強迫別人,我們在商店街的出口分別了。

外面一到中午的話,院子和房頂就有很多人在那裏喫飯。

又變回了以前在書庫的那種情況了。

不知是哪邊,深深地嘆了口氣。

沒有聽見。

我們坐在柔軟的草坪上。

但是,沒想到會目擊到那樣的場面,心裏還沒平靜下來。

……又回到以前的樣子了啊。

「真後悔找你談這件事!」

「這是偷窺?」

最後,以我的程度還是不能讓小牧打起精神來吧。

「也行啊,不過,又怎麼了?」

雄二已經把雞肉三明治塞滿在了嘴裏。

可怕的班長魔法……

小牧舉起手,止住了說到一半的我。

「那,有什麼事?」

雄二無聊地用力咬下一大口雞肉三明治。

「的確想在這裏藏一下啊,畢竟就服裝和組合來說太像了」

一到中午,雄二就來到我的座位旁邊。

「……嗚」

「燙燙燙……」

對着忽然間說出此話的小牧,我不禁點了點頭。

「什麼呀!我是很認真地在跟你說話」

「沒什麼,喫麪包好嗎?」

最後男方判定沒有旁人的目光,也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樣子……

雄二顧不得去理解剛纔所聽到的內容,開始誇張地喝着咖啡。

數度回首望向小牧所乘坐的巴士,對於始終無法爲此踏出一步的自己而感到悔恨不已——

我慌慌張張地咬了口漢堡。

「嗯,什麼……?」

「切……浪費了」

能讓小牧激動到喉嚨不由得出聲來。

小牧短促地小聲叫了一下後,馬上把身體趴在了桌子上。

「但是……」

「哦,什麼來着?一見鍾情了?」

沒見過的面孔,可能是新生。

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站起了一半的我就這樣停止了動作。

「嗯……再見了」

「那個啊」

什麼!?小牧前面的蘋果派消失了。

正在喫!?

「……」

雖然在途中還感到很不錯,但是小牧在目擊了那對情侶的情況之後又變回了最初那種鬱悶的樣子。

他自己好象沒帶便當的樣子,自做主張地搖着我的桌子。

小牧一臉認真的表情觀察着情況。

「噗噗!」

「等等,不跟你開玩笑了」

碰巧我本來也打算今天中午在食堂喫飯,我把錢包放進口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好了」

本來這話應該是我提出的,但被雄二說服之後我不情願地坐了下來。

「貴明~,去喫飯吧,喫飯了。今天沒帶便當去食堂喫吧」

跟聲音粗暴的我相反,雄二陰陰地笑着。

「談談吧。很苦惱吧?」

但是,和我們不同的是……

「哎呀~居然從貴明的嘴裏說出這種話來!是啊,是啊,你年紀也不小了嘛」

「然後呢?」

我們的談話內容不想讓別人聽到,因此我特意選擇了這個地方。

「認識嗎?」

似乎是事不關己地在嘀咕着,接着轉過身來對着我。

不斷地摩撫胸口,把氣理順了之後,雄二看着掉到了地上的雞肉碎片。

「可能嗎!!」

「「啊」」

嚥到喉嚨裏的雞肉三明治,由於嗆了一下也跟着噴出來了。「咳、咳咳、呼~」

我也受到影響一邊彎着身體,一邊追隨着小牧的視線。在這之前,來了一對和我們穿着同樣制服的情侶找了張桌子坐下了。

二人就這樣下意識地隱藏着,情侶中的男方開始注意到了周圍這種奇妙的氛圍。

「所以說,我並沒有喜歡誰!」

「不……」

就這一瞬間,真的就是眼睛離開了那麼一小會兒。

「在這附近可以說嗎?」

「呀,我這邊也是真心的在問你啊」

從快餐店出來之後,小牧一直不時地嘆息着。

「嗯、嗯……哦?」

「不要打岔嘛,我是真心想問你的」

「哦」

今天的採購,從結果來看東西並不多。

小牧低着身子,慢慢靠近正在小聲嘀咕的我。

二人的背影都看不見了,我們也終於可以抬起頭了。

身體越過桌子,一下子嘴脣疊在了一起。

「……」

「要怎麼樣,嗯,怎樣才能和女生相處的很好呢?」

「啊」

「……」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登錄後加入書架章節報錯

閱讀設置

自動保存
字號
20px
行距
標準
背景
日間

第一卷To Heart 2 笹森花梨線

  1. 01全一冊

第二卷To Heart 2 向坂環線

  1. 01全一冊

第三卷To Heart 2 露子線

  1. 01全一冊

第四卷To Heart 2 柚原木實線

  1. 01全一冊

第五卷To Heart 2 久壽川莎莎拉線1

  1. 01全一冊

第六卷To Heart 2 久壽川莎莎拉線2

  1. 01全一冊

第七卷To Heart 2 姬百合珊瑚·琉璃線

  1. 01全一冊

第八卷To Heart 2 小牧愛佳線

  1. 01全一冊正在閱讀

第九卷To Heart 2 向坂雄二線

  1. 01全一冊

第十卷To Heart 2 草壁優季線

  1. 01全一冊

第十一卷To Heart 2 十波由真線

  1. 01全一冊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