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olo.1 莎布麗娜
《妹妹X殺手X宅配便》 · 九邊健二 · 1.3萬 字
1.
四月下旬。一個陽光普照、悠閒平靜的星期天早晨,四周的一片寧靜與朝露甘甜的香氣讓人感到心神舒暢。
這裏是位於那閒靜住宅街中非常平凡的一戶人家,大瀧家。
『昨日凌晨,在意大利具有極大勢力的黑手黨傳出最高權力者死亡的消息。預料今後在黑手黨內外部皆會發生鬥爭,使意大利全國持續緊張。如果有預定要前往意大利旅行的旅客請多加註意。』
看着電視上播出的晨間新聞,大瀧和己咬了一口吐司。
「這世界變得還真不平靜啊——」
一邊咬着嘴裏的東西一邊不經意地呢喃着。對於身爲一名平凡國中二年級學生的和己來說,電視上播放的事件根本就是發生在與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的世界的事情。
而且。
『接下來是今天的天氣預報。』
「哇,這裏到晚上會變天啊!而且還會打雷?天氣明明就這麼晴朗,也太誇張了吧?
對他來說,本地的天氣還比較令人擔心。
「我喫飽了。」
一個人喫完早餐後,和己「啪」地合起手掌。
雙親因爲工作的關係幾乎一整年都不在家,和己基本上就跟自己—個人生活沒兩樣。不過因爲從小就一直過着這樣的生活,所以他本人也不怎麼在意。
『今天的星座運勢排行榜~』
「喔,開始了。」
正當和己在廚房洗早餐使用的盤子及馬克杯的時候,從客廳的電視傳來了愉快的聲音。
一邊甩幹手上的水一邊興致沖沖地走向客廳。
「今天的星座運勢排行榜」如它的標題所示,就是根據運勢好壞,將各星座排名後發表的一種單元節目,因爲評價說很準的樣子,所以在和己就讀的國中非常流行,而和己也是這個占星節目的迷,每天早上都一定會收看。附帶一提,和己是七月三十號出生的獅子座。
「太棒了,第六名!最佳位置!」
「等——現在就來開門了嘛!」
因爲再怎麼說去摸脖子以下的部分實在不太好,於是接下來試着摸摸看臉頰。宛如棉花糖般柔軟。
退散啊,妄想!退散啊,過分美好的幻覺——!
她看着我。
「咦?這什麼意思?」
張開了眼睛。
一瞬間,忘我的和己回過神來,仰倒在地上。
啪。
「這是……」
一瞬間,感覺周圍的空氣莫名地柔和起來。
而且還有聲音……
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情的時候。
這是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和己以爲是自己看錯了,於是捏了捏自己的眼窩後再次確認。
箱子裏裝的是被埋在顆粒狀保麗龍里的嬌小少女人偶。
和己盡力讓眼睛不要看向身體,並緩緩地將雙馬尾的一邊放到手上。摸起來就像絲緞般柔滑,一根一根的金髮彷佛是在流動似的從指縫間落下。
人偶?
啪嚏啪嚏。
那眼瞳非常適合那一頭金髮及白皙的肌膚,是一雙美麗的碧眼。
是……人、偶吧?
「是有急事嗎?馬上就來了,請等一下——」
眼前放着一個巨大的厚紙箱。
「人偶果然還是人偶啊,正常來想是不可能會動——」
「什麼嘛,原來是宅配啊。寄件人是秀樹跟真理奈……爸爸跟媽媽?」
真人?
和己被突發狀況搞得一片混亂,倒是人偶非常地鎮定,看着那樣的和己感到不可思議地歪着頭。
「嘿……咻。」
雖然很小但依然有所起伏的胸部緊緊貼在和己的身體上。
「哈哈,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旁邊還放了一個旅行袋及手提公文包。
但和己依舊會因爲自己是第六名而感到開心是有理由的。
——「Do your best.(盡你的全力吧)」
有着美麗曲線的背部、宛如剛摘下來的白桃般水嫩的屁股、纖細而有彈性的大腿、還有、還有……總之就是各種地方全都暴露在眼前。
叮咚。叮叮咚。叮叮叮叮叮咚。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所有東西搬進屋內後稍作休息。不經意地看向厚紙箱,便看到上面貼有一張宅配的運貨單。
沒、沒去碰胸部真是好險……不對不是這樣!
叮咚叮咚。
事實上,和己是以當一名平平凡凡的國中二年級生、過風平浪靜的普通生活作爲信條的。也因此,不算特別好,可是卻也不會說太壞的第六名這個排名對他來說是最理想的位置。
先不管這件事。這人偶有着被綁成雙馬尾的豔麗金髮,像是睡着了一樣閉着雙眼,在箱子中蹲坐着,從保麗龍顆粒間露出來的白皙肩膀及膝蓋非常耀眼。
人偶張開了眼睛。
正處於動搖之中又遇到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和己沒辦法站穩腳步,仰着天被壓倒在地上。
和己打開門後四處張望,但是卻沒有半點人影。
「啊噢!」
人偶沒有特別的變化。
而收件人則寫着和己。
「來——了。」
還是一個人影都沒有。和己環起手臂歪了歪頭。
「真是,有夠性急的人——咦?」
叮咚。
捏捏。
「真人大小?難道說這個人偶是、那個……大人用的人偶?送這東西來是要我怎樣啊?」
放棄了繼續思考,和己決定打開厚紙箱。
這一定是思春期持有的美好妄想,大清早的我到底在想什麼啊。
搞不太清楚,不過也不能讓這麼大的包裹就這樣放着,和己決定暫時先把這些東西搬到屋內。
巨大的箱子被打開來。
「嗯?大清早的會是誰啊?來了來——了。」
就在和己的手碰到玄關門把的時候,門鈴突然靜了下來。接着在一陣慌張的腳步聲後,便聽到急促起步的汽車引擎聲,並漸漸遠去。
這時,人偶發出了像鈴鐺般可愛的聲音。
然後——
當和己在二樓的陽臺上晾衣服的時候,家裏的門鈴突然響起。
而且,又不是生日什麼的……
和己睜大了眼睛。
「……(凝視)」
「哎呀,對那兩個人的行動一一抱持疑問的話會沒完沒了的。」
「嗯?」
「……(凝視)」
就算家裏的雙親再怎麼另類,也不會送身爲國中生的兒子人偶吧?
冷冷冷冷靜下來!給我冷靜下來!這是夢!是幻覺!
「哇,嗚哇,嗚哇哇,這、這是……?」
——?
這次換成人偶的表情好像皺了一下的樣子。
「等——」
「我一直都好想與你見面,哥哥。」
事實似乎並不是這樣。
厚紙箱非常重。
「……想太多、了嗎?」
「咦?沒人啊,已經走掉了嗎?」
「嗚嗚,就算是人偶也會讓人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裏看……如果有用布之類的包起來就好了。」
她看着我,她看着我。像是要開出一個洞般凝視着我。
不禁看向人偶,但是卻沒有任何變化。
再說,根本就沒有聽說過會送什麼包裹過來,或者該說最近根本連聯絡都沒怎麼在聯絡。
「哥哥!」
甚至會讓人誤以爲是真的少女。
人偶的造型非常精巧。
「盡什麼全力啦!」
「簡直就像是活着一樣。」
那簡直能讓頭部的疼痛全飛到宇宙的盡頭去。
「是剛纔的人留下來的……嗎?」
和己心想應該是那位連續按門鈴的人忘記帶走的,於是走到路上。
「……嗯。」
等等等等!等一下!
後頭部順勢用力地敲在地板上,引起一陣快要裂開般的激烈疼痛。
「幸運物是『妹妹』?這下子頭大了,我可沒有妹妹啊。要給附近的小孩子糖果喫,讓她代替一下嗎……再說,妹妹可以算作物品嗎?」
「……葛、格?」
從緩衝物的大海中突然冒出來的人偶,手臂繞住了和己的脖子,然後從厚紙箱中就像是跳出來般抱住他。
「而內容物是——『人偶』。」
當然,第六名並不是最高排名,第一名也確實另外存在。
呼。
「真是漂亮的頭髮……」
急促地響個不停的門鈴催促和己來到玄關。
和己對着在腦中傳來莫名其妙的鼓勵的雙親吐槽,就是因爲那對雙親很可能真的會這樣說才很讓人困擾。
啊,好可愛。
叮咚。快步走下樓梯的時候,門鈴又響了。
心中感到疑惑。
不對不對!所以說現在不是去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抱緊。
「咕哇!」
被人偶的手臂緊緊抱住,眼前看到的種種東西全都壓到身上來。
這果然是現實。
「咦?啊?哥哥?什麼?不是人偶?果然是真人?」
「Si。」
少女點了點頭。
「真人?那爲什麼會被裝在厚紙箱裏啊!」
少女像是爲了要想起什麼事情般、視線在空中游走後,「啪」地拍了一下手。
「Si,這就是真正的箱中少女(注1)呀。」(注1「箱入り娘」,字面上的意思是裝在箱子裏的女孩,形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
2.
場景轉換到客廳。
『您所撥的電話現在沒有回應,請稍候——』
「啊——真是的!」
和己不耐煩地掛斷電話。從剛剛開始已經打了好幾次雙親的行動電話,但是卻一直都沒辦法聯繫到他們。
這下頭痛了。到底是又想拿我怎樣啊,那對雙親。
至今爲止已經有過好幾次因爲雙親的怪異行爲而感到煩惱,但是這一次的等級差太多了。
和己的雙親從事的是一種叫做尋寶獵人的工作,一年中爲了尋找沉眠在世界各地的寶藏而到處飛來飛去。偶爾難得回家的時候,都會帶回各種破天荒的麻煩事,每次都讓和己困擾不已。
去年雖然帶回一顆漂亮的藍寶石作爲伴手禮,可是那實際上是長年沉眠在叢林深處的遺蹟中、會詛咒並殺害持有者的星光藍寶石。順道一提,因爲那之後的一場神祕發燒,讓和己差一點就真的到鬼門關報到(雖然後來退燒了,可是從此以後,那顆藍寶石就再也不見蹤跡)。
這只是其中一件例子,只不過是他們引起的各種麻煩事的冰山一角罷了。
可是卻說是妹妹?可是卻說是哥哥?
『討厭啦~,孩子的爸真是的~。不過畢竟是兩個人獨處啊~……和己,我很期待看到孫子的臉喔~』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他們能從一開始就認真一點。
「咦?有那種東西啊?太好了。」
父親的口氣像是響起「啪」的一聲般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和己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一開頭就是讓人感到頭痛的內容。
「那個……」
要是雙親真的做出綁架這種事情的話,就算是血親也必須要讓他們接受應受的處罰纔行。
這次不是全裸了,她穿着一件以黑色爲主色的連身洋裝及有蕾絲滾邊的白色毛織襯衫。應該是裝在與厚紙箱放在一起的旅行袋裏的吧?
「誰要啊!」
妹妹,同一對雙親所生出來的年紀較小的女性、弟弟的妻子、又或者是丈夫或妻子的妹妹。(出自藤田出版社國語辭典)
了。」
那女孩叫我哥哥。
『嗨——和己~』
從這些事情引導出來的答案只有一個。
愕然失措的和己當場癱坐下來。
然後很有禮貌地敬了個禮。
雖然從表情上看不出來,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害羞的關係,她表現得像是有些難以啓齒。
『你之前不是說過想要一個妹妹嗎?因爲神明那邊出了一點差錯所以似乎花了一點時間啊。雖然說遲了很多,不過我們用宅配寄過去了喔。』
漂亮地合音。
難得用藍光光盤卻沒有影像,從漆黑的電視畫面中只有聲音傳出來。
「太開心了……啊。嗯——爲什麼會那麼開心呢?」
和己馬上就將它播放出來,而莎布麗娜則將坐在電視機前的和己的肩膀當作枕頭,靠在上面閉起眼睛。
少女端正了姿勢。
『哎呀,就算不當作妹妹也沒關係啦,當成新娘也可以啊。反正都是女字旁,沒什麼太大的差別吧?(注2)』( 注2 日文中,妹妹是「妹(いもうと)」,新娘是「嫁(よめ)」,兩個漢字都是女字旁。)
『總之,就是這樣,有妹妹了。』
「你到底是誰?還有,爲什麼會叫我哥哥?」
「不要只對那裏做出反應啦!不會啦不會!不要當真啦!」
「哥哥?那是指我嗎?我搞不太清楚。」
「因爲跟哥哥見到面的關係。」
和己之所以會把想要過「普通」的生活當作口頭禪,或是希望能夠過平凡的人生,也都是因爲對雙親破天荒個性的一種反動。
「咦咦?」
看到莎布麗娜雖然眉毛動也不動但是臉卻紅了起來,和己趕緊對她表示否定。而電視中依然傳出惡魔般的笑聲。
喀嚓。
「Si。」
『我想和己應該也快到極限了,就進入主題吧~。那孩子現在鐵定太陽穴冒着青筋,然後有一股想要折斷光盤的衝動呢~』
不,甚至很樂意把他們交給警方處理!
話說回來,那個女孩到底是誰啊?
「這麼說來,我的行李中有一件那兩個人要給哥哥的東西。」
「那麼……」
看來箱中少女的事情是雙親搞出來的。雖然接下來的內容也令人感到擔憂,但是因爲還沒有針對莎布麗娜作什麼說明,所以也不能不繼續看下去。
在和己的記憶中,確實有自己小時候說過想要一個妹妹的印象,而且那時候還被教了小孩子是被裝在厚紙箱裏寄過來的這種謊話。在公民與道德課上說出那樣的知識後丟臉的回憶,對現在的和己來說還是個小小的心靈創傷。
就像是自己已經完成了該做的事情一樣,莎布麗娜又抱了過來。不知道爲什麼,她似乎老是無法自制地想抱住和己的樣子。
這種樂天派的聲音確實是雙親沒有錯。
莎布麗娜突然站起身子。
總之,不去向那女孩問清楚不行。
「嗯,說得也是,還是先說明一下——」
「剛纔真的是非常抱歉……都忘記自己全身赤裸的事情……那個,因爲太開心了。」
……。
雖然知道沒有意義,但還是忍不住對着電視機吐槽了。
這也就是說……
叫做莎布麗娜的女孩子,妹妹。
『喔,說得也是。雖然還想再捉弄一下,不過也沒辦法了……其實啊,和己。』
「不對不對不是這樣啦!爲什麼要抱過來啊!」
我,哥哥。
…………應該吧?
手上提着與旅行袋放在一起的那個手提公文包,和她可愛的樣子不太搭調。
『『以上!』』
與其要這麼拐彎抹角,還不如一開始就親手交給他還比較好,再說,既然都回來了,當面說清楚還比較快。可是和己並沒有注意到這樣的事情,就是因爲這樣纔會每次都被雙親捉弄。
…………。
嘗試慢慢地在腦袋中一一解析其中的意思。
可是如果我的記憶沒有錯的話,我應該是獨生子纔對。
『怎麼樣~?很有趣吧~?命題就是「箱中少女」,這是你爸爸的提案喔~』
「這是藍光光盤嗎?我記得家裏確實是有播放機啦……」
「NO。哥哥沒有見到他們嗎?是秀樹與真理奈將我運到這裏來的。」
然後加上聯絡不到人的雙親。
當然,因爲講的是日語,所以並不是說無法理解字面的意思。
「唔——那麼……莎布麗娜。」
,
仔細一看,貼在厚紙箱上的運貨單並沒有寫住址,如果是宅配業者的話根本就不可能送到家裏。
「完全不作說明……也太誇張了吧?到底是要我怎麼做啊?」
「這樣就結束啦?」
「Si。」
『啊——啊——聽得清楚嗎?』
和己把少女拉開,而她則是一臉不可思議地眨眨眼。
被固執地連按的門鈴、什麼人遠去的引擎聲、裝着少女的包裹。
因爲少女的臉上毫無表情,所以現在這樣看起來依然像一具精緻的人偶。
「請等一下啊,莎布麗娜小姐。」
『和己,可以尊敬我一下對吧?」
「沒那回……啊!」
妹妹……哥哥……
「那兩個人……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然後逃走了啊。」
可是。
「NO,是莎布麗娜。因爲哥哥是我的哥哥,所以請直接叫我『莎布麗娜』。」
和己的容忍度也快到極限了,現在正拼命地壓抑着想要把光盤折斷的衝動。
說完,便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和己。雖然心中想着「到底在說什麼啊」,但是如果在這邊拖拖拉拉的話,對話就沒辦法進行下去了。和己決定暫時先遵從她說的話並嘗試着叫了一聲。
「嗚,這兩個傢伙……!」
少女又緊緊抱了過來。
「Si,那麼……」
對,和己的雙親回來了,然後把裝有莎布麗娜的厚紙箱留下後就逃跑了。
太陽穴冒出了青筋,眉毛一跳一跳地顫動着。
「……新娘。」
再怎麼樣,爸爸他們也不會做出「因爲在旅途中遇到了可愛的女孩所以就裝到厚紙箱裏寄回來了喔!」之類的事情吧……應該。
媽媽說。然後兩個人一起,
和己又再一次吐槽,看來是沒辦法期待說明了。
「Buon giorno(你好),哥哥。我的名字叫做莎布麗娜,從今天開始就是哥哥的妹妹
就是這樣一對亂七八糟的雙親。
「吶,莎布麗娜,我還沒辦法完全搞清楚狀況。我的雙親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莎布麗娜大概是滿足了,將頭靠到和己的胸口上。看來,「Si」似乎代表肯定,而「NO」則代表否定的意思。
正當和己燃起幹勁的時候,客廳的門被打開,剛纔的人偶,不對,少女走了進來。
還是搞不清楚意思。
爸爸說。
雖然想說應該是不會……不行了,實在是有這種可能。
和己沒有辦法理解自稱爲莎布麗娜的少女所說的話。
『就是這樣,有妹妹囉~』
『前幾天,以前照顧過我們的人去世了。』
「咦?」
因爲內容超乎預想的嚴肅,讓和己被嚇了個措手不及。
『莎布麗娜就是那個人的女兒。』
『然後啊,在他的遺言中有「如果自己過世的話希望你們能夠把她收爲養女」這樣的話呀~』
『莎布麗娜沒有母親,已經沒有可以依靠的人了。所以我們想說將她接到家裏是最妥當的方法。』
『全都丟給和己,對和己好像不太好意思~。但實在是沒有時間詳細說明哪!』
「怎麼會……」
正當和己煩惱地垂下頭的時候,電視的喇叭響起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緊接着是一連串尖銳的破裂聲。
「啊~~」
一瞬間,像是對聲音做出反應般,和己的視野在迴轉了一圈後切換到天花板。
是莎布麗娜把和己壓倒的。
「唔~~!」
她小巧的胸部壓在和己的臉上。
莎布麗娜將不知何時拿在手上的東西指向電視機。
砰砰砰。
好像跟剛纔從電視傳出來的聲音很像。
但這次是從和己的頭上發出來的。
「什、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
「NO,哥哥,很癢。」
「不自覺就做出反射動作了,對不起,哥哥。」
「Si,現在連一隻老鼠都闖不進來了。」
咚咚。
剛剛頭還在那裏的地面上刺了一枝箭矢。
就在這時,從以爲已經壞掉的電視機斷斷續續地傳出聲音。
「咦?」
「等等,給我差不多——」
「痛痛痛,嗚……爲什麼我會遇上這種事……!」
幸運物是「妹妹」。
「防盜陷阱的設置。」
莎布麗娜上前阻止,但是爲時已晚,和己已經觸碰到了門把。
趴倒在自己房間的書桌上。
又是拿槍射擊(槍殺),又是設置陷阱(爆殺、刺殺、etc),又是全身赤裸地裝在厚紙箱裏(惱殺(注3)……?),今天到底在鬼門關前徘徊了幾次啊?(注3 日文的「惱殺」在中文裏爲「使人神魂顛倒、迷戀」的意思,此處爲了配合上下文而保留了原文。)
「啊哇哇哇哇哇哇哇!爲什麼連內側都都都都都!」
3.
收拾完餐具回到客廳時,莎布麗娜也正好從玄關走了進來。
「難道說,是黑手黨老闆的私生女?」
「防盜陷阱,是指那個,爲了不要讓壞人進來所設的陷阱之類……?」
抬起頭來。
浮現在和己腦海裏的是一部描述絕對不會死的中年刑警的電影。
腦袋慢慢開始理解狀況,然後和己的臉上也漸漸失去了血色。
「Si,這是攜帶用的『工作套組』。」
「嗚哇哇哇哇哇哇哇——啊嗚!」
噴出一陣特別大的煙霧後,電視機便短路了。
和己退向後方的手似乎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馬上站起身來,以撲壘的姿勢往前飛撲;同時,背後發生了一場爆炸。
『對了對了,莎布麗娜啊~,其實是黑手黨老闆的私生女、未來的職業殺手喔~所~以~說~,要謹慎地對待她喔~。』
累、累死……人了。
瞬間,一股強力的電流流入他的身體。
「工作套組?你、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啊!」
不對勁。
——真受不了那對雙親。
用不合時節的煙火來搪塞那場爆破果然還是有點勉強啊。
「啊。」
啪。
「該不會……」
「就是手槍吧。」
那股感覺是從哪裏來的,很容易就知道了。
年齡那麼相近,而且還是個女孩子,怎麼可能讓人突然就接受啊?
「哥哥,留在那裏很危險的。」
4.
「不是啦,我不是在問你槍的種類!我是在問你爲什麼會有那種——那邊的又是什麼啊?」
讓一臉不可思議的莎布麗娜把剩下的陷阱全部拆除,將一團混亂的庭院整理乾淨,並且找理由向附近鄰居一一解釋完情況,時間已經來到深夜十二點。
踏出玄關的一隻腳被鋼琴線纏住,接着整個人被倒吊了起來。
客廳中一片安靜。
帶有光澤的厚重黑色,彎曲成く形的柄部,然後還有中央帶有一個小洞的短筒狀外型——
『突然襲擊過來……焦急……吧~』
在和己的視線前方,剛纔莎布麗娜拿着的手提公文包被打了開來,裏面裝有手槍、彈匣、滅音器之類,各自被嵌在專屬的凹槽裏。
畫面上開出跟頭上發出的聲響次數一樣個數的洞,然後從那裏嫋嫋升起煙霧。
「糟、糟糕啦!」
總之,和己爲莎布麗娜準備了一間空房間。整理完那間空房間時,天色早己昏暗了下來。
和己被嚇得啞口無言,只能像從水面探出臉的魚一樣不斷地張合着嘴巴。
從今以後不能不竭盡全力與她撇清關係!
和己的母親剛纔所說的沒有時間大概就是跟這個有關吧?就在光盤的內容快要播放完畢的時候,母親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告知了一件事情。
突然想起了今天早上的占星。
「莎、莎布麗娜,那是……」
「反射動作?再說,那到底是什麼啊!」
莎布麗娜在倒在地上的和己面前蹲了下來。
觸電的和己就這樣往前倒下推開了門。
還有就是莎布麗娜。和己戰戰兢兢地指着她手裏握着的東西。
「Si。」
和己立下毒誓,再也不相信那個占星節目了。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然後,也是哥哥的妹妹。」
「剛剛完成了,什麼?」
咻。
「未來的職業殺手?」
就算要暫時留她在這裏,這樣下去的話我很快就會掛掉的。
喀嚓。
「NO,不可以。」
「咦——」
抓。
「嗚哇!」
順着離心力被甩到庭院,背部重重地摔在地上。
雖然聲音斷斷續續的,可是就只有這句可以清楚地聽到。
莎布麗娜的話讓和己全身僵硬。
「這是叫做貝瑞塔P4的手槍。」
還有,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的,可是居然是黑手黨老闆的私生女、未來的職業殺手……
就像是追着慌忙後退的和己一樣,第二發、第三發箭矢射在地面上。
「咦?」
莎布麗娜緊緊地抱過來。
「哥哥真是太愛操心了,哥哥不必特地去測試,陷阱是沒有漏洞的,請放心。那麼,我這就去重新設置。」
「接下來到底會變成怎樣啊……」
不過說實話,姑且先不論要不要接受她作爲妹妹,現在就馬上把她趕出去也太可憐了,總之只能先觀察幾天看看了吧。
和己一邊收拾晚餐的餐具一邊思考着。
和己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隔壁的井上先生看我的眼神……嗚嗚,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鄰居關係……
看來兩個人都平安無事的樣子。哎呀,把莎布麗娜運送到這裏來的就是雙親,還健在也是理所當然的。
『……真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
和己將手伸向玄關的門把。
話說回來,那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明明就是難得的星期天……
「電視機被……」
「咕哇!」
和己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好不容易抓住了站起來的莎布麗娜的裙襬。
看向壞掉的電視機,然後從電視機轉向莎布麗娜,和己像是發條玩具般喀嚏喀嚏地轉過頭。
從壓在身上的莎布麗娜底下爬出來後,和己確認了一下週圍的狀況。
「Si,我在想有沒有什麼我可以幫上忙的事情,所以剛剛去完成了似乎還沒有做的事情。」
「咦?你剛剛有出門啊?」
莎布麗娜發出了短促的聲音。
什麼叫有妹妹了啊?
「果然啊——!」
和己雖然沒有看過實物,但是從漫畫及電影中的知識得知了「那個」是什麼東西。
「Si。」
就像是電影的爆炸場景一樣被炸飛的和己,就這樣剛好在玄關前降落,不對,落地了。
纔剛下定決心的和己被敲門聲嚇得跳了起來。
可是,慌張地看向房門的方向,卻好像沒有人在敲門的樣子。
「嗯?」
以爲是敲門的聲音,看來似乎只是雨滴敲打在窗戶上的聲音。
「下雨了?這麼說來,天氣預報好像有這麼說過。」
雨聲一下子變得強烈,接着,天空中突然發出野獸呻吟般的聲音並閃過一道光束。
「打雷啊……」
和己並不害怕打雷,因此也沒有特別去在意。
可是,在下一個瞬間,天空中亮起一道更加刺眼的亮光。
緊接着,響起像是被投下爆彈一般的巨響。
「哇,好大聲,似乎是落在這附近的樣子。」
這次實在是嚇了一跳,然後,房門真的傳來了敲門聲。
「咦?」
彷彿是打在外面的雷落在自己身上一樣的衝擊。
現在這個家裏就只有兩個人,既然不是自己的話,敲門的人當然就是莎布麗娜。
夜這麼深了到底有什麼事呢?
和己將手伸向門把時,不禁停下來想了一下。
腦中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並且思考起接下來會發生慘劇的可能性。
吞了吞口水。
絕對不想打開門。
而且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的樣子,這下子只會讓人有更不好的預感。
就只是很普通地閉着眼睛睡覺而已,這種事情不是每天都在做嗎?
「剛剛不是隻有發光而沒有聲音嗎?別擔心,我想雷已經到遠處去了,所以不用再害怕了。」
向那對雙親求救的我果然是個笨蛋——!
和己在腦海中摔了一跤。爲了不要再扯上關係而說出來的話,居然反過來把自己逼到絕境啦。
『哎呀,也不一定要當妹妹啦,例如說當作新娘也可以喔。』
就在陷入半混亂狀態的時候,像是要追加打擊般,天空又閃過一道光。
救救我啊,爸爸,媽媽。
和己心中的答案只剩下一個。
馬上就被駁回了。
莎布麗娜縮起身子,全力抱了過來。
天空發出光芒。
「……哥哥?」
緊急狀況發生!緊急狀況發生!
話雖如此。
「那個,果然,單人牀睡兩個人還是有點勉強啊。不覺得有點擠嗎?還有其它棉被,我就鋪在地板上睡好了。」
不安。
所以什麼都感覺不到。
『討厭啦~,孩子的爸真是的~。不過畢竟是兩個人獨處啊~……和己,我很期待看到孫子的臉喔~』
眼睛轉動着沒辦法定下焦點。
可是實在是想盡可能不要扯上關係,已經受夠麻煩事了。
「Si,既然現在正要就寢的話,那正剛好。那個……請讓我一起睡在哥哥的房間。」
「NO、NO……!」
「莎布麗娜……」
「嗚哇!」
連思考都沒辦正常運作。
斷斷續續地還可以聽到雷聲。
「——!」
她的手從手臂上繞到背後,增加了貼近的程度。她的腳還纏到和己的腳上。
來這招啊——!
雖然這麼想,可是這扇門的門縫會讓燈光透出去,所以事到如今也沒辦法裝睡。
雖然就只是關上電燈兩個人躺在同一張牀上而已,但實際變成那樣的狀況之後,才終於知道這是個多麼危險的情況。
和己輕輕地抱住了全身緊繃的莎布麗娜。
「那個……有件事情想要請求哥哥……」
每當雷聲響起,莎布麗娜的身體就會縮起來。
轉轉轉轉。
莎布麗娜低下了頭,那個樣子讓人微微心疼。
和己只好做出回應。
抱。
請給我解決這個危機的妙計吧!
明明她是如此膽怯,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既然都這樣說了,應該不會再繼續請求了吧?
到剛剛爲止的動搖消失了。
「莎、莎布麗娜!這樣不太好啊!快放開我!」
「……而且,剛剛還作了一場可怕的夢。」
「是~這樣啊……」
想要一起睡覺,這是什麼意思?
可是,實際上這句話卻讓事態更加糟糕了。
站在那裏的果然是莎布麗娜,身上穿着設計樸素的睡衣。
並不是件難事……
這在各種意義上不是都非常糟糕嗎……?
不知不覺間,覺得莎布麗娜很麻煩的這份感情從和己的腦海中消失了。
對着還在發抖的莎布麗娜露出微笑。
正當和己思考着有什麼比較好的拒絕藉口時,莎布麗娜小聲地開口說道。
如果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也能讓她感到安心的話……
「不,現在正打算要去睡。」
「哎呀——我是真的很想回應你啦,可是時間已經很晚了,可以等到明天嗎?我今天已經很累了,想要早點就寢。」
莎布麗娜的聲音讓和己回過神。
和己的腦中響起了告知緊急狀況的警鈴。
「太好了,哥哥,你還醒着啊。」
也沒有母親,沒有可以依靠的對象。
「……進來,一起睡吧。」
等等!別、別開玩笑了!糟糕了糟糕了糟糕了!
不可能會不感到不安吧?
「啊,這樣啊……也對。」
腦海中閃過雙親可貴的話語,以及宛如惡魔的笑聲。
莎布麗娜纔剛失去父親。
「這是小時候爸爸教我的,發光之後數到三,如果沒有聲音的話,就表示雷已經到遠方去了。」
「——!」
「呀!」
看來真的是很怕打雷的樣子。
「……哥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實,我很怕打雷……」
對,我旁邊什麼都沒有。
雖然心中感到抱歉,但和己依然委婉地拒絕。
可是,和己的手臂卻被莎布麗娜抱着不放。這下子只是讓自己更加意識到自己被挽着手這件事。
如果不趕快解決這個狀況的話,會輪到我的腦袋出狀況的!
沒轍了,只能想辦法讓自己不要去意識她。
在那種狀況下,離開生長的故鄉被帶到一個連左右都搞不清楚的外國土地。
她正縮着身子。
甘甜的香氣刺激着和己的鼻子。
手臂上傳來女孩子柔軟的觸感。
莎布麗娜是個容貌標緻的少女,而她就穿着睡衣躺在旁邊。
緊張、害羞以及輕微的邪念,讓和己很快就對一起就寢感到後悔。
「……一 、二、三。」
到底是要讓我困擾到什麼地步啊?
仔細一看,莎布麗娜放在背後的手裏不就拿着她自己的枕頭嗎?
就在和己想辦法催眠自己的時候,窗簾外又閃過一道光線。
然後像是要讓害怕的莎布麗娜鎮定下來般慢慢地數着數字。
取而代之開始萌芽的是想要爲她做點什麼的心情。
「是、是,請進。」
「哥哥……!」
害怕着、害怕着、害怕着,而那樣的她正呼喚着和己。
感情幾乎沒有起伏、看起來一副冷淡模樣的莎布麗娜,從剛纔開始卻一直表現得非常不安。
好想就裝作自己已經就寢了。
「NO,現在這樣比較好,這樣睡在一起讓人比較安心。」
不死心地提出了意見。
請求來啦!
和己儘可能地讓自己不要意識到她,於是想要翻身背對她。
從剛剛開始腦海裏就一直有同樣的聲音持續呢喃着,「就別忍耐了吧?」 (不知道爲什麼是雙親的聲音)連要抵抗它都感到無力。
稍稍牽制一下。
仔細想想也應該會這樣。
就在和己的理性幾乎快要崩潰的時候,
莎布麗娜用自己的鼻頭摩擦和己的胸口。
「哥哥果然跟我想象中的哥哥一樣。」
太好了,似乎是鎮定下來了。
只要像這樣轉換話題,今天晚上應該就可以毫無恐懼地睡着了吧?
「這麼說來,今天剛見面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了,莎布麗娜知道我的事情?」
「……Si,小時候曾經見過一次面。」
「真的嗎?抱、抱歉,那個,我完全不記得……」
「Si,哥哥不記得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見到面的時間並不長,我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就是哥哥的。」
雷聲遠去,雨聲包覆着兩人。
「……可是對我來說,那是少數僅有的重要回憶。」
和己不發一語地看着莎布麗娜的側臉。
莎布麗娜就這樣開始訴說自己過去的事情。
「我是意大利一個具有實力、叫做『薩比尼家族』的黑手黨的老闆與他的情婦所生的女兒,不過母親在我還不懂事的時候就已經過世了。」
「爲什麼?」
「不知道,因爲沒有人告訴我……之後我被送到別墅居住。雖然一年中父親會來別墅幾次,但他平常總是沉默地露出複雜的表情,是個讓人搞不清楚究竟在想什麼的人。所以這次,雖然得知父親去世的消息,但其實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感到悲傷。」
莎布麗娜的臉上面無表情,讓人感受不到任何情緒。
「我以老闆的私生女的身分,一直以來都沒有踏出別墅一步,爲了成爲一名職業殺手而不斷接受教育。」
「……那未免太辛苦了吧?」
「辛苦、嗎?」
莎布麗娜不可思議地眨着眼睛。對於沒有比較對象的莎布麗娜來說,對這樣的事情甚至從來都沒有抱持過疑問。
莎布麗娜的臉頰微微泛紅。
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
莎布麗娜說完後,從拿來的枕頭中取出了某樣東西。
感覺她的表情緩和下來了。
莎布麗娜確實是黑手黨老闆的女兒,至今爲止一直都爲了成爲一名職業殺手而接受教育。
一直以來唯一一個朝思暮想的人。
收回前言,她果然不是個普通女孩。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說得這麼流暢啊。別擔心,完全不會奇怪。」
就這樣,和己漫長的一天結束了。
「嗯。」
也許就是因爲這樣,所以雖然是幾乎沒有見過面的對象,但依然如此親近和己。
「一點也不!」
伴隨着沉重的聲音,一個L形黑色物體被放到了枕邊。
和己輕輕地撫摸着莎布麗娜的頭。
當然,那之後和己根本沒辦法入眠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
我誤會了。
和己決定保留自己對莎布麗娜的重新認知。
「雷似乎也跑到遠方去了,已經很晚了,睡覺吧?莎布麗娜應該也因爲長途旅程而累了吧?」
「……這是什麼?」
「Si,那麼我要睡了。」
咚。
「那、那個,很抱歉我一直自顧自說話。雖然我爲了與哥哥見面的這一天一直在學習日文,但是請問我的日文會不會很奇怪呢?」
「雖然我不知道究竟辛不辛苦,但卻是無聊的每一天。不過,秀樹與真理奈偶爾會前來拜訪,跟我描述有關哥哥的事情。我一直都很喜歡聽有關哥哥的事,所以只要有時間就會在腦海中想象哥哥的樣子,漸漸變得期待某天能夠與哥哥見面。然後,雖然是以這樣的形式,不過我終於與哥哥相遇了。」
「所以說不是在問你槍的種類啦!爲什麼要把那麼危險的東西放在枕頭旁邊?」
如果只是一小段時間的話,讓莎布麗娜留在家裏也沒什麼不好啊。
對那樣的莎布麗娜來說,存在於想象中的和己是唯一可以毫無顧忌地相處的人物。
可是現在眼前的她,不就只是一個害怕打雷、因爲作了可怕的夢沒辦法自己一個人睡覺而跑過來希望能夠一起睡、稍微有點愛撒嬌但是卻很普通的女孩子嗎?
「這個嗎?這是剛剛也有做過說明的一種叫做貝瑞塔P4的——」
也沒有與父親之間的回憶。
聽了剛纔的話,不禁讓和己開始思考。
「要是不這樣放的話就會睡不着,而且,爲了能夠安心睡覺,把槍放在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