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話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喲!朵庫蘿!
《撲殺天使朵庫蘿》 · おかゆまさき · 1.5萬 字
★1★
「唔嗚嗚」
在不由自主逸出的嘶啞呻吟聲中,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
襲擊我的是引起全體關節的哀嚎、宛如被下了劇毒般的劇烈疼痛。
「嗚噶!!」
這股疼痛使得睡夢中的我的意識在瞬間清醒過來,從混亂中坐起來的我的腦袋主觀地掌握住目前的狀況。
「唔噶噶噶噶!!」
我的身體被塞進了一個連翻身都無法辦到的狹小紙箱裏,手腕被反綁在身體後面,腳踝也完全被固定住。周遭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由於嘴巴也被膠帶封住,以致於:
「狗噗啪(救命啊)」
即使叫喊也只是含在嘴裏的模糊聲音。
我和紙箱之間的空隙塞着揉成一團的報紙。依我目前的狀況,如果用兩個字來形容的話,除了「綁架」以外就是「打包」了。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兩個露露提耶成員的影像;一個是頭上長角、睡眠不足的天使莎芭多,一個是看起來像十九歲、實際年齡只有九歲的軍裝天使莎庫蘿。
「狗(救)、狗噗啪(救命啊)!!」
我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心臟大膽且不規律地跳動。身體完全陷入緊張狀態。一定是最近都沒有出現的兩人乾的,目的是把我劫持殺害。不趕緊逃出這裏的話,我將永遠無法瞭解這個世界的精彩與美麗,只能帶着對於靜希的單戀,宛如春夜的一場夢般消失不見!!
「唔哦哦哦啊啊啊啊!!」
我忍痛咬緊牙關,肩膀幾乎用力到快脫臼地在紙箱裏掙扎。地扯斷手腕上的膠帶,以恢復自由的雙手貫穿紙壁的我,像是脫皮似地從紙箱裏掙脫出來。
「奴哇啊啊!哈、呼」
膠帶和報紙沾滿全身,放眼環視周圍的我所看到的光景是
「啥!?」
「阿、阿櫻?」
但是,今天的一樓卻空蕩蕩地寂靜無聲。
朵庫蘿急急忙忙地把脫到一半的褲子重新拉上,同時從壁櫥向外一跳!專心一意地揮起淌着紅色血滴的狼牙鐵棒。
朵庫蘿發出了與那身材過度相配的嬌滴滴蘿莉尖叫,揮起長滿尖刺的鋼鐵球棒「伊斯卡利伯」向我橫掃而來。
朵庫蘿緩慢地把伊斯卡利伯放在我的腿上。
「阿櫻最討厭,阿櫻最討厭了!!」
『給阿櫻和朵庫蘿,今天早上我們接到電話通知說羣馬的爺爺病倒了。爸爸媽媽決定立刻過去探望,中餐和晚餐請你們自己叫外賣來喫。今天晚上也許會很晚纔回來,到時會再電話通知。晚歸的話你們就先去睡覺吧。媽媽留。』
「今天,就是今天」
「啊啊!」
「什麼!?我沒有、我沒有取笑你啊!!怎麼了?怎麼哭了呢!?不管怎樣先聽我說嘛,朵庫蘿!!你現在穿的是裙子呀!?這種姿勢超危險的呀!?可惡,動彈不得!明明動彈不得但是眼前!!」
「唉,有些話我一直、一直很想對你說。你發明的古怪遊戲『五賽蘿』是兩人對戰的遊戲沒錯吧?」
我那斷裂飛出的上半身地把窗戶玻璃撞得粉碎。
我邊搔着肚臍邊來到一樓。算了,再不學會在拉開紙門前先敲門的話,身體恐怕就不保了。
「幹什麼,阿櫻?」
「所以要進行處罰遊戲?」
她以諄諄善誘的語氣溫和地回答道:
朵庫蘿皺着眉頭開始拼命地朗讀,我不禁露出微笑。
邊說邊想開始朝着一頭霧水的我逼近而來。
「有人在家」
魔法道具「伊斯卡利伯」所蘊釀出來的的魔法光芒包圍了我的上半身,將炭化的組織更新還原,飄呀飄地直到與房間裏的下半身緊密結合之後,我才安心下來總算在天使力的作用下回復原狀。
「聯合國的人」
「人家想讓聯合國的人嚇一跳嘛!」
「你爲什麼用布膠帶把我捆起來還打算寄到聯合國去?」
朵庫蘿光着腳啪噠啪噠走到餐桌旁,把手伸向飯糰。
然後向我招手說道:
「朵庫蘿,我有件事情想問你一下」
家裏面之所以陰暗是因爲窗簾都拉上了。不必看月曆也知道,今天是禮拜六、放假日。平常的這個時候,爸媽應該都在家裏纔對。
「什、什麼?」
「有一封信喲!」
「可是棋子的顏色一共有五色吧?」
「對、對不起,阿櫻!我以爲!」
「我絕不饒你!!」
朵庫蘿像是重新看過一次地瀏覽便條。
雖然有股很想用食指戳進朵庫蘿深綠色大眼睛裏的衝動,但因爲朵庫蘿反擊以致於雙眼被打穿的影像在腦海裏掠過,所以我立刻中斷了這個念頭。
這種毫無意義,但卻足以致命的事情肯定是那個笨蛋天使做的!
「家裏好像都沒人在」
「什麼事,阿櫻?」
我在恐懼與憤怒的激憤濁流翻弄之下,一副想揍人的模樣來到壁櫥前。
冷颼颼的空氣迎面撲來。
朵庫蘿開始念出便條的內容。
我搖搖頭,提出問題:
朵庫蘿跑向一聲不吭、仍然呆呆地躺在原地的我說道:
轉頭一看,朵庫蘿已經換上了海軍藍的運動衣加牛仔裙的休閒裝扮。只不過運動衣的尺寸太大,以致於好像肩膀一縮,上衣就會整個滑落似地又松又垮。因爲那件運動衣是我的呀,朵庫蘿。
朵庫蘿整個人跨騎在我仰躺於廚房的胸膛上,並以兩邊的膝蓋壓住我的手腕固定在餐桌上。
「呃呃『給阿櫻和朵庫蘿!』」
「奇怪?」
朵庫蘿毫不畏懼地對着發怒的我說道:
對於朵庫蘿的回答,我只能報以無力的微笑。
「隨你怎麼說都好,請你趕快把伊斯卡利伯拿開!!求求你了!!」
「會在紙箱裏呢?」
下樓的聲音傳來,出現的人是朵庫蘿。
上小學時所買的書桌和書架、壁櫥的紙門、睡得一團亂的棉被和平時一模一樣,這裏是我的房間。
「不,我才應該說對不起呢。是我不好,沒先敲門」
「還、還取笑我!」
「阿櫻玩五賽羅十連敗了對吧?」(注:所謂的五賽羅,指的就是朵庫蘿所發明的『五色奧賽羅棋』的簡稱。她昨天晚上突然拉着我玩。)
「就是啊,羣馬的爺爺一直都很健康,爲什麼會」
「不准你說五賽羅的壞話!」
我爲了閃躲逼近而來的朵庫蘿而仰倒在餐桌上!
「我看哦
「『今天早上我們君馬的』嗯嗯嗯呃」
嗶嗶嚕嗶嚕嗶嚕嗶嗶嚕嗶~
一如往常的骷髏頭圖案。
只是以爲、就將我撲殺了?
「阿櫻,怎麼了?」
在射入房間的潔淨晨光照耀之下,我一一地檢視房間裏的物品。
朵庫蘿所指的東西就在餐桌上面,飯糰的旁邊。直到此時我才注意到,那裏放着一張利用傢俱傳單背面所寫成的便條。
「嗯!」
「啊、阿櫻,你看你看!」
「嗯!」
這、這並不是『天使神域戒嚴會議』所幹的好事。因爲莎芭多或莎庫蘿都不會做出將我打包起來,寄到聯合國的事情。
就是這樣,朵庫蘿。嗯,唉,這可真是糟糕啊!」
轉頭一看,朵庫蘿正以一對晶瑩溼潤的大眼睛凝視着我。
「嗯!!」
★2★
爲什麼體重應該很輕的朵庫蘿怎麼推也推不動呢!?雖說爸媽都不在,但也不能拿來做爲跨騎的藉口呀!況且根據便條的內容,今天一整天我恐怕都得與朵庫蘿兩人獨處。早上就這樣了,晚上還會發生什麼事情呢!!儘管我拼死掙扎企圖擺脫目前的姿勢,但是這個邪惡的角度卻一直在勉強看得到又好像看不到的界線上來來去去,搞得我也不知道把心思集中在那一邊比較好。不過話說回來,爲什麼我從一早就非得讓朵庫蘿當馬騎呢!?謎題越來越深奧了。
我和平常一樣經過廁所進入廚房。然後在微暗的餐桌上面,發現用保鮮膜包住的飯糰。
「阿」朵庫蘿似乎正準備脫掉睡衣長褲,所以採跪立的姿勢背對着我,睡褲已經拉到膝蓋的地方!
「我爲什麼非得接受這種處罰遊戲不可呢?」
「哎呀!阿櫻危險了!」
最後,我終於發現了直到剛纔爲止、像具棺材一樣把我包裝起來的紙箱上頭所寫的文字。
「那麼,我怎麼」
我一面窺探着同樣空蕩蕩的客廳,一面回答朵庫蘿。
有如鐵餅一樣的上半截身體,在劇烈旋轉的同時與電線杆的高壓電纜激撞,然後在一陣紫色電光的包圍之下開始炭化。
「幹什麼啊,朵庫蘿!爲什麼用這種姿勢騎在我身上!?」
「這就對了,根本不合理嘛!!爲什麼棋子是奇數呢!?更何況朵庫蘿一個人佔了四色,而我就只有一色!?這種條件就算是羽生名人(注:日本將棋界最高段位棋士羽生善治)也絕對贏不了啊!簡直就是欺負人嘛,實在太欺負人了!?」
「媽呀啊啊哎喲!!拿開、拿開!!不趕緊把那支棒子拿開的話,骨頭就要被壓斷了啊!!我沒有說五賽羅的壞話啊!?沒有嘛?朵庫蘿只要一有事情不順自己的意思就會立刻變成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阿櫻自以爲會念漢字所以就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呢唔唔唔唔!!」
倘若被『天使神域戒嚴會議』抓走的話,我應該早就不在自己的房間了纔對。
壁櫥上層的一位美少女,因爲紙門突然被拉開而大喫一驚地回過頭來。
「就有你這種輸了就怪規則不好的人呢。討厭討厭」
「既然如此,那下次換我拿四色。沒錯!!然後給朵庫蘿一色!就這麼決勝負吧!!」
『聯合國』收
「討厭,爲什麼」
「這個嘛因爲是處罰遊戲呀。」
「我我會念呀!我自己也會念!全部都會念!!」
「糟了!這也是陷阱!」
我來到朵庫蘿的身側,跟她一起看着便條,幫她繼續朗讀下去。
「阿櫻並不是一個人活着阿櫻是因爲有很多人的支持才能活到現在啊!?但是,阿櫻對於這一切卻完全不去了解!」
「咦、啊!?」
完全將我壓制住的朵庫蘿繼續說道:
「爲什麼要念出來呢?」
拉開紙門。
「聯合國的人肯定會因爲驚訝過度,而把這種行爲當成是朵庫蘿對於全世界的一種全新形態的挑戰然後,我可以再問一個問題嗎?我想知道你爲什麼把我塞進紙箱裏,讓我遭受到這種藐視人權之待遇的理由!!(後半段有些發怒)」
「沒人在家嗎?」
因此,就算我沒注意到那個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可以呀,朵庫蘿!雖然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但就是不可以呀啊!況且又是在大白天裏,連我都害羞起來、哎!?」
「嗎?」
女孩子的聲音,有人來了。而且還是個非常熟悉的聲音。頓時清醒的我,在同樣的姿勢下拼命抬起頭來,把視線轉向廚房的門口。
噢噢,我肯定還徘徊在剛纔的紙箱惡夢迷宮中!這絕對不是事實。
因爲靜希應該不可能出現在我家的廚房纔對。
越過朵庫蘿的大腿,我看到一個墨黑長髮綁成兩束、身穿白色長袖襯衫、灰色針纖背心以及黑色迷你裙的女孩子。
靜希滿臉通紅,以非常羞澀的微小語氣說道:
「不好意思打擾了」
「等一下!等一下!啊啊!!只好這麼辦了!!」
我一面大喊着,一面使勁抬起腰部,同時毅然決然地把腳伸向朵庫蘿的天使光環一腳踢開!
「嘿呀啊啊!」
在那同時,朵庫蘿(的肚子)也地騷動了起來!因爲天使一旦失去光環,就會出現喫下正露丸也治不好的腹痛症狀。
天使光環地插在廚房的牆壁上。
「啊嗚嗚嗚嗚嗚!」
在我身上的朵庫蘿發出呻吟!
「哎啊啊啊啊!」
我也慘加了一聲。因爲光環的邊緣就如同名刀一樣鋒利。我用來踢開光環的腳背斷成了一開一合的狀態。
「扭咕咕咕嗚嗚!」
朵庫蘿按着肚子從我身上滾落下去。斜眼瞥着這一幕之後從餐桌上下來的我,連忙以單腳跳呀跳地追趕靜希。
「我打電話向阿姨道謝時聽說了今天的事情,所以」
「嗯,我幫你。」
靜希呵呵地笑着說道:
靜希爲了聽清楚我越變越小的聲音而向我靠近。
眼前的光景讓我靜止不動。
聲音來自於人在我背後的靜希。
「嗯、嗯」
「啊、對了,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OK。雖然艱辛,但總算實現了!
並在看到對方的臉孔之後茫然呆住。
「嗯。」
「跨騎的姿勢,真的很難掙脫呢」
「我也是客人呀」
「幸好沒事」
朵庫蘿邀着靜希上二樓。
靜希別開視線,一臉羞怯地把頭低下。
周遭回覆了平靜。不知經過多久,我發現自己正仰望着走廊的天花板。
我對着不知爲何回答我的朵庫蘿問道:
回答我的問題的兩人表情,我至今仍然記得。
事情就發生在,靜希的這句話爲我的心靈注入了一股暖流之後。
「啊、咦?靜希,那個籃子是?」
我一面扶着牆壁站起來,一面仰望着靜希。然後,我突然注意到靜希手上提的籃子而開口詢問:
五賽羅!!
「啊、等一下阿櫻,前面!!」
「危險!!」
靜希微笑地回應朵庫蘿。
「那,我去曬棉被了!」
回頭一看是朵庫蘿。
「哎啊啊啊!!」
我把籃子擺在餐桌上,從裏面取出了還是溫熱的鍋子,並把玻璃鍋蓋打開一看。
嗶嗶嚕嗶嚕嗶嚕嗶嗶嚕嗶~
「!?」
我往仍然躺在地上的靜希和朵庫蘿靠了過去。
「靜希,我進來了喲?」
「『還有,剛纔靜希打電話來,說要拿鍋子來還。靜希還說她會準備午飯,你們就一起喫吧。』咦咦!?」
「好久沒走了呢,因爲這座樓梯很陡,所以從前我一直覺得很可怕呢。」
「對了,靜希,要不要到房間去?我發明一個新遊戲哦!我們一起玩嘛!」
「阿櫻,你媽媽沒有告訴你嗎?」
靜希說完之後立刻幫着我一起搬運棉被。
咚叩隆咚!(砰)
「早安。打擾了,朵庫蘿。」
從背後向我迫近而來的撲殺天使,一擊就將我打得碎裂四散。
聽到這些話,我不由得轉過頭來回應:
這次換成一臉嬌羞的靜希在回答我。
「哇啊啊!」
我一面在心中對着朵庫蘿大喊,一面將靜希折成三折的厚重墊被連同白色被套抱起來說道:
「這個,該不會是靜希」
「啊啊,這個嗎?嗯。喏,這是午餐。」
靜希在摺疊平時我蓋着睡覺的棉被的這一幕,讓我突然間害臊了起來。於是我慌慌張張地把托盤擱在書桌上,將聯合國紙箱踢到一邊繞到靜希的對面。
「嗯,我明白」
又是困窘又是高興,心情複雜得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的我,爲了把棉被拿到院子裏曬太陽而走出房間。我走在前頭,靜希和朵庫蘿跟在後頭。
「等等我啊,靜希!(跳跳)」
嘎吱嘎吱地拖着狼牙棒,邊把天使光環裝回頭上的朵庫蘿微笑地向靜希打着招呼。
「咦咦?」
「靜希,快點」
我望着坐起身來的靜希。
「咦、啊?」
「沒有,我也沒事喲。因爲有棉被墊着所以不痛。」
「沒事吧?你們兩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等我意會過來時,已經是我們三個失去平衡連同棉被一起滑下樓梯以後了。
「阿櫻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有趣呢。」
我突然感到一陣沮喪,無力地並跪下來說道:
「啊,是靜希啊,早安!」
「謝、謝」
「別管那個了靜希!關於剛纔我和朵庫蘿的事情」
「呀啊啊!」
靜希點了點頭,隨即跟着朵庫蘿一起走上樓梯。
「咦!?哇!!」
「啊靜希,你跟朵庫蘿一起上二樓沒關係喲。我先把這個拿到廚房去。」
我狠狠地搔着頭,接着突然想到。
「呼啊啊!」
不知怎的,這個回答竟然來自我的後方。
排放在香氣四溢湯汁裏的,是看起來相當柔軟可口的高麗菜卷。
「不好意思,我自己來就行了來,靜希,你到這邊坐下!你在幹什麼啊,朵庫蘿!?靜希可是客人呀!?」
「你們兩個怎麼了?」
(別鬧了!)
在我凝視信紙的同時,靜希一邊解釋着。我的母親和靜希的母親在學生時代是同學,所以我和靜希從小就有來往,算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嗯,我特地做得豐盛一點」
「嗯,我明白喲,阿櫻。」
靜希羞澀地說道。
「對不起,阿櫻。我不該擅自闖進你家」
靜希在我身後懷念地說道。
我抬頭望着靜希,靜希突然綻出微笑。
除了對話之外,總覺得還存在着一股徹底錯亂的彆扭感。
「靜希」
「啊,阿櫻,今天天氣很好,我想把棉被拿到院子裏去曬曬太陽,你覺得怎樣?」
「呃呃,哎、呀?」
「什麼事?阿櫻。」
我在走廊上發現了忐忑不安地蹲在地上的靜希!
「因爲阿櫻的媽媽之前送了一些燉菜給我們」
我像是在追尋着餘香都已經消散的靜希背影,然後才急急忙忙地在托盤裏擺上三個杯子,準備好三人份的茶水寶特瓶裝的烏龍茶,爬上樓梯往自己的房間前進。
以右手敲門,拉開紙門之後往房裏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攤着還沒收拾的棉被。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啊,那是!!」
「還好嗎?靜希。」
我接過籃子,並且因爲籃子意料外的重量而再次看向靜希。
「啊,嗯。朵庫蘿有沒有哪裏會痛?」
「靜希?」
回過神來時,三個人都躺在走廊上攤開的那張棉被上。即時變成緩衝墊的棉被簡直是近乎奇蹟。
正在摺疊棉被的靜希,對着我露出微笑。
「咦?」
接着朵庫蘿與靜希互看着對方。
「嗯,我沒事。只是有點嚇了一跳」
我拿起一直緊握在手裏,媽媽留下的便條繼續往下念
靜希有點害羞地把籃子遞給我。
「嗯。不過,距離靜希上次來我家也已經好多年」
故事從此開始,進入了極其混亂的局面。
★3★
從樓梯摔下來後十五分鐘。
地點是客廳。
有二名女孩沐浴在庭院照射進來的明亮陽光當中。
榻榻米上擺着坐墊,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矮飯桌,二十四小時的電視機上躺着一隻小熊玩偶。
在我右手邊的女孩是朵庫蘿。
在我左手邊的女孩是靜希。
但是,我從來都沒見過這樣的朵庫蘿和靜希。
宛如凜然綻放的花朵般正從在坐墊上的朵庫蘿。
平時那對充滿天真爛漫光芒的大眼睛,此刻正因爲憂愁與困惑而低垂着。氣質完全不同於平時的她,讓我不由得看得入迷。
她順着指尖抬頭看着飄浮在頭頂上、閃爍刀刃光芒的光環,用手指頭戳了戳之後
「唉」
淡淡地嘆了一口氣。知道朵庫蘿平時模樣的人,如果看到她此刻的文靜舉動,肯定會大喫一驚。
再看看靜希。
她輕輕鬆鬆地窩在坐墊上。一雙滿溢着好奇心而閃閃發亮的眼眸,正盯着自己的手腳猛看。接着她以纖細的手指頭撫摸喉嚨
「啊啊啊」
像在測試會有什麼樣的聲音發出來似地進行發聲練習,即使發聲拙劣卻還是清澈嘹亮。
這個靜希有點不設防、笨拙,而且稚氣十足的一舉一動,從平常的她是根本無法想像的。突然察覺到我的視線的靜希,甜甜地微笑着對我說道:
「我跟你說,阿櫻!這個真的是靜希的身體喲!」
「很棒呢。」
「阿櫻,把手拿開!現在正精彩呢!阿櫻一不小心在女生的」
朵庫蘿興高采烈地把雙手擺在目前屬於自己的靜希身體的重要部位,並推擠着她的胸部,害我不由得叫了一聲:「朵、朵庫蘿!?」
擁有朵庫蘿身體的靜希對我報以節制的微笑。這時
靜希的天使光環閃閃發亮,一手舉起伊斯卡利伯,飄散的粒子立刻發出魔法的光芒。
這個關鍵字讓我的頭腦彈出了某種假設。
我並不貪心。因爲對我而言,哪一個都OK。沒錯,不管是朵庫蘿的身體也好,是靜希的身體也好我們是三個人一起摔下來的!機率應該完全相同纔對呀!!怎麼會是這樣呢!?如果、如果能夠和靜希交換的話,這個時候我就可以在浴室裏!!噢噢噢噢啊啊哈哈!!
「靜希?」
「靜希、靜希。我問你哦。」朵庫蘿元氣十足地以清脆的嗓音開口問道:「你覺得我的身體怎樣?」
「那我立刻跟殘斯連絡!」
朵庫蘿望着沾在狼牙棒上有些呈紅黑色、有些呈白色的肉片,訝異地看着靜希說道:
「唔嗯我覺得」
但是,朵庫蘿和靜希卻以痛苦的眼神注視着我。我循着她們的視線,察覺到自己目前的模樣。
就是這樣。爲什麼好巧不巧是靜希和朵庫蘿交換呢?
由於靜希無法判斷該跑向哪個部份纔好,所以決定先把撲殺狼牙棒拔出來。
我那殘存的頭部被撲殺狼牙棒和映像管夾得肢離破碎,連半點完整的部份都不留。簡直是慘不忍睹。
我低下頭來,按住額頭開始思考。
靜希以活潑天使的聲音說道。
我們三個人一起來到二樓,拉開壁櫥的紙門。擁有靜希身高的朵庫蘿輕而易舉地坐上壁櫥的上層,往安裝在夾板上的螢幕一戳。
「咦?」
「啊!」
伴隨着的一聲,我的視力連同五官知覺一起消失不見。
因爲靜希以長滿尖刺的黑色鋼鐵球棒往我的頭部打下來。
然後做出結論。
「對不起喔。對不起,阿櫻,真的很對不起」
「咦?」
「是不是什麼地方搞錯了!?啊啊!我知道了!!倒數第三個『嗶』和『嚕』相反了呀!喂!住手,朵庫蘿!把遙控器放下!別把我的懷念影像放到畫面上啊!尤其是剛進小學的時候!好丟臉喲!!我這臺電視居然有這種出乎意料的功能!天使的能力真是深不可測呀!」
「不會的,纔沒那回事呢如果想到了什麼好主意的話,要告訴我哦。」
靜希淚眼汪汪地將我抱起來。不用說,那隻手是朵庫蘿的手,而且正隨着目前主人的情緒而微微顫抖。
「等一下,朵庫蘿!?朵庫蘿總是對阿櫻這麼做!!然、然後阿櫻就!」
就在我和靜希陷入困惑當中,再回過神來時,朵庫蘿早已不假思索地抓起黑色迷你裙向上拉。而且正準備從白皙的大腿繼續往下一個階段前進。
「幹什麼?阿櫻」
直到靜希以可愛的娃娃音敲打我的心門之時,我才得以恢復自我。
「咦?」
由於連我自己都被搞得糊里糊塗了起來,所以我決定以兩人的內心來稱呼她們。
「嗯,哦!」
伊斯卡利伯扎進了我的頭側。
朵庫蘿則會轉過頭來回答一句:
「糟糕!!」
「大家認真的想一想,想想看該怎麼做才能回覆到原來的樣子。再這麼下去的話,後果一定會變得更嚴重的」
就在朵庫蘿的手即將突破臨界點的那一瞬間,靜希大喊着。
「那~麼,接下來」
經由靜希再次釋放的魔法光芒,我和電視機終於順利分離。雙方的異常狀態也都回復了正常。
「你說殘斯,就是那個,這樣的」
無論如何都必須正視眼前的現實。
靜希啪啪地拼命搖頭。
我和客廳的電視機一起被砸個粉碎。
然後靜希的手一滑,從她手中溜走的伊斯卡利伯以驚人的速度,帶着掛在球棒前端的我一起飛了出去。
緊接着,集結成束的魔法閃光向我飛來。我的身體和電視機在閃爍眩目的光芒中華麗重生。我在逐漸清晰的意識中睜開眼睛。
「朵庫蘿?」
「靜希,趁現在再做一次,拜託你!」
這就是目前的情形。
「阿、阿櫻!不可以看!」
「嗯,有一問的價值。」
「要不要緊哪、阿櫻!?對不起!這個身體這個身體不由自主的就!!」
我向靜希和朵庫蘿道歉。
「呃嗯!我來試試看。」
「對、對了!」
問題的癥結就在這裏。
我、靜希和朵庫蘿都點着頭,不過朵庫蘿大概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點頭吧。
那代表着什麼意義,靜希一時之間似乎無法理解。
「怎麼了?靜希。」
「喂、朵庫蘿!你這是!!」
我以念力將電視畫面變爲沙塵暴。現在,就處稱我是主宰電視的精靈也不爲過。
原因是我一開口叫:
然後朵庫蘿和靜希一起用身體將我撐了起來。
「你你太猛了」
「危險哪這實在是太危險了呀!」
「靜希」
而當我叫:
「怎、怎麼回事,阿櫻!?從你的髮旋噴出了雙螺旋形的螢光粉紅色香甜液體!」
「別客氣。反正除此之外我什麼事也做不了。」
顫抖的靜希目不轉睛地凝視着滴滴答答在榻榻米上滴下紅色液體的棒子。
「呼,得救了。謝謝你,靜希?」
朵庫蘿猛地一彈站了起來,靜希急急忙忙把朵庫蘿的黑裙子向下壓。
「這、呃、哇啊啊啊啊!!我、我和電視機融合在一起了!?是真的呀!!我變成電視合成人類了!靜、靜希!?」
靜希在說話同時,再一次降低視線審視「朵庫蘿的身體」然後像是確認了什麼似地,臉頰不知怎地漲紅了起來,以嬌滴滴的聲音回答:
因爲朵庫蘿撩起裙子而滿臉通紅的靜希在平靜下來之後,一看到眼前的光景,臉色立刻轉爲鐵青。
「靜希的身體好清爽哦!」
靜希就會探出身體回答我一聲:
我起初還以爲是朵庫蘿和靜希在惡作劇,但事實卻由不得我不相信。
嗶嗶嚕嗶嚕嗶嚕嗶嗶嚕嗶~
與平時不同,帶着一股天真氣息的語調說道:
靜希比劃着雞冠頭的動作。
「靜希?快呀,不快點的話,阿櫻就要冷掉了!」
藉助手腕的力道輕快地咕溜溜地轉動伊斯卡利伯。
「嗯,就是那個殘斯。向他問問看吧!我覺得這件事情很可能跟朵庫蘿身爲天使的情況有關。所以,怎樣?」
「唔唔,沒、沒什麼」
從樓梯上摔下來清醒之後,靜希和朵庫蘿的心靈和身體,竟然互換了位置。
「呃呃,實在是」
摸着順滑黑髮的朵庫蘿說道:
「快點,你記得我以前是怎麼做的吧?」
「什麼事,阿櫻?」
「抱歉。我想事情想得有點過頭了」
「阿阿櫻!?」
天使的聲音?
我轉向沒來由地變得焦躁不安的靜希問道。
換個說法就是,爲什麼我沒有被交換到呢?
嗶嗶嚕嗶嚕嗶嚕嗶嚕嚕嗶~
「喂,你們聽我說!我想到了!找殘斯、找殘斯呀!」
幾度搖晃着略帶黑色的銀髮,靜希點頭同意。
「謝謝你,阿櫻。謝謝你那麼認真的在幫我們想辦法」
兩人的舉止神態毫不做作,彷彿從出生以來就一直是這樣似的,非常自然。
滋砰!!
我嘆了口氣繼續躺在榻榻米上,確認自己的身體無法接受NHK的訊號。
畫面立刻出現。
『泥豪哦哦哦哦!!ME是『殘斯』喲!?』
極度鮮豔的粉紅色雞冠頭從天使光環貫穿而出,像妖精一樣的尖耳朵拼命抵抗着衆多耳環的重量,細長的黑色太陽眼鏡,浮出肋骨線條的上半身直接套了件黑色皮革的鉚釘背心。畫面中的影像正是殘斯本人。
『ME現在在附近的幼稚園參加運動會所以不在!』
搞什麼呀這個殘斯
『有事的話請在聲後留言。』
「沒辦法了,呃呃」
我往螢幕的擴音器靠近。
『但是,要用饒舌的調調說。』
「咦咦咦!?」
『開始了喲!嘻威夠!』
「等一下!呃呃呃、呃呃!」
『』
「切、切奇奧!呃呃,請和我們連絡!耶!大問題發生了,耶!總之立刻回電!切奇奧!」
『』
「呼」
「阿櫻(朵庫蘿)」
「阿櫻,你(靜希)」
兩人從房間的最邊邊看着我。
「別說了!我盡力了!我已經盡力了!這樣不就好了嗎!」
「太好了,靜希!」
「YOU可以多讚美ME一點喲!!別看ME這樣,辦起事來保證安啦!?ME敢保證,一定讓朵庫蘿和靜希變回原狀!」
朵庫蘿鼓起了兩邊的腮幫子。我忍住了將那臉頰(靜希的臉頰)戳平、讓它噗地消氣的衝動,向殘斯說道:
「所以爲了這種時候,就有所謂復原專用的魔法道具存在。」
「OK,找到了。就是這個喲!」
「首先從深呼吸開始。吸氣吐氣把腳並在一起,然後稍微地交叉。對把手擺在後面,再向前變一點會更好。表情柔軟一點,視線向這邊看過來。對兩個人都非常漂亮!連ME都有種奇怪的感覺呢!?」
猛烈撞上牆壁的殘斯喊道。
「那麼,朵庫蘿、靜希,要開始了喲!?最重要的是呼吸協調一致讓心靈重疊在一起。」
「不好意思,殘斯先生」
「殘斯,這個看起來」
「那就請你仔細聽好!!」
「那麼,這邊這個是靜希嗎?」
靜希和朵庫蘿穿戴在身上的東西,怎麼看都像是幼稚園的制服。黃色的包包從兩人的肩膀垂掛下來,別在胸前的小雞名牌上還細心地寫上了「朵庫蘿」和「靜希」的字樣。
「打、打我的人是靜希!(陶醉)」
「當然。」
「請把臉轉向這邊,靜希!」
「嘻嘻。」
「YOU很嘮叨耶!這是資料用的!作報告的時候絕不能少的!!」
「哇啊!!」
「可惡!」
朵庫蘿晃動着黑髮,以天真無邪的笑容回答。
「嗯!」
穿着幼稚園制服的朵庫蘿和靜希身上,散發出日常空間所不可能存在的可愛靈光。令看見她們的人完全無法別開視線。
黃色的帽子。
我的視線再也離不開再次把頭低下的靜希。
自從與朵庫蘿交換之後,這是靜希首次露出安心的笑容。
在我眼前的是經常和我一起玩耍的靜希。
殘斯改變方向,轉而盯着黑髮紮成二束,變爲人類模樣的朵庫蘿的瞳孔。
靜希張口結舌,朵庫蘿則反射性地用辭典毆打從衣櫥裏飛出來的殘斯。
「她們兩人交換了。雖然令人難以置信,但是朵庫蘿和靜希的靈魂」
「是」
「殘斯,那是」
★4★
朵庫蘿和靜希在變換動作當中,大概是漸漸地放鬆下來了,所以表情也越來越自然。
「怎麼看都只是幼稚園小朋友穿的制服啊?」
「這似乎不是平常的靜希呢。YOU是朵庫蘿對吧?」
突如其來的嘶啞吼聲讓我不由得發出驚叫。
搭配上藍色的罩衫。
隨着殘斯的指令,我的視線也從雞冠頭轉向了身穿幼稚園制服的兩人。
「哦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的話」
爲了讓一字一句都能滲入殘斯的腦袋裏,我清楚明確地說道:
對於靜希不知該如何自處的(朵庫蘿的)身體而言,罩衫的尺寸似乎小了一號。幼稚園小朋友不可能擁有的隆起部位,彷彿讓靜希的心靈倍受煎熬。
「怎麼了朵庫蘿?怎麼突然變得那麼謙恭有禮?啊!!你終於變成淑女了嗎!?討厭!ME居然完全不知情!!哇啊!阿櫻,YOU做什麼呀!」
「殘斯!?你這是在幹什麼呀!?」
「什麼?」
「殘斯!?喂、這麼做真的可以恢復原狀嗎!?還有,那臺照相機是做什麼用的!?」
「還敢狡辯!」
「那樣是不行的!請快點開始!」
擁有朵庫蘿身體的靜希呆呆的坐在地上,滿臉通紅地將黃色的帽沿壓得低低的,企圖把臉遮住。只有頭上的天使光環活力十足地燦爛閃耀。
還有紅色的格子裙和三折的白色短襪
我在榻榻米上呈大字型躺下,放聲說道。
「不、這不是狡辯!ME再說一次好了。所謂心靈,也就是靈魂,而靈魂的遊離就是一種脫離現實的狀況。這一切都是爲了重現靈魂裸露的那段幼年時期呀!!絕對不是ME的特殊嗜好!!」
「朵庫蘿,再稍微配合一下靜希!儘量回想小時候那些天真無邪的事!朵庫蘿,那樣天真過頭了!手伸出來,稍微趴下,靜希再往朵庫蘿靠近一點YES!GREAT!」
「咦咦!?是真的嗎!?那我可要對你刮目相看了呢,殘斯!!」
但是,朵庫蘿的聲音卻輕而易舉地把我的決心給粉碎了。
殘斯將上半身探進壁櫥,連肩膀都鑽進螢幕裏面,模糊不清地說道。
「當然,靜靜地看下去就知道了!那麼『儀式』要開始了,兩個人都準備好了吧?」
靜希那對深綠色的眼眸滿是困惑地溼潤起來,然後慢慢地、羞怯地抬起頭來。
說到這裏,我的肚子也彷彿突然注意到似地開始訴說飢餓。
殘斯以哭喪的鼻音懇求道。
「總之YOU們找ME來到底有什麼事啊!?」
殘斯把太陽眼鏡向上推,瞪大了那對大紅色的眼珠盯着靜希的天使光環,然後再窺望她的瞳孔裏面。靜希自然是嚇了一跳。
★
「實在很那個呢。」
「呃呃,不是我的肚子」
「真的嗎?」
「嗯。」
「阿櫻,拉長了、拉長了呀!千萬別扯壞了ME最心愛的背心啊!!聽好了!這可是爲了幫朵庫蘿和靜希交換心靈所準備的呢。」
我和靜希不由得互相凝視。
『就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阿櫻身旁的是啊!!』
「這是合法的!」
「這、這是犯罪嘛,殘斯!?」
「什麼這樣就要結束了嗎!」
殘斯回答了我的問題之後,隨即扭呀扭地把身體從螢幕裏拔出來。
靜希頂着閃亮的天使光環,對着殘斯猛力點頭。
「這個就是轉換心靈的道具『瑪麗亞十字架』聽好了喲?所謂心靈,也就是靈魂,而靈魂的遊離就是一種脫離現實的狀況。而這個是促進魔法效力的必備道具,來,朵庫蘿、靜希,把這個穿上,準備恢復原狀了喲!」
「太、太過份了阿櫻!是YOU叫ME來這兒的耶!ME完全沒料到真的有人會用饒舌調留言,還嚇了一大跳呢!」
殘斯咧開了那張像是被撕裂般的嘴巴笑道:
「不要啊,阿櫻!!這可是ME的正字標記!!對不起啦!」
一看之下,靜希按着天使的肚子面紅耳赤。
肚子餓扁了的叫聲。
「別胡說八道了,阿櫻!?纔不是那樣呢!這可是堂堂來自於未來的道具!可以轉換心靈的幼稚園制服『瑪麗亞十字架』呀!」
「再不閉嘴的話,我就用美工刀把你那撮漂亮的雞冠頭剃個精光!」
我向後看着提出問題的朵庫蘿。啊!錯了,是靜希。
「啊!看到了!剛纔閃過的!」
「就像是伊斯卡利伯之類的道具嗎?」
「安靜一點,阿櫻!這麼吵ME怎麼集中精神!」
靜希坐正姿勢、以嬌滴滴的聲音提出問題,並且抬頭看着殘斯。
沒想到回應我的卻是
「你陶醉個什麼勁兒呀!?變態雞冠頭!」
「那就快點告訴我們復原的方法吧,殘斯先生!」
「天使原本就是一種概念性的存在,並不像人類那麼安定。所以這種事情偶~爾還是會發生的喲。」
「這樣吧,在殘斯回電以前,先到一樓的廚房」
「阿櫻、阿櫻!那我呢?我怎樣?」
我上前一步,仰頭望着殘斯的太陽眼鏡。
真的非常高興而面帶微笑的那個表情,加上朵庫蘿平常那些天真無邪又危險的舉動一一地和幼稚園制服起了作用,使我的思緒飄向遠方。
站起來的殘斯看起來異常瘦高,想必是多了那把雞冠頭所以纔會那麼古怪。
「但是,這根本就實在是太教人難爲情了」
「沒錯!」
殘斯分別向朵庫蘿和靜希點頭示意之後說道:
「居居然兇我」
朵庫蘿把黃色帽子底下翹出來的二束長髮向後撥,(臉上掛着靜希的微笑)對着我輕盈地轉了一圈!
「住手是我啦!!」
「我想,如果是殘斯的話應該知道把朵庫蘿和靜希變回原狀的方法纔對你知道嗎,殘斯?」
「說來說去就是幼稚園制服不是嗎!?你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那你爲什麼流那麼多汗?」
「終於要進入完成階段了!兩個人都跪下來,以雙手的掌心貼住對方的掌心。」
「好!」
朵庫蘿依照指示跪了下來。
「來吧,靜希。」
並且伸出雙手迎接靜希。
「嗯,嗯」
靜希轉向朵庫蘿,以手掌貼住朵庫蘿的掌心。
「兩人維持這個樣子,好好地看着ME這裏。」
「?」
就在朵庫蘿和靜希聽從殘斯的指示,抬頭看着被雞冠頭貫穿的天使光環的那一剎那。
「祕技!殘斯閃光燈!!」
霹哩哩哩!!
「哇啊啊!」
殘斯的光環發出閃光,把我們幾個的視野全都拋進了白色的黑暗當中。
「好痛!」
「哎喲!」
「喂,這到底是!」
嗡閃光消失後,我發現朵庫蘿和靜希兩人都暈倒在我的房間裏。
殘斯則拿着照相機地猛拍着兩人的睡姿。
緊接着,我也察覺到這股詭異的氣氛。我的聲音並沒有那麼嘶啞,而且坐起來的高度也沒有那麼高。
朵庫蘿和靜希用手撐着榻榻米坐了起來
「那個東西,該不會,只是平常的幼稚園制服」
「靜、靜希?」
來到驚惶失措的我和殘斯面前。
「不要緊吧?」
靜希對摸着額頭嘆氣的我詢問道:
「果然!那個果然是你的傑作!!你居然還拿着照相機對她們兩個猛拍!?交出來!把那臺相機給我交出來!我要沒收!!沒收之後再把它處分掉!」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個怪物似的。
「嗯,沒事。應該不要緊的」
嗶嗶嚕嗶嚕嗶嚕嗶嗶嚕嗶~
接着,朵庫蘿像平常一樣天真無邪地微笑着。
「摔下去了!!」
「在朵庫蘿和靜希的靈魂獲得解放的那一瞬間,必須利用這個魔法道具,精神轉換摺扇『皮耶魯卡託瓦魯』稍微地拍打頭部。輕輕的,就像是這樣喲。」
「該不會」
『啊!』
「這是真的嗎!?朵庫蘿!不會吧!!怎麼辦,快把我變回來呀!我不要這個樣子!!這副德性叫我怎麼面對爸爸媽媽呀!!」
「阿櫻,快下去吧。」
「沒、沒有啦,阿櫻!」
「那、那麼,我們先到一樓去準備午飯,你們換好衣服之後就下來吧。我們先下去了。喂、朵庫蘿,你動作太、太、太快了吧!!要等我們走了以後再換嘛!!知不知道?等我們下去之後!這個朵庫蘿真是的受不了!!」
「不對!不對!不是那樣吧!等等!等一下靜希!!啊!還有朵庫蘿,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爲什麼又把伊斯卡利伯拿出來了?喂!不對!打人也是不對的!被那種東西打到的話,我可是會變得一塌糊塗噗喝!」
「呼啊啊唔」
「怎麼了?」
草壁櫻正在接受朵庫蘿的照顧!!
「呃殘斯先生?」
「應該先換上幼稚園的制服對吧?我去拿來。」
「不會吧?難不成,這次是阿櫻和殘斯交換了嗎?」
「請問,我們可以把衣服換下來了嗎?」
殘斯得意地點着頭。
「殘斯。」
朵庫蘿向草壁櫻問道。
「殘斯?」
「YOUAREWELE,阿櫻。有困難的時候本來就該互相幫忙呀!」
地關上拉門,我和殘斯一起走下樓梯。
「知、知道了啦!!」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朵庫蘿,那樣是不行的。方法不對喲。」
「殘斯!朵庫蘿和靜希到底怎麼了!?」
「殘斯?殘斯!住手!你在拍什麼呀!?再不住手我只好這樣了!」
靜希退到自己折成一疊的衣服後方問道。
「恢復原狀了。」
「這次真是謝謝你了。沒想到那種像幼稚園制服一樣的東西也是魔法道具呢。」
我恨不得死掉地拼命哀求。
「是、是ME!」
我環視周遭。
「對了,阿櫻。剛纔有電話喲,爸爸媽媽說他們很快就會回來了。」
★
「嗚、好慘哪咦!?」
那個草壁櫻皺着眉頭說道:
「啊,變回自己的身體了」
「咦!嗯、嗯。當然了,靜希。可以吧,殘斯?殘斯,你怎麼了?怎麼像個凝視櫥窗中的喇叭少年一樣,滿臉渴望有表情呢?」
「殘斯?」
國中二年級的男生仰望着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就是我。
「什、什麼事、啊?」
草壁櫻以殘斯的口吻指着我說道!
「啊、啊啊!就是、就是啊!魔法道具實在太了不起了!」
「唔唔嗯」
「嗚!」
「不要啊,阿櫻!剛纔那微妙地停頓了那麼久是怎麼回事!!我不會把照相機交到那樣的YOU手上的!喂!那麼做的話ME的照相機會!!啊,危險!!」
「太失禮了!什麼平常的幼稚園制服!那可是ME連夜趕工製作的啊啊!這招誘導式審問太卑鄙了。阿櫻!!」
「你醒了嗎?」
「啊,什麼事?」
一回過神來才發覺這裏是客廳。我剛纔似乎是以坐墊爲枕頭,躺在客廳的榻榻米上。
「怎、怎麼辦!?我的人生完蛋了!這副德性實在是、太丟人了!」
朵庫蘿模仿着泰瑞莎修女的模樣舉起伊斯卡利伯。
「我、我!?」
殘斯邊收集着太陽眼鏡的碎片邊回答道:
「噶哇!!痛痛痛!」
「什麼?靜希,你剛剛說什麼咦、咦!?」
「謝謝你,殘斯。」
「哎呀、好痛痛痛痛」
靜希給了我一個微笑之後,繼續說道:
我在一陣陣的模糊頭痛當中清醒過來。
如此說話的人是靜希。朵庫蘿緩緩地把伊斯卡利伯收起來。
靜希則是凜然地微笑着。
我用掌心將照相機往殘斯的臉上撞去。
靜希說出這句話之後,接着注意到自己還穿着幼稚園的制服,於是又再次羞怯地扭動身體。這個動作確實是靜希的動作,這是靜希對於自己感到害羞的模樣!
「哪啊啊!!」
於是我和殘斯便失去平衡,在一陣轟隆巨響當中咕咚咕咚地從樓梯滾下去。
「看起來很不錯!」
靜希疑惑的聲音,不知怎的聽起來好遠
殘斯高八度的嗓音,讓我不由得握着樓梯的扶手回頭一看。
「這次就讓我幫你們變回來吧!!」
「真是太好了」
這麼說來,難道我、我變成了殘斯嗎!?
我以手肘支撐着坐起上半身。
「等、等一下朵庫蘿!那個是!」
「靜希!!」
「太、太過份了!原來阿櫻一直是這麼看待ME最喜愛的風格嗎!?太令FME驚訝了!」
彼此互相確認。
「咦?」
在我視線前面的是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