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神之心臟

1

毛那斯是火山島，大地是由噴出的熔岩凝固而成，因此土地荒蕪。森林雖然生長着，但並不茂盛，覆蓋大地的草也稀稀拉拉。黑漆漆的石山和裸露着純白火山灰泥土的荒野綿延不絕，景色光是看着就令人心灰意冷。但是，這裏的矮人性格開朗，走着走着就不停地說話，有時還會大聲唱歌。

李維也按要求講了他們旅行的故事。最讓矮人們感興趣的是東部盡頭的小島。伊斯特恩德出產優質的鐵礦砂，而且以獨特的精煉技術製造出強韌的鋼。它的製作方法連矮人好像也學不來。（譯註：即日本傳統的低溫鍊鋼法『踏鞴制鐵』）

「好像說是蛇神傳下來的吧？不過，那種鋼是伊斯特恩德的貴重出口品。如果可以的話，請不要模仿」

「雖然不打算偷技術，但是自己又做不出，真讓人生氣……」

「已經解除鎖國，開始和海之民進行貿易了。去一次看看吧，是個美麗的島」

「哦！這主意也不錯」

柯戈爾兩眼放光，看來是認真的。

託矮人們的福，這趟旅行很熱鬧。然而，事情發生在走了大半天的時候。

正準備喫午飯時，一隻巨大的生物從南方的天空飛來。

「那不是龍嗎？」

柯戈爾等矮人發現了生物的真面目，開始騷動起來。

「會被喫掉的！」

「我們看起來很肥美吧……」

「哪裏有洞嗎？必須鑽進去！」

矮人們驚慌失措、四處亂躥。只有族長柯戈爾拿着戰斧，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

「冷靜點」李維朝矮人們喊，「那是我養的龍」

「你……養着龍？」

柯戈爾瞪大了眼睛。

「話說起來就長了，總之不用擔心」

然後李維連上了骷利休的意志，把它叫到自己身邊。雖然骷利休流露出憤怒和憎恨的情緒，但還是服從命令，在稍遠的地方着地，摺疊起巨大的翅膀，然後不滿地從鼻子裏吐出白煙。周圍瀰漫着強烈的硫磺味。

再過一會兒，預計會有一艘載着大量家畜的交易船抵達。在對火龍來說最舒適的棲身處——火山口讓其慢慢休息，盡情地餵食，以此促進成長，使其蛻變爲成年龍。在骷利休的事情沒有解決之前，就不能離開這座島。

「接下來……怎麼辦纔好呢？」

「還在鍛造的屠龍魔劍『碎心者』……」

「我們是這麼聽說的」

艾拉一下子脫口而出，用手捂住了嘴。

李維看着劍柄小聲說。

「必須打入龍爪，重新支配它纔行。否則，嗜血的成年龍就會被解放」

「沒想到能在這麼近的距離看到龍……」柯戈爾呻吟着，「能把事情跟我詳細說說嗎？」

「看來是瞞不下去了啊……」

柯戈爾點點頭，率先爬上樓梯。只有李維和艾拉跟在他後面，另外四個人在基座下觀察着情況。

柯戈爾皺起眉頭。

「那是劍柄，據說從這座熔煉爐建成以來就一直刺着」

「如果想和龍戰鬥的話，動員歐芳騎士團全軍不就行了嗎？」

「去矮人那裏，那裏好像有瓦恩鍛造的魔法武器」

據記載，屠龍的魔劍在古代王國時代被製作出好幾把。那也可以說是古代王國的魔法師們，視龍爲可怕對手的證據。也許瓦恩是想鍛造出終極的屠龍魔劍。

「這是？」

「我聽說火山對龍來說是最好的棲身之所，恐怕會就這樣一直住在這裏吧？」

「骷利休……怎麼辦呢？」

「可能是魔法王的鍛冶師瓦恩乾的」

「是啊……」

走近龍的心臟，李維立刻意識到，心臟裏埋着一根棒子似的東西。

「確實是心臟……」

「嗯，沒關係」

2

「不會有錯，確實是那傢伙乾的」

「想要以防萬一嗎……」

作爲龍祭司的修行，似乎就是否定自己的人性。她通過照顧骷利休，迅速提高了作爲龍祭司的能力。聽說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變身成一條龍了。與此同時，也感覺她越來越遠離人類。以前她總是露出可愛的笑容，說話的方式也充滿感情，但現在連說人類的語言都覺得很麻煩。

「這就是我們的熔煉爐」

「這只是我自己的問題，和王國沒有關係……」

「那隻神話之龍，應該住在這座火山裏吧。古代王國的魔法師們抓住了那隻龍，活生生地取出了它的心臟，然後把它變成了世上最好的熔煉爐」

他自己並不想殺骷利休。但是，有了這把劍，自己支配失敗的時候就能做好準備。

「你要去哪裏？」

「刺入了龍的心臟，也可以說是在持續屠龍。並且不是吸收着咒語的力量嗎？建造這個魔法裝置的真正目的，也許是爲了鍛造這把劍」

柯戈爾似乎頗爲感慨。但是，他的表情馬上變得嚴肅起來：「如果你輸了，成年龍會怎麼樣？」

李維倒吸了一口氣。

但是，蒂卡面無表情地回答『那是人類的習慣……』，然後避開了李維的手臂。

「我聽說你們來這座島上就是爲了尋找魔法劍，還有什麼要做的嗎？」

蒂卡平靜地問道。

蒂卡的眼瞳縱向變得細長。那不是人、而是龍的眼睛。

李維覺得如果讓她這樣走下去，很快將不再是人類。他想和同伴們一起度過和她在一起的最後時光，哪怕時間很短。

「如果不是法拉姆之劍，就不用特意帶回去了……」

「對我們來說，希望就保持這樣吧」

「可是，考慮到以後的事情，你不想拿上嗎？」

吉妮用手撫摸着避邪圖紋，梅里莎則輕聲念着邁力的名字。蜜蕾兒睜大了圓圓的眼睛，呆呆地望着這異樣的光景。

「原來如此。雖然我知道歐芳王李察爾是屠龍的英雄，但沒想到那個傳說還有後續。而且，繼承那個傳說的，是李察爾王的兒子……」

「有可能……」

柯戈爾解釋道。

令人驚訝的是，她竟然一絲不掛。李維慌忙摘下身上的斗篷，披在她肩上。

在柯戈爾的帶領下，李維他們走進了據說是地下遺蹟中最大的大廳。那裏像是一個車間，被魔法的燈光照亮，工作臺和工具整齊地排列着。

柯戈爾整理着下巴上的長鬍子說道。

李維從刻在瓦恩魔法石盤上的武器一覽表中，想起了一個名字。雖然覺得屠龍劍叫這個名字有些奇怪，但現在接受了這個理由。

李維露出苦笑。

李維用意識呼喚骷利休前往『神之心臟』的火山口。骷利休慵懶地抬起頭，望着冒着濃煙的拉璽火山山頂，並且罕見地沒有表現出不滿的意志，張開翅膀，展翅高飛。看着火龍飛走，矮人們長舒了一口氣。

「這種危險不可否認……」

「先讓你們看看我們的熔煉爐吧」

艾拉嘆着氣搖了搖頭。

大廳最裏面有一個大型裝置。走近一看，那怪異的形象讓李維他們不禁瞠目結舌。如果要用語言來表達，那就是放在臺座上的巨大黑紅色肉塊，被像網眼一樣的血管包圍着，不停地跳動着。金屬支架和管子固定着肉塊。

「這就是……熔煉爐？」

「讓骷利休在火山口待命，蒂卡和我們一起來」

「這是龍的心臟」

不管會不會爆炸，龍的心臟停了，魔法裝置就此停止的可能性很高。如果這座熔煉爐是爲了鍛造這把魔法劍，那麼也算是達到了目的。但是，這樣一來，對於矮人來說世界最好的熔煉爐就會消失。

柯戈爾苦笑道。

「這不是心臟嗎？」

蒂卡的聲音微微顫抖。

李維這樣回答。

李維點了點頭。

「嗯，這麼說來，我們就成了龍的食物了」

柯戈爾用力地點了點頭。

柯戈爾回答。

巧妙地利用火山流出的熔岩凝固時產生的天然洞穴，建造成了蟻巢一般的通道和房間。大概是矮人建造的，他們是古代王國時代最優秀的技術人員、工匠和藝術家。據說古代王國的魔法師們並沒有把矮人當作奴隸，而是以高額報酬僱用他們工作。在古代王國的遺蹟和遺物中，有很多都出自矮人之手。

「難道說，這就是瓦恩留下來的魔法劍嗎？」

「不會錯吧……」

「稍微餓一會兒就好，骷利休的食物已經準備好了」

柯戈爾自豪地說。

「做這麼殘酷的事……」

柯戈爾解釋道。

魔法王的鍛冶師雖然作品很完美，但總讓人覺得有些諷刺。隨着對聖劍的探索，對瓦恩的瞭解越來越深入，這種想法也越來越強烈。

「我聽說是神話之龍的東西。這座火山之所以被稱爲神的心臟，大概就是因爲這個吧」

李維嚇了一跳看向了她。她兩眼通紅髮亮，從表情就可以看出非常憤怒。如果這真是龍的心臟，那麼對於身爲龍祭司的蒂卡來說，就是難以容忍的行爲。考慮到她會不會發飆，李維做好了隨時行動的準備。但是，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盯着龍的心臟。

李維抱着胳膊，像野獸一樣呻吟了好一會兒。

臺座上有臺階，可以一直爬到龍的心臟旁邊。

「總不能把這傢伙拔出來吧？」

李維向柯戈爾說明了自己和骷利休的因緣。

李維問柯戈爾。

李維露出苦笑，對矮人首領說了他們來這座島的另一個目的。

李維只是把骷利休託付給他，很晚才發現蒂卡的變化。等回過神來，已經無法回頭了。她已經做好了與人類訣別的覺悟。

骷利休的脖子上騎着一個姑娘。她從上面跳下來，走到李維身邊。那正是龍祭司姑娘蒂卡。

「可以靠近一點嗎？」

在烏黑的熔岩之間，矗立着一座白銀塔，就像一座紀念碑。入口在塔的正面，順着螺旋樓梯下到地下。擴展出一片巨大的遺蹟。

「誰也不知道拔出來會怎麼樣。說不定要麼熔煉爐停止、要麼失控爆炸」

「謝謝你把骷利休帶來」

聽了李維的話，柯戈爾使勁眨着眼睛。

艾拉盯着李維，靜靜地點點頭。

李維皺起了眉頭。

艾拉扶着魔法眼鏡，仔細觀察着魔劍的劍柄說道。

李維道了謝，想和蒂卡擁抱。

「當然。我也希望你們能瞭解這一切」

「…在這片土地上，和龍戰鬥？」

骷利休記得人血的味道。另外，火龍被認爲是龍中最兇猛的一類。矮人也好，海之民也好，可能會一個不剩地喫個精光。

「當然，我會盡我所能，但萬一發生了什麼事，可能就只能放棄這座島了……」

「對我們來說，這座島是我們出生的故鄉，對這座熔煉爐也很有感情。儘管如此，島上的矮人並不多，只要去亞斯葛倫的村落就可以了，不過這裏住着更多的海之民，想要離開這座島移居，不是很容易吧？」

「關於這件事，我已經跟蓋斯族長說過了，得到了同意，據說他們會在本國準備開拓地。埃爾森也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如果龍被解放了，這座島的居民無論如何都只能逃離。

「是嗎……」柯戈爾使勁抱着胳膊，長靴的鞋底開始咚咚地敲打魔法裝置的底座，「但是，既然已經做好了與龍戰鬥的準備，不管我們說什麼，都不會改變主意的吧？」

「確實是這樣……」李維坦率地承認了，「這裏與大陸隔海相望，有一座火山，是火龍絕好的棲息地。就算我們失敗了，骷利休也會在這裏安定下來，損失應該是最小的」

「犧牲的一方是無法忍受的……」柯戈爾皺起眉頭，「但是，我和你是拼過酒的朋友。你明明可以保持沉默，卻把一切都告訴我，也是你對我們信義的證明」

「否則的話，你們還沒準備好逃離，就會被龍襲擊。那樣犧牲者會多得多」

「好吧，我們就相信你會成功……」柯戈爾彷彿爲了掃清疑慮般，用力地點了點頭，向李維伸出了手，「作爲交換，這把劍能不能就這樣放着？如果不是以殺龍爲目的的話，沒有這把劍也可以吧？」

「是啊。那就說定了」

李維使勁點了點頭，和柯戈爾緊緊握了握手。

屠龍的魔劍會在這裏，他原本就沒有想到。如果因爲無法支配骷利休，就殺了它，那麼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失敗的時候，就痛快地死去吧）

李維在心裏重新下定了決心。

「好了，我已經讓居住區準備了飯菜，按照約定，帶你們去見我的老婆」

「多謝款待」

李維笑着回答矮人首領。

3

像是食堂的大廳裏，聚集了五十多名矮人，有女人，也有孩子。

他們可以根據家庭情況，選擇自己喜歡的房間生活。儘管如此，房間還是有很多空餘。據說矮人總是在同一時間聚集在這裏喫飯，大概是大家庭般的關係吧。

「哎？」蜜蕾兒喫了一驚，睜大眼睛看着龍祭司姑娘，「發、發生了什麼事？」

「因爲只有艾拉才能做到啊」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我不想給柯戈爾他們添麻煩，還是不要說吧」

「啊，拜託你了。有時間的話，我也會幫忙的……」

艾拉想要聳肩，但李維的手還放在那裏，眼睛也凝視着她。

「爲什麼只帶艾拉！」蜜蕾兒打掃着矮人們準備的房間，突然大叫起來，「在沒有人的地方，兩個人想幹什麼？！」

讓不懂男女之愛、對之戀戀不捨的姑娘的亡靈附身時，李維讓亡靈知道了愛情，這讓意識與亡靈同步的梅里莎感到如夢如幻。然而就在越過那條線的前一刻，亡靈了卻了心願，離開了。意識到這一點的李維沒有再做什麼。

「沒有！」

這是李維第一次看到女矮人，就像柯戈爾說的，頭、身體、手腳，全都很粗壯。這對男矮人們來說，似乎很有魅力。除了體毛稀疏、沒有鬍鬚之外，感覺不到性別的差異。

「如果有冒險者發現了這個遺蹟，我想他們就可以玩上一輩子了」

「就是在調查遺蹟吧？因爲也許會有關於魔法王之劍的線索……」

「有李維，有吉妮，有梅里莎，我就想要一直冒險下去。雖然有點生氣，但和艾拉一起也好。當然，還有蒂卡。骷利休也越來越覺得可愛了」

李維雙手合十，向艾拉拜了拜。

「因爲對手是成年龍，就算是我也會小心的」

李維喜歡這座島上的矮人，希望他們在這裏過着永遠不變的生活。

梅里莎一邊用溼布仔細擦拭牆壁一邊說。

「疼……」

艾拉狐疑地看着李維。

「別人的事我不怎麼看」

艾拉笑了。

「真厲害」

「不放心的話，跟在後面不就好了嗎？」

「真是的」

她也不幫忙打掃，一進房間就蹲在角落裏，一動也不動。雖然裹着李維給的斗篷，但下面依然一絲不掛。

「考慮失敗時的事情，這不是你的風格」

艾拉捏着李維的兩頰，自己把臉湊了過去，和李維的嘴脣重疊在一起。

蒂卡面無表情地喃喃道。

蜜蕾兒說着，看了看吉妮和梅里莎，又看向蒂卡。

創立了魔法師公會的『大賢者』瑪那·萊依，細心搜尋『墮落都市』雷克斯的遺蹟，收集了足以再現魔法文明基礎的古代書籍。還有一種說法是古代王國的死靈魔法師變的『無命之王』教授了他魔法。不管怎樣，毫無疑問的是，他費了很大的力氣創立了魔法師公會，並將其組織壯大起來。現在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有魔法師公會，即使是微小的恩惠，也是將被恢復的魔法文明帶給了一般人。

艾拉說着，慢慢摘下魔法眼鏡。帶着鏈子掛在脖子上，然後背過身去。

「李維是，討厭女人嗎？」

蜜蕾兒發出了快要哭出來的聲音。

蜜蕾兒不安地把手放在胸口。而且正是這種未發育，讓她更加不安。

「真是個可惡的男人」

「我纔不看！」

喫完飯後，李維得到了柯戈爾的許可，決定探索一下這個地下遺蹟。矮人保證這裏沒有陷阱和守衛，所以他只讓艾拉一個人跟着，拜託吉妮她們收拾向矮人借來的房間。

梅里莎露出苦笑，安慰着蜜蕾兒。

蜜蕾兒感到自己的胸口像要爆炸似的跳動着，而這一點卻能清楚地傳達給對方，實在令人寒心。

「如果向卡威司老師報告，他一定會非常高興地派遣調查隊來」

蠻族在建立新王國時，殘忍地殺害古代王國的魔法師和市民，盡一切可能進行破壞和掠奪。古代王國的魔法文明，在那個時候大部分都消失了。之後，人們對魔法的恐懼逐漸淡薄，重新審視魔法帶來的便利時，魔法文明已經不可能完全重建。

蒂卡的表情越來越不可思議。

「那個熔煉爐對矮人來說是用錢換不來的，還是放棄吧」

吉妮罕見地紅了臉，正在搬運房間裏傢俱的手停了下來。她自己被春藥折磨，也曾推倒過李維，但並沒有發展到最嚴重的地步。

「別把我想成那麼隨便的女人……」艾拉重重地嘆了口氣，「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死了，我能坦然面對嗎？和吉妮她們一起爲你報仇不是很正常嗎？」

畢竟還有骷利休的事，而且也沒有找到魔法王之劍。

「那傢伙在歐芳的時候，對女色情有獨鍾，每天晚上都在可疑的店裏玩」

「做出那種事的話，小心我一衝動把你咒死」

「蜜蕾兒，你不想生嗎？」

吉妮也叫了一聲。

「怎麼說呢，嗯，是啊……」

「因爲我們、我們是冒險者同伴。這是有微妙的界限的……」

艾拉粗略地逛了一圈地下遺蹟，感慨地說。

4

李維對艾拉笑了笑，然後馬上嚴肅起來。

「蜜蕾兒？」

「要是我支配骷利休失敗的時候，吉妮她們恐怕會想要和骷利休戰鬥。但是，我希望艾拉用瞬間移動咒文強制帶她們飛出去」

艾拉說着，狠狠地掐住了李維的兩頰。

李維說完，把手搭在艾拉的雙肩上。

「這樣的話，把屠龍之劍拿來怎麼樣？我會出錢的喲」

「多虧了古代王國滅亡後，矮人們保護着這裏。我沒見過保存如此完好的古代遺蹟」

李維乾脆地說。

「可是，大家都……沒有被抱過？」

蜜蕾兒劇烈地搖了搖頭。

「那倒是可以，可爲什麼失敗後的事情要拜託我呢……」

聽到這句話，艾拉瞬間露出了不高興的表情。

艾拉注意到他表情的變化，問道。

「像我這種人，連別人是不是把我當女人看都沒有自信……」

蜜蕾兒在蒂卡面前蹲了下來。

「那可不像艾拉」

吉妮一本正經地說。

「沒、沒有偷跑啊……」

「那可真讓人看不下去啊」

「蜜蕾兒，沒有被李維抱過嗎？」

「也不知道我一個人能調查到什麼程度，不過只要有時間我就會調查。這裏是瓦恩的工作室，說不定能找到關於魔法王之劍的線索」

畢竟是完全沒有必勝把握的對手。

「我覺得現在這樣就好。雖然我很喜歡李維，但可能不太想讓她抱我，也不太想生什麼孩子……」

「不可能的。如果兩個人真開始做什麼，我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我、我……」

「一直都很抱歉」

「是啊，可能不像我……」她落寞地笑了笑，「如果你只愛我的話，和你一起死也可以，但是怎麼想都好像不是這樣」

當時的李維被稱爲女人殺手。

「忍着」

「我要是能生李維的孩子就好了……」

蜜蕾兒雖然還在動搖，但看着蒂卡那細長的瞳孔，不知爲何心情平靜了下來。

蜜蕾兒自暴自棄地叫道。

李維也點了點頭。

地下遺蹟有大大小小五十多個區域，矮人使用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他地方和古代王國時代使用時幾乎一模一樣，擺放着珍貴的古代書籍和魔法寶物。

餐桌上的菜餚都很樸素。有煮土豆、醋醃蔬菜、還有烤鹹肉配煮豆。說起矮人，大家都知道他們有着與外表不相稱的細膩手藝，但唯獨在料理方面，他們的手藝似乎並沒有發揮出來。做飯的是女矮人們。

李維皺起了眉頭，但還是由着她。

「有事拜託我？」

「怎麼可能！」

然後，他們被介紹給了柯戈爾的妻子凱拉。她是個相當豪爽的女人，據說家務活都是她一手包辦。她是位於谷東的矮人聚居區一個有勢力的家族之女，柯戈爾跑了好幾趟，好不容易纔把她說服。

面對一臉拼命表情的蜜蕾兒的問題，蒂卡緩緩搖了搖頭。

蒂卡好奇地看着蜜蕾兒。

「饒了我吧，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梅里莎連肩頭都紅了。擦牆壁的動作，無意識地變得忙碌起來。

柯戈爾在飯桌上告訴大家，李維他們接下來要在這裏和龍戰鬥，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就必須離開這裏。但是，當他告訴大家他已經接受了這一要求時，卻沒有人提出異議。可以看出矮人這個種族有多麼團結。李維什麼也沒說，但在心裏對他們表示深深的感謝。

「怎麼了？」

「沒有，我也沒有……得到擁抱」

蒂卡雖然表情沒有變化，原本細長的瞳孔卻微微變圓了。

「因爲，李維打算再次支配變爲成年龍的骷利休，今後也必須拜託蒂卡照顧那傢伙。假如說，就算蒂卡不再是人類，我們就這樣繼續做同伴不就好了嗎？」

蒂卡從斗篷裏伸出右手，摸了摸蜜蕾兒的臉頰。

「我很快就要變成龍了……」說着，蒂卡的手被鮮紅的鱗片所覆蓋，「一定會，想喫蜜蕾兒的」

「不覺得梅里莎更好喫嗎？」

蜜蕾兒一本正經地回答。蒂卡尷尬地微笑了下。

「沒有一直和大家在一起，太好了……」

蒂卡嘟囔着，用斗篷把頭蓋上，像卷金槍魚一樣捲了起來。

「那樣一定會……修行失敗的」

斗篷下含混不清的聲音繼續說道。

「也許吧」

蜜蕾兒笑着站了起來，回到吉妮他們身邊。

梅里莎眯起眼睛，憐愛地抱住嬌小的黑髮姑娘。吉妮則用力地撫摸着她的黑髮。

「怎麼了？」

蜜蕾兒喫驚地看着兩人。

「沒什麼」

梅里莎微笑着說。

「嗯，沒什麼」

吉妮點點頭。

「真奇怪……」

「那龍聽從着我的命令。在沒有許可的情況下，不會襲擊人類」李維急忙說，「而且，那條龍現在在『神之心臟』拉璽的火山口，我的一個夥伴在照顧它」

5

李維感到緊張，坐了起來。

柯戈爾表情嚴肅地說完，回頭看着同伴們。

「你說什麼？」

「話雖如此，但那本來就不是我們的東西吧？把龍的心臟活生生地取出來，用其中寄宿的始源之火當作熔煉爐，這或許也不能說是正確的做法。既然停止了，就說明到時候了吧……」柯戈爾向其他矮人說着，「就算把劍拿回來，再次刺進去，龍的心臟也不可能再次跳動。劍的魔力完成了，魔法裝置也完成了它的作用」

「總覺得，很討厭的感覺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太奇怪了。因爲她不是站在我們這邊，而是站在龍這邊行動……」

「對手是成年龍就已經很辛苦了，她作爲龍祭司的力量，現在也已經相當大了吧？」

梅里莎沉痛地說。

那支船隊應該很快就會到達。正因爲是零零碎碎的貨物，搬運起來要花好幾天。於是，李維他們決定先行一步。

李維招呼同伴們收拾行李，離開了地下遺蹟。但是在港口，有令心情更加陰沉的類似事件等着李維他們。

李維回答矮人們道。

「龍的心臟停止了跳動，劍被拔出了……」

李維環視了一圈房間。吉妮、梅里莎和艾拉也醒着，表情和蜜蕾兒一樣。借給蒂卡的飛天斗篷被脫下扔在房間一角。她就這麼光着身子出去了。

「沒錯，無論怎樣的懲罰或索賠，我都會接受」

「是不是想把我們也當作食料啊？」

柯戈爾語氣沉重地說。

「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吧，先回到港口，等載着家畜的船到達」

其他矮人也紛紛點頭。然後，矮人們就離開了。

吉妮輕輕搖了搖頭。

「我們親眼看見了你所支配的龍。而且，村民們都認爲這是龍幹出來的」

「對不起……」

「你還不能死……」

「在你們來這裏之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件。而且，有幾具屍體是被高熱的火焰燒燬的。」

蜜蕾兒的聲音很低沉，一副後悔的表情。

柯戈爾嘆了口氣。

這時，從房間外面傳來許多聲沉重的腳步聲。是矮人吧。這種不尋常的氣氛讓李維的腦海裏掠過一種不祥的預感，他猛地站了起來。

「怎麼了？」

「我並沒有這個打算，但是，結果變成了這樣。拔出那把劍的，恐怕是我的同伴之一、乘龍而來的姑娘。她出身於一個把龍奉爲神明的部族，同時也是一個掌握了龍的能力的魔法使。看到龍的心臟被變成了魔法裝置，我知道她很生氣，但我沒想到她會拔下劍」

「我聽說爲了促進龍的成長，需要大量的食物，所以纔會用交易船運送家畜」

李維重複着埃爾森的話。

「島民被殺了」

艾拉聳了聳肩。

埃爾森一臉嚴肅地問道。

「不僅要和骷利休戰鬥，可能還要和她戰鬥」

「是去骷利休那裏了嗎？」

通道很暗，看不見他們的身影。但是，從腳步聲可以聽出有很多人朝這邊走來。李維屏住氣，等待着他們的到來。終於在燈光中出現了矮人，他們把李維團團圍住。他們狂躁的心情，能夠切身感覺得到。

李維問埃爾森。

如果還不夠的話，他還打算狩獵棲息在這片近海的鯨魚和海獸。

應該清楚地確認下蒂卡的心情。或者如果讓蜜蕾兒監視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但是，已經無法挽回了。

埃爾森的表情很僵硬。

「也許是這樣，但是這個男人違背了和我們的約定。」

蜜蕾兒用空洞的聲音喃喃道。

李維板着臉點了點頭，爲了瞭解情況直奔埃爾森的家。

聽說矮人是爲了信義會賭上性命的種族。因爲背叛了信義，所以只能做好相應的覺悟。

繞了一圈地下遺蹟後，李維帶着艾拉回來了。

「不見了蹤影。大概是去火山口的火龍那裏了吧……」

李維感到全身彷彿陷入了大地一般的沉重和痛苦，回到了同伴們的身邊。她們的臉上夾雜着憤怒、悲傷和沮喪。也許是抑制不住這種感情，蜜蕾兒流下了眼淚。

「不然就用你的命來贖罪！」

「蒂卡不見了。我感覺到她有離開房間的跡象，但她沒有回來」

他低下了頭，碩大的身體幾乎對摺一般鞠躬。

「至少，這座島可以成爲歐芳的領地」

其中一個矮人用激烈的語氣逼問李維。

「聽從族長之言……」一個人抬起頭回答，「你接下來要做的事，我們會負責監督」

「我知道你不是會說謊的人，但你做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那個熔煉爐可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東西啊」

「大概吧……」

「矮人他們的事情，已經傳到這裏了嗎？」

「發生什麼事了嗎？」

「是個問題」

一個矮人怒吼道。

一個矮人叫道，其他好幾個都點了點頭。

6

「怎麼可能！」李維臉色一變，「這麼做到底有什麼好處？」

「高熱的火焰……」

「你違背約定了嗎？」

「讓拔劍的女人去死！」

李維說不出話來，搔了搔長髮。

「因爲我覺得把野生動物當成食物，會給別人添麻煩」

「那個時候的她和現在的她可能也是兩碼事吧？現在的蒂卡，不是人，而更接近龍……」

回到港口後，就發現海之民們對自己冷眼相待。對方看着李維他們，開始竊竊私語。

李維一瞬間喫了一驚，但馬上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我無言以對……」

「雖然他失去了信義，但不要爲了補償而輕易要他的命。你們有和龍戰鬥的覺悟嗎？能成爲拯救海之民的英雄嗎？雖說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熔煉爐，但我不認爲可以用這個男人的生命來換取。假如我們讓這個男人死去的話。海之民的族長會來報仇的，谷東的矮人族和歐芳之間也可能會開戰。我並不是害怕，我只是說，你們不必爲了再也無法使用的熔煉爐而流血犧牲。你們的憤怒和悲傷，我也能理解。但是，不要被一時的感情所左右。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觀察這個男人今後會做什麼，至於他是否真的失去了信義，我們可以再做判斷」

「還沒確定呢！從龍的心臟中拔出劍和骷利休完全是兩碼事，當我支配剛從蛋中孵化出來的骷利休時，她支持了我。正因爲如此，她纔會陪我一起去旅行，幫我照顧骷利休，不是嗎？」

「蒂卡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有一種被背叛的感覺」

「在前幾天的宴會之後有兩個人，之後還有幾個遠離港口的家庭遭到襲擊，全都被殺了」

「也只能這樣了吧……」

這個火山島的代表，以緊張的表情迎接了他們。

李維倒吸了一口氣。

「我想應該沒有吧……」

李維點頭道。

李維繃着臉搖了搖頭。

「那麼，這幾天有人目擊到在空中飛翔的龍是怎麼回事？聽說它在島北邊的凍土地帶狩獵大鹿？」

「是討厭像人一樣在房間裏睡覺嗎？昨天喫飯的時候也是，最後連一口都沒喫……」

蜜蕾兒一邊說，一邊愉快地把臉貼在梅里莎的胸前。

昨晚和她聊了幾句，還覺得彼此心意相通。本來想慢慢花時間，成爲真正的夥伴就好了。但是蒂卡拒絕了，選擇了自己的信仰。從龍的心臟中拔出劍，會對李維不利，這一點她應該很清楚。

「那個女人在哪裏！」

「那麼，他們這種態度，應該還有其他原因吧？這樣不是更有問題嗎？」

因爲沒有什麼特別要做的事，所以那天晚上早早地就睡了。由於是火山的底部，地熱很高，地下遺蹟裏到處都很暖和，連毛毯都不需要。李維睡得很香。

那不可能是骷利休。因爲骷利休被禁止一切狩獵活動。給骷利休餵食的事交給蒂卡，只允許它喫蒂卡喂的東西。

蜜蕾兒皺着眉頭小聲說。

矮人低着頭聽着柯戈爾的話。

「你說什麼？」李維嚇了一跳，和同伴們面面相覷，「莫非，你在懷疑我們？」

醒來是因爲有人搖晃了身體。蜜蕾兒一臉嚴肅地搖着他的肩膀。

柯戈爾平靜地問道。

「不會吧……」

「被懷疑是沒辦法的事，不過，我向神起誓沒有這回事！」

李維斷言道。

埃爾森盯着李維看了一會兒，深深地嘆了口氣。

「我也不想懷疑，但這種異常的情況，是我遷入這裏以來第一次遇到。島民們非常不安」

這種心情，李維也能理解。當然會懷疑作爲外人的自己。

「殺死島民的兇手由我們來查明。在此之前，島民們請集中在這個港口，儘量不要出遠門，我們也不要靠近這裏，這樣可以嗎？」

李維這樣對埃爾森說了後，埃爾森終於接受了。

李維他們又收拾好行李，早早地離開了港口。今後只能野營，這倒不是問題。問題是，前幾天還與海之民和矮人建立了友好的關係，現在卻消失了。

「可惡！」

看着篝火的火焰，李維不高興地罵道。

「那麼，是誰殺了島民呢？」

梅里莎眉毛的美麗弧線皺了起來。

「埃爾森不是說過是龍乾的嗎？但是骷利休不可能是兇手，如果要想的話……」

蜜蕾兒猶豫地說。

「是能變成龍的蒂卡狩獵大鹿，殺死島民」

艾拉說出了蜜蕾兒躊躇的話語。

「不可能！她不可能做那種事！」

李維極力否認。

「過去的她應該不可能。不過，她可能變了，身心都變成龍了吧？」

「骷利休被你支配着，但是蒂卡沒有。她沒有任何限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動」

「你不會是爲了警告，才獵殺人類的吧？」

而且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從水面開始結冰的。但池塘的表面卻融化了，冰浮在水面上。透過冰塊可以看到好幾條魚被凍在冰裏。魚彷彿還在冰裏游來游去。

那天晚上，他們輪流守夜，但沒有任何東西靠近。然後天一亮，李維他們馬上出發，前往被殺的島民的家。

「要不要問問夏莎拉？」

「就像我常說的那樣，這是最後的手段。先去現場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什麼線索。然後如果發現龍的話，我就試着去追它」

他知道這座島很冷。北側被凍土覆蓋，山上有冰河流淌。但是，李維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島的南側，季節是夏天。即使是晚上，也不會冷到結冰的程度。

但是，他們沒有登上火山。因爲在途中，他們就看到一條龍從火山飛來。

李維苦笑道。

「你已經能變身成龍了啊」

「即使她背叛了我們，我們也不能責怪她。對她來說，龍是崇拜的對象」

「你都這麼說了」

「那是骷利休嗎？」

李維問道，但蒂卡沒有回答。相應的，她的肌膚被紅色的鱗片覆蓋，然後在李維他們面前變成了龍的樣子，大聲咆哮了一聲。

「我知道李維是這麼想的，但只關注對自己有利的事實是很危險的。如果不收集更確切的證據，就無法說服島上的人」

他在蜜蕾兒的幫助下，調查了廢墟。吉妮和艾拉巡視了周圍的土地，梅里莎找到了一個簡陋的墳墓，爲死者向神祈求冥福。

艾拉猶豫着，向李維提出。

艾拉喊道。

「當然！我一定要找出蒂卡不是兇手的證據」

蜜蕾兒盯着燒得漆黑的木造房子，喃喃道。

李維豎起大拇指向她示意，然後直線飛向龍。飛天斗篷是很早以前就開始使用的魔法寶物，在支配骷利休之後，就經常穿戴在身上，使用也很熟練。所以龍雖然在高速飛行，但李維還是追上了它。

梅里莎輕聲念着神的名字。

「所以說了，不可能！」

李維閉上眼睛，試着和骷利休意念相通。火龍的幼龍，正依照他的命令，在火山口沐浴着熔岩的熱氣，吸着噴煙，津津有味地喫着一頭大鹿。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所有的情況都表明她是兇手。你可能還不習慣被女人背叛，但如果不接受現實的話……」

她結結巴巴地問。

李維招呼同伴們。

雖然也認爲是邪惡的精靈使或使用精靈魔法的魔物所爲，但他們沒有殺死島民的理由。而且，也不知道那種傢伙爲什麼會這時候突然出現。李維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見到蒂卡，並決定前往『神之心臟』拉璽的火山口。

「所以，快點離開這座島……這裏已經……變成龍的狩獵場了」

「怎麼做？」

蜜蕾兒點了點頭。

「說得沒錯……」

「從龍的心臟拔出劍的時候……感覺到了古龍的意志……然後衝進火山口……讓自己浸在熔岩裏……」

然後，李維超過了龍，一邊用手臂做手勢，一邊向同伴們所在的地方盤旋，慢慢降低高度。龍似乎聽懂了李維的話，跟在了後面。

蒂卡帶着些許苦悶的表情說。

「再去其他現場看看吧？」

「是蒂卡吧？」李維搭話道，「我想你現在要去給骷利休覓食，能給我一點時間嗎？我想和你說話」

蜜蕾兒嘆了口氣。

蜜蕾兒指着飛向高空的巨大生物，問李維。

「這正是我想聽到的答案」

「可是，怎樣才能找出真正的兇手呢？」

「我們也只能相信了」

「啊，這我也知道」

「……這是什麼情況？」

「對我來說……人類已經是食物了。因爲我已經……拋棄了人類的身份」

「好像一瞬間就凍住了……」

即使相信蒂卡是無辜的，也不能因此誤判真相。

「最近，這座島上的居民被殺了好幾個。他們認爲那是龍做的。但是，不是這樣吧？骷利休不喫人，因爲這是我禁止的。更重要的是，蒂卡不可能獵殺人類」

艾拉責備李維說。

李維露出安心的表情，把手搭在艾拉的肩膀上。艾拉點點頭，把手從魔法眼鏡上拿開。然後回到同伴那裏。

「那不是骷利休……」李維劇烈地搖了搖頭，「那是蒂卡的變身龍！」

骷利休對身爲支配者的自己抱有憎惡，這一點是李維直接從意念中感覺到的。而且還有想喫年輕的姑娘們……這個願望說不定很快就會實現。

7

蒂卡淡淡地說着。她的瞳孔是豎狀的。

李維堅定地說。

李維身上總是帶着名爲『飛天斗篷』的魔法寶物。他也能使用『飛行』的咒文，但是沒必要消耗魔力。因爲使用的次數頻繁，現在已經可以隨意操控了。

「你聽我說！」李維對着飛走的蒂卡呼喊着，「蒂卡爲了龍祭司的修行，放棄了人類的身份……」

聽埃爾森說，住在這裏的是伐木工夫婦，兩個人都被燒得焦黑。屍體好像就埋在附近，雖然想翻出來調查，但又不想褻瀆死者。

艾拉問。

「總之，我們分頭去調查一下吧」

李維發現附近有個小池子，想把被木炭弄髒的身體洗乾淨，但是卻做不到。因爲池水已經結冰，幾乎要深達池底。

艾拉嘆了口氣。

「這種事，在這座島上很普遍嗎？」

「可是，對龍來說……人是食物。骷利休想喫過去的我……還有你們」

「那太好了……」對龍祭司來說，變身爲龍纔是修行的目的。並且最終以轉生爲龍爲目標。骷利休確實做到了這一點，成爲了轉生龍。蒂卡也打算向前任族長學習。

李維歪着頭。

蜜蕾兒盯着李維。

吉妮磨着大劍喃喃道。

「總有一天……也許會這麼想……」

龍的吼聲具有震撼靈魂、使人陷入恐懼的魔力。但是，李維他們很平靜。並不是抵抗了魔力，而是原本就沒有包含魔力吧。變身爲龍的蒂卡把頭轉向天空，慢慢地往上飛去。

李維一臉驚訝地小聲說。

那是一條有着紅色鱗片的龍，體型比骷利休大一圈。當李維出現在它面前時，它只是轉過頭，沒有任何反應。

「我……還沒有獵殺人類……」蒂卡緩緩搖了搖頭，「但是，今後的事情……我不知道」

「務必小心！」

李維降落在地面上，龍也着地了。然後，紅鱗龍馬上變成了人類姑娘。是蒂卡。因爲還是一絲不掛，所以李維脫下飛天斗篷，遞給了她，但她無言地搖了搖頭。

封印在她所持戒指裏的知識魔神夏莎拉，知道世界上所有的真相。只要問她，就會得到正確的回答。但是，一旦和她精神相連，艾拉就會逐漸失去自我。因此，已經不再隨意地呼喚。

但是，沒有發現任何線索。沒有龍的腳印，也沒有一絲鱗片。但是，僅憑這些並不能證明這不是龍乾的。龍在天上飛，也不總會掉落鱗片。

蒂卡回答。

說完，李維念出上位古代語，發動身上的『飛天斗篷』的魔力，然後飛上了天空。

「如果我們離開了這座島，骷利休會怎麼做？它會找我們，然後殺了我們嗎？」

如果蒂卡能變身爲龍的話，那一定是火龍。因爲她是在照顧骷利休的過程中，作爲龍祭司的修行得到了進步。

「如果冰之精靈乘着北風而來，也許會發生這樣的事……」但是，李維不想相信自己的話，「可以肯定的是，這不是龍乾的。如果這座島上有冰龍的話，那就不一樣了，但至少我不認爲蒂卡會變成冰龍」

李維盯着蒂卡說。

李維他們挨個巡視島民被殺的現場。現場都差不多，都是被猛烈的火焰燒燬。但是，同時也發現了強大的冰之精靈力作用的痕跡。而且在任何地方都沒有發現可以斷定是龍所爲的東西。雖然李維更加確信蒂卡不是兇手，但對於是誰殺死了島民，他完全想不出來。

但是，這句話也意味着現在她並不這麼認爲。

「不會讓它……這麼做的」

李維這樣說道。

「在親眼得到確證之前，我只會相信蒂卡。真正的兇手一定存在，我會找出他來」

李維環視着同伴們，下定決心地說。

吉妮喃喃地說。

李維用力地點了點頭。

「太過分了」

用全身接受了炎之精靈力，掌握了變身爲成年龍的能力。蒂卡斟酌着措辭，這樣告訴李維。

梅里莎靜靜地把手放在胸口說，就像神官侍奉神一樣。

她手扶着魔法眼鏡，隨時都能發動它的魔力。這件擁有『四眼』銘記的魔法寶物，被賦予了咒殺的魔力。

「你要說……什麼？」

李維苦笑着點了點頭。

「你想殺了我們喫麼？」

「她寸步不離地照顧骷利休，比和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還長。感情發生變化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是對方主動襲擊的話，事情就好辦多了」

艾拉走到李維身邊，對蒂卡說道。

龍一邊把頭轉向李維，一邊上升。如果現在她噴出火焰的話，就無法逃脫了。

「但是，龍祭司的目的僅僅是變成龍嗎？龍祭司不就是爲了連接龍和人嗎？爲了敬畏龍、崇拜龍的人們，鎮抑龍纔是龍祭司的真正職責。正因爲現在已經可以變身爲龍了，所以請再一次回想起自己是人類的事實吧！否則就會變成邪龍、魔龍，我不希望蒂卡變成那樣!」

李維聲嘶力竭地喊道。

「……在北方的凍土上獵捕獵物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光球，是紅色和白色混合的光。它沿着冰河而上」

蒂卡保持着龍的姿態，說出這句話後，將長長的脖子轉向北方，開始全力拍打翅膀。

猛烈的風捲起，土煙滾滾，李維用手臂護住臉。等土煙平息時，蒂卡的身影已經在遠處縮小了。

「走了呢……」

蜜蕾兒走到一直用嚴肅的表情注視蒂卡的李維身邊，緊緊拉着他的衣服袖子。

「啊……」

李維點點頭，回頭看着蜜蕾兒。

「要是李維的話能傳達給她就好了……」

蜜蕾兒的聲音很興奮。她大概也確信了蒂卡不是兇手。

「我說的話，她應該也明白」

李維對蜜蕾兒點了點頭，溫柔地把手放在她剪短的黑髮上。

「話說回來，紅色和白色混合的光，是怎麼回事？」

「蜜蕾兒不記得了嗎？」

李維笑着說。

「什麼？」

蜜蕾兒歪了歪頭。

「港口街上的宴會結束後，你不是說天上有火球在飛嗎？還說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很奇怪」

李維回頭看着同伴們，露出了笑容。

「去的地方定好了」

或許從那時起，異變就開始了。雖然不知道紅白兩色的光是什麼東西，但那一定是掌握整個事件的關鍵。

「哎！我說過這樣的話嗎？」蜜蕾兒的眼睛瞪得特別圓，「完全不記得了……」

「算了，我想也是。我當時覺得蜜蕾兒只是喝醉了，所以沒有馬上抬頭看夜空」

「偏偏是冰河……」艾拉嘆了口氣，「又得把雪豹皮外套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