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法戰士覺醒!
《魔法戰士李維 法蘭姆之劍》 · 水野良 · 1.2萬 字
他對着咆哮聲幾乎擊碎空氣的巨大四足獸,一邊吼叫一邊向前衝。
他手裏握着一把銀光閃閃的劍,是以他的弟弟、卡斯托爾王國魔法王之身爲素材,而創造的至高聖劍。這把聖劍,與魔力之塔連接着,接受着無限的魔力供給。
站在眼前的巨大野獸的生命力,是始源就存在的混沌精靈力。但是,到了現在也只是有限的。無限一定能勝過有限。他確信自己會勝利,整個身體都撞向了野獸。聖劍的刀刃,整根埋入了野獸的體內。
然後他念誦暗語,發動了隱藏在聖劍中的魔力。那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都被純白的光芒所籠罩。全身膨脹起來,幾乎要破裂,壓倒性的力量在周圍產生了旋渦。
「世界的末日總有一天會到來,但現在還沒到時候!!」
他發出了勝利的吶喊。巨大的爆炸聲傳來,他不知不覺地失去了意識。
就在這時,不知從哪裏傳來了聲音。
「你也回去吧……」
那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醒來時,映入眼簾的是高高的石砌天花板。他猛地坐起來,環顧四周,感到全身沉重。
躺着的地方是一座石頭臺座。他雙手仍握着劍。而在臺座一側,有一個黑色短髮的姑娘。她睜大圓圓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李維……」
姑娘發出顫抖的聲音。
「李維?」
一瞬間他想,那是誰?因爲那不是自己的名字。但不知爲何,這個名字卻一直迴盪在他的腦海中。
過了一會兒,他才發現那纔是自己真正的名字,然後想起了一切。
「蜜蕾兒…….」
李維叫着姑娘的名字。右手放開劍,慢慢向她伸出。
蜜蕾兒戰戰兢兢地握住了那隻手。
「是暖的……」
艾拉聳了聳肩,和李維互相擁抱。
李維重複了幾次,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意思。
李維與刻入聖劍的魔法王法拉姆西亞庶出的哥哥、卡斯托爾王國最偉大的魔法戰士雷珀斯的記憶同步,度過了卡斯托爾王國的最後十年。
「就因爲這樣,亞烏薩爾公司破產了……」
「嗯、嗯……」
陸吉亞號召消滅所有的王族、貴族、魔法師,建立一個由民衆主導的新時代。他稱之爲「革命」。
「發生了很多事。在李維睡着的這一年多里……」
回過神來,蜜蕾兒溫柔地摟着他的肩膀,把臉貼在他的頭髮上。
「爲什麼冒險者們會?」
蜜蕾兒回答。然後她講述了在李維睡着的時候發生的事情。那都是衝擊性的事實。
「你完成試煉了嗎?」
「破產了?那艾拉怎麼樣了?」
「吉妮和梅里莎呢?」
李維環視着艾拉全身說道。
「要走了嗎?」
「在重建的魔力之塔中,我想要解放這把劍的真正力量……」
「試煉……」
隆達密司接過了妻子的話頭。
「世界的命運擔在兄長身上。請救救這個世界、這個國家、還有人民吧……」
「阿頓什麼時候能渡過無之沙漠呢?」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開玩笑,但隆達密司的表情是認真的。
「你說什麼?」李維呆住了,「我睡了一年多?」
「你回來了……」
好險啊,李維想着。
李維像在確認自己情況一樣,把之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宣佈討伐阿頓之後,一年多的時間裏都沒有動用軍隊。因此,民衆動搖了,發生了暴動。而且還遭到了羅馬爾和範德利亞的進攻。這次一定要讓人們知道,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
歐芳人認爲李維纔是繼承了李察爾最濃厚的血脈的人。現在被要求成爲代替李察爾的英雄,就不得不回應了。李維這樣說服了自己。
她平靜地問道。說真心話,她是想兩個人再多待一會兒吧。但是,她很瞭解李維的性格。
「但是現在已經沒事了。歐芳的混亂已經平息,人們雖然害怕末日,但是沒有放棄希望,度過每天的生活。如果他們知道李維王子醒來,一定會歡呼雀躍的」
她和一年前相比,臉看起來瘦了一些。也許是因爲這個原因,給人一種成熟女性的印象。
吉妮左手摹畫着避邪圖紋,剩下的那隻手對李維揮起一拳。李維用右手接住,和她握了握手。
她用沙啞的聲音低語道。
正因爲她在陸吉亞擔任羅馬爾軍師的時候,不斷地和「棋聖」策劃的陰謀抗爭,所以有什麼感覺吧。
李維目不轉睛地盯着法拉姆之劍。
蜜蕾兒歪着頭。
李維露出苦笑。他確實不太願意,但知道這是必要的儀式。
「發生什麼事了嗎?」
拉薇露娜恢復了平常的語氣和表情說。
李特拉從寶座上站起來,緩緩地走向李維,然後伸出手,催促他站起來。李維應了諾,兩人緊緊地握起了雙手。
李維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之後,只剩下和阿頓戰鬥了。但是,在接受試煉的過程中,他失去了很多對他來說無可替代的東西。那是再怎麼痛悔也沒用的。
拉薇露娜冷冷地說。
李維察覺到她的心情,把她抱在了懷裏。
蜜蕾兒的眼淚再次湧上眼眶,她把嘴脣貼在李維脣上,然後依依不捨地分開了嘴脣。
「對了!我接受了試煉。因爲不足以發動這把聖劍真正的力量……」
李維苦笑着點了點頭。
「在無之沙漠的南部盡頭,建造了一座小規模的城堡。那裏是準備與阿頓決戰的據點。從拉姆利亞斯出發,以那裏爲目標就可以了」
李維焦躁起來,抓住蜜蕾兒的雙肩。
蜜蕾兒點了點頭,但眼眶裏滲出了淚水。
「用不了一年吧。再過幾個月,如果你還不醒來,我們就打算率領全軍決戰阿頓……」
說着,蜜蕾兒不安地看着李維。
「吉妮帶領着阿里德族的戰士們在王都周圍巡視,梅里莎走到街上,向人們宣揚勇氣」
「你回來得真好」
「因爲李維的時間就像停止了一樣……」
「我會的……」
「沒辦法啊」
2
蜜蕾兒問道。
「我沒錢了,現在比蜜蕾兒還窮」
「應該道歉的是我們,如果不是依靠先王陛下、卡威司和潔妮最高祭司,根本無法守護王國,所以……」
「如果能像先王陛下那樣豪爽地笑着說,人民會更加安心吧」
「我用這把劍與魔精靈阿頓戰鬥過,然後把這把劍打進了他的身體……」
「父親……死了?還有爺爺,連潔妮阿姨都?」
梅里莎微笑着行了一禮。
「但是,也有了可靠的夥伴。很多冒險者去了無之沙漠,看到了阿頓,然後切身感受到世界滅亡的危機回來」
「阿頓就由我來討伐!我們就這樣一邊遊說一邊前進吧」
「是艾拉。她用亞烏薩爾公司的財力,向大陸全境的冒險者委託了一項工作」
李維慌忙問道。
「蜜蕾兒還在這裏,說明還來得及吧?」
「雖然你不願意,但我會派近衛騎士來做你的護衛。在打倒阿頓之前,我希望能展現出你歐芳王族的身份」
李維側身坐在臺座上,無力地垂下了頭。他把手放在胸口,彷彿要把失去的東西銘刻在心裏,並且銘記自此之後,再也不想失去任何東西。
如果不能發動真正的力量,即使使用聖劍,也無法消滅阿頓。挑戰阿頓的人們,應該會全軍覆沒吧。但他們也不想在毫無抵抗的情況下等待滅亡。
「她過得很好。她說首先是不要讓世界終結,然後,再熱情滿滿地開始做生意……」
「來晚了,不好意思啊……」
「歐蘭、羅德利爾、扎因等王國也滅亡了。亞力克拉斯特大陸各地,持續着混亂……」
「印象變了好多啊……」
李維抱着腦袋,不斷地搖着。對他來說,那是生父、養父和母親。他被強烈的失落感所擊垮,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相信你一定會回來的」
那個城堡裏,有歐蘭的蘭迪努太子和瑪那·萊依等人。李維已經從蜜蕾兒口中聽說了。歐蘭聖劍探索隊的希薇兒等人和古利夫族的巫女瑪烏拉也在那兒。
艾拉戴着魔法眼鏡,身上卻沒有穿魔法師的長袍,而是一副商人裝束。她身上沒有任何裝飾品,皮膚曬得黝黑。
李維向年輕的歐芳國王發誓。
李維離開御座之間,回到王城給自己準備的房間。蜜蕾兒的身影早已等在房間裏,吉妮、梅里莎、艾拉也都來了。
他身體沉重,頭也昏昏沉沉的。但是,並沒有覺得自己睡了很長時間。他摸了摸下巴,鬍子也沒怎麼長。
這份工作是前往無之沙漠,去看一看阿頓。並不是要與之戰鬥,光是看一看,就能得到高額的報酬。
「好像讓大家喫了不少苦……」
對李維來說,李特拉國王是同父異母的弟弟。幾年前他還不知道這個事實,也沒有機會跟其好好談談。所以說實話,他不太覺得他們算得上兄弟。但是,他卻希望其能出色地繼承亡父李察爾的衣鉢。那正是父親所希望的。
「當然!」李維用力地點了點頭,「已經一刻也不能浪費了!」
在卡斯托爾王國滅亡後的500年間,魔法軼失了大半。如果沒有它,就無法使用聖劍真正的力量。因此,李維成爲了魔法戰士雷珀斯,通過重溫他的人生,學習了所有欠缺的魔法知識。甚至有了打倒阿頓的模擬體驗。
這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隆達密司說。
李維被帶到御座之間,迎接他的是歐芳的新國王李特拉、近衛騎士隊長隆達密司和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李維向三人打招呼,報告已經做好了與阿頓戰鬥的準備,併爲完成試煉太遲而道歉。
「歐芳也將動員所有的兵力,後續出發。畢竟阿頓擁有堪稱眷屬的複合精靈,而「棋聖」陸吉亞也一定會行動的」
「是這樣啊……」
「陸吉亞嗎?」李維喫了一驚,「我聽說那傢伙發動了「革命」,得到了羅德利爾和歐蘭。目的應該是讓革命波及大陸,成爲其支配者。假如世界終結了,那個夢想不就實現不了了嗎?」
「歡迎回來……」
「怎麼回事?」
姑娘嘟囔着,鬆了口氣。然後把李維的手輕輕抱在自己胸前。
李維請一位神官燒好水,洗完澡後換上正裝,然後離開邁力神殿,前往王城。在此期間,蜜蕾兒向吉妮等人傳達了李維醒來的消息。
蜜蕾兒哽咽着說。
歐蘭的凱-阿爾塔德王和羅德利爾的玖奈女王被自己的國民殺害。扎因王國也在混亂中走向滅亡。「一切都是陸吉亞的謀略。雖然不是全部成功,但是確實取得了成果。再這樣下去,世界就會變成那傢伙的了」
「大家都是這麼想的。不過,我認爲他另有目的,從他今後的行動中,這一點會很明顯」
拉薇露娜低下了頭。她的聲音在顫抖,黑色的瞳孔在晃動。這個被人畏懼、自稱魔女的女性,如今卻毫不掩飾自己的感情。
「我一定會打敗阿頓的」
「李維……」
「我聽蜜蕾兒說過,你使用亞烏薩爾公司的財力,讓冒險者們前往無之沙漠?」
「如果世界末日來臨,錢就沒有意義了。就由我來盡情揮霍吧」
艾拉大笑起來。
「真是誰都想不到的想法」
假如親眼看到阿頓的樣子,就會知道世界的滅亡是現實發生的。而要是知道這一點卻不採取任何行動的話,就不可能成爲冒險者。
「想出來也做不到啊」
蜜蕾兒嘆了口氣。
「真是的」
李維點點頭。
亞烏薩爾公司擁有雄厚的財力。但是,知道這一點的艾拉家族的勇氣也令他深受感動。
「現在,在亞力克拉斯特大陸全境,有很多知道真相的冒險者。而且,他們已經有了與世界末日戰鬥的覺悟……」艾拉說着,向李維微笑起來,「怎麼樣,我果然是最棒的女人吧?爲了所愛的人,放棄了一切啊?」
「無言以對……」
李維能說出的只有這些。
「不過,別擔心,我不會讓你負責任的。我用我所有的財產換取了大陸上的冒險者及冒險者的店鋪。如果世界還能繼續下去,我會好好利用上它們,開始新的事業。爲了平息現在的混亂,肯定需要冒險者們的力量」
「艾拉真的是最棒的女人」
李維再次和艾拉擁抱。
「唔~,我感覺自己完全輸了」
蜜蕾兒呻吟着說。
「你有你能做的事情,而且今後也會有吧?」
艾拉回頭看着蜜蕾兒。
吉妮也喃喃地說。
艾拉說着,取出了魔法發動體。
隆達密司是劍加盾的騎士裝備。他沒有戴頭盔,但穿着鎖甲。不過,對於這把聖劍來說,大部分的鎧甲都是紙一類的東西吧。
「我很想和那個戰士交手。但是,五百年前的人,肯定不可能啊……」
隆達密司說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蜜蕾兒走過來,驚訝地盯着近衛騎士隊長的背影。
「不,託他的福,我清楚地意識到了。我就是我,無論怎麼鍛鍊,也不能成爲古代王國的魔法戰士」
蜜蕾兒抬起頭,對艾拉點了點頭。
而這個時刻已經不遠了。
陸吉亞在衆人面前高聲宣佈。
李維笑着說。
李維點點頭:「隨時開始都行!」
「不用擔心,這種戰鬥方式我早就習慣了」
前些日子,有傳聞說李維王子終於覺醒,爲了討伐阿頓,前往了無之沙漠。那個傳聞的來源,也正是冒險者們。雖然是發生在中原地區的事情,但在李維王子醒來後沒過幾天,這個傳聞就在東方傳開了。
汗也消了,李維再次舉起了劍。
隆達密司說完,發出了自己也要進攻的信號。
普利希斯城的廣場上,聚集着數萬大軍。其中包括來自羅德利爾、普利希斯、歐蘭三國的民兵們。他們對「革命」的理念產生共鳴,自願加入其中。打倒劍的時代的統治階級——國王、貴族、騎士、還有魔法師,建立民有、民治的新時代。人們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而且不是一般的十年。雖說是模擬體驗,但畢竟生活在卡斯托爾王國最後十年的動盪時代。
吉妮苦笑着說。
李維喃喃道。
隆達密司滿意地點點頭,開始放鬆身體。
「確實讓很多人等了……」
「我也沒能使出全力,真讓人着急。正因爲有過更強的記憶,纔會覺得現在的自己很可憐」
作爲魔法戰士生活了十年的記憶,在李維心中殘留着強烈的現實感。雖然想起來了自己是誰,但還是覺得不太對勁。而且,雷珀斯的知識和技能是否真的屬於自己,也讓人感到不安。
李維也告訴了吉妮和梅里莎他拿到聖劍後發生了什麼事。
「要去通告說你回來了。因爲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等着呢……」
「是啊。爲了回想起我的戰鬥方法,請再堅持一下」
民衆踊躍參加這場「革命」,並且打敗了羅德利爾的女王玖奈和歐蘭的國王凱-阿爾塔德。兩國成爲民衆統治的國家,由普利希斯城邦的元首陸吉亞,作爲「總統」來治理,
「忠告麼?」
吉妮暫停了練劍,陷入了沉思。
似乎是爲了響應這個傳聞,陸吉亞召集了參加革命的民兵。來自普利希斯、羅德利爾、歐蘭三國的數萬名民兵聚集在一起。
3
陸吉亞提倡要把革命推廣到全世界,但是周邊諸國並沒有發生革命。阿諾斯是以至高神法利斯的教義爲法律的神聖國家;米拉爾古、巴依卡爾是部族、氏族社會;艾雷米亞也是商業之國,國王只是商人的庇護者。那裏的統治階級並不像歐蘭和羅德利爾那樣是絕對的存在。因此,陸吉亞爲了在那些國家革命成功,發動了「戰爭」。
李維輕輕地把手放在蜜蕾兒的頭上。
梅里莎點點頭。
李維驚訝地問。
在數年的空白之後,出現在獨角獸森林的雷珀斯,與當地小部族族長的女兒結合,建立了拉姆利亞斯王國。不過,李維模擬體驗到的是消滅阿頓,之後的事情是拉姆利亞斯王室傳承下來的知識。
「哦?」隆達密司一邊用劍和盾巧妙地抵擋住李維的進攻,一邊發出感嘆的聲音,「原來如此,和上次戰鬥時大不相同……」
拉姆利亞斯、歐芳、歐蘭三國宣稱,爲了尋找毀滅阿頓的唯一手段——聖劍,他們探索了全世界。然後聖劍被找到,託付給了歐芳王子。然而等了很久,李維王子還是沒有行動。因此,歐芳也發生了暴動,範德利亞、羅馬爾的聯軍趁機進攻了歐芳。
然後,隆達密司開始了激烈的反擊。如果要勉強看破的話,可能會導致反應遲緩,所以只能儘可能地從容地接下。但是,隆達密司在父王李察爾去世的現在,是歐芳最強的戰士,在大陸也是屈指可數的。李維漸漸被逼上了絕路。
「父王已經死了,這樣的話……」
「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傳聞的出處是冒險者們。他們前往無之沙漠,親眼目睹了毀滅古代王國的魔物。那隻魔物在這期間,正在穿越無之沙漠。等渡過無之沙漠的時候,那隻魔物就會吸收世界上無限的精靈力,導致世界滅亡。冒險者們似乎確信,即使打倒了統治階級,也無法阻止世界的滅亡。這除了消滅魔物之外別無他法。
如果真要這麼做,那一瞬間,陽臺上的拉薇露娜就會放出致命的魔法吧。
「我也不是單純在睡覺,我體驗了十年左右的歲月啊……」
「都說越是忙碌的時間,回想起來就越漫長」
李維感到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在疼痛,感覺是自己勉強活動身體的緣故。
「並不怎麼高興……」
「你怎麼樣都沒關係,但請不要讓李維王子出事」
「剛剛好……」
「不,謝謝。可我也想活動一下身體。倒不是說遲鈍,主要是借用別人身體的違和感」
「要是變成那樣,我也很爲難……」蜜蕾兒擔心地說,「我還在想,要是你變了個人怎麼辦呢?李維還是我喜歡的那個李維嗎?」
拉薇露娜嚴厲的話語從頭頂傳來。她站在通往御座之間的陽臺上。
「那麼,我再去做一件事」
「怎麼辦?還要繼續練劍嗎?」
吉妮露出微笑,再次舉起劍。
「是要有意變弱嗎?」
艾拉這麼說着,開始緩緩地念起上位古代語。
「嗯,多少遍我都陪你」
但是,人們正在從夢中醒來。世界末日的傳聞依然沒有消失,不僅如此,還變得越來越大。假如世界毀滅,新時代當然也不可能到來。
拉姆利亞斯王國正是卡斯托爾王國的正統繼承者。被譽爲魔法王國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不可思議的是,現在卻把聖劍託付給了和魔法王國毫無淵源的他。
「首先,你想怎麼攻擊就怎麼攻擊」
雖然李維的父親李察爾是個英雄,但無論怎麼說,他都是庶出。而且李維的母親,還是備受世人白眼的半精靈。但是,自從李維受命探索這把劍的時候起,就決定要親手打倒阿頓。
「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我做不到自己想做的動作。魔法戰士雷珀斯和我的肌肉素質好像不一樣」
「是啊,感覺等了好久,要做的事情也很多」
「等休息完,能拜託你當對手嗎?」
「那麼……」
但是,原本參加革命時,並不是爲了開創新時代。契機是毀滅了古代王國的魔物復活了,這次世界將迎來末日的傳聞產生了動搖。就在那時,掃帚星出現了。隨着時間的推移,它的亮度越來越大,連白天都能看到。有預言說,這正是世界末日的徵兆。人們產生恐慌,發起暴動。
「確實,有些地方讓人感覺不太好。但技術已經遠超往日了。我好像當不了你的練習對象」
「是不使用技巧的意思。但是,我會全力以赴的。如果是肌肉力量和耐力的話,我並不輸給古代王國的魔法戰士」
李維拿起魔法王之劍,吉妮雙手握着愛用的大劍擺好架勢,是使用真劍的練習。一開始,先慢慢確認身體是否活動開,然後,動作越來越劇烈。
「我以前就覺得,你更適合揮舞大劍大斧的戰鬥方法。戰場上的你,一定是個可怕的殺戮者」
然後兩人向中庭走去。
年輕時曾經挑戰過當時被稱爲大陸最強戰士的李察爾王,這樣傳說一般的存在還剩一個啊,李維想。
李維把劍收進鞘裏,苦笑着說。
但是,由歐芳國王李察爾率領的僅數百人的軍隊迎擊十倍以上的大軍,上演了一場壯烈的戰鬥。包括李察爾王在內的歐芳軍全軍戰死,不過羅馬爾、範德利亞聯軍也受到了重大打擊,不得不放棄進一步的進攻。之後有說法稱,李維王子爲了接受聖劍的考驗而進入沉睡,時間一到就會醒來。
「——向無之沙漠進發」
李維皺起了眉頭。
「哦?那你成長了不少吧?」吉妮表示出了興趣,「如果身體遲鈍的話,就需要重新鍛鍊,但目前看不用擔心吧?」
「……原來如此,和沉眠之前的動作完全不一樣」
隆達密司抬頭看了看妻子,苦笑着舉起拳頭。既像回答、又像抗議。
明白了這一點,隆達密司停下了劍。
隆達密司挑釁般地高舉劍和盾。
「務必試試」
因爲不是在御座之間,所以他用輕鬆的語氣問近衛騎士隊長。
「又不是靈魂互換,應該沒問題吧?」
李維笑着揮刀而上。劍的動作比自己想象的要慢,也許是因爲李維的爆發力不如雷珀斯;另一方面,卻感覺劍很輕,也就是說,在體力方面還是他強。然而,腳步還是有些沉重。李維首先恢復了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之後,試着使用雷珀斯所用的技巧。
4
他們還聽說,魔物之所以復活,是因爲歐蘭、歐芳、拉姆利亞斯等大國的統治者企圖統治世界。這一點誰都無法原諒,於是暴動轉向了打倒統治階級。正是在那個時候,陸吉亞在演說中使用「革命」一詞。這個極具誘惑力的詞,給那些害怕世界末日的人們帶來了希望。
「但是,要和阿頓戰鬥的話,這樣的戰鬥方式比較好。畢竟應該不需要多細緻的技巧。不要被別人的記憶所迷惑了」
「這只是我的感想而已。我還期待你能變得多強,結果發現只是徒有其表啊」
「……我的雙足可以穿越時空!」
艾拉高聲唱誦着,從現場消失了。那是「瞬間移動」的咒語。
「嗯,我知道」
「還得到了拉薇露娜老師的背書認可,會死也說不定啊」
雷珀斯是卡斯托爾王國最強的魔法戰士。他是擴大魔法師派系的族長、魔法王梅爾德拉姆澤和小部族的姑娘所生的庶子之一,從小就受到魔法戰士的嚴格教育。雷珀斯以強韌的肉體爲榮,更通過擴大魔法將其增幅,將魔法武具加諸於身,並且巧妙地使用魔法寶物。他既是戰士,又是魔法師,同時也是密探、暗殺者、獵人,爲了父親——魔法王梅爾德拉姆澤的野心,執行着所有的祕密任務。
然而,他卻暗中集結了世界各地的小部族,計劃對卡斯托爾王國發動叛亂。然後在魔力之塔崩潰的同時,這個計劃被付諸實行,卡斯托爾王國滅亡。雖然雷珀斯自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但是在消滅了阿頓之後,卻被同父異母的弟弟法拉姆西亞所救。
「說得太過分了」
「古代王國的魔法戰士,好像比現在的我強很多」
「看起來還有餘力,其實更可怕。一不留神就要砍到頭了……」
李維向周圍一掃,就看到了隆達密司的身影。大概是發現他們在練習,才下到中庭來的吧。他的眼中閃爍着貪慾的光芒。李維清楚地知道,他是想和自己比試的。
人們以爲他是要協助與魔物的戰鬥,歡呼起來。但是,陸吉亞接下來的話卻出乎他們的意料。
「——在無之沙漠南邊的小城,歐蘭的皇太子蘭迪努、大賢者瑪那·萊依、拉姆利亞斯王符勒亞宏、歐芳王子李維等人正在集結。他們想要使喚名爲阿頓的魔物,征服全世界。我們要建立新時代,就必須摧毀舊時代統治者的企圖。民衆們,重新站起來吧!」
聽到這句話,歡呼聲再次響起。但是,其中也夾雜着動搖。
就在這時。有一羣人突然出現在衆人面前。是超過一百人的冒險者們。他們用魔法隱藏了自己的身影,就潛伏在那裏。
然後,其中一人向路奇亞伸出手指:「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企圖,但是,如果你要討伐想要消滅阿頓的人們,那我想知道真相的所有冒險者都會成爲你的敵人!」
然後,他轉向民兵們,呼籲道:「真實存在於無之沙漠中。和陸吉亞一起,去無之沙漠吧。然後用你們的眼睛去見證真實」
接着,冒險者們大搖大擺地穿過數萬民兵的中央,揚長而去。
隊長們大聲命令要消滅冒險者們,但是沒有一個人聽從。因爲民衆很清楚冒險者是什麼樣的存在。
他們是企圖一夜暴富的投機者,也是負責危險工作的賞金獵人,有時還會違反法律,使用粗暴的手段,有時也會欺騙他人。但他們是自由的,不會被任何東西束縛,而且絕不會違背自己堅信的真實和正義。正因爲如此,所有的人都一度憧憬過冒險者。他們認爲只要再多一點勇氣,自己也能夠成爲冒險者的。
這樣的冒險者們,宣佈要消滅阿頓這隻魔物,並明確表示妨礙此事的人就是敵人。聚集在廣場上的人們,情緒異常激動。
「——冒險者們是優秀的戰士、是魔法師,不要忘記他們也可以成爲統治者。我們不能被有力量的人支配。只有沒有力量的人,才能治理新時代……」
冒險者們離去後,陸吉亞平靜地繼續演講。
「——我不是戰士,也不是魔法師。正因爲如此,我才能成爲大家的代表。相信我,就等於大家相信自己……」
陸吉亞說的話一如既往地有說服力。聚集在這裏的人們相信,只要聽從他的話,並付諸行動就行。
不久,演說結束,他親自站在最前面,宣佈率領軍隊。狂熱的歡呼聲響起,但是比平時更短暫。歡呼聲停止了,然後是一瞬間的寂靜。
「真實存在於無之沙漠中……」
這時,不知是誰小聲說出了冒險者的話。每個人都對這句話點了點頭。它在人們口中傳遞着。
「——向無之沙漠進發!」
隊長們號令道。
於是人們聽從了這一號令。
但是,歐蘭蒙塵國王的指摘似乎帶有真實的迴響。
5
之後,城堡被遺棄,百年來無人居住。現在他們修復了這座城,作爲與阿頓最終決戰的據點。
「所謂百聞不如一見,就是因爲真相是顯而易見的。阿頓是壓倒性的存在。我也是親眼看到他,才確定他是毀滅世界的存在的」
「你是說他瘋了?」歐蘭太子憤憤地說,「如果想死的話,就隨便喝下毒藥吧。爲什麼要連同這個世界都……」
(如果是我所知道的冒險者……)
「這也只是推測而已……」
陸吉亞率領的大軍正步步緊逼。決定世界命運的戰鬥,現在正要開始——
「沒錯,我們不是針對陸吉亞的軍隊,而是要向阿頓發起突擊……」
「我都聽說了,我覺得你很好地完成了試煉」
李維嘟囔着,握緊了右拳。
正如拉薇露娜所擔心的那樣。人們一直認爲陸吉亞是想擾亂世界,並趁機成爲新的支配者。但如果是他的話,應該知道阿頓是怎樣的存在,也應該知道歐蘭、拉姆利亞斯、歐芳三國爲了打倒阿頓而合作的事情。想要拯救世界,把之後的世界收歸己有……這個推測可能是錯誤的。陸吉亞不是要支配世界,而是要毀滅世界。
這時,歐芳的王子李維走進了城堡。
「那是當然的,可你有辦法嗎?」
聽了蘭迪努的話,李維一瞬間呆住了。
「陸吉亞只是在欺騙民衆。他也不認爲自己能一直欺騙下去吧。但是,只要在這裏消滅我們,遊戲就結束了。正因爲如此,他纔沒有繼續擔當「棋聖」,而是自己上了棋盤……」
蘭迪努平靜地說。
「但是,陸吉亞的勝利就植根於此吧」
「說白了確實是這樣,拯救世界的英雄,對即將成爲國王的人來說,只是礙眼而已。但是,如果我復興歐蘭失敗,世界變成陸吉亞的東西的話,我就懇請李維王子能打倒那傢伙。只有把世界拱手讓給他這件事不能忍」
說是城堡,其實和碉堡的規模差不多,被設有護城河和三個瞭望塔的城牆所包圍。並不知道是誰建造的,有人說是山賊,也有人說是開墾此地的開拓者。
如果是冒險者,應該馬上就會知道聖劍已經被發現了吧。接下來就要看他們怎麼想、怎麼行動了。艾拉交給冒險者的只有真相。
李維不由得叫出聲來。
「那就是輸了。到時請突破阿頓,全力逃跑」
「真是的,平添麻煩的混蛋!」
「也就是十比一嗎……」蘭迪努苦笑道,「雖然靠不住,但只能在這裏守城戰鬥了」
把普利希斯從羅德利爾手中解放出來的時候,李維也扮演了重要角色。之後,陸吉亞被迎爲普利希斯的元首。這或許也嚴重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首先等待同伴們到來吧……」被蘭迪努一問,李維回答,「拉姆利亞斯的符勒亞宏王和歐芳的李特拉王會分別率領騎士團前來。大概有幾千人吧」
在陸吉亞對歐芳設置的計謀中,自己是他的棋子之一。但是,這顆棋子背叛了他,令他的計謀以失敗告終。而在湖岸王國扎因,則是從盤外飛入,阻礙了他的計謀。
但是,魔法戰士雷珀斯並沒有死。他與法拉姆之劍一起,出現在獨角獸森林之中,並建立了拉姆利亞斯王國。這個事實,蘭迪努應該已經知道了。
「對了,路上我聽說普利希斯的陸吉亞要進攻這裏……」
「那傢伙會召喚複合精靈眷屬,不可能那麼簡單放行的」然而,蘭迪努露出了下定決心的表情,「李維王子怎麼辦?」
在無之沙漠中央的巨大坑洞南邊,從不毛的白砂沙漠變成荒涼的巖地沙漠的地方,建有一座城堡。
他們會如何行動,也是可以預想的。
「假如是這樣的話,在那傢伙玩的遊戲棋盤對面的,應該是李維王子吧?」
「不,我覺得這樣很危險」
歐蘭的太子蘭迪努、大賢者瑪那·萊依和她最後的弟子瑪烏拉、還有受命探索聖劍的女騎士希薇兒等人藏身於此。與阿頓的決戰結束後,這裏就會變成復興歐蘭的據點。
「如果拉薇露娜老師的推測正確的話,在陸吉亞所注視的「遊戲棋盤」上,恐怕不會有將世界歸爲己有的勝利。打倒阿頓之後的事情,他應該不會考慮、也沒辦法去考慮吧」
雖然不是蜜蕾兒,但也想用知道的所有黑話痛罵一遍。
「陸吉亞率領的雖說是民兵,但也有數萬大軍。我們根本沒有勝算」
「如果我能消滅阿頓,就是我的勝利。如果不能,就是你的勝利……」
這麼想的不只是蘭迪努。應該有很多人都對陸吉亞抱有憎惡。
(但是,我絕對不會讓你妨礙打倒阿頓的)
隨着對世界局勢的瞭解,他也希望自己能早點醒來。整個大陸都陷入了一種無法無天的混亂之中。
「我並不是爲了成爲英雄才和阿頓戰鬥的,我就是要打倒他而已,之後會怎麼樣我不關心。畢竟能不能活着回來都不知道……」
「好像是的。很多冒險者來過,看到阿頓就回去了。知道是亞烏薩爾公司的人支付了鉅額報酬,我就覺得他們瘋了」
「五百年前,魔法戰士雷珀斯打敗阿頓的時候發生了大爆炸,據說無之沙漠中心的大坑就是這樣形成的。如果陸吉亞的軍隊不撤退的話,就會被捲入爆炸中。當然,希望不要變成那樣……」
「有什麼對策嗎?」
「爲什麼?」
(那傢伙不能容忍嗎?)
「那沒關係」
拉薇露娜說過,這麼一想,一切都是合乎邏輯的。
李維斬釘截鐵地說。
蘭迪努也露出了笑容。
城內只有數百人。雖然有瑪那·萊依這個大魔法師,但戰鬥力差距實在太大了。
陸吉亞是「棋聖」。他似乎只是想贏得自己決定的遊戲。
蘭迪努問。
李維將拉薇露娜的這一推測告訴了蘭迪努。
這是不能讓步的底線。李維已經做好了和陸吉亞對決的心理準備。
「我也看過幾次,深有同感……」蘭迪努點了點頭,「好像很多冒險者也有同樣的想法。他們問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打倒他。我們回答要尋找魔法王之劍。畢竟這纔是打倒阿頓的唯一手段」
李維笑着回答。
「李維王子是想讓陸吉亞的軍隊也看到阿頓嗎?」
「我根本沒想過……」
「聽說我的一個同伴委託大陸上的冒險者,到無之沙漠來看看阿頓……」
在「世界末日」這一可怕的遊戲棋盤上,直接的對決即將迫近。
「也許陸吉亞不是瘋子,但他肯定是個思維異常的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比瘋子還難對付」
「原來我是他棋局的對手啊……」
「而且恕我失禮,就算我能活着回來,我也不會再跟殿下打招呼。我想世上就當我死了會比較好吧……」
蘭迪努真情流露地說。
「我來晚了……」
李維與歐蘭的太子蘭迪努握手並道歉,然後向每一個遇見的人重複着這句話。
爲了親眼去確認真實……
「最壞的情況下,會變成腹背受敵吧?」
「我們應該要對付的是阿頓。但是,好像也必須要打倒陸吉亞」
李維對於打倒阿頓、拯救世界之後的事情其實並不怎麼關心。他認爲即使讓陸吉亞成爲世界的統治者,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但是,我和拉薇露娜老師持相同的意見」
「我的敵人只有阿頓,其他的我都不看」
「李維王子,這樣沒問題嗎?」
「對方是「棋聖」陸吉亞,攻城戰是他的強項吧。而且如果可以的話,我也希望能避免與民兵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