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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Heart 2》 · LEAF · 7萬 字
從被子裏伸出手來,按下了鬧鐘上的開關。
……嗯……唔。
咦……??已經早上了嗎……。
感覺從蓋上被子開始到現在,才只是經過了很短一段時間而已。
半睡半醒間手慢慢吞吞地移動着,拉開了窗簾。
耀眼的朝陽灑了進來,照亮了整個房間。
真是令人心情舒暢的清晨啊。
陽光的熱氣滲過被子傳了進來。
歪着腦袋,看了看時間。
指針指着的是,比平時早30分鐘的7點整。
……咦?
7點……爲什麼會是這個時間……?
……。
算了,也好……。
反正……還有點時間……。
……唔~?
再一次,把身體沉眠到瞌睡之中,
但突然響起的門鈴聲把我拉回了現實。
……。
吵死了。
「啊~。剛纔,漫不經心地說了很過分的話啊」
「是阿姨寄放在我這裏的」
總之,在這樣那樣的事情之後,老爸和老媽就在昨天出門了。
「嘿嘿~,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阿貴就拜託你了,被阿姨這樣拜託了呢。
是誰啊,大清早的……。
是住在隔壁比我小一歲的青梅竹馬。
而老爸和老媽都出差去了。
柚原木實(ゆずはらこのみ)。
有什麼奇怪的,和平常不一樣的氣氛。
木實一邊這樣說着一邊自豪地挺了挺胸。
「木實?」
是該感到高興,還是該感到悲哀呢?還真是複雜的心情啊。
平時明明都是在家門口互相等着的,由木實親自來叫我則更是少見。
好睏……。
和我對視着,木實好像安心似了地露出了微笑,然後唰地竄進了屋子裏。
「呼~」
……咦,分外安靜啊。
「咦,阿貴。什麼嘛,已經起來了啊」
算了,我沒被帶去國外也算是得救了。
那大約是在一個月前。
「木實,爲什麼會這麼早的?而且,你怎麼會有我家的鑰匙的啊?」
扔下我一個人在家裏。
再說,比平時早了一個小時,已經超越少見成了奇聞了啊。
不經意地,又想起那時的事情來了。
被拜託的人是木實,雖然也沒感到有什麼不妥。
就這樣呆了會兒,終於意識到那件事了。
「咳,咳……啊,馬上就做好了你坐着等一會兒吧」
怎麼回事,這刺鼻的味道。
或者說,這根本就不可能。
本打算低語的但被聽到了嗎?
就在觸碰到門把的那一瞬間,從對面傳來了咔嗆的開門聲。
「呵呵呵~,阿貴睡相真差」
「是啊,老媽都用完了。什麼都沒有留下嗎?」
「嗯」
而且期限從幾個月,以致根據情況好像會留上好幾年,因爲擔心隻身在外的老爸不習慣,老媽也跟着一起去了。
突然間感到了與往常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而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因爲,木實做料理什麼的,沒怎麼見到過啊」
在房間裏換制服時,從樓下傳來了木實的聲音。
「真稀奇……不過……你會做嗎?」
「嗯,那就拜託了!」
……啊,對了。
從樓下飄來了嗆人的氣味和濃濃的黑煙。
取而代之的是玄關鐘擺擺動的聲音,聽起來格外地響。
因爲工作的關係老爸要到國外出差。
從今天開始就一個人生活了嗎……。
因此門鈴響了卻沒人去開門。
從門縫外向屋子裏窺視着的,是一張熟悉的臉龐。
對老媽究竟拜託了木實什麼事這件事,應該是現在最值得令人擔心的吧。
拜託了……老媽也真是的。
「你是說這個嗎?」
……唔~?
對了,還不知道是誰還在門外等着呢。
靜……一片寂靜的家中。
來了來了,馬上就來。
不過因爲睡過頭的人總是我自己,因此被怎麼說也沒關係了吧。
這樣就好了。
「早上好~。叫了幾次都沒應聲,害人家很擔心啊」
「所以說,我也是剛起來的啊。雖然你能來叫我我很高興,但這也未免太早了點吧」
所以爲了不讓阿貴睡懶覺,就像這樣來叫你了」
這麼說來,老媽幾乎用完了冰箱裏的所有東西。
打開房門,一邊揉着惺忪的睡眼一邊爬下樓梯。
……嗯?
慌忙地走向玄關,將手伸向門把正準備開門。
難得來叫我起牀的,不能故意惹她不高興。
雖想這麼說,但還是算了吧。
現在這種季節,無論睡多久都會感到睡眠不足的。
……唔!?
啊!
「咦?」
「真是的~,人家也是有在做飯的時候好好幫忙的啦」
換好衣服後,把書包提在手裏推開了房門。
還是迷迷糊糊的樣子,環視了一下四周。
但是家裏的鑰匙除了老爸老媽和我以外就沒人會有了的啊。
微微地側着腦袋,看着掛着可愛小貓鑰匙圈的鑰匙。
……那麼,會是誰呢?
從今天起老爸和老媽都出差去了,所以一個人也沒有。
「開玩笑的啦。算了,我馬上就去準備,你先進來等一會兒吧」
現在正身處異國它鄉,不會那麼輕易地就回來的。
而且感覺不到有人在的氣息。
『嗯~,倒是還留有一點點!還有牛奶和玉黍蜀薄片,我就用這些來做點什麼吧!』
「早飯?木實來做?」
木實把手伸向我亂亂的頭髮,很高興似地啪啪地觸碰着。
例往的燒菜聲和新聞播報聲在今天早上都聽不見了。
從今天開始這個家裏就只有我一個人了。
對方能把門打開的話,也就是說她手裏拿着鑰匙了?
『阿貴!冰箱裏什麼都沒有啊!』
應該存在卻不存在了的那種感覺。
「那個,難得的機會,我來做早飯吧」
木實鼓起了臉頰。
怎麼沒人開門?都幹什麼去了啊……
去年,我因爲畢業而去了其它的學校,不過由於上學的路是一樣的,所以一直都是一起去上學的。
慌慌張張地爬下樓梯,眼前的景象是……
還說有必要的話之後再買。
唔~,好冷。
正思考着這個問題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說到木實家,則是和我家有着非常密切的家族來往,不管是在物質方面還是在其它方面。
對了。正因爲這樣鬧鐘才比平時設置得早了三十分鐘。
爲了偷喫纔在廚房裏轉悠,那也能算是在幫忙嗎?
「老媽?」
「等等……這個味道……你在燒什麼東西啊?」
「嗯」
雖說天氣變暖和了,但早上的冷水還是冷浸浸的,洗完臉後感覺臉都繃得緊緊的了。
沒辦法了,好不容易從被子裏鑽了出來,伸了個大懶腰。
在充分享受舒適生活的另一面,家務也不得不由我一個人全部包辦。
而對於獨生子的我來說,木實就像是妹妹一樣的存在。
「當然是在燒魚啊。冰箱裏面幾乎都是空的,只有魚的乾貨還留着」
魚的乾貨……。
看了看在爐子上正唧唧地燒着的那東西。
那正是“鹹圓魷魚乾”。
「雖然想做荷包蛋,但是沒有雞蛋和肉。蒜腸和牛肉乾倒是還留有一些……要喫嗎?」
「不,不用了」
與其說是早飯還不如說是老爸晚上的下酒菜。
「哼哼哼~」
從櫥櫃裏拿出了兩隻碗,以很奇怪的姿勢把玉黍蜀薄片倒了進去。
……兩隻?
桌子上並排放着兩隻碗。
一隻是我的,那另一隻是……?
「木實,你也還沒喫早飯嗎?」
「不不,已經好好喫過了。但是難得的機會,我想和阿貴一起喫」
叭嗒叭嗒地往廚房裏去了。
已經……喫過了啊?
「好了,魚燒好了。總覺的是味道極其濃厚的魚啊」
濃厚的味道!?
什麼都不用說就已經四處滿溢了。
「啊,還有牛奶牛奶……」
8點10分——不好,要遲到了!
「木實,別睡了」
「哈、哈、哈、哈——。等,等等……再稍微……慢一點……」
「嗯~……」
「給,阿貴。牛奶」
看了下手錶。
坐着的位置剛好有春天暖洋洋的陽光照射着。
那個,現在時刻……。
有點甜,不是很美味只是普通的玉黍蜀薄片的味道。
但是,真的感到今天早上很悠閒啊。
「嗯~只是稍微一小會……只是一小會的話……沒關係的……」
「阿貴最近運動不足啊。只是跑了一小會兒而已」
「呼~……」
就不要挑三揀四的了。
「……完全不是沒關係吧」
「沒,沒什麼」
卻又是一張比花還俏麗的帶點米粉團般暈點的可愛臉龐。
「……」
就那樣一口氣登上堤防的臺階後,向後……向我回過了頭來。
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用勺子的末端戳了戳木實的臉頰。
來到河川的堤防旁,木實用三段跳輕輕地跳上了臺階。
都說了不要睡熟了。
呼吸也快接近極限了。
好像很着急似地嗡嗡地揮着手。
「怎麼了?」
也就是說,被說到了這份上,也就不能再示弱了。
莞爾一笑,露出像是宣告春天來臨的櫻花一般的笑容。
「木實,小心牙齒會碰一起哦」
「木實,快起來木實!」
喫完了的木實,合起雙手這樣說着。
定睛,再好好地看了一下手錶。果然一直指着7點45分。
「總、總之,稍微休息一下……。不然的話,木實你先走也可以……」
隨即,把木實制服的左袖掀了開來,看了看手錶。
嗒、嗒、嗒、嗒——。
輕輕地合起雙手,咔嚓咔嚓地喫着混入了牛奶的薄片。
「呀!?幹、幹什麼?」
突然停下來的木實。
『8:10』
「所以都說不可能的了……。人都有做得到和做不到的事的……」
「對吧?」
對我深信不疑,耀眼的微笑。
「我嗎?嗯……很好喫啊」
爲什麼……爲什麼木實會以完全沒事的表情跑在我“前面”10米之遠的……。
再說又不是長跑運動員,也用不着任何時候都以這種速度跑吧。
以那樣的表情問那樣的問題是沒法回答不好喫的……。
「木實」
「阿貴,快點快點~!」
手錶的指針也是,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指着7點45分。
臉頰軟軟的彈力十分有趣。
「啊,啊啊……」
對於這樣的木實,我是很羨慕的。
發覺我在看着她,停下了喫東西抬起了頭。
「雖然不知道有什麼難得的,但有這些就已經夠了」
「……嗯?」
「那樣的話就沒問題了」
算了,和着暖洋洋的陽光,又是難得的早起,這也是沒辦法的啊。
好像是電池用完了,即使輕輕地拍打手錶也毫無反應。
哎,真拿她沒辦法啊。
這具小巧的身體裏,哪來的這種體力啊。
「那麼,我開動了」
「我開動了~」
「我喫飽了」
但是,一點慌張的樣子也沒有,啪地坐回到椅子上並微微笑着。
聽到我的話木實看了看手錶。
「嗯~,只有這麼一丁點菜好像不夠啊。另外還有一些納豆和布丁,很難得的,要喫嗎?」
「因爲人家很瞭解阿貴的事的嘛」
只是小小的事情就會覺得很幸福。
「嗯~」
嚇了一跳的木實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
「?」
總覺得看上去是很逗人笑的,
「啊~。暖洋洋的真舒服……」
「唔……」
「不要緊,我不會睡着的……。只是稍微這樣一下子而已……」
真的那樣認爲了啊。一幅好像很幸福的表情。
「不要緊,用跑的的話還來得及」
木實舒服地眯起了雙眼。
「很好喫的哦~。阿貴覺得不好喫嗎?」
「那,那可不行。在這裏休息的話,真的會遲到的喲!是吧?趁現在還來得及,快跑吧」
那麼,現在時間是……總覺得有不妙的預感。
也就是說秒針在同一位置根本沒有動過。「…………啊,停了啊,這個!」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好像喫得津津有味的樣子」
在阻擋的臺階前停下了腳步,張肩調整呼吸。
地一聲,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就啪嗒一聲趴在了桌子上。
「呃?我一點也不累啊?」
木實好像很高興地喫着。
等等?
嘎啦嘎啦地搖着木實的肩膀。
「怎麼了?」
偶爾的,像這樣悠閒的早上也不錯啊。
……哈,怎麼對我評價過高到這種地步了
身體到底是怎樣構造的呢?
從離開家到這裏幾乎一直在以全速奔跑。
說這話的時候,臉已經溶掉一半了。
7點45分。
「稍,稍微等等……。運動不足……我承認……。只是跑了一小會兒……我不承認……。都跑到這裏了……怎麼可能不累呢……」
「看看自己的手錶,要遲到了啦」
繼續戳戳……。
感覺一直都是這樣,被木實從背後瞎鼓搗着。
「哈、哈、哈——」
大致上,跑步速度還算普通,體育成績也不是很糟糕。
難得特意爲我做的。
木實則在上跳的同時,以輕盈的步伐降落到了臺階上。
離出門還有一些時間,稍微睡一會兒也沒關係的吧。
一口氣做好覺悟,然後另一口氣衝上了臺階。
「哈、哈……哈~」
站在堤防上,仰望天空呼吸着清晨新鮮的空氣。
突然吹來一陣冷風。
就好像讓發熱的身體也冷靜下來了似的,令人愜意的清爽之風啊。
一望無垠的蔚藍天空,遠遠地,無限地擴展着。
彷彿伸出雙手身體就會融入那青色之中,甚至連身體也會被吸進去似的青空。
「來,阿貴」
「嗯?」
木實出其不意地抓住了我的右手。
難,難道……。
「能不能,再休息一分鐘……」
「嘿嘿~,駁回」
難道還要繼續那個——?
「跑起來吧!」
啊——!
「哇!!喂,等等,別拉着我啊——!喂——!」
迎來了高中生活的第二個春天。
到底是爲什麼呢?
最近,常常會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潮澎湃。
『木實~!』
「那個纔不是女僕,是保姆!」
「啊。如果阿雄你不這麼說的話我倒覺得你還挺有型的說……」
「不同,完全不同!女僕和保姆之間,可是有着無法逾越的高牆……,就是那種叫做浪漫的東西!!」
是沐浴和煦春光的緣故嗎。
雄二把手放在木實頭上,嘎啦嘎啦地搖晃着。
雖然很想知道得詳細一點,但雄二好像也不怎麼提及這方面的事。
「謊話連篇,你這小不點!明明一邊喊着『我們先走了~』一邊超過去的吧,可惡!」
不管說多少次都不相信,還真是令人心情複雜。
「可惡~,如果是年輕女僕的話該有多好啊。我家的保姆都是大媽級的,一不留意就會來打掃我的房間。而且還聽說會把我的事逐一向老爸彙報。簡直就像是被保姆監視着的感覺?這樣的話,即使什麼時候發生殺人事件也不奇怪了呢」
「咦,雄二你有走在前面的嗎?」
「那麼學長,先失陪了」
「也就是說,今後就是一個人的舒適生活了。真好啊」
「真是的,阿貴。居然想僞裝成身體不舒服來矇混過去」
「啊,抱歉。真的沒有察覺到。因爲在全速地跑着,所以沒有餘暇顧及四周」
「哈、哈、哈……」
「你想想看,阿姨她們不在,冰箱裏也空空的吧。所以才問你打算怎麼辦~」
「當然有啊。我都不知叫了幾次讓你們等等了。看着你們逐漸遠去的身影,我難過得都快要炸裂掉了」
「對了,路上小心汽車」
「呃,那個,那麼我們往這邊走了」
「雖然是那樣沒錯,但每天都有人來所以感覺還是不一樣啊」
「唔,嗯……那麼,就在這裏分手吧」
「你在說什麼呀。雄二的父母,不也常因爲工作的關係而不在家的嗎?那和一個人生活有什麼區別嗎」
「啊……啊,早上好」
「那麼再見,當心野馬暴亂喔」
啊,是了。
「真是的……」
「什麼?」
不過也罷,雖然是個富家少爺,但態度方面也並不怎麼囂張跋扈。相反還是個老好人。
哇!!
即便是現在好像也還有着那種影響力,據說除了這個城鎮,和周圍城鎮裏那些有名人也有來往。
「總覺得,好像很美味的樣子呢」
「哇!!」
我覺得自己似乎能夠明白箇中緣由。
「時間已經很緊了。不能再磨蹭了吧?」
還是像小孩子般一直粘在我身後時的那種感覺嗎?
轉頭看去,兩個女孩子正往這邊走來。
……呼,走掉了嗎。
因爲在那個家裏,雄二纔是不協調的存在。
在那裏除了賊笑着的雄二以外沒有別人了。
「那個呢,阿貴」
「下次的筆記,考慮看看還可以問誰借吧」
木實微微陷入了沉思。
「呃?已經要走了嗎?」
「學長?早上好!」
「哈、哈、哈——。終於……終於追上了」
「還好意思說早上好,你們這些薄情的傢伙。不但追過了別人,還連招呼都不打就把別人拋在了後面」
「嗯」
「真是奢侈的煩惱啊」
「這麼說來,阿雄家裏,每天都會有女僕來做飯的吧?真好啊」
還是,預感到了嶄新生活的展開呢!——
據說是世代居住在這裏的世家的兒子。
在說這件事之前,我還什麼都沒考慮過。
「盡說謊。阿貴,像這樣說謊的話,會變成《狼來了》裏的少年喲」
「不管怎麼說。男人追求浪漫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莫非剛纔的是……雄二?」
「嗯,嗯,沒有察覺到~」
咔嚓咔嚓咔嚓——。
「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想還是能夠體會你的心情的,所以別太當真了」
「……」
哈……。
所以說,那是木實的過大評價啦。
也不知是真是假,好像是以前統治着這一帶的家族。
「學長也是,早上好~」
向女孩子們揮着手。
「哈、哈……並不是……僞裝……」
「我說啊,雄二……」
這傢伙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損友向坂雄二。
只要見了那所大得離譜的宅子,就會覺得這並不是傳聞。
「早上好~」
「答對了,是我七彩的聲線。嚇到了吧?」
「晚飯?」
雖然常去雄二家玩,但傳聞中的真相什麼的,或是在從事着什麼事業什麼的,到現在還不是很清楚。
「啊,我倒是比較羨慕這個呢」
「啊,阿雄,早上好~」
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從後面傳來了不知是誰跑過來的聲音。
「……早上好」
所以我也沒怎麼詳細過問。
「便當嗎……」
順着音源回頭一看。
「真不能理解,有錢僱保姆的話,還不如買個機器女僕來得划算呢。我家的所有人都對機械敬而遠之啊。爲什麼會有這麼陳腐的思想的!」
「別把這個和栗子相提並論啊!」
「是呢。總之放學回家之前,先去買點必備品好了。而且現在也還沒決定到底該怎麼辦。總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就先隨便買點便當將就一下吧」
「哇!幹、幹什麼啊,那一副好像被賣掉的小牛犢似的眼神!?」
要不是生活在這個時代的話——,恐怕還真會成爲年輕的殿下大人呢。
說完客套話,木實就和那兩個女孩子一起走掉了。
「啊,對了。阿貴,今天的晚飯打算怎麼辦?」
「嗚~」
從街角拐角處,傳來了和木實打招呼的女孩子的聲音。
「哈、哈、哈、哈……。跑到這裏的話,應該就來得及了吧」
「是啊,昨天晚上就走了」
「啊!喂、喂,等等啊。怎麼這樣就生氣了,剛纔只是稍微開個玩笑而已啊」
「河野學長,早上好!」
「……」
「早上好,雄二」
「嗚~」
「……走好」
「啊,小滿~、小千~,早上好~」
「……不是相同的嗎?」
「不過,就算剛纔是在開玩笑,你對女人還是沒轍啊」
「噢,早上好」
我一沉默下來,旁邊的女孩子便用偷窺似的眼神看着我。
跑,跑得太厲害了而感到很不舒服……。
「我們先走了」
「真是的。對了貴明,叔叔和阿姨已經走了嗎?」
「也不是對女人沒轍。只是有點,怎麼說呢,只是不清楚該怎麼去相處而已」
「什麼嘛?那還不是一回事……」
「那,那是……」
被刺到了痛處而變得無言以對。
也正如雄二剛纔所說,我確實是對叫做『女孩』的這種生物萬般沒轍。
因爲不是很明白對方在想什麼,所以只要一說話就會變得非常緊張。也因爲對方柔弱得好像隨時都會壞掉一樣,所以也不敢去碰。
在小時候,我想還沒有沒轍到這種程度……。不過不知什麼時候,卻發覺已經沒轍到現在這種程度了。
「不過,和木實在一起則好像沒事吧」
「大概是把木實當作妹妹看待的緣故吧」
「妹妹啊……」
雄二嘆了嘆氣又聳了聳肩。
「那對雄二來說也是一樣的吧?」
「……算是吧」
雄二苦笑着。
「但是,還真是可惜啊。對女人沒轍,人生的一半以上就這樣浪費掉了」
「所以說,我不是說了不是沒轍嗎」
「知道了知道了。算了,不說這個了……」
這樣說着的雄二苦笑着,露出了一臉抱歉的表情。
「那個,怎麼說呢……抱歉哪」
「所以說,爲什麼雄二要道歉啊?」
在那之後,雄二還說到了新學期的話一定要有新的邂逅,等春假的時候去附近的女子學校進行搭訕遠征……諸如此類的邀請,但都被我回絕了。
「?」
「這~~個……首先是,關於自行車停車場的利用狀況……」
「女難之……相?」
一提到這個話題,雄二就不停地道歉。
又是這個嗎?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哦。
其實,我成績的平均分稍微比他高一些也只是走運而已。比如說這次,雖然我的分數高,看起來好看一些。但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總之,這樣也不錯」
「噢!我的老天爺兒們!」
這傢伙已經……。
「……」
做事急急忙忙地好像小動物似的,和自信啊、遊刃有餘啊之類的詞感覺完全沾不上邊。
如同往常一般我們去學校食堂解決午飯問題,而我也決定稍稍報復一下雄二。
雄二那傢伙,到底想說什麼呢。
也許是因爲不滿我的吐槽,雄二盯着我,似乎想說點什麼。
是雄二不知該說什麼好時用作掩飾的一貫動作。
「嗚哇!只是拼寫稍微搞錯了一點而已,給點辛苦分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什麼嘛?」
「聽我說啦~」
看起來就很矮小,感覺上也不怎麼可靠,立在講臺上就彷彿站錯了地方一樣。
我這樣說道,然後等着看雄二怎麼回答。
面對着毫無意思停止吵鬧的同學們,班長站在講臺上顯得非常慌張。
「也沒什麼吧?即便不擅長和女孩子交往。也不會給雄二帶來困擾。對雄二來說反而還減少了競爭對手,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嗎?」
班長的職務也是在對彼此都不熟悉的第一學期剛開始時,被推薦了才選上的,記憶中應該是這樣的吧。
在確定大家都靜下來之後,班長開始了聯絡事項的說明。
看來,雄二對自己的粗心大意相當沒自覺呢。一點一滴地積累的話,就不會犯這樣的錯了。
「那那那又不是我的錯~!」
「不是吧,都第三學期了還搞這種東西啊」
「嘛,……算了。學習也不是人生的全部」
但是……。
「如果有把我拉入歪門邪道的空閒,還不如好好去用功一下。」
就在我說這話的瞬間,雄二擺出一副「我真是不明白」的表情。雖然大概知道是白費力氣,但還是對我這樣說道。
而我們班這邊則不知爲什麼的,似乎已經算是在順利進行了。
真是的,雄二不受女孩子歡迎已經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了。
「真是的~大家聽我說啊~!」
比如說……。
「大家稍等一下~還有聯絡事項的事沒說~」
正因爲是這樣的班長,完全無法給人留下能帶動大家做事的印象……
先不說和女孩子交往這件事本身,這世上怎麼可能會實際存在這麼誇張的交往方式呢。
「爲此,從明天開始一週時間裏作爲遲到管制周,會在預備鈴的時候關上校門」
很在意我從旁邊偷看,雄二吼道。
「班長太專橫了!」
「嗚哇!!不要從旁邊偷看啦,貴明」
讓大家意見統一起來看來是比較渺茫了。
真要說的話就是有一種很容易被人強迫的感覺。
雄二彷彿是爲了報復,搶走了我的成績單。
「我想不是這樣的」
雖然像自己在猛火上架了水壺一樣自討沒趣,但在小牧這樣反覆哀嚎了幾次之後,教室裏也漸漸安靜了下來。
我嘆了口氣後說道。
端着叉燒面的雄二終於打算回答我了,放下裝着叉燒面的盤子,看着我。
「這個…怎麼說呢…」
這種時候雄二的執著就如同鋼鐵一般。我也不想做無謂的事,就直接把成績單給雄二看了。
真爲他感到悲哀。
那麼,從今天開始就是3月了。
「如果通常都……準確無誤的話,那麼請把這預感用在考試上吧」
……給我等一下。說是要在預備鈴的時候關上校門?
然而結果是隻好聳了一下肩,很惋惜地嘆了口氣,彷彿是在自言自語地說道。
「做…做好覺悟……」
「我的預感通常都是非常準確的」
儘管如此,我們班也不可思議地,在這樣的班長的號召下而漸漸安靜了下來。
持續到上個月的期末考也結束了。接下來只要掰着手指頭等着春假到來就好了。
想幹脆直到春假都不去學校算了,因爲有許許多多的麻煩事在等着我。
「……切,正確的地方比我多。瞞着我偷偷去用功了吧。」
稍後,一個身材矮小的女孩子站在了講臺上。
正要從教室出去的人們都發出了不爽的噓聲。
雄二的話雖然令我有少許的在意。但現在還是決定不去在乎了。
「呃呃!」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是的。雄二常常拖我去遊戲中心,看電影,或者是鑑賞怪異的DVD。策劃了諸如此類能讓我成績掉下來的東西。
在放學後人聲嘈雜的教室裏,湧起了稍顯緩慢的聲音。
一直也當作耳邊風的我,在遲到這個字眼出現的時候也不禁抬起了頭。
嗯,即便說只是拿到了考試成績就這樣發飆?
我想雄二一定是把自己的精力消耗在了錯誤的地方吧。
「我直說了吧」
「雖然這麼說也沒錯啦」
「說起來,你的又怎麼樣呢?讓我看看」
「好了好了,注意了。男同學請快點坐下~光是吵鬧的話就結束不了了~」
雖然雄二對我那還不算壞的成績表示不滿,但還是整整齊齊地疊好了自己的成績單,然後粗魯地塞進了書包。
「果真……全是大叉呢」
班長的魔術——大家是這樣稱呼這種現象的。
「……」
「這就是你以往如此對待女性所招來的懲罰。好好做好覺悟吧」
雄二家的家規挺嚴格的,考試的結果當然是要全部過目的。而且雄二的“姐姐”又是個鬧事將軍。與平常家比較起來,當然會是很生氣了。
她一邊看着影印本一邊讀着上面的內容。
然而,結果卻是雄二自己一個人走入了不復之路。
總之,就是這種感覺了。
雄二拿到答題卡後,雙手抱頭,對天長嚎。
「在我預想中你將遇到的女孩有:精通降靈術的,沒有計劃就去挑戰格鬥冠軍的,然後還會和一位奇怪的美國小女孩撞在一起」
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這樣下去的話……——
咯吱咯吱地搔着頭。
然後到了午休時間。
果然,班長的話剛說完,教室裏各處都升起了不滿的火勢。
其實,隔壁教室的吵鬧聲還在繼續,完全沒有班會已經開始了的樣子。
她是我們班的班長小牧。
「人生雖然愛恨交加,還是早點找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做伴好了」
對於把與可愛女孩子交往作爲人生最大目標的雄二以及如同我這般「不擅長應付女孩子」的狀況來說,還真是一言難盡。
不停地在走來走去,感覺上似乎是在微妙地努力着什麼……雖說和什麼很像,但真要說是什麼的話卻又想不起來。
聲音的主人被人們的身體擋住了,從我的座位是看不到的。
「你面有女難之相」
雖說班長的反駁是對的,但也沒能因此平息大家的吵鬧。
以全無緊張感的說話方式,那個女孩子在平息着同學們的牢騷。
她的全名是小牧愛佳(こまきまなか),是個有着下垂的眼角,漂亮的外表,並且落落大方的女孩子。突然看過去的話,給人的感覺是那種不擅於積極表露自己的類型。
「只是這樣覺得而已,只是這樣。不也挺好嗎」——
班長的口齒絕對算不上是伶俐。倒不如該說是有點偏向口吃,不擅長繞口令的那類型。
真是的……說一言難盡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倒不如說以此爲契機吵鬧聲逐步地擴大了。
「真是的~!話還沒有說完啊~靜一靜,靜一靜啊~!」
班長一邊漲紅了臉,一邊啪啪地拍着講桌。
當然,與其說是富有震撼力的,倒不如說是非常溫和的。
班長一人的聲音和全班的不滿比起來就像一吹就會消失的塵埃一般。
但是……
「嗚……嗚嗚……」
『不好,一幅要哭的表情』
『再這樣下去可不妙啊』
『停停,大家安靜點』
『喂,那邊的,睡着的人快起來』
同學們都自動停止了吵鬧。
這也是班長的魔術嗎?
「那麼,關於遲到的事,特別是早上有晨練的社團,之後會發放注意事項表。從屬於體育部的人,關於早上的社團活動……」
班長趁着吵鬧之後靜下來的空閒,把必要事項一口氣說了出來。
但因爲這一口氣拖得太長了,慌慌張張地連說話速度都沒調整一下,聽起來很是不正常。
之後是自行車停車場的整頓沒有完成以及圖書卡變成了條形碼什麼的,老套的聯絡事項都不知道說了幾個。
最後,班長撲通一下把影印本放到了講桌上。
「那麼,和剛纔的事項有關係的人請來拿影印本……」
剛一開口,班長周圍就形成了人山人海的局面。
班長悲愴的呼聲,在狂熱讚詞的暴風雨面前被完全地淹沒了。
「喂喂,你們幾個,重點不是這個吧」
「……」
如果說這傢伙沒有在履行班長應該履行的義務的話,印象中在他入院以前就是這樣了……
「哇、哇哇!」
「救助對像換成貓了嗎」
這樣的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真是的,傷腦筋啊。如果全身溼透的小貓快要被車子撞倒的話,作爲人一定會衝上去救它的吧?」
「這個,那邊是輔導書,謝謝惠顧~啊,等一下!都說了不要混在一起啊~~~!」
「班長,你的胳膊……」
「各位,大家,早上好,都過得很好嘛」
……糟糕,杯麪都泡糊掉了——
沒錯。
從擁擠的人羣間隙有時候能看到裏面的情況。
講臺桌前的騷動一下子停止了。
矮小的班長一下子又看不見人影了,只能從人牆裏邊聽到她啊哇啊哇說話的聲音。
「班長,也給我一份」
喧囂中,從門那邊傳來了某人輕浮的聲音。
「啊,再見」
「這是你的份喲,媽媽讓我端來給你的」
真正意義上的班長,這樣說着的時候舌頭又纏上了。
「那麼阿貴,我先走了。明天見」
正是那個傢伙,班長所期待的人物。
碗裏裝着的是雞素燒,正噗噗地冒着熱氣。
說完微微一笑,木實就回家去了。
「給我三份,快點啦班長」
還有,叫她阿姨的話她也會生氣,而且是非常地生氣。
柚原春夏(ゆずはらはるか)。
從旁看來可能會以爲她還挺高興的。
合掌、默哀——
總之班長其實是代理的。
一瞬的沉默,緊接着,教室裏響起了近似爆炸的歡呼聲。
再不出門說不定就麻煩了。
「請班長談談今後的抱負吧」
很高興能這樣掛念着我。
那拼命的慌忙勁兒,根本就一模一樣。
燙燙燙……。
說了會來叫我的,不會自己睡懶覺……了吧?
「怎怎怎,怎麼會這樣啊~~!!」
『來了,是哪位呢?』
「嗚嗚嗚……我我我又不是班長~~~!」
非常溫柔而且非常有活力的木實的母親大人。
看來,事態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
「是嗎,謝謝了」
木實微笑着把碗遞了過來。
說來雖然饒舌,班長其實是副班長。
一邊用眼角的餘光看着裏面混亂的糾紛,我一邊向出口走。
「早上我會過來叫你的,你就安心地好好睡一覺吧~」
真班長的手還裹着石膏和繃帶,看來傷口還沒有痊癒。
「……原來如此啊,這傢伙纔是班長啊」
呼,總之就是這樣的情況吧。大家爲了能早點回家,所有人都一起聚到了講臺那去拿影印本。
據本人說,是爲了救助橫穿人行道的老婆婆而挺身到了卡車之前……
「班長,我還沒拿到~!」
我一邊以事不關己的姿態從遠處看着班長的狀況,一邊考慮着別的事情。
「班長的職務今後也拜託你來代理了,不,反正也是第三學期期末了,我就這樣隱退好了,你就乾脆上任正式的班長吧。沒錯,這樣就好了。請務必上任,不必介意我的」
剛覺得啪嗒啪嗒的拖鞋聲接近的同時,玄關的門就緊跟着打開了。
聲音的主人確認自己已經確實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後,臉上明顯地浮現出了輕浮的笑容。
「恭喜,代理之後終於成爲正式的了呢」
「哎呀,抱歉抱歉。你看我這德行」
而且還沒過三天啊。
那種亂作一團的樣子,像什麼呢……
啊,對了,就像是小倉鼠,在滾筒裏咕嚕咕嚕跑着的那種。
雖說好像忘記了什麼,但那個一直也隨隨便便的傢伙說的話大家從開始就沒有相信過。
嗯?
立刻往買回來的杯面裏倒開水。
班長驚慌地在裏面拼命揮着手。
「早上好」
真正的班長在上個月捲入了交通事故,據說痊癒需要三週的時間,所以現在還在住院。
但是,從這件事開始副班長就一直代行了班長的大部分職務,所以實質上就算班長不在也沒有任何問題。
夜裏。
「啊,阿貴,早上好~」
但那個慌里慌張地努力着的班長,好像並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樣子。還是一樣的不得要領啊。
只是,班長看來並不想因爲這種原因成爲正式班長。
「我竟然遺忘了同班同學」
不過,其實她本人已經完全慌亂了。
沒錯,班長其實並不是班長。
正揣摩着時間打算看看手錶的時候,玄關的門鈴響了起來。
「不要~~~」
不,現在看來已經來不及了。
沒辦法了。去木實家看看吧。
「班長,現在的感想如何?」
「萬歲!新班長萬歲!」
讓誰幫忙拿一下不就好了嘛。
對於眼前的光景,我還覺得難以置信般地傻站着。
……真是,差點咬到舌頭了。
木實,好慢啊。
說起來好像沒有必要一個一個地交到手中吧……
「爲了班長大家舉杯吧!把祕藏的香檳拿來!」
嗶——!
「啊,啊,這個,請按順序,啊嗚呃哦啊……」
對小牧的發言產生不協調感的人應該不少吧——爲什麼要自己叫自己呢。
平時是很溫柔沒錯,但一旦發起怒來就像鬼一樣可怕……。或者說,因爲沒見過鬼所以比鬼更可怕。
看了看手錶。
打開玄關的門,木實捧着大碗站在面前。
算了,這種事隨便怎樣都好。
「班長!!」
…………。
稍顯遲到的晚飯時間。
「班長,不要像有錢人那樣一邊喫巧克力一邊擺弄頭髮,快來幫忙啊!我一個人很辛苦的!」
換句話說就是非常難纏。
來了來了,是誰呢?
「給,這個」
「呃?要注意書是吧?不是?啊哇哇,那個和這個搞混了,這個,自行車那一摞?啊啊,不要混在一起啊~~~!」
反應過來後回到客廳一看……
班長髮出了像尖叫一樣的聲音。
爲什麼在我周圍,奇怪可怕的女人總是這麼多呢?T-T
「你在說什麼?」
「沒有,完全沒有,全沒,一點也沒」
「那麼,木實她……怎麼樣了?」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去叫她」
說完啪嗒啪嗒地拖着拖鞋上了二樓。
不會是……還在呼呼大睡吧?
『木實!快點起來了!阿貴來接你了哦!!』
空氣在麻酥酥地震動着,耳鳴聲則「唧」地響個不停。
『哇!』
咚!
從二樓傳來了很響的聲音。
即使沒有親眼看見也能判斷出,那是慌忙起身的木實從牀上滾下來的聲音。
『啊,已經這麼晚了!!好過分~,媽媽。爲什麼不早點叫我起來!?』
木實,果然還在睡懶覺啊……。
『我叫過了的呀。不過不管叫了多少次都不肯起牀的是木實吧?』
『媽媽欺負人家~!』
「早、早上好,阿貴」
「……早上好。我記得,你有說過要來叫我的吧?」
「有、有好好地起來過一次哦!起來,然後打算去叫你的」
還差一點了!我竭盡全力,用盡全身殘存的最後一口氣。
由於最近缺乏運動,很快就上氣不接下氣了。
那女生的視線跟着我的一舉一動而移動着。
雖然嘴上不認輸,但向前邁出的步子卻越來越沉重。
「騙人是不好的吧。剛纔阿姨不是說過叫了你好幾次你都不肯起牀的嗎」
雖然木實好象是想要說什麼的樣子。
雖然還不應該到慌張成這樣子的時間。
我看着手腕上的手錶,開始跑了起來。
看着搔着頭的我,不知爲什麼阿姨一邊微笑着一邊點頭。
不管怎麼跑啊跑的,坡道也還是沒到盡頭。
不過這周就不同了。
這樣想着的同時懷着內疚的心情向教室走去。
現在連騎自行車的女生的短裙和白色內褲都沒空去留意。
「啊,等等我~!一會兒就好,我馬上就去準備~!」
難怪大家都那麼急!
「……雖然沒什麼印象」
阿姨一邊說着一邊啪嗒啪嗒地上了樓。
正式鈴和預備鈴的5分鐘之差真是要命。
我也望着她,結果就這樣變成了兩個人互相對望着。
看起來好像是被關進籠子裏的猴子一樣。
已經沒有注意自己打扮的人了。
「……」
拼命地上坡跑着。
用莫名其妙的憎恨眼神,盯着校門裏的學生們。
難道是……因爲我進了校門就立刻停下來的緣故,才害那傢伙沒趕上的嗎?
好像花了相當長時間哪。
正要進入特別教室的班長,見到了我後便浮現出了坦率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走廊上。
說曹操,曹操就到,立刻就看到了班長。
昨天在班會上班長也說過,說什麼在遲到管制周裏打預備鈴的時候就會準時關上校門……。
「哇啊啊啊!等一下啊!」
「我知道了,你冷靜一點」
簡直就像在海底奔跑一樣。
不情願地停住了腳步,我的手便被堆上了一大摞影印本。
一瞬間,反覆出現的景色不見了。
啊,莫非是在瞪着我……?
「嗯嗯,那就好、那就好」
趕上了!
「喂,河野」
終於,正在關閉中的校門映入了眼簾。
伴隨着不好的預感,班導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馬上回教職員室了。
『好痛!』
這大概也稱不上偶然,離教室越近碰到同學的幾率也就越高,總之我很幸運地能儘早從老師交託的任務中解脫出來了。
『喂,木實!只穿着一條內褲想到哪裏去呀!』
咭~~~~~~……。
「……」
『但、但是阿貴他……』
本來一直都有着充足的時間的。
果然她是在瞪着我。
放眼望去,視線中的校門成了既高又遠的存在。
我也是連一點時間也不敢浪費,在緩緩的長坡上拼命地跑着。
「纔沒有騙你!只是鬧鐘剛好停了而已!」
哈!在搞什麼飛機啊。
這樣下去,鐵定會遲到的。
果然,還是老樣子啊……。
到了爬坡競賽的後半,誰都可以看得出跑步的速度明顯放慢了下來。
像這樣的我根本就是厄運不斷。
「再,再見!我先走了!」
(啊啊,缺氧的頭在晃來晃去)
平時走路時倒不怎麼覺得,不過像這樣跑的時候,稍稍有些坡度腳就不聽使喚了。
喫過午飯回教室的途中,在教職員室門前被班導叫住了。
「對不起呢~!雖然已經叫了好幾次,那孩子就是貪睡」
「沒、沒事,一如往常而已……」
『阿貴~!!馬上就好了,再稍微等我一下~!』
回頭一看,那裏有一個騎着自行車並側滑着將自行車停在正門前的女生。
「呃?」
然後向右轉,慌慌忙忙地爬上了樓梯。
我再次向教室走去了。
『好了啦,換好衣服再去!』
真是拿她沒辦法呢……——
就這樣,我如同跑完全程馬拉松的選手一樣,當場癱了下來。
算了,隨便吧,反正也是要回教室去的。
「呼……,來了來了,替換的衣服的話在衣櫥裏放着的吧」
周圍的一切突然變得忙碌了起來。
「哈、哈,明明都已經3月份了,爲什麼遲到還是會被管制?」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乓」地傳來了用勺子敲打物體的聲音和木實的慘叫聲。
啊!是剛剛那個穿白色小褲褲的女生。
「……等等」
『啊~,等等、等等、等等~!』
「把這個交給班長,是畢業送別辭的調查,讓她在授課結束後發下去」
(說實話,在終點面前突然倒下也不錯啊……)
雖然自己已竭盡了全力,但朝陽中的上學情景卻像慢動作一般緩緩地流動着。
「木實~,總之我先走一步了~!」
看來憎恨我的事似乎沒有弄錯。
說起來……。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的?」——
『媽媽,沒有替換的衣服了啊!』
再這樣跑下去的話估計會看見走馬燈的樣子的。
從即將合上的校門的縫隙間,側身勉強擠了進去。
木實說到這裏,然後低聲補充道。
男生們邊跑邊拿下學籍欄的印記。
「喂,小牧」
雖然預感到會是什麼麻煩的事,但已經被這樣叫到名字了也不能裝作沒聽見溜過去吧。
校門已經關上了。
「哇,糟了!」
不過現下沒有這個閒暇,現在只能用跑的。
「呼~,勉勉強強趕上了呢,阿貴」
「不不不不要在那裏停下來啊!!」
「短跑的話,還是有自信的」
我和班長都打算先寒暄一番……但在那之前,卻從旁邊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本來是走在我前面的,什麼時候超過她的呢?
那位女生就那樣停着自行車,頗顯依戀地偎依着校門。
「……那麼,我先走了」
雖然的確是做了不好的事,但如今也沒辦法了。
我一邊不時地留意着手錶一邊跑着混入了學生人流中。
「班長,下節課是在教室裏上嗎?」
「交作業的期限不是今天吧,班長」
「啊~下節課會不會是自習呢,班長」
對於已經被當成了奶媽還是什麼的這件事,班長好像也只得認命了。
「班、班長班長的,請不要隨便就這樣叫我!」
和以往不同,“不是班長”這樣的辯詞已經沒法用了,正因爲如此,每次聽到這個詞都會對小牧產生刺激吧。
剛叫了她的三名同學對於班長的意外反映只得面面相覷。
「長得像班長卻不是班長?」
「誰也不讓叫的班長」
「不讓別人看到卻是班長」
唉,看來這樣做根本什麼也改變不了,或者說更是起到了反效果。
就像預想的一樣,班長的臉變得更加紅了。
「(讓人生氣)!下節課在教室上,作業下週交,那種事我怎可能知道」
驅散了那三人,班長肩頭一陣陣地上下起伏着,大口地呼着氣。雖說是在怒吼卻也好好地回答了大家的問題,這是講究義理還是什麼呢?
在轉向暫時被晾在一邊的我的時候,班長總算是恢復了笑容。
「河野君沒有理所當然地叫我班長呢」
爲了掩飾內心裏其實也在稱呼她爲班長這樣的事實,我曖昧地點了點頭。
說起來我還被拜託要把影印本交給班長呢。
「這個,今天要發下去的東西……」
在接過影印本後,班長又回看着我。
不知不覺間,我終於到了校門前。
因爲有竭盡全力的覺悟了,而且比起那條平緩的上坡路還是走這裏來得快一些。
雙手合一向校門拜了下,我便向教室走去。
哼哼!勝負早在較量之前就已經決定好了。
「……是這樣呢」
「很危險,快退下」
本想道歉而又止住了,騎車的女生微微地側着腦袋。
木實不安的低囑反而燃起了我的鬥志。
「不用了,我是班長來的」
然而下一瞬間,噠噠噠的腳步聲卻一下子就被“剎”的機械聲加重了。
顯然這是有着什麼意圖的行爲。
3月4日
「…………」
「這也太誇張了吧」
原來這就是對我的報復啊。
哎呀呀,越發不可收拾了。
就在這時,我們旁邊走過了一名男生。
(……原來是這樣)
校門在眼前合上了。
……沒辦法,去幫幫她吧。
喝!
「…………」
雖然在這樣的情形下再見一面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南無阿彌陀佛」
看着就覺得很疼的手臂上裹着白色石膏和繃帶。
飛出很遠的自行車彷彿在描述着這碰撞的激烈,畢竟是沒有防護好就摔出去了……。
啊,摔下來了。
就這樣朝着我用嘴角笑着。
無意識地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錶。
揚起的塵土讓人嗆得慌。
白褲褲女生把自行車龍頭拎起,一下子就躍上了臺階。
有二必有三。
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明白箇中緣由……。
咔嚓。
「我,我來幫忙吧」
白褲褲女生似乎還沒有放棄比賽,在我後面很遠的地方攀爬着石臺階。
不、不要緊的。
不過這份好勝心還真讓人不得不佩服……。
果然是騎自行車的那個白褲褲女生。
3月3日
還躺着的我慌忙回頭。
我們的臺詞完美地同時演繹了出來——
我原路返回向校門外走去。
再怎麼說見死不救也不大好。
「哇!」
那女生收斂住挑釁的笑容,慢慢地騎着自行車,還不時地朝這邊回頭觀望。
雖然很想幫她一把,但看來好像是不可能了。
我回頭看了看背後,瞬間瞠目結舌。
我沒有去追自行車,而是在通往學校的路上跑了起來。
班長移開了視線,嘆了口氣。
嚇了一跳的木實當場就跳進了我懷裏。
緊接着,輕浮的聲音飄了過來。
難道說,她還被吩咐了要幫忙準備下節課用的器材?
「爲什麼……」
沒有任何預兆就突然撞了上來,這次也是一樣在空中對我瞪圓了眼睛。
「阿貴……」
不……,再多管閒事會遲到的吧……。
噠噠噠!由於確信了勝利,我邁着輕快的步伐行進着。
今天離遲到還有一段時間,也沒有站在校門前,即使那傢伙衝進來也沒問題的。
都已經拿了那麼多東西了還要把影印本塞給她是不是不太好啊。
班長仍舊是一幅乖戾的表情,朝着旁邊說着人生之類的話題。
「咳……咳」
自行車咯楞咯楞地不斷跳着。
白褲褲女生推着自行車一步步地前進。
不經意間,我留意到了班長腳邊堆滿了器材的硬紙箱。
「唔呀!」
就在剛聽到鈴聲之後,身後的一輛自行車以很快的速度從旁掠過。
木實用手掩住了臉。
看來相當不服輸呢。
到底我做錯了什麼,在這瞬間估計我自己也弄不明白……。
變成這樣也只有幫忙了吧,我彎下腰去,伸手去拿門旁邊的器材。
抬起頭的時候,自行車已經在面前停了下來。
平時因爲很喫力所以不怎麼走的,但民房之間的狹縫有條直通學校的石板路在。
這一瞬間看見的側臉讓我想了起來。
叮鈴!
儘管這樣她還是拼命地把自行車往上推,但那也是白費勁。
「哼」
「你給我閉嘴!!」
女孩子從被撞倒的我上空飛進了校園。
雖然明知道原來的那條路比較快,但白褲褲女生還是硬着頭皮推着自行車在石板路上顛簸着。
沒想到還有這麼一手!
「班長~,幹得不錯嘛~」
「時間蠻充裕的呢!」
「真危險呢,怎麼騎車的」
向周圍環視了一圈,竟然感到有少許疑惑。
啊啊~嘴上倒是挺要強的。
果然,推着自行車走會有很大的劣勢,相互之間的距離漸漸地拉大了。
「什麼呀,和從坡道跑過來沒什麼太大分別嘛」
「對大家來說,我只不過……是個班長罷了」
「還在這裏磨蹭的話我就要遲到了」
看見她一頭扎進了園藝灌木叢中,沒摔在牆上或者地面上還真是幸運。
發生了兩次的類似事情還會再發生第三次這種說法,只是迷信罷了。
雖一度想先進校門的,但我很快停下了腳步。
……之前的那傢伙嗎?
我讓木實躲在我後面。
說起來,今天還沒有看到呢,那個騎自行車橫衝直闖的女孩子。
可能是注意到我接近終點了,白褲褲女生也越來越着急,但那也是白費功夫。
意外地在眼前浮現出那傢伙狼狽的樣子。
……不過,……我倒是一點事也沒有。
然後終於在石階當中停了下來。
無論怎麼還是很在意拖着自行車一籌莫展的那女生。
「多少已經有所覺悟了,我的一生就要像這樣度過了吧」
「爲什麼我卻快喘不過氣來了?」——
「木實就呆在這裏」
「痛痛痛……」
我爬起來之後,她還是一動也不動。
重新看了下……,與其說是衝入了灌木叢,不如說是上半身完全埋了進去。
…………難道說,這也是我造成的嗎。
想像了一下將在這之後的痛苦呻吟,我身子一震。
在對方知道我是誰之前,還是逃走比較好吧?
但已經太遲了,雖然人羣遠遠地圍着。
但人卻越來越多,如果現在把這傢伙扔下不管的話免不了遭人非議。
心驚膽戰地接近灌木叢瞧了一眼。
「喂……?」
已經昏倒了嗎?什麼反應也沒有。
不過,說起一頭扎進樹叢的女生,看起來像是前衛襯景一樣有趣啊。
乾脆塗上油漆弄成灰色的石像好了。
總之得先把她從灌木叢中拔出來……。
但是,我的腰不碰到她臀部的話是拔不出來的。
怎麼辦?姑且還是先徵得本人的許可吧……。
「碰、碰到你不要緊吧?」
即使這樣還是會清楚地看見花俏的內褲吧?
不是那種運動短褲的話……。
爲什麼我會感到這麼害羞呢……?
說起來連自己班上的女生的臉和名字也還沒全部對上號呢。
「怎、怎麼了?剛剛那個是由真吧?」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課桌上就那麼攤了一堆便飛奔出教室的傢伙。
「不是未確認生物UMA,是由·真。理由的『由』,真實的『真』」
……等等,仔細想想,既然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都能看,那麼在穿裙子的時候有什麼不能看的呢?
一口氣唸完後,她走回去迅速扶起自行車,從這裏離開了。
很難在短時間內找到話來回答她。
「這筆帳早晚會好好還你的!!」
「又是你……」
未確認生物之類的東西倒是不太清楚,不過還是儘可能地避免遇上這種東西比較好。
「態……啊,啊……」
兩者的區別是什麼呢。
看戲已經結束,聚衆的人流也慢慢溶入到了上學的隊伍中。
「說話了……」
「總之!」
「哇!」
散發出來的怒氣,使我不禁往後退了退。
她就這樣指着我,嘴巴不出聲地一張一合。
「靠!你難道一點也不明白嗎?看看你周圍啊!哪裏還有『慢慢悠悠地收拾課本的傢伙』在呀?」
「發什麼呆呢!再不快點就沒午飯喫了啊!」
「哇!!」
應該還是趕得上喫午飯的。
「發生什麼了嗎?」
「啊!沒什麼……。課也上完了,現在已經是午休啦!對了,有什麼事?」
和雄二所說的有些不同,平時在教室裏收拾課本和筆記的學生也是有的。
爲了讓氣氛稍微變得友好點,我浮現出了痙攣的笑容。
「啊!那個啊?怎麼看那都和超市的方便麪差不多吧!」
當然,我們也正參加着這個無差別的賽跑。
這樣不經意回答的瞬間,她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三番兩次地在最後時刻擋道!!』不經意間,腦海中浮現出了她說過的這句話。
「就是說,上次在校門口的時候也是,啊,真讓人氣憤!!人家走到哪你就搗亂到哪!!難道說你是不管地方就發呆的白癡嗎!?那樣的話請到別處去,別處!!還是說你想說自己先到這兒?像這樣剛好出現在這裏是怎麼回事?你該不會是還想和我找這樣找那樣的藉口吧?要是對我有什麼怨恨的話在這裏好好說清楚怎樣?」
班長也好像看到了一點現場狀況。
我即刻離開了座位。
「不認識她嗎?她是隔壁班的」
喫麪包也好,去學生食堂也好,如果不挑挑揀揀的話。
連想想挺可愛的閒暇都沒有,她緊皺着眉頭瞪着我。
「和由真有點摩擦嗎?」
在這之後都把自帶的便當攤了開來。
「嗯,沒什麼印象」
一出教室……。
立即就被回敬了三倍量的罵聲。
雄二氣喘吁吁地使勁搖了搖頭,否決了我的提案。
「到底是誰的錯啊!到底!三番兩次地在最後時刻擋道!要不是你在我前面磨磨蹭蹭的話我是不可能會遲到的吧!!」
「打算喫些麪包什麼的,有嗎?我去學生食堂就可以了,學生食堂!」
都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呢。
我也不甘示弱,立即回了她一句。
好象是注意到周圍已經有一大羣人了。
可那……不管是誰……,剛說出口,我便心裏一愣。
——次次從背後偷襲人類的未知生命體。
突然從背後傳來了有人說話的聲音,我當場跳起了50公分。
「那個,我拉你哪裏比較好呢?」
「你說什麼啊!!我纔沒有慢慢悠悠的呢!!點點之間跑直線最快!!這可是常識啊!!倒是你在停車棚前站着發什麼呆啊!!」
「啊……,那個,今天沒遲到真好呢。」
我正在想是不是從樹叢中傳來的聲音時,女孩子掙扎着從灌木叢中自己退了出來。
「你認識她嗎?」
就在這節骨眼兒,大家展開了不分男女不分學級的無差別賽跑。
很煩躁地跺着腳。
那裏已經沒有那個叫由真的白褲褲女生了。
班長很誇張地晃着身體在空中寫給我看。
「今天賣麪包的好象來晚了,食堂裏都擠成一團了!再不快點的話就佔不到飯桌,到時候就只能站着喫了!即使是這樣也得有殘羹冷飯剩下爲前提!」
什麼嘛,不饒人的是這邊啊。
和白褲褲女生正面相對這還是頭一次。
說話途中給搶了話,接下來便是暴風雨般刮過來的話語。
「…………」
「不,不管怎麼說也不可能是我主動鬧事的吧」
「不是屁股在說話啦!!」
「但是,雄二呀。雖然稍微遠了點,但到校外的24小時便利店解決午餐不是更好嗎?」
「等等,明明都不會遲到了還衝進來的不正是你嗎?而且還用自行車把別人給……」
她像念稿子一般流暢地一口氣唸了下來,最後還用手指指着我。
班長一邊觀察着我的表情,一邊重複着問了第三個問題。
當然終點只有一個——學生食堂!
「又是你呢……」
那話我只說過一遍,被像這樣追問還真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慢慢地慢慢地回頭一看,看到的是班長揮着手招呼我的樣子。
「沒有是什麼意思啊?沒有!沒有理由地給別人添亂嗎!?你該不會是想說這都是偶然吧,藉口真差勁!!還真有你這種傢伙呢!!一腦子的蛋黃醬真令人討厭!!你這個變……」
總之一幅氣勢洶洶的樣子。
「爲什麼不相信」——
「……不,沒有」
說這話的同時我自己也反應了過來。
把收拾了一半的課本匆忙塞進了課桌。
那倒也是,要是班上有那麼個特殊的傢伙的話,我是不可能不認識的。
我手指着停車棚。
這話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同伴不在了。
不、不管怎麼說……。
在收拾課本的學生中無一例外。
火冒三丈地嘀咕着。
「是的,是中學時的朋友。雖然現在不同班」
一件事發生了三次的話……,也就是說還會發生更多次……的吧?
「不要對着別人的屁股說話!」
以後還是稍微多注意一下背後吧。
「我可是想喫食堂的拉麪啊!」
「看來不妙呀……!」
午休的鈴聲一響,雄二就迫不及待地朝着我的座位飛奔了過來。
剛想要說出很過分的話的時候,她連忙止了聲。
像經歷過暴風雨一般的我們,暫時就這樣目送着她離開。
答案是一目瞭然的。
「惹了什麼禍了吧?」
「嗯,我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UMA?」
湯的殘渣裏有湯料的粉末,那準沒錯。
「喂,貴明!你幹嘛還在慢慢悠悠地收拾課本啊!?」
慢慢悠悠?收拾課本?
不禁往後退了幾步。
離開座位的肯定還沒有收拾課桌。
(總之……)她騎的是山地車,被撞到的話還是很痛的。
「我知道啦!不過那也挺好喫的!」
「嘛,的確如此。雖然味道和拉麪差得很遠!」
我喫東西經常很隨便,但有時也喫食堂纔有的菜色。
店裏客人多,這也是原因之一。
「不過那面和蕎麥麪一樣的吧?」
「這點我也同意」
「喂~~~!這邊這邊!」
在令人窒息的混亂中,雄二在搶到的座位上誇張地手舞足蹈彰顯着自己的存在。
和雄二明確分工,他負責佔位子,而我則負責購買食物。
託着盛拉麪的托盤,忽左忽右地閃過人流,向雄二走去。
「久等了,拉麪和半熟炒飯套餐!」
有點無聊的諷刺。
雄二沒有等我把食物放到桌子上就先端了自己的一份,拿起早已準備好的筷子喫了起來。
「不過,這到底是什麼人口密度啊」
從坐下開始,背後就人流不斷,椅背不時地被人撞到。
因爲坐下後視角比較低,更覺得人羣混雜。
「這間食堂向來就很混亂的」
雄二已經快速地喫了半碗炒飯,正喝着麪湯滋潤喉嚨。
「不喫快點的話會給人添麻煩的,後面的人還排着長龍呢」
「嗯,是啊」
也不知她到底是有什麼特殊能力還是別的什麼,即使是一團繩結,到了班長手裏也會如同施展魔法般地被解開。
「嘛,沒人會不管她的。畢竟是班長」
我在腰間擺了個小小的勝利POSE。
「是啊,畢竟是班長!」
我環顧了食堂一週,伸手拿起了筷子。
「喂喂,真要這樣嗎?」
我放下了舉在半空中的手。
「我和你各坐半邊就好了」
「說來,班長一直是喫麪包的吧」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可愛的好處啊」
「爲什麼?」
「所以我說你無聊啊」
雄二的聲音被喧囂聲所阻擋沒能傳到班長那邊去。
人羣對面班長小巧的身影若隱若現。
我指了指班長。
爲了趕上雄二而拼命地喫着的我也停下了筷子。
「有可能」
「打緊一點的話勉強還能擠下一個人吧!」
哐當哐當!!哐當哐當!!
這裏不需要排隊,我在雄二身後不遠處停了下來。
還沒等雄二再發聲,班長就已經被就近的女生邀請到她們那邊去了。
雄二站到了旁邊,我隨手就把餐具飛了出去。
「班長~!!這裏這裏~~」
不需要整理,餐具用的不是滑落式傳送道,而是使用鋁製滾軸的軌道傳送到清洗臺的。
「全倒!」
班長帶着茫然,毫無自信地走向廚房前的隊列。
「你的挑戰,吾接受了!!」
「也不是炫耀什麼的」
當班長在櫃檯買好飯菜時,餐桌這裏依然很混亂。
雖然作爲管理者但卻毫無威信可言,而且更不可思議地在班裏建立了以班長爲中心的人際圈。
其她女生的聲音也加入了進來,隊伍對面的班長慌忙按着指示行動。
但還不止這樣。
「這種程度有什麼好值得炫耀的?」
雄二也是不止一次地得到過班長的幫助。
「你看好了」
雖然人還是很多,但班長這樣站在那裏好像是有什麼其它原因的。
班長做得比自己預想的更加出色。
「哼哼~,還真是個無聊的傢伙啊」
別人需要花長時間的工作,只要班長一加入,就會不可思議地變得非常順利。
名字是……由真吧。
我作好了被衆目睽睽籠罩的覺悟,準備大聲呼喊班長……。
「好吧」
(沒辦法啊……)
「怎麼啦?快點啊」
我們來到返還臺準備歸還餐具。
四周迴響着嘹亮的關西腔。
「你靠過去點」
伴隨着優美的聲音塑制餐具一個接一個地飛進了傳送道。
「不止如此吧」
「……現在後悔也晚了」
「啊,那不是班長嗎?」
似乎是班上的某個女生。
啊啊,應該先買飯票啊。
像是現在剛來食堂的樣子。
外表看來的確讓人放心不下。
姓是……?
「哈,那椅子怎麼辦呢」
但那也是因爲班長自己爲了別人而兢兢業業。
『畢竟是班長』這句話對於知道她是班長的人來說多少都是可以接受的。
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
如果要在這裏喫午飯的話來得也太晚了。
好象還不知道今天麪包房晚點的事呢。
「飯票!!要先買飯票!!」
雄二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
「已經喫完了吧?」
在食堂入口附近,迷茫地四處張望着。
好像沒聽班長說起過!?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
周圍泛起了輕微的笑聲,但僅僅如此而已。
「在幹什麼呢?」
什麼由真來的?
「難道是不知道要買飯票嗎?」
該難爲情的人應該是錯過了機會的我。
沒了方向似的,雄二放下了舉起的手。
「喂,雄二」
「班長!!那裏那裏,先去那裏!!」
我正拿着筷子,伸在空空的碗裏。
但是,班長的苦難纔剛剛開始。
如果排到了才注意到飯票的事然後再重新排隊,恐怕午飯時間都已經結束了。
是今天早上的那個女生。
「嗯,嘛。我還記得呢」
班長對有困難的大家都會傾力相助的,看看平時的班長就能明白。
隊伍很長。
「又不是保齡球。不過,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喜歡做這種無聊事的人啊」
並沒有我所擔心的惡意嘲笑。
畢竟杯子不能亂扔,直接放在銀色的滾軸上滑了過去。
雄二一邊回憶,一邊搖動着筷子。
她不計得失,無論是幫誰都竭盡全力,因此周圍的人當然也會盡力幫她的。
(沒想到在大家眼裏是這麼可靠!)
雄二望着遠處。
「沒辦法呢……。喂,班長!!」
咳嗽了一聲後,由真女士用尖銳的目光盯着我。
在返還臺前自己身後不遠處——也就是我剛纔所在的位置。
雄二已經站了起來。
我看着班長用手肘頂了頂旁邊的雄二。
雄二嘴裏牢騷着向我這邊靠攏。
我沒有回答。
「呃……?」
雄二帶着惋惜的口氣嘟囔着,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了筷子。
嗶唏!!隨着擬聲她指着我。
「後面還有人等着快點收餐具吧」
我慌忙收起碗筷拿起托盤。
「應該是……」
「我說過保齡球我能打100分的」
看見拿着托盤四處張望的班長,雄二多少有點心動的樣子。
面對這樣突然的展開,我和雄二面面相覷。
「貴明,你挑戰了嗎?」
「完全沒有」
「讓你瞭解質的差距!!我用這個!!」
她一邊叫着一邊拿出了拉麪碗。
的確,和平底器皿相比這個重心更高,難度也更高。
……不過爲什麼有5個碗?
「啊,那是我的……」
應該是從其他人手裏搶來的。
嘛,反正都是空的也沒什麼可抱怨的。
「看招,超電磁溜溜球!」
「不對,那不是還要滾回來的吧」
帶着絕妙的迴旋,碗沒有撞到傳送道的側壁也沒有倒下,直接從鋁製滾軸上滑到了清洗臺。
隨着5個碗全都消失在傳送道的盡頭,周圍響起了感嘆聲和鼓掌聲。
「怎樣?服不服!?」
由真擺着勝利的POSE,得意地看着我。
「啊」
「『啊』?就只這樣?」
「嗯」
「沒有不甘心嗎?」
看來班長也有着令人意想不到的一面呢……。
我也因爲剛纔那一瞬間觸碰到了對方的胸部而臉紅了起來。
一邊擦着紅紅的鼻子,一邊含着淚花說道。
「一點都不」
衝擊力算不了什麼,但從手臂傳來的柔軟觸感可以肯定對方是個女生,我遲疑了片刻,後退了半步。
「對對對不起……。咦!河野君?」
「哇,真耀眼!」
雖然之前都沒有發覺,但學生會的確是掌握了不小的權力。
「謝、謝謝」
雄二繼續嘀咕着。
「那樣不管大家心情如何就取消,還真像是那副會長“女土方”的作風啊。真有一手」
班長鞠躬行禮,抬頭看着我們的樣子。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喔……!!」
「怒怒怒怒……」
「麪包剩下很多的話,麪包店老闆不是會很頭疼嗎?」
「呀!?」
「難道不知道不要亂扔餐具嗎,你這個壞孩子!!」
但是,在得到回答之前,班長已經繼續開始說其它內容了。
「是你吧!?」
我們雖然沒有參加過,但是以去年的日程表爲參照,似乎可以那樣判斷。
「我想到的是鱷魚」
「不管怎麼看都是華麗的登場啊,麪包專家」
難道是點心?班長個子小食量大嗎?
返還臺前只有自己一人的事實,剛剛纔注意到嗎?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
我向雄二耳語着。
「啊嗚啊嗚啊嗚啊~~~救命啊~~~」
同感……——
我對雄二話中出現的那個未聽過的名詞感到在意。
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剛纔的糖果麪包山。
「大家,請適可而止……」
只不過又多了一張捱罵的臉孔罷了。
雖然不是班長自己造成的,但還是以一臉緊張的神色回答着。
滿臉拉麪湯的食堂大媽。
「那——個,我想可能和平常一樣上課吧……」
「那個、那個、那個……」
「在搞什麼飛機啊……?」
「同學們,這是學生會決定的,所以有什麼意見請找學生會」
「好~了,大家~,請注意~」
看到由真的狼狽相,我和雄二都露出了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表情。
「呃,啊,那個,怎麼會!」
「副會長?女土方?」
「什麼?不是你嗎?」
「說的是」
這事先告一段落,故事繼續。
雄二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那裏,所以沒聽到他回答的聲音。
嗯,確實是這樣沒錯。
雄二彎下腰,在廊下拾着散落的東西。
「爲什麼!?」
「像平常一樣上課?」
「呃!!」
「給我站着————!!」
「這個……,要喫嗎?」
「那麼週五下午到底做什麼啊——?」
從食堂回教室時,在走廊的拐角處不知和誰撞到了一起。
「女土方……,那是——?」
「給,這就是全部了。」
一波又一波的憤怒聲讓班長也慌了。
從清洗臺傳來了怒吼聲。
還沒等我們逃跑,聲音的主人就已經站在了我們面前。
由真雙手合十放在胸前。
「呃~呃!」
「這個……,根據學生會昨天的決定,將取消畢業生的送別會」
「不,輸了。是我輸了」
那個聲音讓課室重新安靜了下來。
就算你去自首,每個人的罪狀也不會減輕。
到現在爲止,看來我們已經盡力了。
「這裏有一個從學生會傳來的通知,請大家聽一下」
但是,在這個班裏似乎沒有敢去嘗試的勇士。
由真喫驚地指着自己。
「啊、啊,不,那是……」
是無數的果子麪包。
聽着遠處傳來的慘叫聲,雄二嘆了口氣。
「走吧」
班長的話讓全班譁然。
不會撒謊的她當即被拎着衣領,拖進了清洗臺。
「昨天也是你乾的好事吧!看你今天的所爲就知道了!」
「小牧,不要緊吧?」
班長略加思索。
「班長,也去了食堂的吧!?」
「那、那個」
「你說什麼!?」
「等一下!你們倆,怎麼裝做像是沒事人似的!?喂,不要跑!!」
「老師的走狗!自我放棄權利者應該處以絞刑」
「呃?」
「因爲……」
班長站上講臺,揮着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因爲這又不是拿青春來做賭注」
好像是撞到了鼻子的樣子。
「那麼,突然取消的理由是什麼呢?」
但是,在到達臨界點的時候,班長的喊聲在課室裏響了起來。
「副長不要拋棄我們啊!」
「我突然想到了鯊魚的電影」
「去找學生會……嗎?」
「這可不像樣兒哦,班長!」
班長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一張像是學生會發來的打印文稿般的東西開始唸了起來。
這麼說來的話,剛纔那柔軟的觸覺,是這個東西嗎?
「理由……理由是……」
「我說,送別會的話,本應是下週五的吧?」
「是啊,照慣例來講,應該是在畢業典禮前一天下午停課來進行」
嗶唏!!由真怒氣衝衝地再次指着我。
教室裏立即充滿了抗議的聲音。
「嗯,還好!」
·
「預算的緣故……」
「啥?預算的緣故?」
「去年預算用太多了,於是今年就沒有了……」
聽了班長的話後大家都泄了氣,開始互相自嘲起來。「預算嗎……」
「預算啊……」
「那個只會搞節日活動的學生會的欠賬嗎,這樣的話就沒話可說了」
「欠賬的話,直接轉到了現任學生會長頭上了吧」
「聽說和前學生會長的關係也不怎麼好」
「也不是沒可能。最不滿的人不就是曾被稱爲前學生會長心腹的現任學生會長嗎?」
「有點像是被背叛了的感覺?」
「……」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就這樣直到最後結束。
正準備回家的時候。
我突然想起還有東西沒問清楚,於是拉住了雄二。
「那個……雄二。副會長……那個“女土方”是何許人物?」
雄二用一臉喫驚的表情看着我。
「我校學生會長大人的綽號,難道沒聽說過嗎?」
我默默地搖了搖頭。
雄二則聳聳肩,然後嘆了口氣。
「真是個不聞時事的傢伙」
是什麼使他說話這麼吞吞吐吐的呢?
說起來,木實倒是挺粘環姐的。
「莫非,副會長和土方是新撰組的稱號?」
「吶吶,阿雄。下次可以和阿貴一起去你家玩嗎?」
「怎麼啦?唉聲嘆氣的」
一聽到那名字,就不禁湧現出了苦澀的回憶。
「好慘……」
據雄二說是因爲品行上的問題連父母也看不下去了,於是就把她送到教風嚴格的全宿制學校去了……。
小時候,環姐可是附近一帶孩子們的中心人物。
「怎麼可能——」
雄二少見地結巴了起來。
「那下次我們一起去找她吧」
雄二說着說着又不說了。
於是長篇大論了起來。
誰知雄二聽了這話卻呆住了,然後沮喪地垂下了肩頭。
本想稍稍開個小玩笑的。
聽到這話的木實,很高興地探過身來。
文化祭、運動會、聖誕節、情人節,就連相親PARTY這種普通學校不搞的活動都搭上了。
「要是真那樣的話,就不會這麼頭疼了。真的回來的話怎麼可能會不頭疼呢!」
之後的環姐,在上小學的時候轉到了全宿制的學校去了。
「你在說什麼啊?那種說法不是讓人更加在意了嗎?」
「啊,阿雄。早上好~。真是少見呢,今天比往常要早啊!」
「咦?難道說阿貴沒有再見到過環姐姐嗎?」
「是真的,都怪前一屆學生會花得太多了」
「……姐姐?你說的姐姐,該不會是……環姐吧?」
「……是啊」
「嘛,只不過是沒機會見到環姐罷了」
「是那樣嗎?」
副會長——女土方麼?——
總之就是被環姐翻過來翻過去地玩弄着。
心胸寬廣,又會打架,也很有氣派。
好?……有好過嗎?
……也不是不能明白他的心情。
「沒什麼好莫非的?前一屆學生會的會計和書記也是形同虛設,最後辭職了。而且,很快連反對的聲音都沒有了。大概大家都沒什麼幹勁了吧。和那種認真而頑固的人站在一起,會令人感到窒息的」
「這個,並不是特別想見……」
「不知道這次能留多少天呢?要是春假期間一直都在就好了~」
在環姐面前抬不起頭的我和雄二由始至終都扮演着受害者的角色……。
「老姐因爲要轉學到這邊的學校來,所以好像真的會回來了。我平穩的日子將要一去不復返了……。啊~,難道這世上就沒有神和佛了嗎?」
「大家可能都討厭認真能幹的學生會長大人吧……?最主要的是,學生會做事總是那麼硬來。相當地……讓人覺得很討厭啊!」
「阿雄?」
「嗯,是啊。自從環姐轉校以來,都不知幾年沒見過面了……」
「……嗯?」
「你還真是挺高興的嘛……」
「你也要注意一點」
「……」
「嗚啊……」
「啊~,總之一時說不完的。不要在意」
「是啊,那個副會長就像近藤勇一樣,將隊士進行隔離並肅清,她在前一屆學生會的時候就是這樣,以副會長的身份從預算到計劃全部一手包辦」
「違反副會長大人命令的話,你就等着退學吧!」
沒錯,因爲那個「活動第一主義」。
「————」
雄二的姐姐,環姐也就是向坂環(こさかたまき)。
……明明既不信神也不信佛卻還想得到好處。
「唉~」
雄二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抓住了木實的腦袋,拼命搖了起來。
「除了她還有誰啊?」
「哈……」
「但是,現在的學生會長也不再提名副會長和會計。知道麼?因爲沒有必要。全由現任學生會長大人一手包辦」
「莫非……」
「……」
「看你好像挺高興的樣子嘛!」
雄二垂着頭,再次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是這樣啊,我們學校的候選人本該是學生會長以下擔當其它職務的人。不過,如果沒有候選人的話,前學生會長就會先指定下一任會長,然後再進行信任投票。那個時候作爲特例就是先就任了會長的職位,然後再投票表決」
「誒~,爲什麼?明明關係那麼好的說」
「呃?」
3月5日
從那之後就再沒有見過環姐了,不過,從雄二所說的情況來看,似乎沒怎麼改變的樣子。
「真的嗎?」
「這樣好嗎」
「喲,早上好」
「啊~……」
「啊~~~~~~~~」
「……」
「嗯!因爲人家想見見環姐姐嘛~」
「少跟我說這個。要不是貴明叫你起來,你還不是跟我一個樣!」
可能是一個非常華麗的預算方案也說不定。
「呃?這麼說……,並不像往常那樣?回來之後馬上又要走?」
不過相反的,不知是旁若無人,還是唯我獨尊什麼的,總之做起事來一塌糊塗,而且喜歡亂欺負人。
嗯,也就是所謂的孩子王(大姐頭)。
如果那樣考慮……僅僅以上述事件來計算一下。
或者說,可以的話最好不要再見到。
「喲!」
「嗯!」
「這樣說來,同好會那些幹部們似乎也怕得打緊。由於預算不足,從新學期開始活動內容不合要求的社團將會被取締的傳言也在流傳」
很會照顧人。也因懂得人情,確實被大家所仰慕着。
雖然是在開玩笑,但卻總覺得似乎不是在開玩笑的樣子。
雄二似乎意識到了我對現在的學生會一點也不瞭解的這件事。
「總之,那個……」
雄二看着興高采烈的木實,不禁露出了苦笑。
「太好了~」
「最後一次見面好像是在去年暑假吧?也有相當長一段時間沒見了呢」
「……不過,確實很少有啊。難道真的發生什麼事了?」
「總之慘得說不完啦。多虧了這件事,使我徹夜未眠」
「什麼時候回來我還不知道呢,所以到時候再通知你吧!」
「環姐姐,要回來了嗎!?」
「這次,老姐要回來了」
「不過環姐比我們大一歲,來年不就高三了嗎?爲什麼還……」
在一起的時候就像真正的親姐妹一樣,在環姐轉校的時候,還消沉了好一段時間呢。
「嗯?難道說,你偶爾有見到過環姐?」
「現在的學生會長不是選舉出來的,而是以前的學生會長推薦的,有印象沒?」
「啊……,這個嘛……」
「說不完?」
「誰知道,也不知是什麼時候老姐自己隨意這樣決定的。突然間就說『我要回來了,轉校手續都已經辦好了』什麼的。連老爹都慌了呢。老姐是怎麼想的,我都搞不清楚了」
「哈~,沒想到她那麼做竟然能得到雙親的許可。雄二家的家規,不是挺嚴的嗎?」
因爲工作的關係,雙親幾乎都不怎麼在家,而我也幾乎沒怎麼見過他父親,但確實記得以前是個固執且嚴格的父親。
「老爹和老媽當然是非常生氣啦。也不知是老姐和小時候不一樣了還是什麼的……。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麼,也可能是矇騙了老爹。總之,漂亮地把老爹那方面搞定了」
「之前學校的老師們也被老姐的花言巧語給說服了,而且老師們似乎也很拿她沒辦法。據傳言,一聽說老姐要轉校了,在職員會議上全部老師都高呼萬歲呢」
「完全沒變……或者說,相比以前更變本加厲了呢!」
「那還用說!你也要爲我這不得不365天都要那麼面對的人想一想啊。不過她轉去的學校好像是叫做寺女,那起碼還好一些」
寺女……西音寺女子學校。
是鄰近城裏一所非常有名的女子貴族學校。
「寺女啊……。還以爲會是同一所學校的說……稍微有點遺憾呢」
「……就這樣,抱歉了,貴明」
「哈?怎麼啦?突然間……」
「那個,怎麼說呢……現在我向你道歉」
「所以說,爲什麼啊」
「啊……那個,不知道的話……可能比較幸福」
「喂,喂!雄二!」
……什麼意思啊?
真是的,好好地把話說清楚嘛——
叮——!
金屬棒擊球聲在校園內迴盪着。
很微妙地眼神交會了。
「貴明啊……」
雖然有可能是壞球,但我不準備放過這球。
「如果成了女朋友的話就可以摸摸看了吧,那個」
向天空高高飛去的白球象打哈欠一樣空中停留了一會就被二壘手接住了。
一邊說着的同時,雄二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盯着女生。
「別說了,這類話題已經夠了」
「不,爲什麼那種打扮要被指定爲體操服,還真不可思議呢」
穿短袖衫和短褲還是很冷的。
誰也不說話。
「……又打中了」
球象子彈一樣飛了出去……。
「手也不要比劃」
如果只聽嘩啦嘩啦的水聲,還會錯認爲是盛夏。
好象在說這樣下去不只是冷,連視覺享受也快沒了。
這就是今天的體育項目。
這樣說着的雄二已經打出了兩記安打。
雄二不爽地撅着嘴。
接下來,投手會把球投向哪邊呢。
說到原因則是因爲水龍頭現在還開着——沒理由喝了那麼長時間的水吧。
就這樣遠遠地看看好了。
奇怪的好勝心理似乎也傳染給我了。
雄二說的我也知道。
遠遠望去,總覺得由真正望着這邊。
投手不是棒球部的所以不用擔心線路多變。
雖然很想趕快結束比賽,但除了面子方面似乎還有其它方面的原因。
「啊咳咳!」
偶爾也會有踩到地上的地鋤,然後彈起來的鋤柄打到勤雜工叔叔的臉之類的事。
離下課時間還早的很,跑完的學生們依次在校園裏走着。
但她好象表現出很不在乎我的樣子。
「怎麼說呢,這個……應該說是很清晰地勾勒出了身體的曲線……吧」
(那個是……)
「是啊」
至於姓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意識到了這個的我也不想在她面前出醜。
剛上課時大家都懶懶散散的,這使得體育老師很是生氣,所以我們被強迫脫去了運動外套。
因爲有人說過理屈的一方是會先把視線移開的……。
「你在搞什麼啊——!」
「啊……」
雄二大聲向正在灑水的勤雜工喊道。
剛開始上課的時候,女生聽到男生是打棒球時還不滿聲大噪,但如果被強迫脫去運動外套後再跑馬拉松,怨聲可能就更是不得了了。
勤雜工叔叔不由得放開了拿着橡膠水管的手。
「女生們真有精神呢」
好象是想要避免出現醜態的樣子。
慌慌張張地拾起球棒,揮了兩三下後站到了擊球區。
「皮下脂肪,嗎?」
叮——
第一球,確確實實是外角低球。
我轉頭不看雄二。
如果離近了盯着女生的體操服看的話那才令人討厭呢。
男子是棒球。
「體操服的暴露度還真高呀!」
「不過這也比跑馬拉松來得強多了」
叮——!
但也不想投入到棒球這一邊,因爲我畢竟是個男生。
勤雜工叔叔也注意到了雄二。
哦,班長也跑到終點了……我想大概是慢了一圈吧。
原因很快就明白了。
「誰知道」
嗯~,太過專注而用力過大了。
「又被打中了」
雄二在可惡地嘟囔着。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了」
雄二在我眼前用食指指了指擊球區。
「在說什麼啊?」
但現在還是三月,校園內冷颼颼的寒風徑直吹來。
好象有點不妙。
聽了我無意中隨口所說的話,雄二感慨頗深地嘆了口氣。
「不要用手來比劃啊」
「喂,貴明」
不只是這樣,無意間還向我們這邊跨出了一步。
「快點三振了結了吧!!」(注:三振出局)
「跑起來時,特別是像這樣瞬間風速造成的效果簡直超越了泳裝啊」
算了,只是單單盯着看的話,並不會被指責爲下流的。
「啊,那邊也快要結束了啊。你在搞什麼啊!快點三振了結了吧!!」
「可能是因爲皮下脂肪比男生厚的緣故」
「下一個,輪到你了」
跑得快的女生已經有一兩個到終點了。
不,與其說是在關注比賽,不如說是在關注着跑步時哈着氣的女生。
「現在是該這麼鎮靜的狀況嗎?那裏即使有梯子也沒辦法的。麻煩一下!!勤雜工叔叔!!」
從班長那得知,名字是叫由真。
有個面熟的女生卻又叫不出她名字。
我正嘀咕着,雄二則把目光投向了女生那裏。
叮!!用力一揮。
看到在空中比劃着給我看的雄二,我移開了視線。
……掉到了體育倉庫的屋頂上。
等待上場擊球的學生們都靠在一起抱着膝蓋。
是一直在誤解我的穿白色內褲的那個女生。
證據就是她不把自己的視線先移開。
女子是馬拉松。
「這個,象這樣,這樣……」
灑水突然停止了,水管內的水壓急速上升。
「真是的……弄丟了會很麻煩的」
「因爲你一直在講廢話的緣故」
「吵——死了——!」
「短褲中的屁股只是這樣子而已嗎」
嘭嘭嘭嘭……嘭嘭。
「我認識那個人。加油把她弄來做女朋友吧」
雄二邊緊緊盯着女生那邊邊嘟囔道。
從飲水處傳來的聲音。
「什麼!?」
「那應該是你纔對吧」
等待着上場打擊的時候,無聊地向花壇張望,勤雜工叔叔用膠皮軟管在澆着水。
確確實實的手感。
「不要說屁股」
靠在龍頭口的由真,被激湧而出的水流噴得滿臉都是。
遭殃的不只是臉,在這樣冷颼颼的天氣中,上半身也全都溼透了。
周圍的女生慌了神。
有的去拿毛巾給她,有的去關水龍頭,其餘的則原地亂作一團……。
在那樣的大騷亂中,她本人反倒是篤定地站着,用怒火中燒的眼神瞪着站在擊球區的我。
……莫非是在記恨我?
確實,問題的原點是我,不過要是僅僅因爲我引起了這一系列不幸的事故就讓我負起全部責任的話就……
對,這只是偶然的不幸。
歸咎錯誤於任何人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下課的鈴聲響了起來。
男生三三兩兩地回校舍去了,比賽結果也就此敷衍了事。
全身溼透的由真,直到被其他幾個女生扶着回去之前都一直一動不動地瞪着我。
……到最後,還是我的錯嗎?——
3月6日
咯噠咯噠。
手錶的聲音特別地響。
喀嚓喀嚓。
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聲音。
教室被異樣的安靜所包圍。
竊竊私語不用說,就連按活動鉛筆和翻筆記的聲音都聽不到。
抱着自己的答卷,由真注意到教室裏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你認識這傢伙?」
唉呀唉呀——。
由真瞥了一眼雄二的考卷。
『奇怪了』
「這次不差啊」
「你少來。這又不是全部的分數」
「你沒資格……不,大家都沒資格這麼說。因爲都是你把話挑起的吧。」
「接下來……」
「似乎被她鄙視了……我」
「但分數是不可能累加起來的」
「各位同學,不聽完小牧的話,得等到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回家呢?」
「哇!!嚇我一跳……」
支配着這間教室的是……?
「這話簡直就像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雖然學生中流動着焦慮和疑問,但誰都沒有多說什麼。
「現在給你們久等了的考卷!本學年第一次期末考試的結果!!不趕快來拿的話就扣分哦!!」
「問題很簡單,你的成績取得了進步這樣對你很有利了」
小牧的哀嚎像往常一樣在教室裏迴盪着。
「……我們間的爭吵還真是幼稚啊」
騎自行車的那個女生。
「大家,靜一靜~」
不經意轉過來的雄二,給一言不發就站在那裏的女生嚇得椅子都弄翻了。
倒是我這裏自然而然地看到了分數。
但是考試結束了,往後就是等待放春假的日子,大家情緒浮躁,已經沒人去聽那個人的話了。
被點出的名字與名字,四散的考卷。
「呃呃!」
感受到這樣氣氛的小牧繼續念着那個文稿。
對着正在數着考試科目的我,雄二嘴角冷笑着。
說不出話,臉漲得通紅。
我偷瞄了下雄二的考卷。
「呃……?」
大家都回到座位坐好後,鬆了一口氣,照着手裏拿着的稿子開始唸了起來。
「而且漂亮地每科的分數都比不上。還都是隻差2分到3分……拿得挺穩的嘛!」
「呃?呃?在說什麼呢???」——
有人的喉嚨咕嘟了一聲。
就這樣邊叫着邊一溜煙逃離了教室。
呃……的聲音開始四處響了起來。
「不要隨便偷看啊!!」
學生會?
已經拿到了考卷的雄二叫囂着。
可是,其中的內容卻是——。
「絕對是把這個當成他的生活樂趣了,那混蛋」
「……就是說啊」
而雄二則又若無其事地從背後偷瞄。
「哎,這種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
瞭解。
「求求你們了~!」
「你這次成績怎樣?我呢,這次稍~稍有點不在狀態」
班長的朋友,名字記得是叫由真。
『又來了嗎』
發還試卷的時候正是難得的報復機會。
像糕團一樣蜂擁而上的人羣,講臺附近擁擠着的學生們陷入了混亂。
這樣焦急地說道。
說着,偷偷瞄着我的考卷。
又聽到了最近頻繁聽到的名詞,可能是因爲臨近畢業典禮的原因吧!?
雄二縮了下肩膀,想偷偷看我的考卷,但途中放棄了。
那個樣子的話,雄二在背後偷看也不會注意到的吧。
「……哼哼」
大家一邊自言自語一邊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已經快要下課了,不時地留意手錶的學生人數也在增加。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話說回來,總分多少?」
「你少來,偷看人家的是你吧」
雄二奸笑着用手肘頂了頂我。
『怎麼可能會有』
恐怕像上次取消送別會那件事一樣,還有什麼大事要發生吧。
特別是理科老師一般都對學生懷有極大怨恨。
「和我比?打算幹什麼啊?想體驗下優越感嗎?」
「……那傢伙是來幹什麼的啊?」
大家都在竊竊私語。
本來面對着黑板的數學老師看到學生們的樣子,咳了一聲,神情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猥褻的笑容。
「不,大概是安心感吧!」
「你這邊卷子也發下來了嗎?全部就這些嗎?嗯!」
「我是特別對待的」
我也算幸運,完好地拿回了自己的卷子,在那其中自己的卷子被撕破被腳踩過的倒黴鬼並不少。
我板着臉說到。
「什麼?這次發下來的不是最終成績嗎?」
不久,下課鈴響了。
「那個,首先是學生會來的通知」
「不……不準笑!!!」
慌慌張張地和自己的考卷對比。
發完考卷的數學老師斜眼看着這場大混亂,大笑着離開了教室。
但是越是這樣鬧下去,放學回家的時間就越是會往後拖——。
雄二可憐兮兮地哼到。
「大家快點聽完了好回家,別讓小牧拖到明天早上都講不完」
離下課鈴還有30秒。
「哈哈哈!!什麼嘛,這不是比貴明還低嗎!!」
「我當時真的是不在狀態啊~~~!!」
『怎麼回事?』
「…………」
「實際上,星期天將要舉行的畢業典禮上,負責人說因爲有人受傷了從而導致人手不足。所以要在我們班選一個人來作補充——」
那個時候我看見小牧似乎在向我說着「謝謝」。
「發生了什麼事嗎?剛剛由真好像來過的樣子」
「……啊,是附加考試吧」
「是是」
大家聽到“不能回家”四個關鍵字,立即停止了喧譁。
「欺負女生可是不行的哦~,貴明~」
「關係很微妙就是了」
針對小牧的聲音再次響起。
「說到底,被欺負的人是我吧!?」
靠過來的班長手裏也捏着答卷。
在教室裏除了站在講臺上的那人外,其餘幾十個人都變成了一動不動的石像。
我忍不住站了起來,向大家說道。
雄二做出揮手驅趕我的樣子。
「爲什麼非得要從我們班補充人手不可啊?從那個負責人自己班裏找人不就行了麼?」
「就是!就是!」
「不要對濫權屈服!班長!」
「說不過人家吧?班長」
「被人抓住什麼把柄了吧?班長」
「對副會長言聽計從嗎?班長!」
「言?言聽計從?莫非和副會長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嗎?班長!」
「不要呀,不潔,真是不潔呀,班長」
聽了這話,小牧和學生會長被畫進期刊的百合漫畫中並排列在書店裏發售的場景在腦海中閃過。
「請大家適可而~……止」
小牧不能忍受這種懷疑,立即進行了抗議。
「不是那樣的,我們抽籤來決定吧!」
「抽籤——?」
原來如此,那就沒轍了——。
持有想勝出願望的人在這間教室裏一個也沒有吧!?
「可惡!竟然用這種明顯帶有賭博性質的方式來決定!」
「作爲班長,這種重要的委任至少用點比較認真的方式吧」
「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就不能爲了我們的幸福而向副會長抗議麼?」
吵吵鬧鬧。
但是,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沒那麼簡單就能改變的。
「她請假了嗎?」
更何況對方是學生會惡鬼般的副會長。
以及其它瑣事——。
「我想不會吧。據說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延遲30分鐘,如果到時候還是沒來的話就變更節目單再開始畢業典禮」
不在?去哪了呢——?
稍稍有點過意不去地說道。
·
順着那條線一直畫下來正是我自己的名字,在紅色簽字筆的線端有一個大得出奇的圓在閃閃發光。
今天還真是倒黴,從早到晚(不,簡直也太晚了),做的都是專職人員的工作。
我覺得這意見不錯。
就這樣,到了畢業典禮。
小牧的手停止了移動,已經決定了嗎?
那,也就沒什麼問題了呢。
當我注意到那話時,小牧慌忙揮着手說道。
「中標了——」
「這個嘛,我也不大清楚。好像是說要去面試什麼的」
「小牧?」
「好啦好啦,是我自己倒黴……」
「你想想,當要自薦的時候,都是由副會長以下的各成員通過投票來決定的。不過現在的學生會長是在沒有候選人的前提下被前任的學生會長推薦的呢?在這特例下結束了學生會長的信任投票後,其他的成員之後再選也是可以的」
啊——啊,好想在這暖洋洋的星期天一直睡啊。
「好的」
我整整呆住了3秒後才發出聲來。
「呃?學生會長嗎?」
雖說小牧只是聽人說的,可能是覺得說別人壞話是不好的吧。
在硬紙傳遞的過程中,爲了不被選中大家都一邊默默地在心中念着阿彌陀佛一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當然輪到我的時候也——。
「不過,即使如此大致一個月左右內也該選出其他成員了吧?像她這樣一直一個人幹以前可是從沒有過的。我有時也會遇到這種情況,這是因爲學校對委員的任期什麼的相當曖昧的緣故——」
「對不起,難爲你剛纔還幫了我的說」
然後在各自的阿彌陀佛聲中小牧終於將線劃完了。
這時,小牧苦笑着對我的疑問做出了回答。
從剛纔開始就不知爲何覺得很緊張,並不僅僅是因爲即將要開始的原因。
「啊,那個,這只不過是傳言,是傳言罷了。據說學生會長因不喜歡與人交往,所以才特意不去指名的——」
「河野君你還不知道嗎?」
「請在線上寫下你的名字。等所有人都寫完了名字後,就在這裏劃上幾條橫線。抽中了就去幫忙,這樣可以嗎?」
「如果她沒去否定的話就會被人稱爲獨裁政權的吧……」
好像是2年級的女生——吧?
「可是——」
「哈——」
不喜歡與人交往——。
對於不是專職人員的一般學生來說僅僅是把椅子搬出來再整理就已經極其麻煩了。
「雖然我知道河野君你一定會好好去做的,但還是請注意不要遲到了喲。會長可是個對時間要求很嚴格的人——」
確實,家長們都已經到齊了,就是3年級的學生也不可能一直讓他們等着吧。
確實學生會長是作爲朗誦送別詞的在校生代表。
「河野君」
無論怎樣都是給人一種很壞印象的人。
咦?
「真是的,既然剛纔都那麼說了,現在就開始來抽籤吧!」
「什麼?」
「呃——?」
可是,小牧卻用有些喫驚的表情看着我並說道。
說起來,本來在這時都會有在前線做指揮工作的人的,不過我來到這裏之後並沒有發現這樣的人。
「呃呃——」
受理、帶領……
「不知道。不過,學生會長做事一向都是很負責的,現在連聯絡都沒有很不自然啊。她平時都是比集合時間提前1小時就來的嚴守時間的人哦?」
「不過,前任會長要是事前要休假的話就會找一位代理人待命的」
這回有麻煩了——
不過,就算不在,也應該會做出各種對策纔對。
緊接着——。「——」
「雖然很抱歉但星期天……」
「那麼,看來是沒人能夠朗讀送別詞和答辭了啊」
好像發生了什麼事,剛纔不知去了哪裏的小牧向這邊跑了過來。
很快,全班同學都寫好了名字。
可是?
放學回家的時候,小牧向我道歉。
「知道啦」
·
不會是畢業後還沒決定自己出路的意思吧?
「怎麼了?」
鬼副長,不喜歡交往,接着是獨裁政權——。
我邊說邊目送着小牧離去。
「啊,河野君」
3月7日
爲什麼會是我——。
不是在秋季的選舉時選出的嗎?
哎!星期天嗎——?
我這不是自掘墳墓麼……。
但並不一定是今天的主角,這麼做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到這種情況時,不是可以由副會長來代替的嗎?」
嗯,覺得她會來的。
「啊——!!」
「啥?」
「我努力吧」
「還有,聽說前任學生會長也休假了」
重新看了一下,小牧把剛纔的硬紙拿到面前,向大家公示。
比如。
「副會長還沒選出來呢?」
小牧說着從講臺裏拿出硬紙,用尺子開始劃線。
嗯。
面試?
而且今天的主角是畢業生。
不過,前任會長爲什麼要休假呢——。
「河野君,能把這張桌子搬到入口處一下嗎?」
「——」
「那麼畢業典禮怎麼辦?該不會中止吧?」
沒有副會長的學生會,就像沒有放汁醃漬的咖哩一樣。
「剛纔在跟老師談話,好像學生會長還沒來呢」
前任的學生會長也真是辛苦啊。
是,是這樣的啊。正以爲已經沒有話題了的時候——。
「——」
雖然班上同學都一致「呃——」地發出了抗議聲,但小牧卻裝作沒聽見。
學生會長也只不過是幫學校搞活動的主持人而已,因此並沒有給我留下什麼太深刻的印象。
不行不行,走神了。
不過,始終也是人家的事。
即使我再擔心也沒什麼用。
與其這樣還不如——。
「怎麼了,河野君?」
「啊,沒什麼」
雖然覺得這話是不能對女生說的,但我還是對小牧說道。
「反正現在開始的時間推遲了,趁這個時候我想去方便一下。因爲到時大家說起話來一定會很長的……」
「唉呀……河野君真是的」
小牧滿臉通紅地轉過身去。
「那,那麼,我去去就來」
「要準時回來啊!」
我靦腆地向校舍那方走去。
說起來,手帕……嗯。
大概是放在書包裏了吧。
真是麻煩啊。
一年級的教室在三樓。
是的,這學校從上到下依次是1、2、3年級。
也就是「年輕人就要懂得喫苦」的意思。
即使年輕,到3樓也太麻煩了——。
——反正時間還很充裕,能去就去吧。
「!!」
·
我跑到了3樓,在教室裏找到手帕後向洗手間走去。
她手上的紙片不禁掉落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爲什麼。
稍有點失望後錯過了抓住她的機會。
我無意識地將手向她伸去。
女孩子眼看着被風颳起的紙片慢慢地飄落了下去,消失在了那邊的樹叢中。
是2年級的——嗎?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啊……」
頭髮長長的,應該是個女孩子。
時間在悄悄地流逝着。
像是爲了證實自己的推理一樣,響起了大大的金屬門關門的聲音。
還穿着我們學校的制服,所以可以肯定她絕對不是學生家長。
沒有忘記什麼東西。加上又沒事可做。
不,就連我的存在,或許也是剛剛纔注意到的吧。她就這樣傻傻地,以好像失去了什麼賴以生存的東西似的樣子抬頭望着我。
不過,眼淚雖然那麼大顆,但哭聲卻很小,大概是在拼命地忍耐着吧。
再不過,聲音是從上面傳來的。
隨着一陣風,從她手上飛舞了出去。
大概是我的聲音嚇到她了吧。
她像是在唸咒文一樣反覆地念着同一句話。
沉默持續着。
上面有的也就是……。「……屋頂?」
在撕相片?
我像是身處夢境般伸着手。
想要問她爲什麼會在這裏的念頭,早就不知飛到哪兒去了。
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不過讓小牧等太久也太那個了。
然而……。
但另一半卻……。
我也慌忙向她那邊跑去。
抓得巧妙的話,或許我自己也就能從這勞役中解脫了。
在如此春和日麗的日子裏卻如此這般失魂落魄,是有什麼傷心事嗎。
不過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她的視線似乎是落在自己手上。那是——。
但是——。
其中一半勉強被她撿到了。
一滴一滴,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她眼裏滾落了出來,浸溼了制服。
不過,本能告訴我必須去找。
要負責組織畢業典禮這種事,大概哪個班級都是不怎麼願意的,一般都是推給比較能幹的班級委員來做。像我這樣不是畢業生卻要參加畢業典禮的人,也覺得這根本就是麻煩事。
「有人在偷懶嗎……」
她,究竟在做什麼呢?
「快!」
怎能忍受!
她正一副傻傻的樣子站在圍欄邊上。
我焦急地再催促了一聲。
可是……。
漸漸地什麼也聽不到了,就好像這世上只有我和她一樣。
心情爽快!
走吧。
這學校的屋頂是開放的,因風景不錯所以有很多人利用午飯時間來這裏用膳。
就在這時。咦……?
當發覺到時我不禁叫出了聲來。
本想悄悄地打開門的,沒想到卻發出了這麼大的聲音,咚的一聲巨響。
不過看來她並不像是在拼命偷懶的人,從背影來看總讓人覺得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在我的呼喚聲中她總算回過了神來,抬頭望着我。
「啊……!」
看到了。
我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像現在這樣站着。
聽到有腳步聲。
上吧。就這樣打定了主意。
因爲我們都是向同一個地方伸出手,於是撞到了一起,雙雙倒了下去。
正以爲就會永遠這樣持續下去的時候。
這樣想着,於是就向樓梯走去。
「嗚、嗚嗚、嗚嗚嗚……」
去把他抓過來吧。
爲了不被偷懶鬼發現,我躡手躡腳地走上了樓梯。
我們拼命地伸出手。
靜靜地、就這樣靜靜地。
「快!!」
我慢慢地探出頭,從門和門框之間小小的縫隙中穿過,來到了屋頂。
也不能出聲打招呼。
不是吧……。
不過,作爲組織者就應該有組織者的樣子,偷懶是不好的——。
「啊、啊、啊啊……」
這偷懶鬼究竟是……。
也就是說。
我感到十分好奇,於是慢慢地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不要!!」
當女孩回過神來時,伸手想去撿回撕成兩半的紙片。
所以,去屋頂本來就沒什麼不好的,不過問題在於……。現在並不是休息時間。
也就是誰在上樓梯的意思。
好在門的另一邊似乎並沒有察覺到。
這理所當然的事情怎需要猶豫呢。
不過,這個校舍是3層建築,是沒有第4層的。
「那、那邊!」
還有她也是。
大大地吸了一口氣後,隨隨便便地整理了一下儀容走出了洗手間。
紙片……不,好像是相片什麼的……。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呃——?」
我緊緊地抓着鐵絲網,凝視着紙片消失的方向站了起來。
確認了像是偷懶鬼的人物。
她大概是不想再失去剩下的另一半吧,用手緊緊地抓着。
去找回來!一定要去找回來!!
「砰!」
像是爲了打破沉默一般,聲音響徹着。
她在不停地道什麼歉呢,是失去了什麼嗎,讓我不明就裏——。
「糟了!」
「走吧!不快點去找回來的話……」
「那麼,回去吧」
用盡全力、對她說道。
隱約看到那女孩子並不是在看風景而是在看着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
「請、請問……」
聽到我的聲音後她把頭抬了起來。
淚水已把她的臉弄得溼漉漉的了。
也不知她是哪裏痛,還是身體哪裏不舒服,只是一個勁地哭。
我只好把她帶到保健室去並把在自動售貨機裏買來的橙汁遞給了她。
當2人的視線重合時我下意識地別過了臉。
「謝謝……」
我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
女孩已經停止哭泣並平靜了下來。
只不過,露出一臉不知是什麼的寂寞的笑容接過了果汁。
但是,她拿着果汁卻又不喝,也不像有什麼事要做,只是放在手上把玩着。
「啊,那個……」
「……」
「你……不要緊吧?」
斜眼看着她,好不容易擠出了這句話。
她就這樣一直看着手上把玩着的果汁包裝。
再次把剛纔的話對我說了一遍。
「對不起……」
「呃……?」
「給你……添麻煩了」
空白的時間壓抑着我們。
30分鐘——如果是從原定時間開始計算的話。
「相應的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不是,據說是推遲了30分鐘舉行」
「嗯……」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點傷……」
再次陷入了沉默。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她也抬起頭,直直地看着我。
「是這樣啊……」
「來——」
「剛纔的事……?」
看來畢業典禮已經開始了——。
爲什麼……要哭呢?
「謝、謝謝……」
爲什麼要撕碎相片?
和木實等不同“像是極易損壞的玻璃工藝品一般的女孩子”——。
她這麼說着,然後就把溼手帕敷在了我額頭上。
「或許吧」
「難道、難道說你是負責這方面工作的人?」
我明明對小牧說過會準時回去的,但現在……。
「是在偷懶嗎?」
儀式開始已經過了10分鐘左右了。
「河野!河野貴明!1年A班的」「河野……同學?知道了,我會幫你帶話的」
不過,就在正要推開門的時候,她又朝我轉過了身來。
這是我所不能觸碰的女孩子。
不過,也僅僅只是站了起來而已。
我突然發現手裏還拿着一件東西。
但是,她卻悄悄地將手伸向我額頭。
「可是,我、我是負責來工作的,再不走就……」
「撞到的嗎?」
她浮現出稍顯寂寞的表情像是想要說點什麼似的,不過我還是覺得什麼都不要問比較好。
「謝謝……」
受到她的影響,我也不禁苦笑了起來。
她只是微笑着,也不回答。
視線交錯了。
但是,她卻輕輕地將我按住並搖了搖頭。
「能答應我嗎?」
但是,這也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
「希望當作沒有發生過……」
她像是要窺視我一般把臉靠了過來。
「手帕……」
「幹、幹什麼?」
總算想起一開始的時候了。
我慌忙答道。
然而,她並不在意我的動作而繼續凝視着我的額頭。
說完她就向保健室的水龍頭那邊走去,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用水沾溼。
說完她朝着門口那邊走去。
「好像是學生會長還沒有來」
「已經,過了30分鐘以上了呢——」
我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這樣含糊地應了一聲。
「有個腫塊……」
當發覺到這點時,我雙腳變得無力起來。
長久的沉默。
一動不動地傾聽着我的談話。
格外地讓人不得不這麼認爲呢。
「不用……」
「是啊。好像這邊也能聽到送辭呀答辭呀什麼的呢」
當我這樣訂正這句話時,她好像自嘲般地笑了起來。
她再一次凝視着我。
我突然把頭抬了起來。
「啊……」
「呃……?」
「呃?」
「你叫什麼名字呢?」
想要問的事堆積如山,但我卻一個也不敢問,只是這樣低着頭。
我撲通一聲坐在了保健室的牀上。「啊……」
接着,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說道。
輕輕地問道。
「那腫塊,好像還沒消呢。還很痛吧?再稍稍休息一下比較好——」
嘛,偷懶什麼的的確是不想被太多人知道呢。
現在,冷靜地來看,這確實就是我所認爲的「女孩子」。
當時我像是身處夢境一般所以沒能察覺。
她好像並沒有聽說畢業典禮已經推遲了呢。
那冰涼的手背和額頭觸碰到了一起。
我感覺身體像是觸了電似的,不禁把脖子縮了起來。
略顯唐突的質問。
我低下頭避開了她的視線。
站起身朝我邁出了一步。
最後,她再一次輕輕地微笑後走出了保健室。
再次地,她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沒想到學生會長即使不在,也能順利地進行下去呢」
她大概是沒有察覺到吧。
「什、什麼事?」
這腫塊一定是和她撞在一起時留下的。
「……」
心裏撲通跳了一下。
「是呢」
我像是要逃走一樣說完並站了起來。
究竟她在那裏做什麼呢?
她也低頭看了看。
我急忙站了起來。
在那種眼神的注視下我不得不輕輕地點了點頭。
「沒有……名字嗎?」
「可是……好像很痛的樣子」
猛地看了看手錶。
「我從這裏走出去後,我們就像一開始那樣,是陌生人,是互不認識的兩個人」
「但、但是」
「已經中止了嗎——」
她人已經不在了。
聲音和剛纔一樣清脆,但總覺得似乎稍稍有點漠不關心的語氣。
「啊、怎、怎麼可能」
爲什麼不去撿回來呢?
「剛纔的事……希望你能當作沒發生過」
「啊……」受到這聲音的影響。
既然那樣說好了。
我和她已經算是陌生人了。
感覺就像是夢或幻覺一樣。
即使這樣……。我看着手上的手帕。
這的的確確是她的手帕。
既不是夢也不是幻覺,很現實的東西。
「沒事吧?聽說你跌倒受傷了」
「嗯,是的,不過也沒什麼……。只是稍稍喫了一驚,不過……」
我暖昧地含糊其詞。
小牧看到我的樣子後安下心來恢復了平常的微笑。
我環視了一下幾乎空蕩蕩的體育館。
「已經……結束了啊」
「河野君,你沒事吧?」
小牧似乎以爲我說這話是因爲撞壞了腦袋的緣故,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嗯、嗯。還好。不過,學生會長呢……」
不知爲何小牧突然露出了有些喫驚的表情。
然後,很快就小聲笑着說道。
「學生會長好像也是身體不舒服的樣子呢。不過,我倒沒覺得她哪裏不舒服,也好好地將送別詞唸完了」
「是嗎,是這樣啊」
沒想到學生會長也會裝病。
就在這時,那女的嘴裏蹦出了這樣一句話。
別一方面,小牧好像有什麼話要說似的一直看着我。
「啊嗚啊嗚!你這粗暴的傢伙!報上名來」
「來年再來或許可以……」
從輪胎上散發出了一縷青煙(?)。
「啊嗚!!爸、爸爸都從沒這樣敲過我的!!」
像是定在了那裏似的生硬地感嘆道。
那動作就像忍者一樣。
「啊啊——!!」
就在我前腳剛要踏出校門那一瞬間。
這究竟……,難道是……。「找我的嗎——」
就那樣,在經過不停的搖晃後,車門總算打開了。「!!」
今天一天,可真是不得了呢,卻又好像不是這樣。
我迅速地跳進旁邊的草叢中,然後轉過身來。
「不、沒了。應該沒什麼要做的了」
「忍着點!讓我來給你修正一下!!」
女孩子突然停止了哭泣,唰地一下站了起來。
「我什麼也沒做啊」
不像是小學生,但至少還是會被看成是初中生……。
OTL
「哼,真沒出息。只不過是女人的眼淚就使你動搖了。總有一天你會因爲女人而喫盡苦頭的」「就眼下而言,已經算是喫盡苦頭了……」
然而——。
我苦笑着,離開了體育館。
看來好像是費用糾紛。
不過有一個要素能把以上的推測全部推翻掉。
「重生呢?敗者的復活戰呢?雪恥賽呢?」
「是、是呢……」
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就這樣把我揪了起來,然後前後左右地不停來回搖着。
說起來令人意外的是,那居然是一位小女孩。
然後,出租車喀噠喀噠地並且車身一邊吱吱嘎嘎地響着,一邊從她面前咆哮而過。
「那女孩……」
不、不會是在假哭吧……。
「今天辛苦您了」
「!!」
撒野似地手亂動腳亂蹬。
像這種最後一口氣咽得不乾脆的傢伙還是有不少的吧。
到了這種地步我也只好這麼說了。
「你這沒良心的東——西」
還是故意扔到地上的。
也不知是不小心掉落的。
「這……究竟是……」
然而,比這更快的是,我的手背先敲在了她頭上。
其結果對於那個人來說,也就僅僅只是這種程度的東西罷了。
看到一輛出租車駛上坡道,像是要飛起來似的衝向校門。
她揮起了包子,哦不,是拳頭。
就這樣兩手叉腰,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走了過來。
這時我不禁縮起了脖子。
「怎麼了,小牧?還留有什麼我必須要做的事嗎?」
但是,她非但沒有猛撲過來,反而在我面前橫躺了下來。
「啊……」
「嗯,大致收拾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有班級委員的工作了」
「真是沒辦法啊~。這可是特別服務哦。就用我的內褲來補足不夠的份吧……」
或許就像是給人拋棄了的玫瑰一樣。
出租車響起了尖銳的剎車聲,就那樣漂亮地以漂移改變了路線,漂亮地停了下來。
「爲什麼不挺身而出去阻止陰謀!你這傢伙,這樣還算是男人嗎!還算是令人自豪的日本男兒嗎!?」就、就算你這麼說我也……。
看來那女的(?)始終想討價還價,但司機卻又不肯。
聽到了斷斷續續尖銳的汽車喇叭聲。
但是,今天明明應該是第一次,卻奇怪地有種在什麼地方已經體驗過了的感覺。
小牧說完,低下了頭。
她不要緊吧。
她把眼前的畢業典禮公告牌子掃了一遍。
好像有誰拼命地想從車裏跳出來,但卻又被人給扯了回去。
「沒什麼要我做的了吧?」
「不要這樣子啊!我求你了!!」
不過……
現在纔想起自己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凝視了她一會兒後,她驀地站了起來。
確實是有眼淚的痕跡。
·
一邊嘟着嘴,一邊瞪着我。
不要老是在這裏拖拖拉拉的。
「別拉着我!」
託她的福,女生們一邊小聲地笑着,一邊從旁走過。
要是是不小心掉落的話就未免有點可憐了,不過要是是被人給故意扔在那裏的呢?
「啊——」
想要回去就抓緊時間。
大概是交給畢業生的東西吧。
我提心吊膽地從草叢中露出半邊臉。
她匍匐在地上大聲叫嚷着。
不明原因的爭吵到了最後,感覺好像有人被扔出了車外(實際上是已經扔了)。
校門那裏有束玫瑰掉在了地上。
「這可別對班上的人說。會讓他們生氣的」
「回家吧」
「欺負人啦、欺負人啦、欺負人啦!做哥哥的欺負妹妹啦——!!」
「也是」
「你給我記着——!!」
因爲那女孩,穿着我校的制服。
小牧慌忙搖頭。
哐!哐!好像是誰在踢車門的聲音。
今天是厄運之日?還是雄二所說的面有女難之相?
我慌慌張張地想要去阻止時,卻看到了不應該看到的內褲,這使得我很難靠近她。
我左右看了看。
「哈?」
不過,那因勝利而驕傲自滿的得意樣子卻又讓人覺得好像沒有這回事。
接着——。
「鏘鏘!!真·女主角最後登場啦——!!」
「哇靠——!不夠?不是給你了嗎」
這調子、這氣勢、這小小的、莫名的激動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難道說……已經結束了?畢業典禮……」
倒黴的是附近只有我一個人,我姑且點了下頭應對了一下。
「嗯、嗯,確實是呢。我身爲要職人員卻在偷懶。嘛,作爲小牧來說肯定會有幾句怨言啦」
還、還想幹嗎?
看來是不會爆炸的樣子……。
每個星期,在什麼地方……見到過。
就在這時,一羣女生從女孩身旁經過,不停地揮手打着招呼。
「啊——,是會長哩!不是休假了嗎?」
「會—長—!好可愛—!那手勢!!」
會長?會……。
·
「啊——!!」
她,難道就是!!
「學、學生會長!!」
咚!學生會長一頭栽到了樹上。
「啊、咦?不是……嗎?」
「難、難道說,剛纔一直都沒察覺到嗎?」
「啊——!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你」
學生會長踉踉蹌蹌地癱軟着坐倒了下去。
「第、第一次嚐到了敗北的滋味……。竟然輸給了有着這樣水蚤腦子的人,那我的人生豈不是連水蚤的價值都不如了——。空虛啊!我的人生。哪怕至少是片蛭也好啊」
注:片蛭估計是(智商)比水蚤高一級的同類生物。
說得好過分啊。
沒辦法,我伸出了手,還有手上的那一束玫瑰。
這也算是一種緣吧。
「一點小禮不成敬意」
「嗯!你倒是個不錯的傢伙嘛」
雖然有着津津有味的感覺。
用這點東西就擺平了嗎?
「呀活活活~」
看着我支支吾吾的樣子,雄二似乎自己在腦袋裏將事件始末補完了。
「那個,是女生用的手帕吧」
「啊……」
「要問爲什麼的話我也不知道……」
也由於這個未曾預料到的打擾者,我匆忙藏起了手帕。
我被拉扯到了從窗戶外看不見的地方。
在畢業典禮時相會的,那位女孩子的手帕——。不但不知道她的名字,而且也有做過當作不認識的約定。
「哇!?」
用手摸了摸臉頰,我開始故作鎮定。
「嗯——,真是個心細過頭的傢伙。就像一個人把鍾帶到牀上算着自己是早泄了還是遲泄了一樣」
雄二突然出現在了視野中,我不禁轉過了頭。
「河野貴明……」
是忘記什麼了嗎?
但是她的目光,和那個時候完全不同,已經不是那個時候那般寂寞的眼神了。冷淡——那是多麼冰冷刺骨的眼神啊。
注:此遊戲中並未出現該LOLI會長的全名。
「——」
「浪漫啊……」
「學生……會長……?」
「畢業典禮的時候……」
「請不要說些容易招人誤解的話啊。再說,總覺得很奇怪啊,你那說話的方式」
「然後怎麼樣了呢?在那裏和畢業生大姐姐一起浪漫了一番麼?」
「?」
雖然要想還回去的話非得這樣不可。
「我,不懂你的意思」
「所以說,不是畢業生……」
「而且?」
「哈?」
嗯,應該在那裏的纔對。
「你、你、你!都對學生會長做了些什麼啊?」
「這該不會是真名吧」
「難道說,你這傢伙最終還是對那些東西開始感興趣了嗎?」
「笨蛋!別看了!不然會倒大黴的!?」
「所以說,不是那樣的好事啦,而且——」
我或許仍然很在意她。
「但是,是畢業生嗎……相比起來確實有點棘手呢。雖然能從畢業相薄裏查找到名字,但是往後就已經不在學校裏了呢……」
「哎呀,小貴子。你是想要我的第1顆紐扣嗎?」
說完,學生會長就這樣走出了學校。「喂、喂!」
「才、纔不是——」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對學生會長說道。
「那是啥?」
還是弄錯了什麼?
我像是要躲開雄二一般逃離了教室。
這種時候要是說錯話就麻煩了。
學生會長站了起來,把玫瑰插在胸前並對我豎起了拇指。
「呃?」
這、這人根本就沒有身爲女生的自覺嗎?
「那……我想你還是去醫院看看比較好」
但是——。
啊,累死人了,真受不了她。
但是雄二眼尖,不但注意到了我手裏的東西,而且還非常在意。
咦?怎麼回事,和剛纔相同的不協調感……。
不愧是雄二,對男女之間的事情特別敏感。
但是就這樣拿着似乎有點不太好。
但是、但是、但是。
「相反的,你就叫我“小麻”就行了」
但是,學生會長卻笑着答道。
「不過,你還是很在乎的吧?要上的話我可以幫你哦。你對女性會感興趣這種事,到下次哈雷彗星來之前沒準都不會再出現了」
「說起來,你就是被選中了去幫忙的人吧」
「安心吧。反正,我也全然不明白」
我甩開雄二的手,繼續看着那女孩。
「畢業證書——不去拿也不要緊嗎?我想一定是在職員室裏吧?」
「不用了,反正我學分不夠,是不補考就拿不到畢業證書的人」
「喂、喂!」
我像是做錯了什麼事一樣移開了目光,然後逃跑一般快步離了開去。
「雄二?」
3月8日
我儘量說着不讓人引起聯想的話。
「笨蛋!?」
「不、不是說這個啦」
「不用了啦,像那樣——」「爲什麼?難得能浪漫上一回啊?」
我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了那張手帕,直直地盯着。
「總之,今天和小貴子在一起玩得很開心。就此拜拜了」
雖然我拚命地否定着,但是臉上的紅暈出賣了我。
爲什麼,小麻學姐她……。
「……纔不是呢」
與木實和環姐相比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女孩子”這種意識可以說完全沒有,不過……。
據官方資料,全名應爲『朝霧麻亜子』。
到底是誰把這樣的人選作學生會長的啊!?——
就像是在迎接摩西一樣,人們分立兩旁,給她讓出了一條道。
「哼……對只是從我身體上經過的男人而言是不需要名字的」
「沒什麼,我自言自語而已」
「什麼也沒有!?」
「你,名字是?」
「你說的興趣是指什麼啊……」
「你啊!那可是發怒到了極點的眼神啊!到底要犯上怎樣的大錯纔會如此啊!?」
但是,就我剛纔所瞟到的那一眼來看,那女孩似乎是……。
「……」
應該向她道歉,然後再把手帕還給她——。
「——」
走廊上好像有誰走了過來?
但是話音剛落雄二就朝我追了過來。
「嗯……那時候……借來的,但是……最後還沒有還……」
「你的校園生活會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啊?絕對會被折磨致死的」
「希望你能當作沒有看見過……」
是的,本來就沒有定下任何約定。
「1年級的啊。好,從今天開始就叫你小貴子吧」
「糟、糟糕,快到這邊來!」
看着這樣子的我,雄二開始下流地笑了起來。
折磨致死?被那個人麼?
「是——嗎?」
「你說什麼?」
「實際上可能是個很溫柔的人吧……」
「哈!?」
雄二搖了搖頭。
「就因爲這樣,對女性沒有免疫力的傢伙才……」
雄二砰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就當是你搞錯了。不管怎樣,忘掉這事吧——」
「不是那樣的」
那樣的話,也未免太無情了……。
因爲,那張手帕現在還在我手裏。
那張摸起來很柔軟的手帕……——
「哈——」
終於來到了學生會辦公室——。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怎麼把那時候的約定給破壞了呢——。
口袋裏揣着的那張手帕,充滿了她溫柔的氣息——。
但是——。
正因如此,現在到底該怎麼說好呢?
學生會長並不是真的那樣冷酷的人呢。
「啊——」
那時候的全部——。
「到底怎麼樣呢——?雖然也總看到是那樣」
而是她哭了的事情——然後,把那照片撕碎了的事情等等。
這樣說——?
「呃——?」
對於被叫做“副長”的那位兩隻手拿着紙盒的人來說,簡直是美妙可愛至極,使得我不由得溢出了自然的微笑來。
「我不知道」
在做不必要的事情之前回去吧。
「就這些麼——?」
於是將手伸進口袋裏,拿出了那時的手帕。
那個我還記得——胡亂而豐富的去年的活動。
我剛想開口說什麼。
我僅僅是個目擊者,並不是當事人。
僅僅只是一瞬間,學生會長盯了那手帕一眼。
想知道的事情就如山那般多。
「哇!!」
「這、這個——」
「你覺得學生會長是個冷淡的人麼?」
「當然。班委由於工作的緣故經常接觸的——」
我全明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向小牧詢問那個問題。
但是,看着這時候的學生會長的眼睛。
「小牧瞭解學生會長麼?」
小牧浮現出少許困惑的笑容,同時想了想,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因爲突然有個人出現在了我眼前,害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轉過身,小牧害羞般地微笑着,加上了最後一句話。
「啊、等一下」
她抬起頭來看了我一眼,並對我說道。
「還在啊——」
可能是經常使用的緣故吧。
「那,已經沒什麼事了吧」
「但是從書裏得知當年作爲新撰組副長的土方歲三其實是個和善的人,因爲輔佐近藤勇,樹立了新撰組的紀律並且嚴加管理才顯得嚴厲起來了的。或許學生會長也是那樣的人呢——」
「非常抱歉——」
「?」
是了。
說着,小牧微笑了起來,然後似乎從我的樣子中感受到了什麼似的,靜靜地詢問道。
「但是呢,由於以上原因,每次做預算和計劃表的時候都遇到了困難,所以我想這些大概都是由當時的副會長久壽川學姐來完成的」
這句話之後,我和學生會長都沒有說話,然後我就那麼離開了——。
雖然希望那樣認爲,但是總覺得還有些什麼更深層次的東西。
打算進入學生會室的學生會長停下腳步,優雅地轉過身來,終於開了口。
但是小牧卻叫住了我。
「那、那個!」
「那、那麼、那個」
我覺得這種事還沒有問過其她人,於是一點一點地試探着詢問小牧。
哇——。
我終於回過神來,想起了當初的目的。
一瞬間的空白——。
「——」
是的,全都明白了。
不過,這不是該對學生會長說的話吧——。
物品很多,但是好像整理過的樣子。
但是,學生會長看見我這樣的醜態,卻眉毛都不動一下,就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打開了學生會室的門鎖。
以我能做到的而言,雖然可以勸她到保健室去。
我沒有辦法作出回答。
但是,多虧小牧和我說了這些話,確實感到輕鬆了許多。
但是,馬上就把視線移開了。
不相關的人員請離開。
果然我這種人,對於萍水相逢的人,還是不能過分相信,更不能多管閒事陷入麻煩。
學生會長嗎?
但是要做到安慰她這種程度的話,我確實是無法做到的——。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我像剛進城的鄉巴佬一樣,戰戰兢兢地在屋子裏環視了一週。但是學生會長仍對我毫不理睬。
真的有那麼明顯嗎,我臉上的表情?
「因爲你的臉上已經寫明瞭」
破壞和她的約定,就算不這樣說,也可能會被當作是多管閒事的。
我一邊向小牧道謝,一邊走出了教室。
第一次進來,學生會室——。
長桌的一角堆積着書籍和用慣的筆記本電腦,說明着那是她的固定位置。
「有什麼煩惱的事嗎?」
「謝謝你,小牧。我現在輕鬆了許多」
「——」
另一方面,學生會長從包裏拿出紙盒裝蔬菜汁,插進吸管開始啾啾地吮了起來。
可能已經全部都「忘記」了,她。
「打算呆到什麼時候——?」
「——請問您有何貴幹?」
我擦拭了幾下臉。
是注意到了這樣子的我了嗎?
對着她我不假思索地喊出了聲來。
真的是那樣嗎?
我什麼都沒有回答,越發開始後悔了起來。
學生會長用着沒有感情的表情,回答了我。
然後,她就那樣走進了學生會室。
小牧在慎重地選擇,並組織着語言。
但是我並不在那種位置,僅僅是一個無名小卒罷了。
如果那樣考慮的話,小麻學姐或許意外地正適合這樣的活動呢。
也應該是回去的時候了。我這麼想着,向右轉過身——
這就是剛纔那句話的言外之意。
「因爲還有很多工作——」
但是,我可以說的,也就只有這些而已——。
那個時候,確實。
還有,什麼事嗎?
「本來就是一本正經了的說,那樣對人來說不就更加嚴厲了不是嗎。雖然不知道不和其他人接觸的理由——」
「啊、不、那個——」
「啊——」
「我不知道,那種東西」
幾天前見面的前學生會長小麻學姐無論如何考慮也好,年中的盂蘭和新年的人誰會一瞬間想到,原本普通學生對學生會期待的文化祭和體育祭等學校活動上的期待也很高漲。
「呃?啊,爲什麼這麼說?」
那並不是僅僅忘記她那次曠課。
「我覺得——河野君所考慮的人或許和真的學生會長很相近呢」——
「不要緊吧?如果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和我說說——」
怎麼辦纔好啊——。
但是,那個時候的事件我涉足的話也不是什麼好事。
「但是,我想那就是她的工作作風。因爲學生會長是一個很認真的人——。前學生會長舉辦了不少有趣的活動,人氣高漲,但是那當中胡亂舉辦的活動也很多」
「但、但是!」
3月9日
「哈——」
我剛打算敲學生會室的門,卻又突然停住了。
雖然來了這裏,但是說什麼好呢?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
手帕的那件事也被無情地拒絕了。
不過,由於想到了學生會長的事情,所以感到很不安——。
那個時候在保健室裏向我求助的感覺又一次浮現了出來。
好遙遠吶,學生會室——。
雖然就在眼前,但是卻不能進去——。
懦弱無數次將我的信心擊退。
嘿呀!都已經來到這裏了,還在嘰裏咕嚕地瞎想些什麼啊?
衝上去撞它個粉身碎骨!
我做了個深呼吸,抬起了手。
上吧!預備!
「哇!」
「唔哇?」
「什、什、什——」
我被突然出現的很大的聲音嚇了一跳,差點跌了個跟頭。
驚嚇之餘,不由得一邊往後退一邊朝那邊看了過去——。
我把地板踩得啪啪響,強烈地抗議着。
「露~」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小麻學姐的臉色,而學姐則坦率地作出了回答。
「那麼追問一下——你能保證你所說過的話麼?」
·
我和小麻學姐從樓梯的角落向學生會辦公室摸了過去。
但是,小麻學姐完全無視我的意見,繼續說道。
看來吵架等種種衝突的傳言八成是真的了。
我再一次被小麻學姐強拉扯着朝着樓梯的方向拖去。
記得學姐和學生會長之間似乎——。
「誰在那裏?」
我要向她確認的,最根本的問題只有這一個。
學姐突然給了我一個唐突的答案,我頓時變得目瞪口呆。
「不行不行,戀慕也是徒勞的哦,小貴子。但是,只是啾一下的話就算你一次150日元好了」
我突然間被小麻學姐抓住了後衣領,像拖一樣(其實本來就是拖着)被帶到了樓頂天台上。
「啊嗚!」
「是的哦,很厲害吧」
「不可以用那個啦!我要告你侵犯肖像權喔!」
「有什麼關係嘛,小貴子對於女生們來說還是很有魅力的!」
聽這口氣感覺好像並沒有要取笑學生會長的意思,倒不如說充滿了好意。
回過神來,小麻學姐邊砰砰地拍着我的背,邊得意地說道。
小麻學姐什麼都沒說。
「戰略性撤退,小貴子二等兵!」
我捲起衣服確認了一下因被粗暴拉扯而印上的紅印。
「別把我看成了逃避現實的人啊!」
「所以,你就放心吧。小貴子君」
「呀~、沒什麼啦——」
「——」
是學生會長。
「因爲,曾經聽到過學姐和學生會長之間關係不好的傳言,——那麼——」
但是,要準備說學生會長的種種壞話什麼的這種氣氛卻一丁點都沒有。
她則更加抬頭挺胸地擺出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
「放學之後一直都在?」
「Let’sgo!」
稍微偷窺了一下,學生會室的門開着,只有學生會長的一件襯衫在裏邊。
突然間,感到了一陣讓人迷惑的被打擊的痛感。
但是,我已經決定了,向學姐請教那個問題。
「就讓我來爲小貴子和小莎牽線吧!」
然後,小麻學姐用對我這樣的人來說也通俗易懂的語言解釋了一遍。
「好像是去哪裏了的樣子呢」
突然間,小麻學姐不由分說就在我頭上來了一記。
「學姐對學生會長——是不是有種喜歡的感覺?」
「小、小、小——」
「嗚嗚~——難得,人家被小貴子可愛的目光迷住了的說,你這忘恩負義的傢伙!」
我並沒有引起別人注意的打算,但是這聲音還是傳了出去。
「你該不會是把我的名字忘了說不出話來了吧」
「哼——嗒。明明一直站在門口磨磨蹭蹭的說」
也沒有看着我。
「那、那是因爲——」
「——」
不,雖然並不認爲那個是小事,但對學姐來說的話——
我無力地抱住了頭。
對於這個問題,我直爽地回答道。
·
「不,在那之前,更因爲這年紀了還被叫做“小麻”而感到很不好意思——」
「呼、千鈞一髮——」
再問下去會不會不太好?
「什麼事,山達士軍曹」
她開始說道。
「嗚哇哇哇!!」
「呃?」
「痛痛痛——」
「那還真是給你添麻煩咯!」
「你一直都在這裏嗎?」
「什麼?」
「把襯衫換下來的話,多半是到中庭裏去做打掃工作什麼的吧。那孩子,做這種工作可是很認真的呢」我對小麻學姐的話感到有些喫驚。
「開什麼玩笑啊。比起這個,小麻學姐」
「真是的,不要這樣來妨礙我啊。我可是來找學生會長的——」
到底是不可能不留意到這樣的騷亂的。
「你、你指什麼?」
「居然還說“沒什麼”——」
「糟糕——」
「啥米?」
小麻學姐從我臉上讀取到了懷疑的神色。
·
「疼!」
「啊——」
「你還不是被叫做“小貴子”的說!」
「你在幹什麼啊,小麻學姐!」
「那、那、莫非……」
「會那麼叫的,就只有小麻學姐您了!」
「誒!好不容易纔從令人討厭的現實轉過去着眼的說!」
「嘛,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怎樣都好」
「嘿嘿嘿——」
我無語地注視着小麻學姐。
「——」
「嗯,也說不上是很好」
我看着小麻學姐。
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擺脫小麻學姐。
「一旦有事發生,我就會在學生會室旁邊的女廁裏埋伏的!」
我注意到了傳言和現狀之間的區別,不由得浮現出了一個問號。
「嗯,就交給我吧」
「嗯,一直都在」
但是,那種到剛纔爲止的溫柔臉色卻在某種程度上回答了這個問題。
「啊,不。做到這種程度的話——」
毫無準備的邏輯跳躍讓我慌忙打算回絕,但是,小麻學姐卻好像沒聽到我的話一樣。
「喂」
「啊,不——」
「——」
「好了,去了中庭裏了呢」
「看來好像是這樣」
我們確認了學生會長確實在中庭之後,又回到了學生會室前面。
「那麼作戰開始了哦。從現在開始請稱呼我“莎”!」
「呃?啊、莎——啊不——!」
我果然上當了。
雖然感覺其中一定有古怪,但是無論如何還是先聽聽學姐的點子比較好。
然後,小麻學姐煞有介事地將第一階段的作戰指令向我傳達。
「首先,把手伸出來」
「手?」
「兩隻手。並起來,左手和右手」
「唔——」
並起來就並起來吧。
並手幹什麼?
我想來想去還是想不明白,總之還是並好雙手向着學姐伸了過去。
「呃?呃?呃——!」
咔嚓一聲金屬的響聲和冰冷的感覺從雙手傳了上來。
這、這是——。
「哼哼!」
手、手銬!!
不一會兒我就像木乃伊一樣被膠帶咕嚕咕嚕地纏了個遍。
「學、學姐——?」
結果卻正好壓在了學姐上邊,我的身體和那樣柔軟的身體緊密地接觸着。
有一種學生會長在用慣的衣櫃前的存在感,確實感受到了。
學姐——!
好黑、好窄、好恐怖哦——!
活生生的——活生生的學生會長——!!
糟、糟糕了。
「學生會長!我說學生會長啊——!」
「學姐,什麼都好請聽我說一句啊!!」
這、這聲嘆息是學生會長的!!
學生會長像是突然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離開了衣櫃。
如果腦機能全部停止的話,真的能到那個安逸的天國去麼?
「嗯,因爲這可是小莎用了一年半用慣了的衣櫃喔。瞧,這件,小莎的活生生的制服喔,三十分鐘內剛脫下來的熱乎乎的喔」
「噢呵呵V~」
「呼——」
就我現在這樣的裝束,無論是誰看見了都會認爲是變態的。
要壞事了要壞事了要壞事了!
「——」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臉本能地變得熱乎乎了起來。
但是——。
我說,這算是哪門子的體貼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我說,我這樣看着那樣的地方是在做什麼啊!!!
不、不行了。
「大概,我想一小時左右就會回來的。那麼,就代我把思慕之情傳達給小莎吧~」
從櫃門的窄縫裏勉強可以看見學生會長的樣子!!
「你、你想幹什麼!」
我好不容易地從衣櫃裏滾了出來,就像一隻哀憐的芋蟲。
這已經不知道是我今天第幾次的尖叫了。
腦組織80%以上已被破壞,我這個樣子已經和死人沒什麼差別了。
是開門的聲音,莫、莫非——。
「呃——?」
我開始拼命地向學生會長呼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嗯、嗯嗯——」
就在我剛開始安心的那一瞬間。
奇、奇蹟呀!神啊,多謝您,也多謝您的朋友們!
·
「——」
啊哇哇哇!!看到學生會長的胸部了!!!
學生會長只問了這個問題,然後就低着頭,白皙的臉漲得通紅。
開、開什麼玩笑啊?
不要打開,求求你了!
我扭動着身軀,拼命地進行着徒勞但卻又不得不爲之的掙脫膠帶的嘗試。
小麻學姐見狀伸出了腳,然後我就那樣被絆倒在了地上。
被剝奪了自由,而且是被投入又小又黑的衣櫃裏被剝奪了SAN這樣的事實。
「——」
然後臉上蓋着的是學生會長活生生的制服,剛脫下來不到半小時的——T-T
不過最後學生會長還是反應了過來,幫我把膠帶解了開來,真是有一種九死一生的感覺呢。
即便如此我還是在心裏祈禱着奇蹟的出現。
「祝君好運」
「救、救命——」
我絕望地向四下求救,但是放學後的學校裏已經沒有任何人了,求救的聲音僅僅只能傳到走廊裏。
「嗚哇啊啊——!!」
「你不要緊吧——?」
我已然全部參悟透了,自己已經完全超然忘卻了塵世。
後退着想要逃掉。
櫃門靜靜地敞開着,學姐認出了衣櫃裏的我,睜大了眼睛。
但是,小麻學姐就像什麼都沒聽到一樣,用力打開一個衣櫃,用小巧的身體抬起我,放到了衣櫃裏。「嗚哇,這個衣櫃裏,居然有一種很好聞的味道」
感覺到一種在臉上纏繞着布的質感,我開始喊叫了起來。
但是,在祈禱的時候鑰匙發出了清脆的響聲,櫃門的鎖被打開了。
然後我好像在精神上更進一步接近了神靈的進化。
「學生會長?」
「那、那個……這個、是有很多原因的……」
夠了,無論如何我的人生,就這樣永遠持續下去就可以了。
滿臉堆笑的小麻學姐在向我敬禮之後,關上了櫃門,並且用鑰匙嚴嚴實實地鎖了起來。
「難得的機會,就想着特意爲小貴子和小莎安排一出相遇的劇本,我這個人啊,還真是體貼呀?」
「啊——」
「學姐——!」
說着,小麻學姐用備用鑰匙打開了學生會室的門,把我咕嚕一下子滾了進去。
死定了,這次一定死定了~哪怕是惡魔也好,誰來幫幫我啊~
咕啦——。
然後,她大概是以爲屋子裏除了自己以外沒有其他人了吧,毫不猶豫地開始脫起了上衣。
「呃嘿,對不起你就死心吧」
「哇啊!」
但是,小麻學姐順勢把我推進去之後,無情地宣告了倒數時間。
倒不如干脆殺了我吧~
吱吱嘎嘎吱吱嘎嘎。
·
而且,那種難以想象的豐滿,作爲人類來講——太厲害了——!!!
手已經伸到櫃門上了!
抱着一縷希望,我向小麻學姐詢問道。
我一直在哼着一些沒有意義的旋律。
但是,學姐卻用寬膠帶來回答了我。
「哇啊哇啊哇啊!」
最終,這樣的狀態大概僵持了三分鐘,然而對我來說卻像是經歷了幾個世紀一般。
嗚哇、嗚哇、嗚——哇!
大約1小時後。
學生會長一陣眩暈,倒在了地板上。
·
然後——。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冷不防響起。
我用餘光瞟了一眼學生會長,應該被外衣遮住的內衣和優雅的身體曲線盡入眼簾,我慌忙移開了視線。
我卻突然失去平衡把櫃門給碰開了。
「啊——」
「嗚哇!!」
嗚哇!!
「嚕—嚕嚕、嚕———」
好、好難爲情啊。
怎麼解釋纔好啊,這次的事件。
厚着臉皮向學姐道歉,然後得到她的寬恕麼——。
我一次又一次地觀察着學生會長的臉色,尋找說話的時機。
但是找到時機的時候,學生會長卻已經開始說話了。
「莫非,是因爲小麻學姐?」
突然的正確答案讓我拼命地不住點頭。
「真是個麻煩的人呢——總是給我添麻煩」
「真的是個麻煩的人呢,這次補考又不及格,總是動些歪腦筋搞些稀奇古怪的東西,爲什麼就不能好好學習呢」
我這樣回答道,但是學生會長卻充滿寂寞地笑了起來。
「但是——爲什麼學姐把你也捲入這些惡作劇裏了呢?」
「這個——」
被問到了實質性的問題,我難以回答。
但是從學生會長看來我的嫌疑是洗不清了。
「是被學姐拜託?然後來找我的麻煩的麼」
找麻煩?學生會長的?
「不、不是的!我……」
這樣的辯解,應該對學生會長說嗎?
學姐想要什麼樣的回答呢?
我又該對學姐說些什麼呢?
全世界的敵人——。
「那、那個——!」
這是想用無視戰術來把我秒殺出局吧。
我轉過身,學生會長依舊背朝着我對我說道。
腦袋裏在骨碌骨碌地亂轉。
「河野桑——」
「會長一定、一定不是那樣的人的——我是這麼認爲的」
學生會長的回答也好、拜託也好,都立即打算全部買回來的我,被她不由分說地叫住了。
但是,我一邊聽着,一邊向前邁了一步。
久壽川——。
「需要買些什麼喝的東西嗎?」
因爲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學生會長似乎也想明白了,像是爲我鼓勁一般,背對着我小聲對我說道。
「見我?——難道說,是因爲之前那件事?」
突然被我這樣問道,學生會長似乎嚇了一跳,叫出了聲來。
我抬起低着的頭,正視着學姐說道。
「那麼能不能差遣我呢?」
「呃——?」
「啊——中午好」
我狠狠地給自己鼓了鼓勁,神采飛揚地推開了學生會室的門。
「瞭解,會長大人」
正在敲打着鍵盤的久壽川學姐像是被我的聲音嚇到了似的抬起頭來。
「果汁——純果汁——」
好,今天也要好好努力。
小小的震驚過後,她又無言地看向了電腦屏幕。
因爲這句話,學生會長看向了我這邊。
學姐沒有明說,但這更讓我肯定這是準備交給我的工作了。
「有工作了嗎?」
對於這樣的回答,學生會長果然什麼都沒有說。
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把學校這個小世界當成真正的世界了吧。
「爲什麼——」
學姐這個詞無論好或不好都不應該加上。
「纔沒有在做這種無聊的事情呢——」
但是,久壽川學姐卻慢慢地朝我轉過身,向我告知了冷酷的現實。
「啊……」
「我是個冷淡的人哦。這並沒有錯——。我連我自己都不想見,其他人就更不想見了——」
「求之不得」
「呃?啊……」
「現在,如果站在我這邊了的話,可是會成爲全世界的敵人哦」
我很想靠近看個明白,但是這樣一來似乎會打擾到學姐的工作,於是我便找了個稍遠的位置坐了下來。
「讓人困惑呢,這樣的事情——」
我立刻站了起來,等待着學姐的回答。
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中午~好」
3月10日
「很令人困惑。請你——抬起頭來」
我面向學生會長,精力充沛地說道。
「啊、是呢……」
我像熟知了一般反覆在嘴裏和腦袋裏過了好幾遍,確認着。
我得到確認後正打算走出房間。
我——我——。
「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力氣活的話,讓作爲男生的我來做似乎更好。比如清理花壇、倒垃圾什麼的,可以便利地使用。學生會長就可以專注於自己的事情,這樣做不是更有效率麼?」
我拼命地尋找着這種場合下能說的話。
「那、久壽川學姐」
但是,想要故意忽視一件在意的事情是很難的,學生會辦公室裏有着自己以外的人在,這讓她很不習慣吧。
「要什麼比較好呢?果汁?咖啡?還是說茶?」
「你是認真的嗎?」
「不要再叫學生會長——久壽川就可以了」
突然被秒殺出局的對手發難,久壽川學姐慌慌張張地躲進了桌子底下找起了東西。
「我只是,想看看學生會長是否真的像大家所說的那樣是一個冷淡的人——只是想確認一下這個而已——」
但是,學生會長並不打算見我,我來問也可能會被拒絕回答。
被叫做副長的人已經對我所說的話不知所措了,已經無法掩飾了。
但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也有,那就是——。
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事情,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不是的!我只是——」
過了好一會兒,大概是完成了書籍歸類的工作吧,在打印出了幾張紙後,偷偷地朝我這邊瞟了一眼。
「這是作爲學生會長的命令麼?」
學生會長無力地坐在了椅子上。
「河野桑——」
學姐一邊頻繁地在意着我的情況,一邊繼續着她的工作。
「——」
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我作出了回答。
但是,學生會長又一次叫住了我。
心裏有一些底了,現在可以放開一些了。
學生會長的聲音顫抖着,但我還是繼續保持着那樣的姿勢。
學姐的手向我的手伸了過來,但是想了想後又放了下去。
「——」
「請讓我跟隨在你身邊吧(公主大人)」
學姐一邊這樣說着一邊很生硬地繼續敲起了鍵盤。
我隨即理解了久壽川學姐的話,立即作出了回答。
但是,作爲代替,我確實聽到自己這樣說了。
「——」
雖然我也很清楚不可能那麼快就和學姐打好關係但這也未免——。
「爲什麼——連你也,像小麻學姐那樣說?爲什麼——」
「有什麼工作要我做嗎?」
「我聽說,學生會長一直都是孤單一人」
「是認真的」
所以,我握緊了拳頭言之鑿鑿。
「我——」
做不到——我做不到把這事當作沒發生過一樣!
「這是……」
「不用勉強去找個什麼東西的喲」
久壽川學姐輕輕地說道。
我自身只要光明磊落,不管做些什麼也沒有關係的。
本來不應該出現的我的名字,沒想到被她說了出來,背對着我。
所以,我沒有傻站着,而是直接向她走了過去,問道。
「戰鬥吧,同整個世界。戰鬥吧,就像小麻學姐所說的那樣」
「還有什麼吩咐嗎?」
我從久壽川學姐手中搶過那些文件。
「笨蛋呢——」
「真的是個笨蛋呢——」——
「我只是想見見學生會長」
不過,其實我的心情仍然挺輕鬆。
但是,已經逃不掉了。
「啊……」
「交給我吧,我可是學生會長的祕書喔」
「祕、祕書——」
說起來也只是厚着臉皮地在強要做別人的祕書而已。
因爲我的這番舉動,久壽川學姐一時之間愣住了。
「不用客氣,請儘管使喚我吧。拜託了」
「但是——」
「那麼,這些要怎麼處理纔好呢?」
「……」
學姐就這樣稍稍地低着頭,似乎明白到我是不會再把這些文件交還給她的了,終於放棄了似地嘆了口氣。
「複印……能拜託你嗎」
「複印?明白了,立刻就去!」
「啊……!」
就在我要動身離去時,久壽川學姐突然叫住了我。
「還有什麼事嗎?」
「我還沒有告訴你要複印的份數,而且你知道在哪裏複印嗎——?」
「……」
啊,真是的——。
學姐深深地嘆了口氣後說道。
「20份……在職員室裏」
3月11日
所以,我精神滿滿地對學姐說道。
「別再說什麼“副長”了!久壽川學姐纔不是什麼“副長”!」
「快、快樂什麼的……」
「打擾了,我是學生會的,來複印文件」
「河野桑,從剛來開始就一直跑上跑下的」
過了一會兒,學姐從桌上拿起盒裝的果汁,吸了一口。
學姐像是有點尷尬地小聲說道。
「——」
「別這樣,河野桑——不要說出這樣的話——」
呃?完全是用着學姐般身份的語氣高聲喊道。
爲了逃離這尷尬的狀況,我踏出了一步——看起來是最糟糕的一步。
學姐沒有繼續說下去。
我只不過是稍微幫忙買了點東西而已啊。
「有什麼不妥的嗎?難道是在減肥中?」
「不是久壽川了嗎,說起來,最近我聽說學生會長在差一個一年級生做苦力,原來是你啊——」
「河野桑?」
學姐果然也意識到了這點嗎,再次地低下了頭。
但是就在我打算不理會雄二,向着學生會室的方向走去時,雄二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拉住了我。
「沒什麼企圖,是我自己主動去幫忙的,完全是我單方面提出的請求。」
只不過是上上下下來回多跑了幾趟而已嘛——。
「那麼、就這樣,我先走了。再不去幫久壽川學姐的話就不太好了」
看來似乎就是因爲這個原因了。
「那麼,你是有什麼企圖嗎——?」
我打斷了他的話,強抽回了手,憤怒地對雄二吼道。
久壽川學姐趕忙慌慌張張地回到了座位上,但是還是顯得晚了。
但是,卻傳來了喀噠喀噠的東西掉下來的響聲。
我爲自己竟然一直沒有發覺到這件事而感到深深的懊悔。
是空了——嗎?好!
「好!」
「算了,是我忘記告訴你了……」
「——」
背後的教室裏傳來嘈雜的議論聲。
一定、是在害怕着什麼吧。
雄二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整個人完全僵住了,不會是突然心臟麻痹了吧。
「總之,儘量不要惹久壽川不高興哦。要是違逆她的話,就算是有恩於她的前學生會長,也會被她趕出學生會室吧,她呀——」
但是——。
「——」
這是我想得太多了嗎?——
「世界的敵人」
學姐接過複印的文件後發出了聲。
「你好!」
「啊——」
「真——真的嗎」
「不是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裝訂?」
「不、不行!」
「你、你來真的嗎!是被副長騙了吧,是被她抓到了把柄,然後被要挾幫她幹事的對吧?」
「學姐——?」
其實我倒是希望學姐能夠徹底地使喚我。
我還沒得到批准就把文件放進了複印機。
那、那麼——是我的失誤?
就那麼在意我的事嗎——還是說,是在擔心着複印的事?
「纔不是在差使苦力呢,是我自願去幫忙的」
「拜託了——什麼都不要再說了」
那是久壽川學姐所說的。
「不是那樣的——」
怎麼會,怎麼會因爲這樣的事而受傷呢。
學姐似乎無法理解般地握緊了拳頭說道。
「雄二你既然是我的朋友,那麼對於學姐的事情,就不要相信那些玩笑般的流言蜚語了——」
「但是,一個人去買這個搬那個的時候,不管怎麼看,都跟體育系的那些沒什麼區別吧」
唔、嗯、可能真的是那樣吧——。
但是,學姐卻像是在袒護我般地說道。
「什麼事啊,我正忙着呢——」
是雄二。
居然被戴上了苦力的帽子,看來學姐給人的負面印象真是太強了。
在這1年多里,學姐就是那個樣子默默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嗎?
「職員室的複印機是有裝訂功能的——」
說完,從書架上拿起訂書機,自己裝訂起文件來。
「喂——!」
終於實際感受到了它的含義。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學生會室,但不知爲什麼久壽川學姐似乎正心神不寧地在會室裏來回踱着步。
我幫不上忙,只好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就這樣看着她。
果然,我沒有猜錯呢,學姐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
我立刻站起來向學姐問道。
「裝訂……」
「聽說了哦聽說了哦,你啊,被迫當了副長跑腿的事是真的嗎?」
但是,卻發出了噝噝的聲音。
這樣任務也就順利完成了——。
雖然不知道是在說什麼,但是大概也能猜到不是什麼值得一聽的東西。
總是顧慮得太多,無論與誰相處都是那樣地不擅長,所以,不管與誰都保持着距離,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來做——。
一定是傷到她了。
總之,我把複印的文件交到了學姐的手裏。
「貴明——」
完全失敗——嗎?
「學姐她,並不是那麼討厭的人。只是有點嚴肅和不太會變通而已,大家都誤解她了」
「我回來了——」
實在是太笨拙了。
我興致勃勃地朝着久壽川學姐那走去。
然後,姑且確認了一下,似乎就只有一位老師在。
「——」
雖然很懊悔,我還是裝得很有精神地走進了學生會室。
說完後,我匆忙地走出了教室。
「不是被迫,我是有在跑腿啦,但是是自願的」
「那個,久壽川學姐,需要果汁嗎——」
啊——。
我拾起不知什麼時候掉落在地上的書包,靜靜地說道。
嗯?像跑光了氣的汽水一般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
「我倒是覺得意外地充實呢。有學姐在真的很快樂」
「學姐?」
又是問這件事。
「又來了,貴明君,你還真愛開玩笑——」
苦、苦力?已經被說成這樣了嗎?
教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周圍如死一般的寂靜——。
「難道說,只是因爲這個?」
「啊——嗯嗯——」
久壽川學姐正把掉下來的書籍集中起來,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整理着。
偶爾會看我一眼,但很快就將視線移回到了書籍上。
總覺得氣氛不太好。
學姐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總覺得是帶着點拒絕的感情在對待我。
從那不緊不慢的動作還有那輕聲的嘆息裏傳達過來的,就是這種感覺。
這樣子也難怪會被評論爲「不近人情」了。
不對,她應該只是自己本身「不善於交際」而已。
什麼都不說,自己將自己封閉起來。
果然,這樣一直任性下去,肯定是會影響到情緒的吧。
「那個——」
「——什麼?」
「在、在生我的氣嗎——?」
「——」
「如果真的感到爲難的話,我也會好好反省的」
「那個——」
學姐好像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也只是想要說的樣子而已。
她的嘴脣一直緊閉着,所有的話語都被埋藏在了心底。
其實她並不冷淡,有沒有能讓大家也明白的方法呢——。
肯定是聽見了的,一定是在自我忍耐着吧。
「真是的——」
我有點猶豫地對學姐說道。
爲什麼,這個人會如此呢——。
這樣的沉默會給人壓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但是,那些女生明顯地都嚇得哆嗦了一下。
學姐依舊保持着沉默,一直站立在那裏,從事情開始到事情結束,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啊,我也去!」
果然,學姐仍舊沉默着——。
「生氣了啊——」
「哼哼~~」
「那個,我想就通常情況而言,說句『請讓開』就行了。如果再加上句『謝謝』的話,多少能改變一下別人對自己的印象吧」
「別再說了,像個傻瓜似的——」
是因爲害怕久壽川學姐而逃開的嗎?
學姐?
「那是因爲——」
相互扯了扯衣角,那些女生們很快地就逃離了現場。
「選擇的可是我哦!」
「哈~,再來一杯!」
雖然是這麼說了,但學姐並沒有回答我。
「不要隨便就喝別人的東西啊!」
「——」
這、這旁若無人的舉動——
我從小麻學姐手中搶回了紙袋飲料。
一時找不出話來回答。
「可是國家的英雄哦!」
太差勁了,太差勁了學姐——。
學姐並沒有看着那羣女生,只是環抱着雙手望着窗外。
「啊——」
我忍無可忍,向前走去,對着走廊裏那羣嘈雜的女生喊到。
「那、那個——是想要去買果汁嗎?是因爲這個纔會出來的吧?」
「啊嚇嚇嚇嚇嚇,竟然那麼慌張,看來小貴子不善於同女孩子交往的傳言是真的呢」
如果學姐自己沒有動作的話,只有先改變周圍了。
「要喝嗎?還剩下一口喔」
久壽川學姐站了起來,走出了會室。
「按鈕——」
「間接接吻!」
其實學姐是很溫柔的,總是接受大家的意見。
真是的,這傢伙——。
久壽川學姐從她們中間自然地轉移開了視線。
「誒呀,攻陷柏林的是朱可夫倒是知道的呢」
吵吵嚷嚷的女生們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出現在了那裏的我們。
小、小麻學姐?
在驚訝之餘,只見她拿出吸管,一口氣將綠茶喝了個底朝天。
我看着那些女學生。
「討、討厭——」
「但錢是我的!」
這種場合下說點學姐的壞話她纔可能會有點反應了吧,不想傷害到學姐的話,傷害到自己也是沒辦法的事。
只是看起來不太高興地垂下了頭。
「學姐——沒關係的請說出來吧。如果說已經不想再見到我的話,我——」
我這麼呼喊着,學姐卻沒有理會我。
只是不能放着學姐不管,只是這樣而已。
「真的——像個傻瓜似的呢」
在無法更進一步理解的學姐的情況下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只有——。
「再說,你這樣和我磨時間沒關係嗎?你還要補考吧?」
也不是不能理解,那樣皺着眉頭站在那裏,而且還是學生會長這樣的大人物。
「不用了——」
「難道這樣學姐自己就不會受到傷害嗎?」
「噗!」
學姐帶着寂寞的表情說着。
「不說出來的話,肯定就不會傷害到任何人的——」
真是的——。
烏龍茶好了。
「喝點什麼好呢——」
「學姐——」
「哈!哈!哈!這次的期末考試,我世界史可是有10分啊」
「學姐」
「我說!」
在自動售貨機前停了下來,把錢放了進去,但卻沒有按按鈕。
小麻學姐聽完後兩手叉腰,很自豪地說道。
「爲什麼要跟來——?」
感覺好像被瞪了幾眼,我畏縮着後退了幾步,沒能繼續說下去。
對於我所說的話學姐一句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站着,不可能沒聽見。
但是女生們卻突然變得驚慌了起來。
只是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地持續等候着。
「啊,我的話綠茶就好了」
而在她們視線盡頭的是——久壽川學姐——。
但是,久壽川學姐卻停了下來,面前的走廊被幾個女生擋住了,無法繼續前進。
「用、用不着你來操心」
「哈——」
但是,我的話才說到一半,學姐就搖頭了。
「你也和小麻學姐一樣呢,總是隨心所欲地做着自以爲是的事情——」
我拿着紙袋飲料吸了一口。
聽到我聲音的女生們回過頭看着我。
學姐眯着眼睛回答了我。
我急忙跟在後面。
「是——嗎?」
在自動售貨機前思索着,似乎注意了什麼。
但是,學姐卻將手指掩在了我脣前。
「——」
「還是稍微有點常識吧」
居、居然、忘、忘記了!
還沒來得及驚訝,身旁的另一隻手已經將綠茶的按扭按了下去。
「學生會長——」
久壽川學姐似乎從來就是這樣。
「幹——幹嘛?」
在那之前先考慮要喝點什麼,想喝的東西應該就要浮現出來了我這樣想着,將手指伸向了按扭。
「學姐,你說不說出來的話誰也不會受到傷害,但是——」
「這裏是日本——」
「呃?」
「咕咚咕咚咕咚——」
久壽川學姐只是靜靜地搖着頭。
但是,小麻學姐卻一臉奸笑地看着我。
「學姐——」
「不,說不定這裏是蘇聯的領地。只是僞裝成了21世紀的日本而已,但其實是殖民地哦」
還是老樣子,讓人搞不懂的傢伙。
這個人的腦袋到底是個什麼構造啊?
「這麼說小貴子又傷到小莎的心了嗎。今天的小莎看起來好像很困惑的樣子。說來聽聽」
雖然我不是很想說,但不說可能會釀成更大的麻煩(其實說了大概也會吧),於是,我簡明地將剛剛的事情敘述了一番。
「原來,小莎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
「請不要對我溫柔」
總覺得想哪首歌的歌詞一樣。
「那麼,小貴子打算怎麼辦呢?」
「至少,想讓大家對久壽川學姐有個重新認識。我的朋友們對學姐有些奇怪的誤會,還有剛剛的那些女生們——。我想這樣的誤會可能會給久壽川學姐帶來很大的傷害也說不定」
「原來如此,小貴子是想讓大家發起小莎喜歡喜歡大作戰吧」
「嗯——嗯,大致上就是那樣了」
小麻學姐嗯嗯地點着頭。
「嘛,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呃?」
小麻學姐看着我說道。
「其實早就想來一次這樣的作戰了。儘管放心交給偶吧」
·
「首先,得準備一下道具」
「是」
在這眼神之下連小麻學姐也難爲情起來。
「需要兩支球棒」
嗚哇!好過分,還真是個過分的學姐啊——!!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把自己的球棒拾了起來。
明明是和我無關的事啊。
我們突然被叫住了,對方膽怯地望着我們。
學姐沒有繼續說下去,也沒有看着我,只是靜靜地站着。
我拼命地抱住小麻學姐的身體並往回拖。
我想從學姐手中拿過球棒。
「不要停下來啊,拿出點武士的樣子來!」
「啊,這傢伙!沒想到畢業典禮都結束了還沒有拿到畢業證書!可惡,給我啦!!」
「這、這這這是——」
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
「還沒拿到嗎?」
「那樣的話,就不要再問我要了啊——」
不是小麻學姐的吧?
「學姐——」
「基本就是你想的那樣啦」
但是,久壽川學姐並沒有聽我那笨拙的解釋,而是靜靜地說道。
「表以爲這樣就贏了~!」
3月12日
但是,久壽川學姐卻從我身邊走過,來到了小麻學姐跟前。
「不行」
小麻學姐爲了打圓場而胡言亂語着。
「一定——是小麻學姐強迫你做這種無聊的事的吧?」
「把那些碎片也處理掉吧,河野桑」
「準備好了球棒之後,要做什麼呢?」
「呃?」
「那、那個——的確是有着很難解釋的原因——」
小麻學姐匆忙地逃走了,我呆呆地目送着她遠去的背影。
架起——。
「這也是我的工作嘛——」——
「哭泣的赤鬼?呃,那個嗎?」
「咕!」
「我、去棒球部道歉!」
然後聽到學姐在我身旁深深地嘆了口氣。
「作爲一年級的你獨自去勢力強盛的棒球部,怎麼應付得了?沒意義的吧——」
「但是——這支球棒,是從哪裏拿來的呢?」
我急忙伸出手去拿着。
「是、是」
啊啊,誰來救救我啊。
「請、請問——」
「架起」
「不、不、畢業式早就已經結束了」
那會是……
「對不起——」
情況似乎變得更糟了,我語無倫次地解釋着。
「兩支球棒?」
「那、那個,學生會長——那些球棒,是我們社團的,請、請問,可以還給我們嗎?社團的學長叫我來找的——。要是找不到的話就麻煩了」
在這種情況下,赤鬼=久壽川學姐,那麼誰是青鬼呢?
小麻學姐依舊還是那麼自信滿滿地對我說道。
小麻學姐看了看周圍,然後確認自己說不出理由來了,突然用手指指着久壽川學姐嚷到。
「向窗戶揮去!」
爲什麼,我要以這種實際體會的方式去學習小麻學姐的處事方法啊?
說、說起來,這支球棒是——誰的呢?
但學姐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但也不能隨便破壞公物啊!」
雖然我根本就沒能幫到學姐什麼,只是個添麻煩的人。
「哭泣的赤鬼大作戰!」
在我還沒有弄明白要幹什麼的時候,小麻學姐已經站到了窗前。
「拜託了——請別再讓我爲你擔心了——」
「誒,這、這個,小莎,這是有着很難很難解釋的——原因的,對!是愛、是愛喔!L·O·V·E小莎Go!Go!」
「哼哼哼,聽了可不要嚇到哦,這可是我威力最大的絕技」
「而且——?」
「哈——?」
難、難不成——。
「不必自責,因爲學姐就是那樣的人——」
難道是爲了我——。
只見有個穿着棒球部制服的人站在我們面前,不時地看着我們手上的球棒。
「嘩啦啦嘩啦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去。雖然說和我無關,但這是學生會的問題,而且——」
然後呢?
「學姐——」
不是吧——青鬼是我們嗎?
「首先拿起一支球棒」
「——你們在幹什麼!」
我小聲嘀咕着。
明明就是別人的臺詞,竟然擅自挪用,侵犯版權吶。
「那麼,到底該——」
「雖然赤鬼想和村人打好關係,但因爲大家都害怕他而不和他做朋友。所以,赤鬼用自己的絕技把變壞了的青鬼給制伏了——的故事嗎?」
突然間,小麻學姐看準了窗戶,把球棒給扔了過去。
小麻學姐——請你以後不要再隨便拿人家的球棒了!
「嗯,100分滿分啊,代替我去補考吧」
「小、小麻學姐——」
「算、算是吧——雖然最根本的原因也不是和我沒關係」
「已經準備好,放在這裏了~」
聽到了這個聲音,我想都沒想地就把小麻學姐放了下來,這聲音的主人是——久壽川學姐。
還是到學生會室去露個臉吧。
但是,學姐卻拿着球棒搖了搖頭。
「好了,幫學姐把剩下來的事情處理好吧?」
「在說什麼呢!這可是畢業時節的感觸情懷啊!」
久壽川學姐寂寞地笑了笑說道。
那是棒球部的備用品嗎?
然後,學姐再一次地嘆了口氣,閉上雙眼說道。
「——」
但是,我還是很在意學姐的事。
我低下頭,對於自己的輕率也說不出什麼話來了。
久壽川學姐一邊這麼說着一邊將小麻學姐剛纔丟下的金屬球棒拾了起來。
原來學姐早就準備好了。
難,難道是——。
「呃?」
而且,我想向她表達至少我不是這樣想她的。
「又~要到學生會長那裏去了嗎?」
發現我在收拾東西,雄二故作驚訝地對我說道。
因爲我已經不想一次又一次地反駁他了,所以我加重了語氣對他說道。
「都跟你說了我只是——」
但是,雄二的反應卻在我預想之外。
「行啦行啦,大家都知道了」
「啊?」
雄二笑眯眯地朝我小聲說道。
「既然喜歡上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啦~」
「哈?」
這傢伙,突然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完全沒有那回事啊。
但是雄二卻像是理所當然般地繼續說了下去。
「戀愛是盲目的,這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裏出西施吧」
「我、我說——」
我一時間真的是呆住了。
緊接着,雄二用手臂勒着我的脖子,嘲笑似地對我說道。
「果然,是因爲胸部嗎?還是說,原來你控冰山美人的?哎呀,果然是拜老姐的教育所賜呢~」
「都跟你說了,我根本就沒有那麼不純的動機啦!」
原、原來是指這個啊。
雖然我將雄二推到了牆上,但雄二卻越說越過分了。
「工作——」
哈——。
也難怪久壽川學姐會說一個人比較好。
因爲沒有可做的事情,所以我只有眼睜睜地看着學姐工作。
但是,學姐卻好象想起了什麼似的向旁邊看了過去。
因爲互相都十分在意對方的存在,所以平時除了最基本的幾句話之外幾乎沒有任何其它的交談。
·
放在我面前的是些上面鋪有粉末的餅乾。
久壽川學姐察覺到我來了,於是抬起了頭。
這應該不算是在無視我——吧?
怎、怎麼啦?
「都說了不是那樣啦!」
不過雖然這樣說,我們之間真的是百分百的尷尬關係呢。
「行了行了,別狡辯了。你這抓住了幸福卻又不肯承認的傢伙」
我平時本來做的就是一些很簡單的工作,所以今天我真的是有些手足無措了。
我覺得不可以拒絕,於是只好像學姐一樣的喫了下去。
「就讓老師來·教·教·你·吧★」
「——好象沒有呢」
「那,今天的工作是——」
不過,應該也會喝可樂的吧。
難道說,是要炒我魷魚?
「好痛—!」
「——不累嗎?一直這樣站着」
「——」
應該是爲了不讓我去買而特意事先買好的。
「其實冷靜想想也算是個身材很棒的美人呢,那個學生會長。應該能和老姐一拼高下吧~?」
完全沒能幫上學姐的忙——。
使得整個氣氛顯得比剛纔更加不融洽。
只見她一頁一頁地翻着,但是看完後卻目無表情地轉過來看着我。
「噢!要努力地去幹喲!」
說起來學姐好像一直都是喝100%果汁的。
「老、老師」
「啊、是!」
卻之不恭,還是收下吧。
靜靜地什麼也沒說,就跟沒電的玩偶一樣一動也不動。
「抱歉——」
果然我只是個添麻煩的傢伙而已吧?
「呃~,但是學生會里不就只有學生會長嗎?孤男寡女擠在狹窄的教室裏,真是太邪惡了」
我說你啊——。
看來想要改善學姐在大家心中的印象,先得改善我自己在學姐心中的印象纔行啊
我到底,該找些什麼來做好呢。
我已經不想再和雄二這個笨蛋繼續糾纏下去了。
「——」
話雖如此,但是假如我在學姐正忙着的時候回去的話,不是本末倒置了麼。
「不、不用那麼辛苦地去找了」
學姐好像想說什麼耶。
「我懂~我懂。你想說‘如果你侮辱我心愛的學生會長的話,我就絕對饒不了你’對吧?」
「——喫吧」
我用盡全力地將手裏的書包向雄二砸去。
「然後,就在學生會室裏幹—些那~樣的事情——」
我一邊傻笑着一邊想爲不坐下找一個理由。
都怪那該死的雄二——。
再加上我在這裏做的那些事情,也盡是以失敗告終。
而且因爲我那自作主張的行動,還使得學姐最近更加忙了。
「啊、啊——」
一瞬間,對上了我的視線。
總覺得她有一種大小姐的感覺,所以應該不會喫垃圾食品的吧。
「河野君——」
所以說,不要想些這些有的沒的事情啦!
「對了,果汁」
「不坐下來嗎——?」
「——」
還有蔬菜汁(的預備品。大概是早就已經準備好了的吧)。
「就這樣啦,我要走了」
遲到了遲到了!
雖然這種反應也是在我的預料之中啦。
不,不愧是健康補助食品。
就在這時,學姐像是要休息一下的樣子,從書包裏拿出了什麼,然後把它的包裝撕開了。
「對不起,我遲到了!」
學姐再一次看了看我,大概持續了數秒鐘吧,然後深深地嘆了口氣說道。
「然後、還有這個——」
「我看你的想象纔是最邪惡的」
「——」
「啊——」
「沒啥,只是覺得叫“學姐”的話有點不順口嘛」
但是,該怎麼做呢——。
「——」
久壽川學姐聽到我那樣問了後,看向了面前的那堆文件。
而且「老師」「老師」的是什麼意思啊。
「老師!」
久壽川學姐,生氣了吧——。
「啊?嗯、但是——」
「啊啊~那麼着急的話,可不行喔~」
然後——
久壽川學姐沒有什麼反應。
「你明白什麼了——」
被突然叫到的我趕忙立正。
她平時到底都是喫些什麼的呢?
而且包裝上還寫着1袋就可以讓人體攝取到1天所需能量的3分之1。
只見一瓶蔬菜果汁放在了那裏。
但是,很快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喫上去有點象點心,口感卻又有微妙的不同。
難道說,我的好奇心都寫在臉上了?
反正也只不過是記錄的工作而已吧?
「呃?」
可能連食堂的親子飯(雞肉蛋飯)和豬肉飯等的也不喫也說不定。
「——已經買了啊」
大概,是在來這裏之前就已經買好了吧。
雄二一邊說着,臉上一邊浮現出了邪惡的微笑。
彷彿突然意識到我也在場,學姐慌慌張張地將那打開了包裝的東西向我遞了過來。
「那個,河野桑——」
看學姐這樣應該是十分注意健康,食物大概全部都是選有機的吧?
另外糖份的攝取也應該是控制得十分嚴格,不過牛奶應該會喝的。
因爲這樣,學姐的身材纔會這麼好,而且胸部也——。
「——」
胸部——。
因爲我們學校的制服胸前有個很大的蝴蝶結,所以我平時都沒怎麼注意到。
但是,當現在意識到這事,我才充分地理解到爲什麼女孩子的胸前都會鼓起來。
而學姐的胸部則是比其她的女孩子還要厲害很多。
我有點明白雄二的心情了。
看着學姐,我突然產生了想去碰一下的想法。
那種感覺就像是看到寫着「不要按」的按鈕後卻特別想按下去的樣子。
按下去——。
「啊——」
「什、什麼?」
學姐被我那突如其來的感嘆嚇了一跳,抬起頭來看着我。
於是我慌忙地擺着手,努力地讓學姐冷靜下來。
「啊、我只是自言自語啦。沒有什麼別的!真的沒有~」
將學、學姐的胸部「按下去」……
這太變態了……又不是雄二……
「——」
學姐邊看着手裏的鳥巢邊小聲地說。
「真的沒有,我能做的事情嗎?」
學生會規則上應該是絕對沒有寫「燕子巢的修理是學生會長的工作」的吧。
然後很溫柔很平靜地回答道。
因爲學姐有點不好意思,所以變得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學姐——」
「河野桑——」
聽到那些話後受傷的應該是我纔對啊,但是爲什麼學姐又會這麼的悲傷呢?
「那是——」
「那裏——」
而且——
一直在發呆的我馬上上去扶着梯子。
「你真是笨啊——爲什麼你總是不肯討厭我呢?」
完全不行啊。
作爲傷害者的學姐那放在胸前的手卻緊緊地握了起來,並且眼睛也開始變得有些溼潤。
氣氛真差——。
但是一直把話放在心裏也不是辦法,所以我遲疑了一下後對學姐說道。
「——」
「我來做吧?」
「啊?啊、是!」
我向學姐說出了我心裏一直想着的話。
我回過神來、慌忙地把梯子豎了起來。
「因爲——」
「河野桑」
說完後學姐也沒有等我的回應就開始爬上梯子。
「其實我並不是在勉強自己。只是……覺得自己很沒有用。明明是想來幫助學姐你的,但是卻什麼都做不到——」
而我又不敢抬頭向上看——。
於是我只好規矩地低下了頭去,繼續扶着梯子。
「別說了——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討厭你,非常的討厭你而已」
而看着此情此景的我也在心裏小聲地說。
「學姐——」
接着,我徇着學姐目光的方向望了過去。
學姐馬上有點臉紅地壓着裙子。
「不過,現在這個季節巢裏應該是空的,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啊、啊——」
「如果是勉強的話不來也可以」
假如我也像這個燕子巢一樣受了傷的話,學姐是不是也會這樣地爲我感到悲傷呢。
「沒、沒什麼——」
「但是——這樣也太可憐了」
沒錯、我是大笨蛋。
「真是溫柔呢——」
但是,這種狀況到底要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學姐靜靜地將視線向下移去、然後用和往常一樣的毫無感情的聲音小聲地說。
「梯子——」
現在想來,我可能從一開始就不是真的爲了要支持學姐,而單單只是爲了可以接近學姐——可以和學姐她成爲朋友也說不定。
雖然我可能真的是溫柔,無論是行動、還是語言。
因爲本來我就沒有想過學姐會喜歡我。
「不用了。因爲這是我的工作」
「啊——」
「比起學姐所說的話,我更相信我所見到的學姐」
而且,因爲我也怕被學姐發現,所以我看着學姐時,也變得更加的小心。
什麼都不做的話比較好吧。
「——」
對我來說,如果她會生氣地打我會更容易接受吧——。
我按照學姐所說的從倉庫裏拿了梯子後跟着她來到了中庭。
真的,我真的,是個笨蛋啊。
爲什麼——?
這時,我發現在學姐手裏,好象拿着什麼東西的樣子——。
「那麼——只有一件。只有一件,可以拜託你幫忙嗎?」
我想我的臉一定是紅得不得了吧。
「難道說你覺得很勉強嗎?」
「啊?」
對——什麼都不做的話。
雖然我想應該還有其他更加合適的表達方式的。
「——」
果然是和木實或者環姐不同,是個真真正正纖細的女孩子啊——。
所以,纔會有那麼多的女孩子說校服「感覺很不好」啊。
不過,這對於那個人來說,卻根本沒有幫上什麼忙。
這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無聊嗎——?」
不過話也說回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爲我們學校的校服太短了,纔會讓大腿那麼容易被人看見。
雖然,我真的很想這樣說,不過最後我還是將這句話吞了回去。
「我是個沒用的人嗎?」
「——」
討厭——學姐說的還真是直接啊。
學姐的這句話只是讓我感到更加的痛苦。
明明有想跟學姐說的話、想和她一起做的事。
「假如真的這樣的話我希望你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訴我,告訴我已經不需要我了,讓我不要再來了」
短暫的沉默。
「笨、笨蛋——」
「一定是,被什麼打中了,所以掉了下來——」
在那裏,我發現了曾經有過什麼東西的痕跡。
「最終,也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做的一切,反而都是在給學姐增加負擔——但是!」
「能幫我扶着梯子嗎?」
我低下頭,輕聲地問學姐。
「怎麼了?」
說不勉強是騙人的。
「燕子巢——」
——其實她是多麼的溫柔啊。
「啊啊啊——」
學姐一定也是因爲明白我的想法,所以纔會這麼直接地對我說。
因爲一直低着頭,所以我也不知道學姐的工作到底進行到了什麼程度。
所以學姐也馬上明白到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
學姐那次用手指觸碰我的嘴脣時所留下的感覺,到了現在也彷彿還在那裏。
但是,聽到這句話後的我卻並沒有受到很大的打擊。
果然是因爲她很溫柔,應該說是太溫柔了吧。
然後當我因爲聽到聲音而反射性的抬起頭去看的時候,我卻突然察覺到在眼前的某樣東西,又嚇得慌忙低下了頭去。
「怎麼可能——」
聽到我那還是沒有改變的話語,學姐也只好放棄了。
「嗯——」
和學姐說更多的話、幫學姐一起做更多的事情、支持她,然後她可以對我說她心裏的話、可以依賴我、稱讚我、然後握着我的手——。
只要一想起那溫柔的觸感,就好像是剛剛纔發生一樣的真實。
雄二那個笨蛋——都是因爲雄二那個笨蛋的話纔會讓我變得越來越在意學姐——唉——。
「嗯、好的」
所以儘管我還不知道原因,但是我卻知道她其實是怕會傷害到其他人,所以纔會裝成這個樣子的。
大概是因爲梯子的位置放得不太好的原因,所以學姐好像要將整個人都探出去,才勉強夠得着鳥巢的位置。
「啊、請問——」
「不要緊的——」
聽到學姐這樣說我也只能一邊繼續扶着梯子,一邊繼續等待了。
但是真的不要緊嗎?
又等了一會兒,我終於聽到學姐鬆了口氣的聲音。
「完成了——」
聽到這句話的我什麼也沒想就抬頭往上看去。
「啊——辛苦了——」
「!!」
學姐想出聲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啊——!」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露出度比剛纔還要高的學姐的大腿,還有就是靠着牆邊正用不自然的姿勢按着自己裙襬的學姐的身影。
「對、對不起!」
我條件反射地鬆開扶着梯子的手,向後退去。
但是,也因爲我的這個舉動讓學姐所站着梯子失去了平衡,開始傾斜了。
「啊——」
學姐慌忙中想抓住牆壁,但是無奈卻沒有抓到,最後只能和梯子一起掉了下來。
「呀!」
「學姐!!」
要治癒這件事給學姐帶來的心靈上的創傷的話,還是先來稱讚一下學姐好了。
糟、糟糕了!
我連忙像急剎車那樣鬆手跳開。
木實拉了拉項圈繩,從門的陰影處,那只有着亟亟臭味的狗——源次丸露出一臉嫌麻煩的表情撲啦撲啦地走了出來。
久壽川學姐紅着臉地低下了頭。
「帶源次丸散步?」
軟綿綿的。
「學、學姐——」
「感——感覺真的很好!」
換作平時是絕對不會出現的學姐那充滿了感情的聲音在校園裏迴響着。
於是——。
不過,不幸的是它的主人是木實,看來也只好放棄了。
「誒嘿~,早上好」
注:日語中“餡”的發音和驚叫聲相近。
「嗯~」
「河野桑——」
咦?這不會是真的吧——。
3月13日
「嗚嗚~、笨蛋、笨蛋」
「所以說,不行就是不行——!!」
啊、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儘管是緊急情況,但是我做了那樣的事也是事實。
·
「啊,好過分。只是帶源次丸散步就順便來了,想着難得的機會就和阿貴一起在路上走走吧」
幸好在最後趕上了,沒有讓學姐直接摔到地上。
向着一個人也沒有的家裏這樣說着,鎖上玄關的門。
爲什麼,學姐她會有這種反應呢?
「學姐、你沒事吧?」
真的是個大笨蛋啊————
對了,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氣氛吧。
「咦,木實不是從今天開始就放春假了嗎?」
「笨蛋——」
「——」
「那麼,這麼早在這裏幹什麼?你在放假的時候都總是會睡到中午的吧」
仔細一看,木實的手上握有項圈繩,而項圈繩的另一端則是……。
「阿貴」
爲了確認,我用手用力地捏了一下。
「是啊!」
但是——。
這、這種軟綿綿的感覺,難、難道是、學、學姐的胸、胸、胸部——!!!
『咕~』
雖然眼睛被遮着看得不是很清楚。
「沒、沒事——啊!」
因爲是叫做sheepdog……的巨型犬。因此是格外喜歡喫了就睡睡了就喫,非常討厭活動的懶狗。
·
「河野桑你這笨蛋!!」
我立即撲上前去。
啊啊——被討厭了。
不對——總覺得有點不對勁的感覺,但是——
「學、學姐——」
現在、現在不做點什麼的話——。
這樣一來,我一直所做的那麼多事不就都泡湯了嗎——
果然,我還是沒有能夠守護好學姐!
「那、那個、學姐!」
完全看不出源次丸是高興得不得了。現在的它完全是一副『快點放過我吧』的表情。
「河野桑!!不可以碰那裏!!」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那真摯的感情吧。
但是爲了慎重起見,我還是向學姐詢問了一聲。
「啊啊——河野桑」
「那個嘛,如果是木實的話……」
「那個我明白。雖然我明白,但是——」
真是千鈞一髮。
「木實?」
難道說、這是——。
啊、哇哇!
「怎麼了?」
學姐沒能將話繼續說完。
源次丸是木實家飼養的差不多要八歲了的狗。
哇啊—!哇啊—!
「啊、那個——真的是很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不、不可以碰——」
「啊、不要啊——河野桑——」
但是學姐的胸部還真的是——笨蛋啊、我。
女孩子的胸部、原來是這種感覺啊……
而且我記得這種感覺在很久以前也曾經感受到過——這種充滿了回憶還十分讓人懷念的感覺到底是——。
「木實,它不是很不情願嗎?」
於是我立馬正面注視着學姐,順勢將話說了出來。
「?」
啊!爲什麼手裏會有種軟綿綿的感覺啊,而且手感還十分的真實。
餡是什麼意思啊?
「啊——不要」
「呵呵呵,沒那回事~。狗是很喜歡散步的。如果我是源次丸的話,一定高興得不得了」
餡餅嗎?還是說紅豆包之類的東西啊?
學姐抬起了頭,看着我。
看來,這次是真的完全被討厭了。
「——」
接着我就聽見了學姐那略帶哭腔的聲音。
「嗯?」
源次丸用好象懇求似的眼神看着我。
「那麼就這樣一起走走吧?」
不碰的話又怎麼能接住學姐的身體啊。
哇哇哇哇!
「走了哦,源次丸」
其實仔細想想的話,本來還可以讓她慢慢地原諒我的,但是現在我居然這麼草率地把這事搞砸了。
不過想想也對。
「沒什麼,只是和沒穿制服的木實走在上學路上……覺得有些奇怪而已」
我出門了……。
接下來……。
真、真是危險啊——。
是因爲把眼睛遮起來的毛亂蓬蓬的緣故嗎,還是條小狗仔的時候就帶着亟亟的臭味。
剛剛的那一幕無論是誰看了也會以爲我們是在擁抱吧——那樣的話大概又會有更加荒唐的謠言傳出來了。
「是那樣嗎?」
「幾乎每天都是和穿着制服的木實走到這裏的吧?看慣的東西突然間變換掉了讓人覺得很不習慣」
「嗯~,雖然不是很明白……但原來如此啊」
「木實也想象一下在上學的時候,旁邊的我穿着便服的情景吧。覺得很不習慣吧?就和這個一樣」
「嗯~啊,對了。如果看着阿貴穿着沙灘褲的樣子的話,的確是覺得不習慣」
……等等。
「那麼,就在這裏往回走了嗎?」
「啊,再一起多走一會兒吧。源次丸最近好像運動不足。咦,怎麼了源次丸?」
看了看腳邊,源次丸的巨大身型呈“大”字狀趴在了地上。
才這麼一會兒就成這樣子了嗎?
運動不足也該有個限度啊。
『哈~、哈~、哈~……』
「喂,走啊~」
這麼說着木實微笑起來。但是也沒有把源次丸給拉起來。
「源次丸也真是的。總是偷懶的話會變得沒體力哦。我果然,得好好利用這個春假鍛鍊鍛鍊你」
唔,源次丸有危險了。
「那麼,就到這裏了」
「啊……嗯,嗯」
「回家時小心一點。不過這裏離家也不遠就是了」
「嗯,路上小心。源次丸,阿貴要走了哦~」
怎、怎麼辦纔好啊。
聽到木實的聲音,源次丸看着我搖了搖豎着的尾巴。
雖說這是與往日相同的開場白,但是,難道說難道說……真的是……
「——」
所以她不是專門來見我的,對,就是這麼回事。
真是的——這明明就是我的錯啊。
哇—哇—哇—!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那個——」
「啊、那個——!」
我決定了,今天就什麼都不幹趕快回去好了——。
畢竟,我碰到了她的胸部。
只是很溫柔地觸碰了我的臉。
是在害怕嗎?難道說是在怕我嗎——?
·
手感還真是好啊(幻想狀+口水狀)
我覺得很驚訝,於是抬頭望着學姐,她帶着些許溫柔地表情對我說。
對、對了,這裏可是學生會室啊。
總、總算是停住那幻想了。
但是,學姐卻像完全不介意地繼續說道。
「嗚哇—!!學、學姐!」
好了!還是回去吧。
「學、學姐——」
果然是在生氣吧?
不只害怕語言上會傷害到他人,而且在實際上打了別人以後,還——。
怎麼說呢,雖說那個時候是爲了救學姐纔不得不抱住了她。
「——」
爲了將這段記憶從腦子裏刪除,我拼命地將頭往牆上撞着。
而且就算說抱住她是個事故,可是後來抓住學姐的胸部這點就說不過去了呀。
聽見學姐將所有的錯誤到攬到了自己的身上,我慌忙擺着手想解釋。
因爲,我可是捏了學姐那最重要的「O」(基於道德上的原因隱去名字)的人啊。
因爲我做了那種事情所以令她感到害怕嗎?
「真的很抱歉——!!」
雖然我好歹還是來到了學生會室前,但是很快就後悔起來。
我想學姐她害怕的應該是那個耳光會傷害到我——。
「河野桑——」
學姐不停地向我道着歉。
明明是學姐討厭的事,還說什麼感覺真好!
不對、不是這樣的。
「——」
不對,應該說不如干脆就這樣失蹤了更好。
「對不起——我,以後也不會再來了。因爲我不但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到最後還做了那種事情——」說到這裏,我閉上了嘴。
不用再多說什麼,我也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麼的愚蠢了。
而且還用力地捏了捏。
「但是,那也是因爲我的不小心所以纔會這樣的——」
·
……因爲……學姐她——。
「真是的~」——
「啊——?」
嗯。
正當我打算就這樣跪下去的時候,突然——。
也不對啊,如果是在生氣的話,應該是會避開我的纔對啊。
「那耳光——應該很疼吧。因爲我當時真的是嚇了一跳——」
背後突然有人對我說話。
今天果然是不該來的嗎?
但是,上面卻沒有一點的生氣或是驚訝的成分。
一定是很還在生氣啦。
怎麼辦?日本的政治到底怎麼辦!!
所以現在冷靜地想一想,學姐會那麼生氣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但是——。
於是,什麼東西碰到了我的臉。
「——」
但是其實問題還是很嚴重。
一眼看過去,只見學姐的肩頭正在輕輕地顫抖着。
「哈啊——哈啊——哈啊——」
果然還是別去見學姐比較好。
然後學姐就將手從我的臉上拿開,靜靜地說。
學姐還是那樣默默地低着頭。
「請不要這樣!請學姐你不要向我道歉!學姐你打我是理所當然的啊!被做了這種事情的女孩子又怎麼會不生氣呢!!」
還是回去吧?
雖然我因爲有些難爲情而將目光四下游來游去,但最後還是因爲實在是很在意,所以將眼角的餘光瞟向了學姐。
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那簡直就是變態的行爲了吧!!
「但是,那個,其實是——」
學姐她現在一定還在生氣呢。
真是太不純潔了。
儘管如此,我卻仍期待着學姐她能對我說點什麼。
跪下來!讓她踩我踩到氣消爲止好了!就這樣!
但是,如果現在逃跑的話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啊,而且說不定還會傷害到學姐。
我現在到底在陶醉個什麼勁啊!
笨蛋貴明——。
「——」
在向學姐道歉後,我果然還是希望她可以將我罵個狗血淋頭又或者是狠狠地打我一耳光吧。
不過——。
沒辦法了!這樣的話!就只能這樣做了!
學姐比我更早地低下頭,用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在向我道歉。
「唉—」
怎麼了怎麼了?
「笨蛋——」
完全沒有藉口可以找,也完全沒有值得同情的餘地。
「學姐——」
怎麼可能會不生氣呢——。
站在我後面的果然是久壽川學姐。
「那時候的我,真的是很有問題。明知道自己抓住的是學姐的胸部,卻反而失去了冷靜,居然沒有想到要鬆開手。所以我——」
「而且我還什麼也沒說就逃走了——明明應該要向你道歉的——」
而現場的不和諧氣氛也已經飆升到了平時的1.3倍。
「河野桑、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真的是很抱歉——」
「對不起——」
情況很糟糕,實在是太糟糕了。
「就算真的是這樣,那我也有不注意的地方啊。不管怎麼說,我想也不想的就握住了學姐的胸部這點也是事實啊,我對你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情,讓你留下了不好的回憶!」
低着頭,臉上紅紅的。
「約定?」
「嗯、約定——」
學姐將視線從我的身上移開,淡淡地說道。
「我希望可以將這件事情,當成從來沒有發生過——。什麼也沒有發生過。我和你之間什麼事情也沒有——」
「——」
什麼也沒有。
我在什麼地方聽到過這句話呢?
那的確是——。
「但是、這樣的話——」
「沒錯、因爲我覺得那樣的話可能會更好。這樣一來我們兩人,就不需要再爲這件事情而煩惱了——」「你是說讓我把這件事全忘掉嗎?」
聽我這麼問,學姐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嗎?」
我什麼也沒說。
不對,應該說是無話可說。
因爲我根本就連反對的資格也沒有。
然後,學姐又和往常一樣走進學生會辦公室,就象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似的開始了工作。
只有一點、我感覺到只有一點不同的,就是她在將文件交給我處理的時候會下意識地稍微的——真的是稍微地在意到我。
明明說過要當成沒有發生過的——。
但是我——。
我又怎麼可能忘記呢。
看到這裏,我偷偷地看了久壽川學姐一下。
不過,雖然我們現在都很在意對方,但是我們並不因此而感到痛苦。
「那些傢伙——」
學姐是怎麼想的我不知道,但是我自己卻是實實在在地感覺到了。「下一個——」
那個時候的事情,無論是那香味,那感觸,還有其他的一切,都是不可能忘記的吧。
我和學姐並排地站着,準備將通知貼到告示欄上去。
再不想辦法讓她張開口的話。
「好啊——去貼起來吧」
而是害怕面對久壽川學姐。
「是」
「今、今天我們把這些通知拿去貼好吧,學姐」
「別去!」
「啊、好的」
如果說不緊張的話那絕對是騙人的——。
不過、她馬上就回過神來了。
3月15日
嗯,不過,在這麼緊張的心情下我居然還記得要鎮靜下來打招呼啊。
儘管學姐被我這突如其來的提議嚇了一跳。
難道說、那指的是我麼……
「嗚哇—、這是哪來的怪獸啊。腦袋裏面只有預算?簡直不是人啊」
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樣可能更好也說不定。
「而且聽說她好像越來越過分了,最近,又把一個低年級的學弟使喚得團團轉」
這個和那個、是和不是,在我們之間的就只有這種問答式的談話。
「那個副長,整天就知道說預算過大預算過大。當圖書委員長時也總是像個守財奴那樣叫嚷着」
「真是可憐啊—!果汁什麼的自己去買不就行了嗎?」
我朝房間裏看去。
「但是——」
只不過,這樣真的就是“幸福”嗎?
可以轉移話題、緩和現場氣氛的東西。
只見久壽川學姐一直低着頭,完全沒有向小麻學姐那邊看去。
「~……」
那聲音難道是——。
但是,我卻始終無法認同學姐的這種態度。
「都到了考慮失業的年齡還扯什麼兒童福利啊!說回今天吧、你可無論如何也要給我拿到40分啊!」
但是,她們接下來所說的話卻是更加的讓人難以接受。
當然了,我所害怕的並不是站在學生會室前。
我的心中開始變得忐忑不安起來。
學姐自己明明就應該是最生氣的纔對啊——。
從窗口望出去正好看見老師正抓住小麻學姐的領子,要拖着她去參加補考。
假如什麼也不說的話就會“幸福”。
「——」
整天壓抑着自己的感情、任由別人怎麼說也不去阻止,最後還將自己的心弄得傷痕累累就是“幸福”?如果這都能算“幸福”的話,那這樣的“幸福”不要也罷!
然後——。
聽到這裏我已經是火冒三丈了。
「這樣啊。當好她的圖書委員長就行了吧,跑來做副會長,這有點過頭了吧—」
說什麼要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其實學姐自己也完全做不到嘛。
就、就是它了!我馬上從裏面抽了一張出來,然後向學姐問道。
「這個我知道啊!說是讓他去買果汁啊、或者是爲了一些無聊的事情而讓他從1樓跑到3樓然後還要往返幾次等之類的啊!」
但是就在我從紙卷裏拿出另一張通知遞過去的時候,中庭裏突然傳來了一個很熟悉的聲音。
因爲我只要一看着學姐,我的臉就會不自覺地紅起來,而且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儘管不懂得怎樣應付女孩子,但我畢竟還是個男人啊。
學姐的聲音好像有點怪怪的。
而就在這時——。
假如有什麼方法可以將事情完全忘記就好了,拜它所賜我的腦袋現在已經無法思考了。
聽到那聲音後學姐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了起來,就連通知從手裏滑落下來了也不知道。
因爲在平穩的世界就不會有爭鬥。
於是她很快地收拾起緊張的表情,然後滿面笑容地對我說。
「呀嚯—」
學姐邊那樣說邊伸出手來。
「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聽到了——」
雖然說逃避是最容易的方法,但是那卻是我最不想做的。
再說,我都已經來到這裏了,又怎麼可以逃避呢。
是自己也發覺到了吧,學姐變得滿臉通紅了。
「那麼,就那樣讓她繼續出任學生會長不就好了嗎—」
「小麻學姐,還在啊。聽說她好象被留級了」
明明想要將那件事當作沒有發生過的,但現在看來它似乎已經植根在我腦海深處了。
我想,學姐一直所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你、你好——」
學姐就這麼紅着臉,整個人一動不動的,而且似乎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但是與預想的不同,小麻學姐最後被拉到了另一棟教學樓裏,我也稍稍安心了一點。
這樣一來就不會傷害到誰了。
「你、你好——」
這樣下去的話,學姐她,大概真的會因爲缺氧而昏倒的……
而學姐現在雖然看上去是冷靜下來了,但是表情卻還是很僵硬,而且我總覺得她只是爲了逃避那個話題,才刻意將精神都集中在工作上。
我用視線在桌子上拼命地搜索着。
學姐那白皙的臉上馬上浮現出了一片紅暈。
不會吧……
有什麼——到底有什麼……
學姐也剛好因爲發現我進來了所以抬起了頭來。
「那樣是不行的。該說的話就應該好好說出來纔行——」
「啊—啊—!這可是違反了兒童福利法啦!我要控告你—」
「啊—、小麻學姐、呀嚯—!」
「啊——」
我真的是一句也聽不下去了,於是我打算從窗子裏跳出去制止她們。
「學、學姐、深呼吸——冷靜一點,深呼吸一下……」
聽了剛剛那些女孩的對話最會受到傷害的應該是學姐纔對啊。
深呼吸了一口氣後,我推開門走進了學生會室。
「呀嚯你個頭啊」
會發生什麼嗎?
我真的是很差勁呢——
「那個——」
「算了——」
學姐就像平時一樣的擺出了一副放棄的表情,然後平靜地說。
再這樣發展下去,話題又會涉及到久壽川學姐了。
這時,我發現了散放在上面的那些結業典禮的通知。
我手裏拿着那些通知,在旁邊看着學姐工作。
學、學姐?
不過,果然我還是大意了,因爲剛剛看見了小麻學姐的那幾個女孩子的對話還沒有結束——。
相反我覺得我和學姐之間的距離還稍微縮短了一點,這是我的錯覺嗎?
「算了——因爲我根本就沒有被人喜歡的“資格”——」
我的不安又增加了。
「嗯嗯。比副長好多了。你知道嗎?副長她啊,之前是圖書委員長哦」
「——」
但就在這時,卻有一個尖銳的聲音阻止了我的行動。
只見學姐很熟練地把那些關於開學典禮和入學典禮的通知一張張的貼在了告示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