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Q人節之溫喲!朵庫蘿!
《撲殺天使朵庫蘿》 · おかゆまさき · 2.6萬 字
★1★
第二堂古文課結束後,在下課時間大約過了三分鐘的現在,我手裏拿着理科課本站在樓梯平臺處瀏覽着壁報。
各式各樣的報導傳達出學生們活躍的表現。冬天的陽光從張貼着這些壁報的綠色公佈欄上方窗戶穿透進來,照亮了我背後上樓階梯的四方角落,明亮感讓校舍裏的空氣增添了少許的溫暖。
就在我一面默讀追蹤着頭條話題新聞,一面對着自己冰冷的手呵氣的時候。
「──不是,纔不是那樣呢。那只是碰巧而已──」
遠處傳來一個如銀鈴般清脆的聲音,那個聲音超越了周遭所發出的一切喧囂,讓我的耳膜爲之震動。我不由得閉上眼睛,全身僵硬。
(靜希……!噢噢,這個聲音是靜希!!)
我應該不會弄錯。雖然只是她的聲音而已,卻已經讓單戀她的我內心受到了如此的震撼。這也難怪,因爲今天是「二月十四日」星期六(呵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也就是「情人節」當天。總覺得,今天靜希的聲音好像比平常還來得清脆悅耳。
我感覺她正一步步地向這邊靠近,靜希似乎正從二年級教室所在的三樓,往這個樓梯平臺的方向走來。
【在情人節當天,靜希向我走近而來】
光是這樣就讓我像坨被火烤過的糖果一樣,軟糊糊地粘在地上。怎麼辦?怎麼辦?我可以跟她打招呼嗎?可是,在情人節這種超敏感的日子,男生主動和女生說話沒關係嗎!?
這麼說來,從一早開始在二年A班教室裏所流動的空氣,充斥着男孩子共同蘊釀出來的氣氛。尤其是期待與死心的心情交錯猛打的漩渦,幾乎已經到了快要產生新種妖怪的程度。要是全身散發着那種氣息的我向靜希打招呼的話會怎樣?她肯定會以冰冷的眼神看着我的。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一定會承受不住的!
『上啊……草壁櫻,上啊!』
然而就在此時,怯懦不前的我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前後左右轉了一圈,是誰?你在哪裏!?啊啊……!
『不趁現在跟靜希打招呼的話,你打算怎麼辦?』、『她一定準備了巧克力要送你喲。』、『你一直在暗戀的那個女孩對吧!!』
在我頭上飛來飛去的是──外表和我一模一樣、能夠帶來幸運的小小阿櫻妖精五人幫。『是男子漢的話就該放手一搏纔對呀!一旦錯失機會,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年輕人,現在就是最佳時機啊!』
『去吧,勇氣就在你心裏!!(五人幫一起)』
謝謝大家,你們說的沒錯!我說了聲「梅路西不咕(注:法文的謝謝)」,向身穿輕薄羽衣、不停地在我頭上打轉的阿櫻妖精們道謝。
情人節必勝法(簡稱V必勝法)第一條「徹底裝COOL」:咦?今天是情人節嗎?我完全沒注意到呢。要保持這樣的態度!
可別表現得像個猴急的男生啊,草壁櫻。V必勝法第二條:牢記「展開行動時要力求自然」之最高原則……但是,啊啊,違反這兩條法則的情緒正在折磨我的心。糟糕,深呼吸呀,深呼吸!吸吸呼──吸吸呼──總之,要像平常一樣地跟靜希打招呼,就是這麼簡單。這種小事我一定辦得到的!
天使少女不禁滿懷喜悅地把手伸進破洞裏將門鎖地打開後,立刻侵入隔間裏然後地再次將門關上。
天使少女對着我抬起頭,然後「嘿」地一聲跳上馬桶水箱,發揮手腕的彈性把鋼鐵球棒像新體操的綵帶般地繞呀繞地舞動起來。
「哇!等一下!?朵庫蘿在男生廁所!?不行啊,這兒可是女生止步的男生樂園喲!?你不可以進來的!請趕快到對面去──!!」
緊接着一聲抽出狼牙棒,從鑿穿的破洞探出臉內向窺視的是頭上飄浮着金色光環的少女。
我急忙把頭向右一歪,阿櫻造型巧克力也在同一時間撞上後面的磁磚而地整個粉碎。
在盒子當中被包裝材料包圍的東西乍看之下好像是玩偶,但其實是製作得相當逼真的國中二年級男生──草壁櫻,也就是本人在下我。
該不會是「男孩子身上讓人不由自主退縮的波動排行No.1」的「想要巧克力波動」從我身上被檢測出來了吧?如果這是事實的話就糟糕了!「想要巧克力波動」是野獸的波動,假使我真的散發出那種強烈的氣息,那麼靜希會從我面前走掉也是必然的了。怎、怎麼會這樣呢?我明明非常小心留意了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草壁櫻:「咦,今天?嗯~是什麼日子呢?靜希的生日是下個月啊。」
這個笨蛋天使居然會這麼低調地送我巧克力,實在是讓我大感意外。只要肯做還是做得到的不是嗎,朵庫蘿?雖然地點選在男生廁所隔間裏這個不尋常的場所,但我仍舊忍不住被眼前這個把巧克力遞給我的天使少女深深感動。
他以優雅的動作不着痕跡地遞了一封信給我,啪沙啪沙地打開一看,裏面寫的是剛剛離去她的想法。是的,真相只有一個!
跳回地面站好的天使少女,在廁所的隔間裏一副準備騎上我膝蓋的態勢,將我逼向背後的水箱。
「咦!?朵庫蘿,這個、該不會是……」
「……看來好像是弄錯了。我已經…不行了吧……」
我急忙用雙手把臉遮住,接着靜希說了句「再見」重新抱緊教科書和筆記本之後,便和南同學一起走下樓前往二樓的理科實驗室。
「這慘劇是你造成的矣!?啊啊!對了,朵庫蘿!我的手!快、快點把它變回來……!!」
錯不了的!「名偵探歐姆魯」說得沒錯,把好戲擺在後頭,也就是放學後才執行計劃的想法,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朵庫蘿不由分說地把阿櫻造型巧克力搶走,兩隻腳像蟹鉗一樣把我企圖逃跑的膝蓋牢牢夾住。
「呃,嗯。」
我回應了來自外面的敲門聲,現在可沒工夫理你呢。
「不、不是!!」
「那、那是因爲……」
「嗯,今天早上山崎老師已經告訴我了喲。不過,這實在很難爲情,你就別再看了。」
『在冷漠的舉止當中,於臨別瞬間閃現於瞳孔的光輝,以及撥弄頭髮的動作。乍看之下似乎若無其事,但其中卻暗藏着某些含義。』
「嗯、嗯……!你說的沒錯,加油!我再試一次看看!」
我癱坐在西式馬桶上,緊緊抱住自己的右腕顫抖不已。
「才、纔不是呢!!是因爲你突然消失無蹤,所以我纔會一個人前往理科實驗室的吧!?」
「朵、朵庫蘿!!」
「冷靜點,阿櫻,你這樣吵鬧是不行的喔!你一大叫就會一直噴出來!等我一下喔……嘿咿。」
模糊的視野越來越清晰明亮。
「好機會!」
在漸漸清醒的意識帶動下,我緩緩地張開眼瞼──
「來嘛來嘛,快點喫吧?我好想趕快看到阿櫻把自己喫下去的樣子喔。」
「啊,裏面有人──」
她聲音裏的霸氣不知怎的全都消失不見了。
「很酷吧!這個是『1/10阿櫻巧克力』喲!」
「等等!你打算扔下我不管嗎!?好啦好啦,剛纔那些話不算數!!否則我就要死翹翹了!?求求你,像平常那樣把我變回來──!!」
「別、別這樣嘛,什麼人沒失敗過呢?朵庫蘿!來!站起來!加油??看着我!你一定辦得到的!!」
「今天?呃……是什麼日子啊?並不是朵庫蘿打預防針的日子……」
「惡啊!?」
「啊、對不起,我不會再看了。絕對不會再看了喲!?」
少女並未錯過那只有一瞬間的機會。
到目前爲止的進展都相當自然,照這樣下去的話一定會成功的!!
我指着剛纔看到的那篇壁報新聞;那是靜希前些日子在全縣運動大會的短跑項目,拿下第二名成績時受到表揚的報導。
★2★
「厚──快喫啦。啊!你想要我『啊──』地餵你喫,所以才故意磨磨蹭蹭的對吧?討厭,阿櫻真會撒嬌。」
別那麼猴急,禮拜六隻有半天課,放學之後的時間還長得很對吧?
我在心裏把朵庫蘿的評價提高一個等級,一面小心翼翼地拆開包裝紙把盒子打開。
「靜、靜希?你看,這是上次全縣運動大會的報導喲。」
「阿櫻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粘在廁所裏了!」
朵庫蘿以猛烈的氣勢把巧克力往我的嘴裏硬塞。
「今天呢,就是情人節喲,阿櫻。」
「嗚啊噶噶!?啊啊噶噶噶噶噶噶!!」
「你醒了嗎?」
「咦?可是,你不是叫我要立刻離開廁所──」
意料之外的詢問讓我頓時不知所措。
嗶嗶嚕嗶嚕嗶嚕嗶嗶嚕嗶~
『只要你好好觀察她的話,你應該也會知道的,草壁櫻。』
「就說裏面有──」
爲什麼靜希沒把巧克力交給我就走了呢?
仔細想想,其實也很有道理。剛纔有南同學在旁邊,而且這裏又是樓梯間,不時有人來往通過,害羞的靜希是不可能在這裏把巧克力交給我的。要是做出那種事情,肯定會立刻成爲校園裏的八卦。
「啊啊啊!!碎成粉末的巧克力竟然自動復原了!?這是哪門子的巧克力啊!看來不只不溶於口,恐怕也不溶於胃液呢!」
卻在看到內容的同時發出悲鳴。
我循着原來的路徑衝上三樓,一鑽進男生廁所的隔間立刻地把門鎖上。下課時間應該還有五分鐘以上,爲了「萬一!」的時候所準備的臺詞必須反覆練習到朗朗上口不可,一定得小心再小心纔行。我在西式的馬桶上坐下來,從口袋裏掏出用釘書針裝訂起來的三十張筆記紙《在情人節的那個夜晚作者:草壁櫻》,從第一頁的「序幕」開始複習畫有紅線的重要關鍵臺詞。
「既然這麼決定了,那就──!!」
「等等,爲什麼要上鎖呢!?你打算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徹底撲殺嗎!?喂,來人哪──!老師!優子老師──!」
然後,天使少女在我眼前遞出一樣東西──那是一個包裝得很可愛的紅色盒子。
「唔唔唔,嗯、啊……」
「過份、太過份了,朵庫蘿……所有的一切全都太過份了!」
把雙手背在身後的她微微紅着臉,向我如此詢問道。
她頭上的金色光環晶亮地閃爍着,朵庫蘿紅着臉頰「呵呵」地笑着凝視我。
「怎麼了,阿櫻?你的聲音有點反常……」
「靜、靜希?」
朵庫蘿以閃爍着光輝的伊斯卡利伯按下西式馬桶的沖水把手。
但是……
地轟聲大作,在高速旋轉之下貫破門外伸進來的正是鋼鐵狼牙棒「伊斯卡利伯」。
入侵的鋼鐵兇器猶如電鑽般持續旋轉着向我迫近。被它碰到的右腕就好像被強行塞進電動削鉛筆機一樣地越變越短。骨肉像木屑似地被刨碎散落。手臂一寸寸變短的樣子在我眼裏看來,就像是用慢動作播放的影片一樣,廁所隔間一轉眼變成溼答答地紅色。
「喂……阿櫻?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咿惡!」
「不喫、我絕對不喫!!什麼叫做把自己喫下去的樣子!一想到這個同類相殘的事情就沒食慾!!你做的這個是什麼東西啊,朵庫蘿!嗚哇──真的是超逼真的!逼真得噁心巴拉的!而且,這邊的耳朵還有煙跑出來耶!?」
轉過身時,從喉嚨裏逸出來的聲音怎麼聽都十分平靜。很~好,若無其事地打招呼這一步成功了。不知何時從我背後經過,正準備往二樓階梯下去的靜希和南同學停下腳步,往我這邊回過頭來,我不禁在心裏做了一個必勝的握拳姿勢。
水上靜希:「唉,你真是孤陋寡聞。(把心型的巧克力交給我)這個……可不是義理巧克力喲……?」
於是「伊斯卡利伯」開始閃閃發亮,魔法光芒閃耀奪目地佈滿了整間男生廁所。之前沖掉的馬桶水如同時間倒退般開始逆流,早就被衝得遠遠地我的右手以及噴灑在隔間裏的所有鮮血也地粘合在我的三手臂上,轉眼之間就變回了原本完整的一隻手。
「唉──真拿你沒辦法~~」
「這、這個、這個是、是……!!」
咕啵啵咕啵咕啵……咕啵啵唰~唰啊……
「真是的,明明就期待得要命還故意擺出『我對那種事情沒興趣──』的態度。你真行呢!」
那個背影!即使我和靜希並非青梅竹馬,而是在某個地方和她邂逅,想必我也會在剎那間墜入激烈的情網,世界彷彿以她爲中心而閃耀發亮。啊啊,這樣就夠了,她實在是太可愛了。
「當然是巧克力呀!來,快打開看看。」
「來,啊──」
──這就是,一個跟情人節有關的故事。
「咦……?」
朵庫蘿塞進我嘴裏的這個是什麼東西啊?不管怎麼嚼都會自動復原,而且好甜,甜得不像話!吞不下去!不管怎麼吞,巧克力就是無法通過食道到胃裏,反倒是逆流而上直衝腦部,讓我漸漸麻痹……啊啊啊!意識變暗,感覺好重……
「啊啊!阿櫻,終於找到你了!」
「哪有、什麼啊?朵庫蘿爲什麼這麼說呢!?」
「你想說什麼呢?竟然差點把我給逼進瀕死狀態,想必其中有很好的理由纔對!?」
水上靜希:「阿櫻,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剎那間,在我頭上待命的阿櫻妖精五人幫,其中一人展開了終極進化──在超變形之後變身爲頭戴咖啡色格子獵鹿帽、嘴裏銜着菸斗的英國偵探「名偵探歐姆魯」。名偵探把菸斗從嘴裏拿開,凝視遠方:
「哪噶噢!……不行!住手,朵庫蘿!那種東西呣啊噶呣呣呣嗚!!(嚼嚼嚼嚼)」
「哇啊!!我的右手被衝進馬桶裏了──!?朵庫蘿你在幹什麼啊!?」
「對不起啦。因爲阿櫻突然不見了,所以人家覺得很寂寞嘛……」
坐在馬桶上的我抬着頭,正好可以稍稍看見制服裝扮朵庫蘿的表情,而她卻向後退開,彷彿突然間害臊起來似地低下頭:
天使嬌滴滴蘿莉嗓音在貼着藍色磁磚的廁所裏形成迴音。
引用:
靜希微微地紅着臉,手指繞着紮成兩束的黑髮把玩着,那種略帶緊張的神情讓我的一顆心跳動得更加厲害了。啊啊,喜歡靜希,怎麼會讓人這麼喜悅呢!
但是!
此時,映入眼簾的是眼眶溼潤的天使少女·朵庫蘿。
「奇怪……?我、我怎麼……」
「阿櫻突然在廁所裏昏倒了喲!已經沒事了嗎?有沒有哪裏會痛?」
看來我似乎正躺在牀上,但頭腦還是昏沉沉的。
「嗯,沒事了……總覺得這張牀好像特別的柔軟溫暖……」
但是,當天使少女把我的上半身扶起之後,那個感覺就立刻消失了。
「咦……?」
然後我注意到一件事情。
「呃、啊啊!?」
朵庫蘿將含在眼眶裏的淚水擦掉,她身上的白襯衫鈕釦從上到下全都是解開的,而且還將衣襬從短裙里拉了出來,深藍色的襪子脫下來扔在一邊,頸間的蝴蝶結也鬆開來掛在衣領上,一副封印解除完畢的模樣──
「對了,朵庫蘿你怎麼這副模樣……」
我以勉強擠出來的聲音向她問道。
「因爲我聽說,對昏迷不醒的人最好要用體溫來幫他保暖──」
這麼說,直到剛纔爲止朵庫蘿一直都在我身邊陪着我睡嗎?那麼,剛纔頂着我的那個溫暖物體難道是!?
抖、抖抖、抖抖──!!
「咿咿噶!?……唔啊啊啊!!」
穿透身體無法抵抗的衝動!?就在腦海裏閃過半裸朵庫蘿抱着我的畫面之後,名爲草壁櫻的國中二年級男生身體立刻抖呀抖地開始痙攣起來。
「咿、咿!」
反弓的背部、出乎意料的事態讓呼吸變得淺而急促,有生以來第一次的那種感覺讓我全身寒毛齊豎、起滿雞皮疙瘩。
「阿櫻?你怎麼了?」
「…………」
南同學突然把長髮向後撥,開始溫柔地輕撫着我的背。
我所聽到的是來自於布簾外側,同班同學宮本的聲音。
「不、不必、不必了!我沒事,如果現在被那樣做的話,我的身體肯定會受不了的!!」
(呼!咕、咿……)
接過那個薄薄的信封,正面、反面翻來看去都沒有寫上任何字跡。
「敏……?」
難道說,是朵庫蘿所添加的「敏感上班族香腸」讓我變成了「敏感一郎」的狀態嗎!?爲什麼不改編成卡通或真人連續劇,偏偏是香腸與漫畫的結合呢?害我現在變成這麼糟糕的體質,我只不過是個國中二年級的學生啊……!!
「啥!?有、有東西要交給我!?」
「嗯嗯!」
「社交辭令還真麻煩呢!(田邊同學)」
不行!這謊言會立刻穿幫。因爲光是聽到她那溫柔的聲音,我的全身就像光裸着身體駕馭狂牛似地承受了無經的刺激!厲害……太厲害了!不愧是靜希!但是,不想辦法掩飾一下這敏感身體的話!!
「你、你們聽我說!這是個誤會啊!朵庫蘿是爲了照顧我而──」
【身體的每一寸,全都變得『敏感』了!?】
「請你們等一下!先別打開!!」
沒錯!根據我左思右想的結果,能把我的身體變成這種特殊狀態的人,只有這個笨蛋天使而已。因爲眼前的少女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前科犯,在夏天做過毒咖哩飯,還曾經餵我喫下用甜醬油染煮過的荷葉邊圍裙讓我產生幻覺。
引用:
「那就好,幸好不是生病呢!不好意思這麼晚纔來探望,因爲我剛好有點事情所以來晚了……其實,我有個東西要交給你。」
暫時先這樣子待在保健室裏安靜休息的話,我應該就不會受到過度敏感的折磨。再等一陣子也許這個症狀就會自動痊癒,這麼一想,現在待在保健室這個場所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直到看不見靜希之後纔回過神來,我立刻鑽進棉被把信封裏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張簡單的便條紙,打開一看,上面寫着一行字:
「嘰嘰──!(松永)」
「阿櫻?你要不要緊?爲什麼抖得那麼厲害呢?」
天使少女地戳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們是聽說你在廁所裏昏倒了,所以纔來探望你的(南同學)」、「說真的,你在昏倒之前做了什麼啊?(田邊同學)」、「我、我什麼也沒做呀!?只不過朵庫蘿把我的(造型的巧克力)塞進嘴裏……!!」、「朵庫蘿把……阿櫻的……塞進嘴裏?(田邊同學)」、「不、不是的!!並不是那樣──」、「好了,你什麼都不必說了,阿櫻。我們明白了,我們什麼都沒看到,這樣不是很好嗎?(宮本)」、「等等!這句話表面上是體諒我,但實際上根本就是不相信我!!不行、絕對不行!」、「阿櫻,你還是覺得不舒服嗎?我來幫你推一推吧……?(南同學)」、「啥?怎麼突然!?」
「還有這個,這是園藝社種的哈密瓜,送給你當探病的禮物。請多多保重啊!(西山)」
「那種意見應該在我聽不到的地方說呀,田邊同學!」
『阿櫻──你在這個布簾後嗎?』
接着……
「啊!謝謝你,朵庫蘿!」
咦!歐姆魯?這不是「名偵探歐姆魯」的聲音嗎?他又來幫助我了呢!?
「糟、糟糕!阿櫻在做萬歲動作時痙攣抽筋,從兩手的指尖一直噗咻、噗咻地噴出銀色的液體!」
「那麼,我先走了!」
從剛剛開始,我就好像不是我,全身上下都不聽使喚,這的的確確是事實,我拼命地安撫着就要暴動起來的神經。
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或回過頭來,同學們就這樣把動彈不得的我扔在原地,魚貫地走出保健室。
「咦……這是?」
宮本無視於我的忠告而把布簾拉開,以及我急忙將朵庫蘿扔在一邊的外套蓋在她身上的動作幾乎同時發生。
然而,以病牀爲中心向外圍退開的同學們動只是一味地盯着拼死辯解的我。
「咦……」
我忍不住在棉被裏叫出聲音!因爲,再也沒辦法將聲音封閉在身體裏面了。
不曉得是神經錯亂還是腦袋秀逗了。不管是接觸到手臂的牀單,磨擦着雙腿的褲子、聲帶的震動或天使少女所發出的呼吸聲,諸如此類的細微刺激接二連三地在我體內翻攪擾亂,同時引起反應。那就像是赤裸展現我這個存在的神經本身,在那敏感的表面上彷彿有好幾百條面紙做的「紙捻兒」在細心地搔癢一樣,感覺非常難受。
『事情非常簡單。你想想看?她在聖格爾尼卡學園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什麼!?我居然和『衣衫不整的朵庫蘿』一起待在『保健室的牀上』!天哪!這到底、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這裏就是保健室喲。」
歐姆魯!名偵探歐姆魯!!你果然是名偵探!原來如此,我終於、終於咿咿咿咿咿咿!!
像是要擺脫我的聲音似的,靜希一轉過身立刻以輕快的腳步走出保健室。
「非、非常好喫喲!?呃……我問你喔,那美味的祕訣是什麼呢?比方說,巧克力裏面是不是添加了什麼特別的東西……」
情情情情情人節……!?(噶啊啊啊啊!!)我按住開始顫抖的身體,咬緊牙根不讓聲音從喉嚨裏衝出來,竭盡全力地鎮壓住衝擊,眼淚都飆出來了!!
「朵庫蘿,這裏該不會是保、保……」
「阿櫻,你還活着嗎?(南同學)」、「我們來探望你了──(西田)」、「可以把布簾拉開嗎?(田邊同學)」、「嘰嘰──!(松永同學)」
「咳呵!!馬丘比丘自然公園!!啊啊啊……噶!」
「你還好吧,阿櫻?聽說你突然昏倒了……」
更重要的是,假使她像平常那樣跟我撒嬌(從背後抱住我的脖子貼上來、在我耳邊吹氣、一不小心穿上我洗澡時所脫下來的衣服、接着用伊斯卡利伯打爛我等等)的話!啊啊!特別是想像最後一個項目的時候!冷靜、冷靜下來呀,草壁櫻。如果無法儘量讓她不做出刺激性舉動的話,你就會比現在更痛苦地在牀上打滾了喲……
但是,傷腦筋的事情還是沒有解決。因爲我的身體變得敏感得不得了,光是青梅竹馬靜希的一封信就讓我控制不了聲音、身體還不由自主地向後仰。
因爲在我身旁有個衣衫不整的天使少女──
我猛然抬頭一看。
「行了!!這樣就行了(抖抖!)南同學今天爲什麼特別溫柔呢!?」
「沒事!什、什麼事都沒有!別說這個了,剛纔……謝謝你的情人節巧克力!」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那就是,在我眼前的天使朵庫蘿。
我突然愣住。
「咦──?沒什麼特別的呀?就是糖啦、鹽巴啦、特級純淨美乃滋啦,還有敏感上班族香腸啊──」
『你不先思考就無法理解嗎?』
「喏,給你。」
讓我來說明一下!所謂的「敏感上班族」就是在「鎮定劑月刊」這本雜誌上所連載的漫畫作品,那是一部赤裸裸地描述;擁有世界第一敏感身體的成年上班族,敏感一郎感人肺腑的奮鬥故事。以身體極度敏感、光是打聲招呼就幾乎全身痙攣的主角爲中心,展開的愛與友情的羣像畫卷,把主題設定在猛烈譏諷現代社會的世態,因而抓住了許多粉絲的心──據說是這樣,不過除了朵庫蘿之外,我從沒看過其他熱愛這部作品的人。還有,不久前我纔剛買了它的單行本。
「『敏感上班族香腸』!?」
四人加一隻的同學們──宮本、西田、以及坐在西田肩膀上的日本猴松永、還有女生的南同學和田邊同學──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我。
「嗯、嗯!我沒事喲!」
着迷地看着掛在保健室牆上「吸菸過度的肺」與「乾淨的肺」海報的朵庫蘿,一察覺我的樣子有點怪異,立刻就近把保健室的居民──人體解剖模型「小光」地扔過來,讓我恢復正常。
「那、那個我早就忘了!所以,南同學請你不要再繼續搓揉我的背了!!」
凜然響起,敲打着我內心最深處的那個聲音。
靜希對我微微一笑,同時把書包打開。
頭頂撞上了白色鐵管,我整個人陷入混亂不已的狀況!?驚慌失措地起身,這時候我才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左右和正面都被爲色的布簾圍了起來。
天使少女完全不知道我內心的狀況,在吱嘎作響的白色鐵管牀上跪趴着,往我這邊探出身體。對我而言,由於不知道該看着她的哪裏纔好,所以只能夠仰躺着後退。
布簾被拉上。
仍然在體內四處亂竄的那股衝擊,讓我不停地顫抖着,我一面顫抖一面思考眼前這封靜希給我的信所代表的含意。
以我現在的狀況而言,只要視線一捕捉到她那幾近半裸的姿態,身體就會不由自主地抽搐起來,冷靜的思考也會隨着衝擊而煙消雲散,這樣實在太危險了。
「怎麼了,阿櫻?還是很難受嗎?我看,我還是繼續幫你保暖……」
「阿、櫻……?」
靜希完全沒留意到我的異狀。
「啊、喂?咦咦?這個……是!」
「好痛!?」
一條汗水沿着下巴流下來。
「雖然事情已經過了很久,不過,聖誕節的時候真是對不起哦。」
「…………」
她就像是在發生日派對的邀請函一樣,把一個紫蘿蘭色的信封遞給我。
「等等啊,各位!不是的!事情並不是你們看到的那樣!」
「靜、靜希!!」
混亂的腦袋,對自己的狀況做出了這樣的結論。
「因、因爲最近睡眠不足,所以昏昏沉沉的不小心撞到頭了。謝謝你來看我,剛纔宮本他們也來過喲。」
今天四點請到「馬丘比丘自然公園」的時鐘廣場,我等你!
『這樣的女孩子會在意周遭的眼光也是當然的事。在學校裏畢竟有學生或老師在看,行動自然會有所限制。有些事情是沒辦法在人多的地方做的,但是,如果是在沒什麼人的校外……?』
「雖、雖然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不過請你不要說奇怪的話……唉,我總覺得喫下巧克力以後好像就失去了記憶,然後當我醒過來時身體就變得非常敏……」
沒錯,水上靜希不只活躍在田徑社,作文比賽亦獲得佳作,是個明年肯定會被推舉爲學生會幹部的優等生。
我、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靜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來到我的牀邊了。
他、他們到底在搞什麼呀……雖然說是來探病的,但我實在無法相信。無論如何,風暴總算過去了,我緩緩地大口吸入保健室裏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空氣。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讓極度亢奮的心跳,以及抽搐個不停的全身神經平靜下來,再這麼下去的話,我遲早會因爲全身的刺激而爆炸的。
「什麼……啊!噶!!」
「啊、嗯、嗯。呵呵,別客氣!」
英國偵探含着菸斗噴出煙霧,以挑釁的眼神睨着我。
我急忙下牀,把拉上的布簾再次地拉開:
「好了,送出哈密瓜之後就沒事了吧?那我們先走了,阿櫻!(宮本)」
在這樣的情況下,緊接着前來探望我的是──
「咦咿!?」
「阿櫻……我親手做的巧克力好喫嗎?」
「朵庫蘿住手,別碰我!啊、啊啊!拜託你!不要……碰我,這個身體太誇張了……啊啊啊唔唔!!」
「難道阿櫻你認爲,送你到保健室的我是個不檢點的女孩?不是那樣的,我──」
照之種情形看來,要是靜希在傍晚無人的公園裏把巧克力給我的話,我真不敢想像自己的身體究竟會變成怎樣?肯定會怪異地死掉吧!
無論如何,我一定得想個辦法在約定的四點前,變回那個平常國中二年級學生的健全身體纔行。
「怎麼辦,怎樣才能恢復原狀呢?」
我抱着頭苦思。
「哇,小光變成東一塊、西一塊的了,怎樣才能恢復……」
就在朵庫蘿把小光的小腸部位撿起來的時候。
乒乒啵羅鈴乒啵羅鈴
「啊,是露露提耶打來的電話!」
冷不防響徹整個保健室的,是彷彿三歲小孩一個人在哼歌般的稚拙旋律,這是朵庫蘿專屬的主題曲。
「什麼?『天使神城戒嚴會議』打來的?怎、怎麼突然……!?」
難道「未來的世界」已經發現我的身體變得敏感的事情了!?
天使少女突然用左手從襯衫外面按住胸部,並將右手伸到衣服底下開始摸來摸去。
「朵庫蘿!你在幹什麼!」
少女從胸部前取出一個黑色的圓錐形物體。我記得那是「未來的世界」的通訊終端機。
只見她使勁一扭,終端機立刻地展開,露出鏡片。
『BonVoyage(注:法文的一路平安)!YOU們兩個!!』
從鏡片浮現在空間當中的半透明物體是縮小尺寸的殘斯全身像;頭頂上豎立着粉紅色雞冠頭,鷹勾鼻上掛着細長的太陽眼鏡,穿着一身深紅色機車裝,那的確是天使殘斯。
「什麼事啊,殘斯?」
天使少女不解地望着雞冠頭天使。我嚥下口水。這個身體的事情該怎麼向「未來的世界」解釋纔好?再這麼下去的話,我肯定會被戴上眼罩,整個人綁在牀上,被當成各種實驗的試驗品。不、不行!我沒自信自己可以忍受那樣的事情……!
『ME借給朵庫蘿的洗衣夾,YOU收到哪兒去了?』
「好乖、好乖、好乖~~!」
一聲,我一不小心撞上了某個東西!?
「咿──對、對不起!」
「啊啊啊──!」
「沒有,這是……」
好不容易澄清莎庫蘿的誤會之後,密不透風牢牢捆住我的溼毛巾才咻嚕咻嚕地縮回天使妹妹的衣袖中。
我也知道至今爲止我對殘斯的態度確實非常冷淡,不過,似乎終於連我也正式承認他的存在了。
「沒、沒有。對不起,什麼事也沒有!我無所謂喲!朵、朵庫蘿喫銅鑼燒,向來都是把皮和餡分開來喫的呢!!呼──!」
「謝、謝謝你,莎庫蘿。不過,你怎麼會在這裏……?」
「喂,阿櫻,你有沒有聞到一個很香的味道?啊啊、你看!『阿比郎軒』的銅鑼燒『剛剛出爐』了喲!?」
「搞什麼啊?這個小鬼。」
「嗚噶啊啊!!」、「這該不會是!」、「噶努嗚!」、「糟了!!」、「動、動彈不得」
「我、我已經不行了!倉木同學,萊爾還你!真的很可愛呢,啊哈哈哈。對了,我、我先去便利商店買個飲料!」
★3★
「髒物丸~!」
「不好意思,請給我兩個紅豆餡的銅鑼燒!」
「對!阿櫻是我監視的對象,現在他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
「莎庫蘿!?啊啊,跟平常一樣酷斃了!(抖抖抖抖!!)」
「來,這是阿櫻的份。」
「這個弟弟,是大姊的朋友嗎!?(鬍鬚)」
「啊、呃,對不起!!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什、什麼事啊,阿櫻?怎麼突然!!ME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我和朵庫蘿一起走出聖格爾尼卡學園的校門靜靜地趕路回家,目前正在阿卡迪亞商店街當中前進着,穿過這裏距離家門就不遠了。我對走在身邊的少女微微一笑,徐徐地加快腳步。再過一會兒就到家了,然後身體就會復原。緊接着去和靜希見面的我,將會從那個地方到哪裏去呢!!
就在我踉蹌笨拙地準備從危險地帶撤退之時──
「米、米開朗基羅高中的……!?」
多麼驚人的魄力啊!這就是高中生特有的力量嗎?光是被盯着而已,全身就彷彿被定住似地動彈不得。
「喂,你上哪兒去啊──!?」
「喂,朵庫蘿,差不多該──」
如銀鈴般的聲音響起,痛快地跟髒物丸大玩一場的朵庫蘿似乎終於注意到這邊了。
我拿出勇氣,抬頭看着宛如春之女神的天使。
「那也用不着呵我癢啊!!」
「啊啊!?」
再說,萬一身體變敏感的事被朵庫蘿知道的話,她一定會像個終於得到一直想要玩具的頑皮鬼一樣,盡情地玩弄我的身體。可惡!光是想像這最壞情況的畫面就
雖然我驚慌失措地道了歉,但是──
「我們這不是吵架喲!?」
「啥!?」
再這麼下去,我的身體和心靈都會負荷不了。事到如今,只好把朵庫蘿扔下,自己一個人回家了。
「不行了、我已經不行了……!」
一看到我全身顫抖的模樣,莎庫蘿說話的語調立即產生變化。
「其、其實,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的身體會這個樣子,其實是因爲喫了朵庫蘿的巧克力──」
我抄起棉被往朵庫蘿身上一蓋,把通訊終端機搶到手後立刻鑽進牀底下。
「哎呀!幹什麼啦,阿櫻?」
「對、對不起!因爲一時之間實在教人難以相信!!」
「啊、大姊!?(缺牙)」
「喂、朵庫蘿你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今天得早點回家……啊、啊、不行!拉扯制服會引起磨擦的!!」
「嗯,我是來幫阿姨買東西的,因爲聽到了熟悉叫聲的迴音,所以……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祕技棉被循』嘿!」
嗚呼──平常的回家之路,竟、竟然如此地充滿刺激!
「怎麼了,阿櫻?是不是哪裏受傷了?」
啾啪嚕嚕嚕!
於是我鼓起勇氣,邊喫着紅豆餡懇求道:
「姊姊,我剛纔聽說阿櫻他全身都變敏──」、「哇─哇哇──!(我)」
那是朵庫蘿嬌滴滴的喊叫聲,當我往聲音的方向一看才發現──
「你們在做什麼?」
「可惡!!走路不長眼睛啊──!」
「朵庫蘿,今天不逛街,要直接回家哦?」
「嗯、嗯!」
結果殘斯竟然爽快地以開頭那句話答應了我的請求,真不愧是魔法道具的專家。那個桃色的雞冠頭並不是愛出風頭或好管閒事,其實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個會在緊急時刻伸出援手的傢伙。
我無法抵抗地被拖到「阿比郎軒和果子屋」。啊啊啊……現、現在可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啊!
「不、不是他們,莎庫蘿……」
「……這樣的話,能不能把連我也一起纏住的溼毛巾解開啊!?從剛纔開始我的身體就被緊緊捆住!!」
「等等,朵庫蘿你說什麼!?」
「阿櫻,我要喫上面和下面的皮,你就喫裏面的紅豆餡吧?」
天使少女蹲下來跪在柏油路上、一把將髒物丸(本名:萊爾)抱起來,而小狗也開心地跟她撒嬌。朵庫蘿每次都會跟髒物丸玩很久很久,所以只要遇到這種狀況時,我都會到書店把「都市系列(注:日本小說家川上稔以虛構世界爲舞臺所撰寫的動作冒險小說)」全部看完,但是今天!
從天空中飛來數十條的溼毛巾,那些橘色的毛巾就像是活生生的生物般纏繞住五人組,不一會的工夫就把眼前的不良少年咕嚕咕嚕地捲了起來,宛如盛進盤子裏的高麗菜卷,不良少年接二連三地倒在地上。
「啊──莎庫蘿!」
抬頭一看,站在我前面的是穿着加長版制服的五人組;分別擁有阿飛教夫頭、光溜溜的大光頭、鬍鬚、太陽眼鏡、缺牙門等特徵的這羣不良少年,就杵在我眼前俯視着我。
「你應該知道什麼叫覺悟吧!!(太陽眼鏡)」
在黑色長靴的聲中站定腳步,把掛在肩上搖搖晃晃的小兔子包包向後一甩,出現在我眼前的是身穿白色軍服的高挑女性,也就是朵庫蘿的妹妹莎庫蘿!
哇咧?等一下,「未來的道具」?對呀呀呀!!
「啊啊,那個在電視機上──」
「啊,阿櫻也想抱髒物丸嗎?真拿你沒辦法,喏!」
「我們可是連弟弟的一根寒毛都沒碰到哦!?啊啊啊啊,越勒越緊──!?(阿飛教父頭)」
從朵庫蘿手上接過紅豆餡的同時,我拼命地假裝平靜。然而,我越是意識到這件事情,吹拂過肌膚的二月冷風或者映入眼簾的一切事物,就越是猛烈地攻擊我那異常敏感的神經。再這麼照這個無知少女的步調走下去的話,我這座水牆遲早會決堤的。
「朵庫蘿,喫完銅鑼燒以後就要立刻回──」
至少別讓我在這種身體狀態時碰到他們啊!!這樣子根本連逃跑都做不到,簡直就是倒黴透頂的時運。而朵庫蘿正忙着跟髒物丸玩,完全沒察覺到這邊的狀況,果真是個一無是處的天使。
莎庫蘿未被黑色皮帶覆蓋住的右眼看着我,露出溫暖的微笑。
冷不防大叫出聲的是回過神來的阿飛教父頭。
這些天使就爲了這點小事,居然動用未來的道具……我安心地嘆了口氣。就在此時,某個東西牽動了我的思緒。
真是好險。這個天使少女是個喜愛惡作劇的淘氣鬼,即使在平常的狀態下,也會偶爾把我搞得不省人事,所以絕對不能魯莽地刺激她。
「咦!啊、天、天天天天哪!?」
那是位於商店街的一隅,外觀爲灰泥搭配斜瓦屋頂的酒鋪「久良木屋」,以及被拴在店門口的迷你臘腸狗「髒物丸」!難得出現在這裏的稀有動物·髒物丸今天竟然出現了!
「吵架的雙方都必須接受相同的懲罰。」
「不是、不是的。我不是那個意思惡啊啊啊啊!喂、不可以,大家都在看哪,別那樣子舔我啊!手指頭!!連、連飼主倉木學妹都在看,都、都在看……啊啊啊!」
穿透周遭喧囂所傳來的這個聲音是──
『這件事情就交給ME來處理吧!能讓阿櫻依賴,ME……ME覺得好高興哦!!』
沒錯,能如此操縱着千變萬化魔法溼毛巾「艾卡爾薩克斯」的天使當然就是──
監視的對象跟家人一樣……!?
「莎、莎庫蘿,你幹什麼?幹什麼把我的腋下!咿嗚(抖抖抖)……不、不要啊!就說……你那樣做的話,我會受不了的……!!」
「所以,求求你把我變回原來的樣子好嗎?」
「……真的嗎?阿櫻全身都變敏感了?不好意思失禮了──」
我懇切的請求突然被打斷,天使少女的光環瞬間一亮,朵庫蘿嘴裏仍然咬着銅鑼燒的皮就這樣衝了出去。
「不會吧!」
「如果道歉就可以了事的話,那還用得着警察嗎!(缺牙)」
「怎麼了阿櫻?你怎麼滿身大汗呢?」
「嗯!」
我抖呀抖地把現在的狀況向她說明,接着又把爲了讓殘斯醫治而必須趕緊回家的事情也告訴她。
「竟然這麼高興,阿櫻真是的。」
我記得這羣人!他們就是以前曾經糾纏過朵庫蘿的妹妹莎庫蘿,在地方上惡名昭彰的不良少年們!
「噫、喂,啊、啊啊!!」
就在我急急忙忙追上去之時,一輛宅急便小貨車正好迎面駛來!
天使少女輕快地蹦蹦跳跳在拱廊中大聲喊着,還一面抓住我的衣服。
殘斯小聲地抱怨道。
我在保健室的牀底下羞愧地把這種狀態──身體敏感得無可救藥──的事情向殘斯全盤托出,並且懇求協助。
我拉住莎庫蘿的軍服、小聲地提出抗議:
「(求求你,請你不要把這個祕密告訴朵庫蘿!)」
「(對、對不起阿櫻!我一時緊張過度,所以……)」
「喂,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呀?好奸詐哦~~」
「沒、沒有,我們什麼也沒說喲~朵庫蘿!對了、差不多也該回家了吧??」
我對朵庫蘿扮出最完美的笑容。
「咦咦咦──人家還想跟髒物丸多玩一會兒呢。」
「姊姊,我剛剛在那家叫『初戀』的肉店,買到了每天限量十個的特製可樂餅喔。」
「咦咦咦!?你說的莫非就是那個夢幻的『這個,是第一次製作出來的……』可樂餅!?」
「對!不過姊姊最喜歡的江戶前美乃滋只有家裏纔有,趕快趁着可樂餅還沒冷掉之前回家喫吧。」
「唉,那就沒辦法了~~髒物丸拜拜,改天見!」
「好、好期待喔,朵庫蘿!那我們用競走的方式回家好嗎??」
真不愧是莎庫蘿,輕輕鬆鬆就把朵庫蘿給擺平了!
於是我和天使姊妹們便離開阿卡迪商店街踏上了回家之路。
「請、請等一下!你又要丟下我們不管了嗎!?(阿飛教父頭)」
「啊啊,慘了!!好像越變越緊了!?(太陽眼鏡)」
★4★
「歡迎回家家家家家!!」
「惡咿咿咿咿!!」
由於一打開家門就立刻在玄關看到一名身穿深紅色機車騎士裝、雞冠頭貫穿頭上天使環、咧到耳邊的嘴巴上滿是脣環的可疑人物,所以我不由自主地從書包裏拿出塑膠墊板,用墊板的硬角往那個男人的眉心一插!
殘斯推開太陽眼鏡向困惑的我眨眨眼:
「哦、哦哦……」
「咦,我這個樣子不行嗎?」
描繪出柔和曲線的腰部纖細無比,平時總是隱藏在軍服底下的豐滿胸部,現在只罩着一件仿照魚鱗,樣式如束胸般的小小綠色泳衣。在設計上只佔有少許面積的魚鱗像是特別強調似地將胸部託高,於是整體呈現出來的畫面讓我一看之下哈啊!對、對不起!!我沒辦法再冷靜地描述下去了
殘斯向我點頭示意,然後急忙「嗯哼!」地假咳一聲。
在我耳邊低語的同時,殘斯太陽眼鏡的另一側開始流下透明而溫熱的液體。
「這到底是──」
「啊、對不起朵庫蘿,今天──」、「當然喲,朵庫蘿。」
殘斯把我帶到窗邊,偷偷摸摸地小聲向我解釋:
臉龐的左半邊被皮帶覆蓋,莎庫蘿輕盈地甩動紮成馬尾的暗銀色長髮露出微笑。
「連莎庫蘿也!?」
全身上下只有臉部從玩偶裝裏露出來的天使少女不知道在高興什麼,不僅一直笑容滿面地「哇哇──」大叫,連頭上的光環也閃亮耀眼的發着光,心情超High!
「等、等一下,我還有問題要問你呢!」
「什麼問題啊?阿櫻從剛纔就一直問個不停呢。YOU是『問題多多餐廳(注:日本找碴節目的名稱)』嗎!?」
「……我明白了。」
然後我小聲地對着高聲尖叫向後仰的殘斯叫道:
「殘斯,你這個人光是我和朵庫蘿還不滿足,居然連莎庫蘿也想下毒手!我絕對、絕對不容許你這麼做!?」
「很好,『U·T舞臺劇』正式開演!」
「啊、對、對不起。殘斯!!但是,喏,朵庫蘿和莎庫蘿也是,如果不把戲身裝扮的事情問清楚的話──」
「無、無論如何,我現在都必須跟朵庫蘿、莎庫蘿一起演浦島太郎的舞臺劇……是嗎?非得這麼做不可嗎?」
「喂喂、殘斯,阿櫻怎麼了?」
「好了啦,阿櫻也得趕快把臺詞背好纔行!」
經過十五分鐘之後,在草壁家二樓六張榻榻米大的房間。
企鵝女孩「嗯!」了一聲,同時活力十足地點頭。
「呵呵呵,阿櫻?還沒背好臺詞的恐怕只剩下YOU一個人喲!!」
「這個、該不會是浦島太郎──吧1?(注:日本流傳的龍宮神話故事)」
「啊啊,剛纔多謝了朵庫蘿,這下子終於可以把ME最重要的那個一直夾住了。」
★
「就只會發牢騷,YOU不想變回原狀了嗎!?滿嘴牢騷的孩子最討人厭了喲!?」
「咧滋萊特(That"sright)!!完全正確,阿櫻!待會兒YOU就會徹底變成『Urashima·Taro(浦島太郎)喲!!」
「啊啊,多麼快樂的神情……!!」
「哇啊啊惡惡!!惡噢噢!低、低級!!」
「就是啊,阿櫻。我也會協助你的,所以我們一起努力好嗎?」
「但是,這樣的現實是可以透過同一名天使的意念來改變的。」
「那麼。第1幕『浦島太旅』要開始了喲!!沒辦法,阿櫻就拿着劇本照唸吧!」
「惡啊啊!……啥?臺詞?咦?朵庫蘿剛剛說『阿櫻也』,難道你已經把這個全部背下來了嗎??」
「可是,你那模樣不是『美人魚』嗎!!」
我不得不打斷殘斯,向前跨出一步。
「我回來了。咦?殘斯先生接下來要去哪兒嗎?」
「沒錯!(這就是阿櫻回覆原狀的『儀式』!)」
制服裙襬飄呀飄地,走進家裏的天使少女抱着書包向殘斯問道。
「咦?你找到洗衣夾了嗎?」
「接下來,在ME等天使們和阿櫻團結一致所舉行的『儀式』當中,將會創造出淨化的意念。那個一定可以把YOU身體裏的毒素清除乾淨,讓它變回原來國中二年級的身體喲,放心吧!」
殘斯也微笑着回應莎庫蘿:
在我指尖的前方是天使少女朵庫蘿,只不過她身上穿的服裝是一件像是由膨鬆毛球加以改造而成的可愛吉祥物,肚子是白色、周圍是深藍色的毛茸茸玩偶裝。
我的疑問讓殘斯大爲亢奮:
殘斯用手按住紅腫的額頭,搖晃着高大濃密的粉紅色雞冠頭。
「唉,真拿YOU沒辦法!到這裏來吧!」
「阿櫻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既然是『U·T舞臺劇』,場景當然是龍宮啊!!既然是龍宮,當然就要有鯛魚、比目魚或者是企鵝的舞蹈呀!」
然後是雙手撐在榻榻米上,渾然天成的美人魚上半身。
「YOU不知道這是爲什麼嗎?虧YOU還是使用筷子的國家之人呢。」
「那就開始嘍……」
「聽好了!?YOU的敏感身體是天使所創造出來的現象,這次的事情是因爲朵庫蘿對於『敏感上班族』的強力意念而產生實現作用的結果呀!」
我半是死心、半是自暴自棄地把「無法接受!」的情緒箝制壓倒,點頭同意。
「別賣弄那種既不高明又讓人摸不着頭腦的比喻了,請你回答我……那個是什麼?」
「(我不是剛纔在通訊中說過了嗎!請求你不要把這個祕密告訴朵庫蘿!)」
這間榻榻米的房間裏聚集了我、朵庫蘿、莎庫蘿以及殘斯。
「我也差不多都記下來了,準備OK。」
「喂……!?」
「你明白嗎!!阿櫻的任性實在是毫無節制!對吧,莎庫蘿。」
而且,她對於自己此刻這副充滿幻想又帶點煽情的姿態不但毫無害羞的模樣,甚至還以愉快的表情看着我,她毫無防備的樣子讓我內心不由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還有,莎庫蘿也一起加入吧!!」
打斷我臺詞的殘斯,他的話讓我驚愕不已,我凝視着變態天使,只見他繼續說道:
「哦……雖然還是聽不太懂,不過這怎麼會和浦島太郎扯上關係呢?」
「什麼?等一下,打扮成美人魚的莎庫蘿是『乙姬公主』嗎!?」
「其實是這樣的,朵庫蘿!ME今天跟阿櫻約好了要一起玩遊戲喲,所以就迫不及待地在玄關等着!」
「你在說什麼呀,阿櫻!ME是因爲YOU的請求所以才拼命地準備到這個地步喲!?證據就是,ME滿腦子所想的就只有讓這場儀式的唯一障礙朵庫蘿『從現在起快樂地穿着玩偶裝遊戲』而已!沒想到,阿櫻居然不容許ME這麼做!」
莎庫蘿扭曲着身體坐在榻榻米上。
「請多多指教,阿櫻。不對,是浦島太郎……」
「ME是因爲想念阿櫻,所以才特地在玄關等待的說!!ME再也不幫助YOU了!?」
「咪呀啊啊啊啊!?」
「爲觀察入微的YOU乾杯!!那個『儀式』也就是『浦島太郎舞臺劇(簡稱U·T舞臺劇)喲!因爲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隻海龜在海邊揹着小朋友進行嚴格的修行……」
「咦?阿櫻不知道『乙姬公主(注:在浦島太郎的故事當中,居住於龍宮的美麗公主)』嗎?」
「爲什麼我得打扮成這樣!?」
我身上穿着一件茶綠色的和服,手裏拿着竹子釣竿,腰間還有短蓑衣及魚簍的標準配備。但是,不知爲何短蓑衣底下還穿着一雙黑色綁腿。這是我第一次穿上綁腿,這種密合的感覺實在!!
不、不行,冷靜啊,草壁櫻。聽好了嗎?你仔細想想,不把身體變回原狀你就無法到公園去見靜希了喲?現在的你,只剩下信任殘斯這條路可走了喲??
在她臉上早已看不到平常穿着軍服時的凜然神態。
平時的莎庫蘿總是一身筆挺的白色軍服,但是現在,她的下半身竟是如同海水般的碧綠色,而且還變成了魚尾巴的樣子。
「啊!你是殘斯!?對不起,我還以爲有變態出現了。」
「(用不着擔心,若要治好你的身體,非得藉助朵庫蘿和莎庫蘿兩人的天使之力量不可!!)來吧,各位,準備開始了喲!時間可是分秒必爭呢!!」
「請你說明一下!在浦島太郎的故事裏,朵庫蘿被分配到的角色怎麼會是『企鵝』呢!?」
仍然面向窗外的殘斯摘下太陽眼鏡,用那對眩目的通紅眼睛看着我:
畢竟她只有九歲而已,縱使身體已經完全成熟是個大人了,但是莎庫蘿的內心卻仍然像孩子一樣純真無邪。對於和平時不同的裝扮坦率地表現出喜愛的童稚部份,與成熟的外表之間的不平衡感,正以奇妙的方式刺激我的神經!
「夠了夠了,我明白了!詳細的說明等以後再說,現在我願意扮演浦島太郎完全OK了,所以──」
擊掌之後,殘斯提高音量喊道:
「沒有、沒有,ME正在等着YOU們回來喲。其實呢,是因爲阿櫻的身體現在變得非常敏──」、「嘿呀──!!嘿、嘿、嘿、嘿咿──!!」
這是我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朵庫蘿和莎庫蘿是姊妹之事。
「怎麼會?朵庫蘿明明就認不得幾個漢字,居然能夠把這些全背下來……」
從學校到現在,皮膚的敏感度或許是受到目前穿在身上的粗硬和服影晌,光是站着就經常產生的陣陣冷顫變得越來越清晰,再加上超要命的莎庫蘿視覺刺激。那對平時正常的國中二年級草壁櫻而言,就已經是不得了的畫面了。更何況,她還是乙姬公主,而我是浦島太郎!?(噶惡惡惡惡……!!)啊!
「哦啊啊啊!?這、這是在幹什麼呀,阿櫻──!!」
這時候,我的身體實際上也差不多快到達極限了。
聲音自然而然地變得尖銳起來!
距離肚臍下方不遠的地方開始,被透明的魚鱗所覆蓋的鮮豔魚類身體依照莎庫蘿的意志,正啪噠啪噠地拍動着尾鰭。
天使妹妹輕笑着回答。
「殘、殘斯!?這、這到底是──」
「(對、對不起,阿櫻!ME一時緊張過度,所以……)」
殘斯小聲地對我補充了後半句話。
「那麼,就立刻開始吧!這是今天的劇本!!」
「居然把一種鳥類混在魚類當中!?等一下,你肯定有什麼地方搞錯了!!浦島太郎並不是那樣的故事啊!」
「莎庫蘿最好也說說殘斯!!居然連你也搞成這副模樣!」
「呃、那個……不好意思,我的腦筋還是轉不過來……!!」
「真的嗎?那我也要一起玩!」
跟在朵庫蘿後面的妹妹莎庫蘿也進到家中,輕輕地對着怪人微笑。
★
我從書包裏拿出塑膠墊板對着他的雞冠頭連續猛戳。
殘斯拿着劇本「咳呵」地假咳了一聲,在我點頭之後,雞冠頭天使立刻把劇本開頭的舞臺指示朗讀出來:
「『突然遭到長年服務公司開除的太郎,在經過一番思考之後決定跳海。』」
「請等一下。」
「什麼事?」
「爲什麼突然就演到我被裁員,並因爲過度失意而企圖自殺呢?」
「如果按照『浦島太郎』原來的故事表演,角色會顯得毫無深度,所以ME就試着追加了一點現代風的設定。」
「不行啦,怎麼可以擅自追加設定!更重要的是,我討厭浦島太郎到海邊去的理由居然是那麼沉重的設定!!」
「嘎特啊噗(Shrtup)!!YOU自以爲是地說什麼啊!(照這樣子搞下去的話,YOU就永遠別想變回原狀了喲!?)」
「(咦咦!?)」
殘斯忽然揪住我的短蓑衣,把我拖到房間的角落裏小聲地對我說道:
「YOU還沒有完全變成『浦島太郎』呢!聽好了!這兒並不是YOU的房間,這兒現在已經是海中央了!想像一下埼玉灣的情景!」
「我、我知道了,請你不要一直靠過來來來!!」
逼不得已之下,我只好發揮我的想像力:這裏已經是水裏了,雖然不常看見海,但至少知道海水是鹹的。
「那就繼續吧。『就在二月的冰冷海水即將毫不留情地奪走浦島太郎的性命之際,一隻企鵝救了太郎。』」
「別那麼快啊!」
突然,我的腰部被柔軟的企鵝緊緊抱住。
「哈咻!?喂!幹什麼呀,朵庫蘿!?啊、喂、爲什麼把我架住……!!」
我不禁背向後仰,雙膝在榻榻米上跪了下來。
「『帶着他前往龍宮!』」
「這是被強拉到水底下吧!?」
「啊、殘斯,你在做什麼?我來幫你吧──」
我撿起一張照片,拿近一看。
宛如母親照顧孩子一樣,莎庫蘿從我背後環抱着我並從後面伸出手。
我呀呵──地開心叫着、跳起身站起來。
我本來是打算這麼說的。不過,因爲舌頭已經不輪轉了,所以聽起來或許是「的偶來酥、樂個意匣、之的非常凍要!」也不一定,但我確實說出來了。
「感覺好寂寞……」
「咦?說到這裏,朵庫蘿和莎庫蘿上哪兒去了?我也得跟她們兩人道謝纔行。」
「它剛剛發出聲音!!我聽到朵庫蘿叫着『阿─櫻……!』的聲音從大玉匣裏面傳出來!!所以說,正確答案絕對就是『小玉匣』!!」
「到目前爲止的情節當中有什麼暗示嗎!?不行啊,我完全不知道!……但是,等一下!照理論來說,這時應該選擇小的才正確,不過!這種理論,對這些天使真的說得通嗎!?」
「莎、莎庫蘿?」
「不用了,知道YOU有這份心意,ME就……!!」
「不、不行……我、我──!!」
敏感的神經搖晃着我的情緒,我的語氣不禁激動起來。
「不,還不知道呢。」
「噫嗚!」
「殘斯,真是太謝謝你了!」
「……咦?」
「因爲,我好不容易纔遇到太郎先生這樣的人。」
然後,我聽見大玉匣裏傳來「Z……Z……Z……」的規律打呼聲。
莎庫蘿詢問着仍然倒在榻榻米上的我。
乙姬滑嫩的手部觸感讓我差點喘不過氣來。呼啊!不行呀,乙姬!別用那對清澈透明的眼眸凝視着如此敏感的我,我受不了了!!
「可惡!都到這裏了才全部丟給我嗎!!」
「太郎先生,如果你打開了這個玉匣,我們兩人就必須真正地分開了……」
粉紅色的雞冠頭被我使勁一扯,殘斯的臉孔立刻被縱向拉長。
「諾─噗拉不倫(noproblem),別客氣阿櫻,有困難的時候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嘛。」
「乙姬!?你、你幹什麼?」
「求求你!留下來和我在一起,永遠……永遠地留在龍宮裏生活。」
會相信殘斯的我真是個大笨蛋!
大玉匣突然間像是渾身哆嗦似地動了起來。
「啊、哇咧?從這裏開始全是白、白紙??我該怎麼辦纔好!?」
下一秒鐘,視野所見瞬間變爲閃爍耀眼的白色黑暗──
我一邊搓揉着印在臉頰上的榻榻米痕跡,一邊慌慌張張地坐起上半身,雙手不斷做着石頭─布─、石頭─布─的伸展動作,然後悉悉嗦嗦地在身體的各處搓揉看看。接着是從記憶覺醒到理解現況所必須的,一瞬的時差。
「你……怎麼了?」
渾身無力、突破敏感界限的我,只能像已經無力的莎芭多一樣用大舌頭說話。
「自從你抵達龍宮的那一該開始,我就一直擔心像這樣的日子到來。」
沒錯,我必須脫離這樣的狀態,因爲待會兒還得去公園見靜希呢!!
「咦?啊、噫──!」
「對我來說,這個玉匣真的非常重要!!」
「不,其實我……纔是被救起來的人!?」
「喂、你給我等一下!這個不就是剛纔莎庫蘿扮成美人魚的照片嗎!?你、你什麼時候照的!?」
「噫噫!喂、這是哪門子的設定啊!」
「『乙姬公主在丈夫龍王死去的這四年來,每天都不知道該如何打發那年輕的身體。』」
「哇!嚇ME一跳!YOU醒了嗎!?」
因爲,我終於擺脫了那個惡夢般的狀態了!這下子、這下子不管靜希要對我怎樣都沒問題了。沒錯,無論要對我怎樣!!
「以現在的阿櫻來說應該知道選哪個纔對喲!」
「哇啊……」
「啊、噶、彼、彼此彼此!」
莎庫蘿的臺詞是怎麼回事?我的內心突然苦悶了起來。
「她們的話在一樓的客廳喲。」
猛烈噴出來的是彷彿在水裏注入白色染料似的大量煙霧。
殘斯也欣慰似地開心搖晃着雞冠頭說道:
「我就覺得是騙人的……什麼浦島太郎嘛,而且居然還有企鵝和美人魚……一開始就把那個玉匣裏的東西拿出來不就好了。到目前爲止的一切,又是爲了殘斯一己的私慾對吧?你給我坦白招來……」
大玉匣地搖晃着,同時傳來『阿櫻,你怎麼了──?』的聲音,但現在我根本沒心情理會它。
「噶哇啊啊!不要啊啊啊啊!ME跟雞冠頭是一心同體,就像是兄妹一樣的關係!千萬不可以拔掉啊──!!」
莎庫蘿就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無力地回答道:
仍然趴在地上的我,爲了接下下一句臺詞而拼命翻着榻榻米上的劇本,但是──
「我知道喲!我要打開這邊的玉匣了!?」
「這邊的『小玉匣』和『大玉匣』,請你挑選一個帶回去。」
「咦?這是什麼照片啊……」
但是我──
「那、那怎麼可能嘛!!好了,決定選哪邊了嗎!?」
叩咚、叩咚叩咚……!
我的手在大、小玉匣的前面猶豫徘徊,就在這個時候!
劇本明明是空白的呀!
「太郎先生,難道地上的世界比我還……」
「而且這兩個『玉匣』其中之一,就是復原的魔法道具『解毒淨藥索馬·露涅』喲!」
乙姬輕輕地放開了我們交握的雙手,把我的手擱在榻榻米上。
莎庫蘿輕柔地微微一笑。
就在煙幕般的白霧把我和莎庫蘿包圍住的一剎那,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莎庫蘿朝蹲坐在地上的我爬過來,輕輕地執起我的手,將自己的手重疊上來。
「『在遙遠的古代,因爲地殼變動而沉沒的都市──龍宮,那兒有一位美麗的公主在等待着。』」
莎庫蘿那過度逼真的演技讓我畏縮得不斷後退。不,那看起來根本不像是演技,因爲她已經完完全全變成真正的乙姬了。
啪卡
接着,就在我向前一撲,伸手拿起榻榻米上小玉匣的那一剎那……
「請等一下,太郎先生。」
「而且還是由上往下的俯瞰角度!?我懂了!這是雞冠頭的視點位置!!萬惡根源的罪魁禍首就是這頭上所生長的粉紅色物體!看我連同針孔照相機將它連根拔起!!」
「啊!」
我由衷地向猛然往這邊回頭的殘斯道謝。
★
「歡迎來到龍宮……我是這裏的主人乙姬,請多指教。不好意思,我過來了。」
『阿──櫻……!』
「我明白了……不過,請你記住,我會永遠在這個海底思念你的……」
莎庫蘿仍然牽着我的手繼續說道:
「啊……啊啊啊!沒事了,完全沒事瞭解!已經不再顫抖或抽搐了!!太棒了!我恢復原狀了喲──!!也沒有變成老爺爺──(注:在故事裏,浦島太郎打開玉匣之後就變成了老爺爺)!」
如此回答的同時,殘斯彷彿有些驚慌地開始收拾散落在榻榻米上的物品。
「要打開了喲?」
「我已經準備了玉匣做爲謝禮,請太郎自行挑選吧。」
「真的只有一點。」
「糟、糟了!!」
「非常好!多麼令人感動的『U·T舞臺劇』結局呀!這正是ME所追求的東西啊!!」
「這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那麼這個,爲什麼只針對勉強還算稚氣未脫的莎庫蘿的『頸背』做特寫呢?」
已經將硃紅色的帶子解開正準備開啓蓋子時,我的手背冷不防地被迅速伸過來的手溫溫柔但強勁地按住。
在我眼前,小玉匣正緩緩打開。
「森體、痛、痛堂噗得!(身體、動、動彈不得!)」
「不、不好意思!看起來像棺材的那一個裏在,是不是放了什麼奇怪的東西?啊!說、說到這裏,朵庫蘿……不見了?難不成,就在這個大玉匣裏面!!」
「沒錯!接下來的故事發展就像這本雪白的劇本一樣,必須靠你自己寫上去。換句話說,YOU的可能性是無限的喲!」
「啊、啊啊!這個是預備呈送給『天使神城戒嚴會議』的資料──」
眼看着她的表情越來越黯淡,她一定非常、非常的寂寞吧!畢竟龍宮裏面就只有無表情的魚羣而已,在這深深的海底,她已經過了無數年不曾與人接觸的生活。要是我答應留在這裏的話,我想她一定會非常高興纔對,而且從今以後我們兩人就可以……啊!!我投入個什麼勁兒呀!!但是當我仔細一看,莎庫蘿的眼眶真的溼潤了起來,白皙裸露的肩膀也正在顫抖。不行,再繼續跟她在一起的話,我真的會忍不住永遠留下來陪她的!
殘斯含着眼淚,顫抖地說道。
「……我知道了。」
身體裏的阿櫻妖精們好不容易纔集結的最後力量,就在痙攣的同時全部消失了。抬頭一看,凝視着我的乙姬──莎庫蘿的右眼中盛滿了寂寞的光芒。
「這種事你早說嘛!那麼,到底、到底是哪個玉匣呢?」
「這次非常感謝你救了企鵝。」
不快點進行的話……!!我「哦、好!」地答了一聲,並在乙姬的催促下往房間的角落看去。那兒不知何時擺了一個便當盒似的黑色漆器盒子,以及另一個同樣款式的漆器盒子,以及另一個同樣款式卻大如棺材般的盒子。
「這是怎麼回事?YOU這宛若鬼神般的魄力!?知、知道了!ME說就是了!但是,假使ME坦率地嘔吐出來,請一定要原諒ME!還要答應不拔掉ME靈魂所在的雞冠頭!!」
「那是當然喲。」
「其實──」
「嘿嘿嘿咿!」
我使勁全力拉扯殘斯的雞冠頭。
「哎呀呀呀呀呀呀──!!YOU不遵守約定──……!!(軟倒)」
雞冠頭被過度拉扯的殘斯突然昏了過去,於是我把散落一地的照片回收裝進信封袋裏,再夾進國語辭典裏面藏起來。
「好了。」
我總算放鬆地喘了口氣,然後不經意地瞄到桌上的時鐘。
「什麼……?」
全身僵硬。
「三、三點五十六分!?居然已經這麼晚了!?」
糟糕!和靜希約好見面的時間是四點,現在可不是搞這種事的時候啊!!
我急忙脫掉浦島太郎的服裝扔到一旁,換上整齊清潔的便服之後跑下樓梯、衝出玄關,往靜希等待的公園前進。
★5★
彷彿清洗全身般吹過的這陣涼風感覺特別清爽,能夠朝單戀女孩所等候的約定地點勇往直前、一個勁兒的拼命奔跑,看來我的身體已經沒必要特別擔心或警戒了。就像現在一樣,即使突然被一個年長的大姊姊撞到肩膀也完全沒事!
「呀喝──!」
但是,情況卻與舒暢的身體&心靈完全相反,而且正在惡化當中。抬頭一看,「馬丘比丘自然公園」的時鐘所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四點二十五分!!嚴重地遲到了。
我拭掉額頭上的汗水,邊調整紊亂的呼吸環視着終於抵達的時鐘廣場。
結果發現──
……那個住在紙箱裏的莎芭多,不曉得費盡多少辛勞纔買了這些巧克力給我的。她肯定不只一次、兩次有過乾脆把它喫掉的想法纔對。這些努力全都融化掉了……就在我滿懷心酸不捨的時候……
「啊啊,這麼敏捷的動作是在做什麼呀,阿櫻!?千萬別把穿在ME這全世界獨一無二鼻子上的鼻環、的鼻環WOH──!!」
靜希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了時鐘廣場,我目送着她的背影離去並且在心中想着:
不知道該向朵庫蘿或莎庫蘿詢問纔好,所以我隨口提出疑問,並將剛纔在公園裏收到的兩份巧克力禮物放在桌上,往浮在鍋子裏的鉢盆內部看去。
「因爲阿櫻在學校時身邊總有班上的同學在,所以我一直找不到機會……」
「你、你在做什麼啊,朵庫蘿?」
完全來不及阻止。因爲朵庫蘿早已神速的把放在桌上,莎芭多送我的綜合巧克力包裝一一拆開,丟進莎庫蘿正在攪拌的巧克力中。
在莎芭多遞出來的那個塞滿雜貨店所販賣一個十元日幣的巧克力塑膠袋前,我的機能大概靜止了數秒鐘吧。
那個既甜美又膽怯的聲音、從奶油色的頭髮中冒出來的綿羊角,還有搓揉着金色眼眸底下紫色眼袋那可憐兮兮的動作。
嚇我一跳!沒想到莎芭多會送我巧克力……
『啊,這是什麼東西啊?蛋糕!趕緊來品嚐一下!!』
「咦……?」
「──因爲,我們約好了呀!」
「請、請收下……」
莎芭多的這句話越說越小聲,最後幾乎快聽不到。
莎庫蘿一臉喜悅地用手貼在右頰,然後繼續轉動攪拌棒:
「啊,歡迎回來,阿櫻。」
是我一直期待着什麼,所以纔會誤解了吧。
青梅竹馬的女孩,以有點害羞又有點嬌嗔的語氣說道:
她遞給我的,是一個底部有點大的紙袋。
「沒關係,來了就好,我還以爲會被放鴿子呢。」
「咦……?」
「啊?喂,莎芭多?」
將殘斯的行動封鎖住的同時,我往嬌滴滴的聲音回頭一看。
「咦?」
天使少女凝視着我,突然「啊啊啊……!」地大叫一聲,面紅耳赤地轉過身揹着我。
「原來是這樣……」
我所看到的東西是──
「這、這個,要送給阿櫻。」
「其實是這樣的,有個女孩無論如何都想見阿櫻一面。」
「呵呵呵,我在做巧克力呀!快來、快來!」
「歡迎回家,阿櫻。」
「不過,我覺得它應該很好喫纔對。所以,還是希望你能嚐嚐看……」
「嗯、嗯。」
靜希如此說着一面走到我的身旁。
「其實,我也有東西想交給阿櫻。」
「那麼,我先走了。莎芭多還在公園外面等我呢,我得趕快去找她纔行。」
垂頭喪氣的我聽到這句話立刻抬起臉,目不轉睛地盯着不知爲何把視線別開的靜希。
「因爲──」什麼!?我頓時這個、那個的支吾了起來。剛纔,我差點就脫口說出「因爲,我喜歡你」這句話了!!在那一瞬間,被這讓人過度興奮的狀況衝昏頭的我突然無法區分現實與幻想。好險,真是好險!!
「那麼你又準備對這個蛋糕做什麼呢?就算是殘斯也必須死一百萬次才足以抵罪!」
望着語無倫次調整呼吸與情緒的我,青梅竹馬的她一聲露出安心的笑容:
「對不起,我遲到了!因爲,呃呃、發生了很、很多事情……!」
「是的,因爲我完全忘了今天是情人節的事情。」
我輕輕點頭。
「阿、阿櫻,你好……」
我像是用飛的一樣回到家裏,出來迎接我的是──
我加快速度跑到靜希的身旁。
莎芭多一溜煙似地跑走了。她應該聽見了我叫住她的聲音纔對,但是反而跑得更快,不一會兒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下子大家的份都足夠了呢!」
「嗯?這……這是巧克力的味道??」
「阿櫻,我也有幫忙喲?啊!阿櫻回來得真是時候!材料正好不夠呢。」
「朵、朵庫蘿,那個不行啊──!!」
「莎芭多說她無論如何都想把東西交給阿櫻,所以來找我幫忙。」
「會變得很~好喫喲~~~~」
「有、有嗎……!!」
靜希開口說話:
這時我纔回過神來,並且手忙腳亂地從頭上長角的天使少女手中接過情人節巧克力。
不過重頭戲才正要開始呢!我終於可以收到她的巧克力了,巧克力!!噢噢噢噢噢!!啊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卻還是不由自主緊張得全身打哆嗦。不,我應該要鎮定下來纔對,別焦急、別驚慌。
聽到在背後響起的嘶啞嗓音,我的身體立刻反射性地揪住了變態天使身上的一個環,並且使勁一擰。
「如果不嫌棄的話這個送給你,是巧克力蛋糕。」
「啊、呃、這、這個是……」
天使的她就站在我眼前,然後──
「你是莎芭多?」
這麼說來我纔想起,靜希在保健室裏交給我的那封信,字跡和我所知的靜希筆跡並不相同。
「謝謝你,靜希。」
她向後一轉,招了招手。
「阿櫻那麼受歡迎,一定收到很多巧克力吧!所以,我本來已經決定不送給你了……」
但是在正式上場時劇本卻是一片空白,以致於我連禮貌上的道謝都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收下蛋糕。
對着從玄關踏上走廊的我,從廚房裏探頭出來的是臉頰沾到巧克力、圍裙裝扮的天使少女。
穿着咖啡色外套搭配白色圍巾的靜希,一看到我立刻就從長椅上站起來。
★
「靜希……」
沒錯,收到靜希送我的巧克力一事,完全是我自己想像出來的事情而不是事實。
「我回來了──!!」
「謝、謝謝你,莎芭多。」
「別、別這麼說……莎芭多才應該謝謝阿櫻平時的照顧……」
「咦……?」
我隨着她招手的動作進入廚房,立刻看到換回平時那襲白色軍服的莎庫蘿正在攪拌一個放在鍋裏的銀色鉢盆。
「請再稍等一會兒喲,阿櫻。」
她還在等我!
「是義、義理巧克力啦!莎芭多送給阿櫻的巧克力,當然是義理巧克力呀。」
靜希的話讓我大喫一驚。
我頓時醒悟過來。
「我回來了,莎庫蘿。對了,這個巧克力難道是……」
「啊、啊、啊──……」
我想,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吧。
我好不容易在緊要的關頭從腦子裏擠出這個回答。
瀰漫在家裏這一股又~甜又香、同時還帶有苦味的香氣。
「好,接下來只要再把這個放進去就好了!」
「但是呢……」
幸好靜希並沒有特別注意我的怪異舉動,總算是軟着陸(注:softlanding,主要是指太空船邊減速邊降落的方式)成功了!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好厲害!
靜希的蛋糕差點就被變態給喫掉了!絕不能再有任何的疏失或大意,要是真被殘斯給喫掉變成他血肉的一部份,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他的。
「所以、所以,呃呃……」
她在臨走之際所展露的、平常在學校裏看不到的那個微笑。
情人節的禮物。
伴隨着顫抖而嘶啞的聲音,天使少女遞出一樣東西。
緊接着,靜希的臉上浮現一抹像是把珍藏的快樂祕密公開來似的微笑。
「ME纔不想死那麼多次呢!!嗚嗚嗚嗚嗚!放開ME呀!」
「啊、等一下,阿櫻!」
她的眼瞳像是回憶起當時的景象般,凝望着另一側:
明明已經做了那麼多的練習。
「人……人家說不下去了啦!」
在她身後侷促不安出現的身影,是一個身穿聖格爾尼卡學園制服的少女。
「那是、那是不可能的!因爲──」
「嗯,謝謝你。」
此刻,正是天使少女準備把剛從盒子裏拿出來的「敏感上班族香腸」丟進溶化巧克力中的關鍵時刻。
「喂、莎庫蘿,快來阻止朵庫蘿啊!!我再也忍受不了那種東西了!莎庫蘿?哇咧?唯一能依賴的莎庫蘿居然不見了!?上哪兒去了?廁所嗎??沒辦法,既然這樣的話只好靠我自己……可是我一離開,蛋糕就會被殘斯給喫掉了!?這、這又靠近不了朵庫蘿!!可惡,該怎麼辦……我該怎麼做纔好呢!?嘿咿!『伸長吧!如意棒!』哇啊,殘斯的雞冠頭髮瘋似地變長了!喂、啊!朵庫蘿,STOP!你快看啊,殘斯的雞冠頭變得好長呀!?等一下啊,朵庫蘿!啊啊,加進去了!這下子又得重頭來一次了!!求求你了,加進去的話啊啊啊啊!!」
你和我的
露露提耶星座占卜★1
這個月你的運勢如何?
3/21~4/19
牧羊座的你(莎芭多)
爲地球環境帶來非常溫柔的生活方式,運勢有逐漸上升的傾向。只不過若是太在意麪子或名聲的話,也許會活的相當辛苦。
幸運場所:公園(紙箱屋例外)和無底沼澤,這樣的地方讓你與衆不同!
4/20~5/20
金牛座的你(髒物丸)
迷人的你是衆所喜愛的人氣寵兒,但是取了奇特的綽號之後,帥氣的本名很容易就會被忘掉,要隨時記得不可違抗飼主說的話。
幸運物:肋排骨
5/21~6/21
雙子座的你(南同學)
受班上同學敬重的你,一句話就可以成爲改變周遭命運的關鍵。但是要小心,你所重視的某極東西可能會被某人拿走。
幸運物:舊T恤,拿來當做禮物也很適合。
6/22~7/22
巨蟹座的你(責任編輯)
似乎曾提出荒唐的企劃而再度惹惱總編輯,被不遵守截稿日期的小說家煩得沒辦法消除黑眼圈,對待新人的態度務必要和藹親切。
幸運場所:茶水間或居酒屋之類的地方,配上Su-san的茄子更是加倍幸運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