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白鯨

放眼大海、仰望天空，都是無限的藍。刺眼的陽光，反射在雪白的沙灘上，更讓人睜不開眼睛。但是定睛看去，遠處還有灰色的障壁包圍着。看到那個，纔想起這裏是被風暴之海包圍的羣島。

李維坐在海邊，茫然地環顧四周。

「李維~！」

他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轉頭看向聲音的方向。波浪間漂浮着一個黑色的腦袋。

「怎麼樣？」

他慢慢站起身，大聲喊道。

蜜蕾兒一邊用雙臂划水，一邊走了過來：「我調查過了……」

蜜蕾兒一上岸，就像狗一樣搖着頭，讓溼漉漉的頭髮晃出水滴。她只穿着內衣，胸口被水打溼呈半透明。雖然應該是成長時期，但看起來和初次見面時沒什麼變化。

「辛苦了」

李維遞過一塊厚布。

「真嚇了我一跳」

她擦着身體，平時就圓圓的眼睛瞪得更圓了。

「因爲太大了，所以沒仔細確認，不過身體的側面有個像鰭一樣的東西。雖然以前沒見過鯨魚，可我想這座島肯定是魚吧」

「看來阿斯特拉的預測對了……」

李維抱着胳膊，佩服地小聲說。

「就是島魚了」

蜜蕾兒附和道。

他們現在所站的地方，不是島，而是巨大的鯨魚魔獸的後背。賢者們將其命名爲『白鯨』，是雖然在傳說中爲人所知，但卻被懷疑是否真實存在的魔獸。

著有《亞力克拉斯特博物志》的歐芳宮廷魔法師拉薇露娜，也在鯨的項目中介紹了有關扎拉坦的傳說，但卻表示不清楚是否實際存在。

（以後要報告啊……）

「你突然要幹什麼！」

「既然如此，你留下不就好了嗎？自己要求要去的，只有李維先生和希薇兒小姐不是嗎？」

希薇兒毫不掩飾自己的不信任地問道。當然，她依然還是瓦爾基里的裝束。剛開始看還有些違和感，但現在已經完全習慣了，還覺得很適合。

大家商量了一下，決定只能鑽進鯨魚的肚子裏取回來。爲此，該怎麼辦纔好，異國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問題是誰去，而這也是剛剛決定的。

「只要把森林燒掉就行了。就直接從這裏發射‘火球’的咒語吧？」

當然，她身上沾到的水更多。

李維笑着說。

裏克抱着膝蓋，站在海浪邊。呆呆地望着湛藍清澈的大海。

「我、我不會饒你的！」

「有頭」

「我這邊是鰭」

「等等！」

「爺爺一定不會同意我的想法。作爲海之男兒，我必須比任何人都要堅強……」

艾拉嘆着氣問道。

「感覺自己被操縱了啊……」

「也有尾巴，扁平的，分成兩半」

「知道了……」

裏克瞪着露西婭。

裏克把下巴抵在膝蓋上，鬧彆扭地說。

扎拉坦別名島魚，經常在海面上露背游泳。經過漫長的歲月，背上被草木覆蓋，變得像一座真正的島。成年後的扎拉坦，自己幾乎不動，只是漂浮在海面上。儘管如此，它還是會隨着海水緩緩移動。所以，島的位置和蓋斯族長家傳的藏寶地圖有偏差。

2

「這麼一看，還是孩子吧？」

「真是的，真想讓他們一直玩下去……」

「怎麼可能被抓！」

「這裏真是人間樂園啊」

「我們會被鯨先生吞掉吧……」

「真是的。帶着尋死的心情越過風暴之海，這次又要跳進魔獸的肚子裏。那些異國的人，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裏克扭過臉去。

「那麼……」

『難以置信』，少女又重複了一遍。

李維把艾拉抱在懷裏，親吻了她的臉頰。

「被魔獸吞掉，不可能平安無事。我們一定會死的！」

露西婭從背後走過來，在少年身旁坐下。

「那你就不要悶悶不樂了！」

「我們要出海了」

「要是能像傳說中的那樣就好了……」

「那可不行啊」

「裏克是孬種！」

「到現在爲止，你也帶我去了很多地方……」

他們視線的前方，浮現着一座橢圓形的小島。那就是巨鯨的魔獸。一個叫李維的異國王子和他的女性朋友一起正在確認。而且他說，裏克的祖先、古代海賊王巴拉克的寶物，就在鯨的肚子裏。

「你還是要去吧？」

露西婭突然站起來，把海水潑在裏克身上。

「兩個人都是在戰火中長大的，真可憐」

蜜蕾兒環視了一下三人。

「可是，寶物就在那裏，也沒辦法吧？」

「再等等看，如果不夠的話，就點燃更大的篝火」

她們爲了洗掉沾在頭髮和衣服上的鹹味，去洗了澡，但她一個人先回來了。

「那個島，竟然是鯨先生啊……」

李維回過頭，手搭在船舷上，凝視着篝火。通紅的火焰升騰着，柴火的劈啪聲不絕於耳。

露西婭一邊跑，一邊挑戰般地叫道。

拉薇露娜應該會馬上修改博物志吧。

艾拉伸出右手，啪嗒啪嗒地上下襬動。

「開始啦……」

雖然李維堅持要直接生火，但蜜蕾兒她們要求調查。於是就等到早上，讓她們潛了下去。

油首先燃燒起來，然後堆起來的柴火被火焰包圍，漆黑的煙霧騰空而起。李維跑到船上，在吉妮的幫助下被拉了上去。

裏克坐着想往後退。但是，露西婭毫不留情地繼續潑海水。

「留下來也行啊」

「萬物的根源，萬能的力量……」艾拉開始緩緩地吟誦上位古代語，「我們的雙足可以穿越時空！」

艾拉在李維身後，一邊擦着溼頭髮，一邊微笑着。

裏克漲紅了臉，站了起來，想要抓住露西婭。但是，少女卻閃身而過，沿着海浪跑去。

異國王子李維在稍遠的地方，手裏拿着一個黃色的水果，笑嘻嘻地看着兩人的樣子。

「你們那邊怎麼樣？」

吉妮用手指摹畫着避邪圖紋，小聲回答。

艾拉不安地小聲說。

「大家不是都說，能走到這裏已經很了不起了嗎？」

「對不起」

「你在這裏做什麼？」

「情況怎麼樣？」

李維對海之民槳手們說。

吉妮回答。

各人手裏拿着一把斧頭，把衝上海灘的浮木收集起來，用斧頭把它們砍成合適的大小，堆在一起。再往上面澆很多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注視着事態的發展。

裏克也跑了起來，向少女追去。

他感慨地喃喃道。

划槳手們緊張地回答後，划動船槳，把船開到離岸邊數十步遠的地方。

李維點點頭，對三人說了句慰勞的話。

李維向同伴們點了點頭。

3

等了一會兒，蜜蕾兒小聲說。

「只有這個還能試一試，沒有別的辦法了」

李維推測巴拉克的財寶在魔獸的肚子裏。

李維一個人下了船，在扎拉坦背上登陸，對所有人說着。

然後，船被推入了大海，目標是白鯨的脊背。距離很短，很快就到了。

「燒得挺旺……」

露西婭小聲說着『難以置信』。

船在開始建造之後僅過了五天就完成了。形狀和海之民的標準貿易船差不多，是小型的，可以乘坐二十人左右。木材材質柔軟，似乎不適合長時間航行，但海面很平靜，而且很快就會被白鯨吞沒，所以沒有問題。登船的有希薇兒等歐蘭聖劍探索隊的五人，李維他們當然也會同行。海之人民有裏克和魯西婭兩人、靈魂演奏者拉姆斯，還有八名划槳手。掌舵的老人古森堅持要陪他們走到最後，但因爲他是航海回程中不可或缺的人物，所以強行說服他留下了。

「這座島就是魔獸扎拉坦，已經沒錯了……」

然後，『瞬間移動』的咒文完成，李維他們的身影從魔獸背上消失了。

被風暴包圍的這片羣島上，火焰和大地的精靈力似乎很強，雖然氣溫很高，卻沒什麼溼氣，完全沒有不快的感覺。島上被密林覆蓋，生長着各種各樣的水果。河水清澈，珊瑚礁環繞的大海無限透明，魚可以隨便抓。

「篝火是不是太小了？」

這時，他發現三個女人從三個方向走過來。是吉妮、梅里莎和艾拉。

現在，海上男兒們正在建造一艘小船。一旦完成，就要挑戰巨大的魔獸：白鯨。

「沒什麼變化啊……」

「不可能留下來吧？因爲我是船長，不管多危險的地方都必須要去！」

「那怎麼可能？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就必須用『瞬間移動』的咒語讓他們逃脫。即使是阿斯特拉那樣的天才，只有一個人也不可能幫所有人逃脫」艾拉長長地嘆了口氣，「我可不是那種會付出的性格……」

李維用打火石生了火。

梅里莎用優雅的動作在空中描繪出自己看到的東西的形狀。

「我得回到船上報告這件事……」

艾拉恨恨地說着，用雙手夾住李維的臉，強行把他拉過來，然後把臉湊上去，嘴脣重疊在一起。

「什麼都行！」

魔法王的鍛冶師瓦恩打造的魔法武器，無論如何都必須帶回去。不管多麼危險，希薇兒都不可能放棄的。

天才魔法師少年阿斯特拉一本正經地說。

「太過激了……」

艾拉一臉驚訝。

「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先保存魔力吧」

李維對阿斯特拉笑了笑。

「是啊。關鍵時刻，必須打倒那隻魔獸……」

「真是『靠得住』啊」

李維不由得嘆了口氣。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問題確實就解決了。但是，要怎麼做才能打倒這隻巨大的鯨魚魔獸，簡直無法想象。劍對扎拉坦來說就像牙籤一樣。

篝火正越燃越旺。但是，扎拉坦還沒有行動。

「這個，可能不行……」

就在李維想要放棄的時候——

「快看！海面！」

艾拉發出顫抖的聲音指着。

放眼望去，碧藍澄澈的大海泛起白光。無數的漣漪漫反射着陽光。

「整個島都在震動」

蜜蕾兒指了指島嶼。

雖然沒有風，扎拉坦背上的樹木卻沙沙地搖晃着樹枝。

「聲音……還是叫聲？」

梅里莎把手放在耳朵上。

「沒事……」

蜜蕾兒一邊往水裏看一邊說。

艾拉探向李維的手，並用力握住。

「好！」

「這就是目的」

「盡全力劃！往那個洞裏衝！」

下一個瞬間，島突然動了。巨大的水柱突然升起，破碎成霧。

心臟劇烈跳動的聲音從耳內傳來。這是從未有過的感受。危機感十足，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背脊發顫。

露西婭回答，但聲音顫抖着。

「大家都沒事吧？」

「那是什麼？」

希薇兒鼓勵槳手們。

就在這時，船頭的靈魂演奏者拉姆斯發出了聲音。

「真是座移動的島啊」

阿斯特拉觀察着周圍，用木炭在手裏的紙上寫了起來。

「莫非是海賊王巴拉克乘坐的船？」

「應該不是酸之類的吧……」

「就當作喜樂之野的入口吧！」

李維歪着頭。

海之民的槳手們互相配合着調轉航向。比李維身高多一倍的大浪，連綿不斷地向船襲來。

蜜蕾兒指着的地方，出現了一個白色的背影。覆蓋表面的綠色已經完全被沖刷掉。再過幾百年，應該也不會把它看成一座島了。

所有人都低下頭，把身體埋進了船裏。

希薇兒皺起眉頭。

它的嘴巴深處，彷彿有一個通往地獄的漆黑洞穴。

划槳手們互相示意着，讓船駛向空洞的深處。木頭與木頭摩擦的聲音、划水的聲音低沉地迴響着。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圍。

船上下搖晃了一會兒，終於停了下來。李維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從腰裏拔出魔法發動體——魔杖，詠唱着上位古代語。

天才魔法師少年阿斯特拉冷靜地吐露了感想。不過，被魔獸吞噬之時，他還是發出了悲鳴。這與他的年齡是相符的。

划槳手們互相呼喚着。

一名划槳手喊道。

「快，張開嘴！」

靈魂演奏者拉姆斯站在船頭，開始引亢高歌，豎琴的樂聲隨即響起。

「我們，爲了巴爾基裏！」

「通道變窄了！」

「潛水就交給我們吧」

船一邊劇烈地左右搖晃，一邊繼續滑行，不久，就有被拋向空中的感覺。下一個瞬間，又有了砸到什麼東西的衝擊。巨大的水聲轟鳴着，不知什麼的迴響猛烈震盪着鼓膜。水花濺遍全身。

這個時候魔獸閉上了嘴，光完全消失了。

「實在不像是在魔獸的肚子裏」

裏克和露西婭不斷髮出悲鳴。但只要能聽到，就說明兩人還平安無事。

巨大的白色鯨魚從背部到尾部順序扭動，慢慢潛入水中。就在這一瞬間，可以看見海面沸騰起來。

拉姆斯露出恍惚的表情。在此期間，扎拉坦不斷逼近。

咒文很快就完成了，魔杖的前端亮起了蒼白冰冷的魔法燈。

李維興奮起來，不知何時握緊了拳頭。

艾拉慘叫一聲，雙手緊緊抓住船舷，垂下臉，閉上眼睛。

「戰神邁力，保佑我們吧！」

李維環視四周，倒吸了一口氣。

魔獸的頭，從水中露出了樣貌。它上部平坦，下部平緩地畫出弧線，雪白的體表上長着一雙黑痣般的小眼睛。

另一個人回應道。

「形狀和我們乘坐的船很像……」

如果真是那樣，不快點洗掉的話，連骨頭都會融化掉。但沒有異味。

「對了，財寶在哪裏？」

梅里莎苦笑着說。

「光啊……」

低沉的聲音隱約響起。聽起來既像地鳴，又像遠雷。

「這裏大概是和胃相當的部位。形狀是長形的橢圓球，窄向的直徑大概要張開雙手二十次左右。入口現在是開着的，但是傾斜度很陡，爬上去很費勁，縱深似乎相當大」

「原來如此……」

「朝這邊來了！」

李維瞪大了眼睛。一個巨大的影子漂浮在水面上。

梅里莎獻上了祈禱詞。船順着魔獸的喉嚨、順着溪谷般的激流滑去。

「還是在水底吧」

希薇兒舉起右拳叫道。

希薇兒搭話道。

李維不由得喃喃道。

「到裏面去看看吧……」

李維發出警告。巨大的魔獸即將醒來，是確信的事了。

它張大了嘴，咆哮起來。衆人不由得捂住了耳朵，音量大得讓人全身顫抖。

「一想到自己沒有和外界隔絕，就安心了啊……」

「收起船槳！」

「不要刺激魔獸，安靜點」

「小心別掉進海里」

頭頂上有蝙蝠的身影。

一名划槳手拍着自己的手臂說。

就算再被吞掉一次也沒關係，他半是認真地想。

「魚？」

然後他探出身子，凝神注視。李維拿着魔法燈，移動到船頭。他伸出手，將燈光對準前面。

「這裏……」

「有魚游來游去，應該沒什麼問題，但我不想潛下去」

船在劇烈的波浪中掙扎着，向着魔獸前進，然後衝進了嘴裏。

「浮上來了！」

「把船頭轉向魔獸！」

「波浪要來了！」

他也在作爲魔法發動體的魔杖前端點亮了魔法之光，然後將其插入水中。

李維平靜地回答。

李維佩服地點點頭。

「會不會是從鼻孔進來的？剛纔不是噴出潮水了嗎？」

水很暗，看不見底。

李維站起來，對着魔獸大喊。就像回應那聲音一樣，魔獸的頭從水中浮了出來，向兩側裂開。鮮紅的空洞逐漸擴大——魔獸張開了大口。

拉姆斯的聲音顫抖着，果然抑制不住興奮的樣子。

好不容易趕上了，船頭迎上了波浪。船被抬起，波浪一過，失去支撐的船摔在海面上。這樣反反覆覆。裏克和露西婭都發出了尖叫聲。

「兇猛的白鯨，現在正是我們挑戰你的時候……」

裏面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在魔法燈光的照射下，像大理石岩石般的牆壁浮現在眼前。水面很暗，感覺不到波浪和流動。水聲也消失了，周圍一片靜寂。

「船…是吧？」

「大家抓緊船」

李維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蜜蕾兒注意到了這一點，把他的手強行拉開，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那是？」

魔獸緩緩閉上了嘴。同時把嘴裏大量的海水吞了下去。乘着急流，船被吸進了黑暗的深淵。

希薇兒對槳手們說。

傳說中提到的船員們，或許就是穿過鼻孔到外面去的。

「把船頭轉向波浪！」

怒火中燒的鯨魔獸正要襲擊船。如果被撞到，船馬上就會散架。

「它們到底是從哪裏進來的？」

「我的靈魂在震顫，現在不唱歌謠，就不能稱自己爲吟遊詩人」

他從船舷探出身子，窺視水中。無數體色雪白的魚游來游去。大概是被扎拉坦吞噬，世世代代演化成適合黑暗的樣子吧，眼睛小得彷彿隨時都會消失。

「寶物在那艘船上嗎？」

露西婭的臉上綻放出光彩。

「還不知道呢……」

裏克搖了搖頭。

「你這性格就沒有辦法了嗎？」

露西婭鼓起臉頰。

「小心翼翼地靠近……」

希薇兒用手指抵住嘴，制止了孩子們的爭吵，然後對划槳手們說道。槳手們放慢了划槳的速度。慢慢地靠近對面的船。

「挺大的，還有甲板」拉姆斯用手託着下巴小聲說，「桅杆雖然折斷了，但船體似乎沒有太大的損傷。不過能漂浮五百年，真是令人不敢相信……」

「也許是被魔法保護着，說不定那艘船是古代王國的……」

「我們乘坐的船可沒有施什麼魔法吧？」

蜜蕾兒露出僵硬的笑容。

「既然都越過來了，就沒問題了」

李維平靜地回答。

「靠上去吧。綁上繩子……」

海之民的槳手們把帶鉤的繩子扔向對面的船，掛在船舷上。

「那麼，誰去？」

李維問希薇兒。

「接下來的事，請不要再管了」

希薇兒挺起胸膛說，在這次航海中，原本希望他老老實實地待着。

希薇兒好不容易吐出這幾個字，就說不出話來了。

「牢牢抓住」

「我怎麼知道？」

希薇兒背起裏克，爬上了繩索。

希薇兒一臉不悅，但還是低下了頭。

希薇兒很快爬上了船的甲板。然後回過頭，用眼神向歐蘭聖劍探索隊的一員、在希薇兒家擔任管家的密探斯馬庫發出了信號。斯馬庫無言地點了點頭，迅速爬了上去。

「別過來！」斯馬庫急忙制止，「我感覺到了異樣的氣息，在千鈞一髮之際躲了過去……」

「裏克拜託你了」

「怎麼會……」

艾梅兒點了點頭。

但是突然，一個聲音響起：「你們……是什麼人？」

阿斯特拉對希薇兒說道。

亡靈緩緩地重複着，彷彿要銘刻在靈魂裏。

李維眯起眼睛。而就在亡靈的背後，有一位散發着白光的女性。

露西婭露出不滿的表情。黑暗神法拉利斯的女祭司艾梅兒微笑着把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

下一個瞬間，斯馬庫突然在甲板上打了個滾。幾乎同時，有耀眼的閃光劃過。

李維問希薇兒。

那是一種聽着就讓人心寒的空洞的聲音。李維不由得回過頭來。然後他看到，在折斷的桅杆旁邊，有一個泛着黃色光芒的男人。他戴着一頂寬帽，全身上下裹得緊緊的。當然，那不是實體。

裏克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反問亡靈。

「好啊」

「雖然只是一瞬間，但我覺得不對，那就像投槍一樣……」

「哦，我是裏克。海之民族長蓋斯的孫子。爲了帶回祖先的財寶，我來到了這裏！」

「你說……巴拉克？」

「裏克，抓住我的背」

「檢查一下船艙……」

「真正的瓦爾基里」

「不用擔心，公主很有魅力。裏克其實也很喜歡你」

艾拉回頭看着李維。

「什麼事？」

「剛纔的光是什麼？難道是『光之矢』？」

「裏克……海之民……族長……」

李維在心裏嘀咕。

希薇兒點點頭，用後背護着裏克，退到船舷附近。斯馬庫舉起短劍，站在希薇兒面前。

希薇兒命令道。

這次航海確實是爲了尋找古代海賊王巴拉克的財寶。但是，卻沒想到會遇到巴拉克本人……的亡靈。而且巴拉克身邊還有真正的瓦爾基里。

裏克從李維的手臂中掙脫出來，聲音顫抖着回答亡靈。

「是亡靈……吧」

「知道了……」

勇氣的精靈瓦爾基里通常只會接受男性精靈使的召喚。

李維笑了笑，迅速念出『浮游』的咒文，翻上了船。

「投槍？」阿斯特拉對李維的話做出了反應，露出思考的表情，「莫非是『女武神的投槍』？」

「畢竟我沒見過。我的夥伴裏沒有精靈使，認識的精靈使也只有女性妖精」

「假如剛纔的是『女武神的投槍』，那對方就是相當強大的精靈使，請小心」

斯馬庫行了一禮，把手搭在通往船艙的活板門上，然後向上打開。

「我在問你們……是什麼人……」

「真的？」

希薇兒低聲對裏克說。

「好嘞」

她把臉湊到少女耳邊低語。

「那個亡靈是精靈使，召喚了瓦爾基里嗎？」

阿斯特拉在下面喊着。

「你、你又是什麼人？」

李維佩服地看着希薇兒。即使揹着一個孩子，她也毫不在意地順着繩子往上爬。

「我的名字是……巴拉克……海賊王巴拉克……」

裏克點點頭。

「當然」

「可不是我想多管閒事……」

李維呆住了，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希薇兒。

（完全沒能做到）

李維抱起裏克，準備回到自己的船上。

亡靈用空洞的聲音回答。

希薇兒想要跑到斯馬庫身邊。

那個女人穿着和希薇兒一樣的服裝。被光包裹着，無法確定實體，那就是所謂的精靈。瓦爾基里垂下身子，雙手搭在亡靈的肩膀上，把臉貼在上面。那是在向心愛的男人撒嬌的妖豔姿勢。

亡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嗯……」

露西婭高興地回頭看着艾梅兒。

“我不知道那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我不認爲亡靈還能夠支配精靈】

「不愧是騎士」

被李維抱着的裏克睜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