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鎖定目標!M到犯規的學生會長
《魔王學校裏只有我是勇者!?》 · 夏綠 · 1.3萬 字
在學生餐廳喫完午餐後的午休時間,我回到二年蝙蝠班的教室,用墊板當扇子來搧風。
「可惡……熱死人了……」
到了中午,就算不是像巖見學姊那樣全身都是毛,也熱得快要死掉。
因爲某個原因,我們這一屆的男生非常少,全班幾乎都是女生。在這種氣溫下,女生們的制服都因爲汗溼而變得透明,胸罩的線條也清晰可見。因爲全班都是女生,所以我不論往左看還是往右看,都是透出衣服的胸罩、透出衣服的胸罩、跳過一個、透出衣服的胸罩。
……嗯?剛纔那個人該不會沒穿胸罩吧?
「哇──!不要啊──我變得更燙了!不是熱,是變燙!我的身體好燙──!是說,我是勇者耶,一個堂堂正正的勇者,怎麼可以因爲這種猥褻的原因而全身發燙呢──!」
我抱着頭大叫。在這個地球暖化如此嚴重的時代,爲什麼公立中學裏沒有空調咧?漂浮在東京南方海面上的這座麻櫻島,應該比爲熱島效應所苦的東京本土好多了,但還是很熱。
順帶一提,麻櫻中學之所以採全校住宿制,而且設立在海中的孤島上,除了避免勇者入侵外,另一個原因則是爲了不讓一般人得知魔王的存在。因爲要是讓人知道──不管是去大企業應徵工作,或是在競爭中想要出人頭地,都必須靠魔王公會的裙帶關係,那就不妙了。
「吵死了──遊佐!一直大吼大叫,不是會變得更熱嗎?真的有夠熱耶──!」

我移動視線,只見織田坐在我隔壁的桌子上,也正拿着墊板搧風。接着,在這麼熱的天氣裏,我卻像結冰了似地動彈不得。
那是因爲織田把她最自豪的特攻服給脫了下來,呈現下半身穿着寬鬆長褲,上半身只用棉布纏住胸部的狀態。等一下,小姐!你這身打扮,已經到會引起社會問題的程度了喔!
我提醒自己不要直視織田。
「笨蛋啊你,織田!穿上衣服啦!」
「吵死了,我明明就有穿衣服啊!」
織田兇巴巴的程度更勝以往。今天早上淚眼汪汪的模樣,難道是幻覺嗎?
「這不能算是有穿吧!」
「一大早就在戰鬥,所以很熱嘛!反正身邊都是女生,有什麼關係。」
「都是女生……是說,不要無視我的存在!而且黃泉原也是男生啊!要是穿外套太熱的話,至少穿個體育服嘛。」
「你真的很囉唆耶,幹你屁事啊!在外面會被太陽直射,就像烤麪包機裏的吐司一樣,都快被烤焦了,所以我才躲到教室裏的。你這熱呼呼的傢伙一直靠過來,會讓我更熱啦。滾到旁邊去!」
雖然織田平時就很兇暴沒錯,但今天的她卻異常地冷淡。是因爲太熱了,所以很焦躁嗎?這麼說來,她別過去的側臉似乎有點紅?
「沒關係,英雄。本宮最喜歡英雄了,連冥土的份一起喜歡!」
「不、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就、就算今天早上受到一點幫助,我也不可能會【注】熱中於遊佐啊!」(編注:「中暑」在日文中寫作「熱中症」。)
織田露出略帶抱歉的神情,指着自己說道。她坐立難安地不時瞄向龍崎,過了一會兒,她嘆了一口氣,把一個咖啡色的紙袋放在趴着啜泣的龍崎桌上。
「要是我做出這種事,一定會被黃泉原殺掉。而且我不是說了嗎,劍咒很容易暴走,隨隨便便就用它,真的太危險了。最實際的方法,應該是向學生會的預算委員會或其他單位提出安裝冷氣的要求吧。」
「並不是完全無關喔。吐司和戰國武將,可是有着密切的關聯呢。」
織田怒吼道,順勢從背後拔出了長刀。膽小的龍崎被織田的魄力嚇了一跳,趕緊躲到我的身後。
我擔心地看着織田的臉,但織田卻彷佛爆炸了似地變得滿臉通紅,她驚慌失措地轉身背對我。
「唉,原來遊佐不會念書啊~你的歷史也很爛對吧?你是不是連信長是相撲迷的事也不知道?」
「不,一般人都不會知道那些事吧!而且,我在小學之前的成績都是頂尖的喔!」
「根據巖見學姊的說法,學生會長好像是個圈圈叉叉的羽毛頭。」
龍崎用食指擦掉眼淚,同時拿起裝着麪包的袋子。
「遊佐同學,照顧公主是身爲四天王的我的工作,可以請你不要擅自替公主搧風嗎?」
「你看你看。遊佐和黃泉原同學和龍崎同學在爭吵,然後遊佐看起來好睏擾喔。」
織田眯起眼睛,露出奸詐的笑容朝我問道。
「咦?這、這麼貴重的東西,本宮不能收。這樣太不好意思了。」
「不,所以我說,我的成績不好,是因爲魔王學校裏的正確答案,跟我以前學的東西都不一樣,並不是我頭腦不好……!」
「聽嘛──☆」
緊緊抱着我的龍崎也皺起眉,露出痛苦的表情。
「呃、織田,吐司和天下布武一點關係也沒有吧?」
咦?躲在我身後的龍崎,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哭了起來。我大罵織田:
「總覺得有種不祥的預感。沒關係,我不想聽。」
「答對了。那麼,接下來是數學題。有一百個窮兇惡極、長得又醜、個性又差、又俗的勇者,進攻了魔王城。而魔王城裏,有十個勇敢又帥氣的魔王,爲了守護魔王城不受邪惡勇者的侵略,各殺了八個勇者,並把他們的頭顱掛在城牆上,但剩下的勇者卻都逃跑了。請問,扔下同伴倉皇逃走的卑鄙勇者,一共有幾人?」
「如果是的話,那形象也差太多了吧。就連違反校規,每天帶着長刀來學校的織田都沒有被隔離了,可是學生會長卻被隔離。我還在想學生會長到底有多兇暴呢………」
我用墊板用力地朝龍崎的綠髮搧風。
「答對了!真的耶,遊佐還滿會念書的嘛。」
這麼說着並露出微笑的龍崎,比可愛的黃泉原還要可愛一百萬倍。在這麼熱的天氣裏,這種狀況只會讓人更熱,實在是太困擾了。
「一個魔王反對暴力,豈不是從根本否定了魔王存在的意義嗎?」
「織田,你該不會中暑了吧?你的臉很紅耶。」
「龍崎,你這個耍笨的梗也太隨便了吧。好啦,你坐直,我幫你搧風。」
「織田真的很喜歡成增呢。」
「你看!龍崎都害怕得哭了。快把長刀收起來,要是被老師看到,你會被罵喔。」
「……狗、猴子和雉雞。」
「哇啊啊,不、不要這樣,冥土!不是英雄擅自幫本宮搧風,是本宮拜託他的,都是本宮不好!」
我怒斥道。龍崎和黃泉原就算了,但是我再怎麼看,也不像是那種耽美系的角色吧?看來是因爲班上只有兩個男生,在不得已的狀況下才動員我的吧。
自稱第六天魔王的織田,出生於東京成增附近的「六道辻」。同時她也非常熱愛當地出身的「TUNNELS」。
「沒關係!身爲第六天魔王,我有義務將西友吐司的美味【注】天下布武!」(編注:原義是「於天之下,遍佈武力」,爲織田信長的政治理論。)
「咦……?」
雖然總覺得這題目好像是陷阱,不過我還是回答:
「英雄,本宮才快要中暑了~你用劍咒叫出什麼會讓教室變涼的東西嘛~」
織田露出邪惡的笑容,把嘴脣靠近我的耳邊,彷佛要咬到我的耳朵似地,喃喃地說道:
怒氣衝衝地說着這句話的人,是有着飄逸金髮的美少年──黃泉原冥土。他是毒水蛇魔王,也是龍崎的「四天王」之一。只要被他那雙紫色的毒手碰到就會中毒,因此平常他都戴着白手套。
「這是我叫茶坊主飛去成增的西友買回來的吐司啦。因爲學校午餐的份量太少了。這是剛出爐的喔,一定要排隊纔買得到呢。」
我對龍崎吐槽道,而織田則用長刀鋒利的尖端抵住我的臉頰。鋼刀傳來的冰涼觸感,讓我的背脊發涼。織田說道:
「哇~好涼快喔,原來英雄這麼體貼呀~」
「聽好了,遊佐!這把長谷部國重是從我的祖先──也就是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開始就代代相傳的歷史悠久的日本刀!別名是【注】壓切長谷部。不是厚切,也不薄切喔!」(譯註:日文中「壓」有時發音同「厚」。)
龍崎滿臉淚水地抬起頭。織田有點彆扭地、粗聲粗氣地說道:
「那個黃泉原同學是爲了龍崎同學,而對遊佐生氣,對吧?」
接着,黃泉原難爲情得臉都紅了,趕緊放開我的手。
看着雙手扠腰,趾高氣昂的織田,我忍不住吐槽道:
「呃……你不要臉紅啦!這樣更會招致誤解吧!」
「不,中暑並不是那個意思。」
「不行~!不可以欺負英雄~!」
「不、不是的,英雄。本宮是因爲本宮就站在英雄的背後,可是英雄卻一直和志信開心地聊天,所以才難過得哭了。」
「是說,不管怎樣,龍崎之所以會哭,都是因爲我的緣故嗎?」
「第三者請不要自己隨便想像!而且,爲什麼是身爲女生的龍崎在扮演煙霧彈的角色啊!」
「一個可以震撼世界的魔王,還這麼愛哭,真難看……真是的。這麪包給你喫,不要再哭了啦,龍崎。」
「咦?什麼?不,剛纔我和織田之間的氣氛應該並沒有那麼友善吧?」
織田拍手讚揚道。真奇怪,爲什麼呢?明明就被誇讚了,我的眼睛卻冒出汗來……
臉紅的黃泉原變得更可愛了,真是傷腦筋。這時,龍崎抱住了我的手臂。
「麪包……?袋子上寫着『西友』……?」
老是被派去跑腿的茶坊主,是織田的長刀的精靈。它有着如罌粟蒴果一般的的髮型,是個精巧的端茶機關人偶。就是在這種時候,才能看出一個人的教養。龍崎客氣地把紙袋還給織田。
「可是上了國中,成績就掉下來了不是嗎?這很常見嘛。」
「圈圈叉叉的羽毛頭?是個笨蛋嗎?」
「男生的體溫比女生高,所以你一直抱着我會更熱的。而且你靠我太近,黃泉原也會生氣。放開啦。」
「才……纔不是呢,我纔沒有……我一點都不喜歡遊佐同學……」
「也太突然了吧?」
「……二十人。」
「喔喔?那麼就讓我來測試一下吧。歷史題。」
「好,現在戴上腐濾鏡!這會是怎麼一回事呢?一個像是美少女的美少年和一個超級美少女,爲了遊佐而爭執不休,這到底是什麼樣的三角關係呢!」
「接下來又會出現什麼樣的萌場景呢?我個人希望能看到遊佐從後面抱住委屈落淚的黃泉原同學,低聲說『對不起,我不會再花心了』的發展!」
在這個男生極少的學年中,黃泉原是我在班上唯一的男同學。他長得比一些外表不好看的女生還可愛,比一些素質不佳的魔王還溫柔體貼。他雖是個好人,但唯一的瑕疵就是因爲他太過講究忠義、太過認真,因此只要是和龍崎有關的事情,他總是很容易生氣。
她到底在生什麼氣呢?真是個令人費解的傢伙。
「冷靜點,黃泉原!很恐怖耶!」
「等到預算案通過,都已經秋天了吧。而且本宮根本連學生會長都沒看過呢。」
「嗚嗚……嗚嗚………」
「我不是說過了嗎?劍咒會暴走,太危險了。夏天就是這麼熱,忍耐一下吧。環保,我們要環保。」
「可是本宮就算很熱,也想和英雄貼在一起呀。所以本宮才希望你用劍咒叫出什麼會讓教室變涼的東西嘛。就算變得非常寒冷也沒關係,這樣一來,本宮就可以讓英雄緊緊地抱住,讓英雄給本宮溫暖了!」
就在我焦急地辯解的時候,身旁的黃泉原惡狠狠地瞪着我。雖然黃泉原的毒手對身爲勇者的我無法造成傷害,但光是他的拳頭,就已經具有十足的破壞力了。黃泉原默默地帶着憤怒,將手指關節抝得喀喀作響。
「可是真的很熱啊,有什麼辦法嘛~七月就已經這麼熱了,真不曉得到了十二月會熱成什麼樣子啊~?」
龍崎的頭髮隨風揚起。她像一隻融化的水母似地趴在桌上,閉着眼睛,露出一副很幸福的樣子。彷佛在大熱天裏趴在澡堂冰涼地磚上的貓一樣。不知道爲什麼,她的樣子可愛極了。我一邊用墊板搧風,同時心臟也噗通噗通地跳着。
「遊佐同學……我不是說過好幾次,要是你讓公主哭,我就絕對不會原諒你嗎……?」
「呀啊!志信,本宮反對暴力!」
「這種東西只能算是一般常識吧?織田信長是統一天下之人,用現代的詞彙來說,大概就像是國民偶像之類的吧。而說到現在的國民偶像,當然是『TUNNELS』啦;而貴先生的出生地就是成增,這也是一般常識喔。」
「不,這個……你可以出一些比較不會傷勇者的心的問題嗎?」
「我覺得我學到好多喔,織田該不會是所謂的【注】歷女吧?」(編注:指喜愛歷史的女性。)
「我不是說過了這不是長刀嗎?這是長谷部國重!」
「反、反正本宮又沒有戰鬥力,胸部又平,又是劣等生魔王……」
織田那纏着棉布的胸部,雖然因爲被棉布纏得緊緊的,而變小了一些,但相對地密度也增加了。充滿彈力的胸部,不斷地擠壓着我的肩膀。織田的胸部……是在熾熱的天氣下膨脹了?還是又變大了?
看見黃泉原在生氣,本來癱軟無力的龍崎趕緊起身,插進我們中間。
「嗚嗚,雖然本宮最喜歡英雄,可是這樣貼着好熱喔。」
起初,我以爲織田只是個殘暴兇惡的第六天魔王,但看到她今天早上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還有動不動就給人面包(我也曾收過一次她的麪包)的地方,我發現她其實很有女人味,而且很體貼。她對家裏附近超市的特賣日瞭若指掌的這一點也很居家。說不定她換下纏在身上的棉布加特攻服,收起長刀,而穿上洋裝、圍着圍裙,就會變得非常可愛呢……我模糊地想像着。
龍崎吸着鼻涕,雙手的食指繞來繞去。
「請讓開,公主!遊佐同學本來就和高貴的公主太親近了。偶爾也要罵他一下,讓他知道分寸!」
坐在我後面的龍崎癱軟地趴在桌上,發出無力的聲音。看來,最喜歡水的龍王之女,也比一般人更怕熱的樣子。
此時,一隻戴着白手套的手,忽然抓住了我拿着墊板那隻手的手腕。
「邪惡的桃太郎不但突襲了鬼島,打亂了鬼怪們的和平生活,還把島上的金銀財寶都搶走。幫助他進行這種極惡侵略行爲的同伴是?」
咦?織田人真好耶。
正當我捂住耳朵,打算逃走的時候,織田從我的身後一把抱住了我。織田比我高,因此我被她一抱,便完全動彈不得。

我被夾在兩人中間,聽着他們爲我爭執。在這種時候,我應該怎麼辦纔好?正當我煩惱不已的時候,我發現班上的女同學們正詭異地用興奮的眼神望着我,同時小聲地嘰嘰喳喳討論着。
「吐司不是有【注】吐司邊嗎?古時候在戰場上殺死敵人後,會把敵人的頭砍下來帶走。可是一顆頭顱大約有六公斤重,要是在戰場上提着那種跟大顆西瓜差不多的東西走來走去,是會讓自己身陷危險的。」(譯註:日文中「吐司邊」與「耳朵」同音。)
「總覺得從現在起我好像不敢喫西瓜了。」
收回前言!她一點都不溫柔體貼,也不居家!不過,知道一顆大西瓜大約六公斤重的這一點,也算是很居家吧?居家型的戰國武將是怎樣?
我對這種黑色話題的耐性極低,因此陷入了一片混亂。但織田卻一副開心的樣子,繼續在我耳邊低語。大家的身邊也有這種人吧?──告訴別人在體育課時跌倒,把指甲掀起來的故事,以看到對方覺得很痛而高興的傢伙。真搞不清楚是極端的M還是極端的S。
「所以,武將們就會把耳朵給割下來。不只是耳朵,爲了證明自己殺的是男人,連臉頰上的鬍鬚一起割下來,纔是最理想的。」
「呀──!」
「等到戰爭結束,武將們再把割下來的部分拿去和屍體配對,如果能像灰姑娘的玻璃鞋那樣剛剛好吻合,就能證明這個人是自己殺的了。不過主流還是割下鼻子就是了。割下鼻子的時候,也一樣要保留鬍鬚,所以會連嘴脣附近也一起割下來,類似沒有眼鏡的大鼻子眼鏡那樣吧。這算是當時的生活小智慧?」
「我不敢喫了!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敢喫吐司邊了!也不敢戴大鼻子眼鏡了!什麼生活小智慧,就算你講得好像很居家似地,但還是很恐怖啊!」
「遊佐,你看起來那麼認真,原來你也會戴大鼻子眼鏡喔?沒想到你也有這麼可愛的地方。不過遊佐還沒長鬍子,所以還沒辦法戴呢~」
織田像是在鑑定着什麼似地,從我身後用手指一下戳戳我的鼻子和嘴脣,一下又順着鼻子和嘴脣的邊緣撫摸。當織田的手指碰到我的嘴脣時,我發現她的手指又光滑又柔軟,完全不像是每天握着長刀的手……
我之所以心跳加速,除了害怕鼻子被割下之外,好像還有別的原因,總之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理由我也搞不清楚。
「等……放、放開我!」
我奮力地試圖掙脫織田。織田不但比我高力氣也很大,因此把我穩穩地固定住,但我使盡了喫奶的力氣掙扎,總算從織田的手裏脫逃了。織田噘起嘴,一臉無趣地瞪着我。
「真是個任性的傢伙。吐司邊用油炸過之後再灑上砂糖,超好喫的說。」
「你是說吐司邊多拿滋嗎?以第六天魔王來說,你還真是個愛地球又環保的傢伙呢。」
織田總是在奇妙的地方展現出居家的一面,令人傷腦筋。
「下次要不要做給你喫啊?」
織田笑着說,我不禁小鹿亂撞。
「咦……織田會做菜喔?」
「我超會做菜的啊。我做的吐司邊多拿滋超好喫的,你就抱着被騙一次的心態喫喫看嘛。」
你剛剛明明自己說壓切長谷部的壓切不念成厚切的!……正當我想要吐槽的時候,龍崎突然眼睛發亮地說:
「我的名字是貝爾琪,這個星期輪到我值周……早上提早十五分鐘起牀,用掃把掃、用抹布擦,很努力地把教室掃乾淨了。所以,可以請你不要弄髒教室嗎,少年呀……」
龍崎果然很纖細。然而遲鈍的織田,卻絲毫沒發現龍崎的恐懼,只是驚訝地說:
『順帶一提,接下來我打算要殲滅你了,請問你準備好了嗎?心理準備、想對朋友說的遺言等等,全都做完了嗎?如果遺言還沒交代,要不要我借你紙和筆?你喜歡用墊板嗎?』
我還是很傷腦筋。因爲劍咒尚未完全完成,經常暴走,因此非到緊急狀況我都儘量避免使用它。而必須一直看着織田那樣的打扮,或許也算是一個緊急狀況吧。
正當我不由自主地捂住臉時,一條長長的銀色細線從我的眼前飛過,接着一圈一圈地繞住半空中的倉庫。
「真……真的可以嗎?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你該不會把整個倉庫都吞進身體裏了吧?」
位在細線源頭的少女,有一頭閃耀着金屬光芒的銀髮,以及如冰雪般不帶一絲情感的銀色眼眸。她的美貌與身材皆完美得超乎常人,而事實上她也的確不是人類。
貝爾琪用有如機械般冷淡的聲音說。
「那、那麼……冷氣!」
要是魔王像這樣更貼心,勇者就會更困擾。話說,縱使用非常委婉的言詞表達,但這也很明顯是「我要殺了你」的宣言。
「當然。真的很好喫,你就好好期待吧!一想到這就像在喫敵軍首領的耳朵,天下布武的氣氛就更高昂了,真令人受不了!」
「這種個性真令人不想接近。還有,不要在只纏着棉布的狀態下挺胸,快穿上外套!」
「噁」地一聲,貝爾琪趕緊捂住嘴巴。下一秒鐘,貝爾琪的胸部也「砰!」地一聲,像氣球一樣地變大了。
「對不起,請不要在那邊喵喵呼呼地吵鬧好嗎?會讓教室變得更熱……你們那是在炫耀嗎?」
「是在我要說之前,你就已經把它消化掉了吧,貪喫鬼。」
「你不能召喚出更強大的東西嗎,班長?既然都要召喚了,就召喚一個能讓整間教室都變涼快的東西嘛。」
織田把嘴巴癟得像鴨子一樣,認真地說:
真不愧是班長,個性有夠卑劣。
並沒有出現!這該不會是……
班長是召喚系的魔王。她能召喚的不只是普通的使魔,就連魔王等級的傢伙也能召喚出來。擁有這種實力的她,竟然這樣浪費召喚魔法!
龍崎用尊敬的眼神注視着織田。我本來以爲她在講反話,可是她的眼神實在太純真,太閃耀了,看來她是真心感到尊敬的。龍崎,你真是位好觀衆啊。由於龍崎的眼神實在太過閃耀,織田似乎害羞了起來,來回搔着頭。
我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不知該放在哪兒好,因此大聲說道。
「嗯,很好笑喔!只是因爲本宮沒有搞笑的才能,所以有一個地方聽不懂。」
「因爲太熱,所以我就召喚它來了。」
兩人看似憤怒地爭執了起來,但總覺得只是單純地在打情罵俏而已。而奇妙的是,我對黃泉原並沒有嫉妒的感覺,反而像是在一旁看着兩隻可愛的幼貓嬉戲似地。
「平常喫的吐司,都是切成四片的,不是嗎?」
哇──織田不但遲鈍,還少根筋!不過魔王本來就是這種少根筋的傢伙。當勇者爲了報弒親之仇,費盡千辛萬苦而來到魔王城時,如果魔王很貼心地說:
咻嚕。
我順着細線飛來的方向望去。這時,位在倉庫下方的女同學們才總算發現倉庫的存在。
「可惡,身爲公主就臭屁!我知道了!我的祖先把【注】茶坊主殺掉的原因就是這個!祖先因爲看到名古屋名產『外郎糕』被切得比較厚而很開心,但是茶坊主卻在一旁說『這切得好薄喔』,所以祖先才惱怒地把他給殺了!」(譯註:此處的茶坊主指江戶時代侍奉武家的職業。)
「值周?」
我從來沒喫過女生親手做的東西。不知爲何我心跳得好快,無法直視織田的臉。
「這樣啊?這很好喫耶。不多喫點胸部會長不大喔。」
「就是這麼一回事,少年呀……都已經喫過午餐了,再吸收這麼巨大的東西……」
「成爲我身體裏的螺絲了,少年呀……總有一天,你也會變成我身體裏的一個螺絲,請先洗乾淨身體耐心等候吧。」
「那個雪人……是怎麼一回事啊,班長?」
芽樽貝爾琪……她是個自稱「爲了讓機械順利支配未來世界,以滅絕人類爲使命的液態金屬製機械魔少女」的特殊魔王。
「爲、爲什麼要這樣說?而且怎麼可能呢。冥土的眼睛又大、睫毛又長,頭髮又那麼飄逸!」
龍崎忽然站了起來,用雙手握住貝爾琪的手。因爲她的動作實在太突然,就連總是冷淡的機械人貝爾琪,也不禁露出驚訝的神情。
「危險,快逃──!倉庫要掉下來了──!」
「好、好厲害……話說,那個巨大的倉庫跑到哪兒去了?」
「把吐司切成六片,不是厚切,而是薄切,不是嗎?」
織田謙虛地說道。你真的是第六天魔王耶,信長。
「啊,這,沒什麼啦。哈哈……有、有那麼好笑嗎?」
不好意思我離題了。被織田說「胸部會長不大」的龍崎,像是在確認着什麼似地,用雙手摸着自己的胸部,接着難過得眉毛變成了八字眉。
「人脈廣、心胸窄,這就是統一天下之人的氣概吧。」
「對、對不起。可是我的劍咒已經可以解除了,所以你就算不消化它,我也可以讓它消失……」
「沒這回事!我一點也不可愛。以一個魔王來看,公主的實力或許極端地弱,但是你的可愛,已經到了可以用來作爲最終武器的程度不是嗎?在公主那舉世無雙的可愛容貌面前,我只不過是隻在巨蟒面前的蚯蚓罷了。」
正當我不禁眯起眼睛,望着他們兩人時,坐在我斜後方正在閱讀一本有着黑色皮革封面的書的班長,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發出「砰」的一聲。正在打情罵俏的龍崎和黃泉原頓時嚇了一跳,安靜了下來。
「咦………」
我把視線移向臂章的下方……貝爾琪的左手手腕部分,呈現銀色的液態金屬狀態。剛纔纏住倉庫的就是這個。
「咦?」
黃泉原帶着認真的眼神說。他那可以輕鬆說出這些臺詞的勇氣,令我相當尊敬。龍崎的臉頰微微泛紅,輕輕地笑了出來。
「唉──我是一旦喫太多,胸部就會優先變大的體質……真是的,這是在完美的設計下製成的我,唯一的設計失誤,真傷腦筋……這樣一來,我連自己的腳都看不見了……」
「哇──好變態!」
更厲害的是,班長竟然能用『所羅門王的指環』順利召喚出魔王來。根據班長的說法,「把對方當成父母」的所羅門王的指環,和「把對方當成主人」的所羅門王的鎖骨,其實差別並不大。
這次是因爲別的原因,我無法直視織田的臉。
「是、是嗎……?被比本宮還要可愛的冥土這樣誇獎,不由得緊張了起來呢……」
「咦?」
她們一邊尖叫,一邊逃離倉庫下方。
龍崎非常認真地想要知道答案。我對提不起勇氣說出「龍崎現在這樣就已經夠漂亮了」這句話的自己感到非常不甘心。
「可、可是,冥土的肌膚像珍珠一樣白皙,粉紅色的嘴脣就像桃紅珊瑚一樣充滿了光澤呀!」
「只是這麼點芝麻小事,實在沒必要殺人吧……心胸真是狹窄。信長這種個性,真虧他還能和那麼多戰國大名結盟。」
「請你告訴我!那個設計失誤要去哪裏買?只要去可以免費給我液態金屬身體的星球就好了嗎?」
於是織田嘆了一口氣,說道:
啊,這麼說來,貝爾琪的左腕上,確實戴着寫着「值周」的臂章。
「【注】倉……倉庫?」(譯註:日文中「冷氣」音近「倉庫」。)
黃泉原那充滿蛇味的比喻,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擁有毒水蛇的血緣。在黃泉原漲紅着臉,非常認真的說服下,龍崎似乎也有些動搖,忸忸怩怩地將雙手食指的指尖互相碰在一起。
織田顫抖了起來,眼中泛起了淚水。這樣啊……對我們這些庶民來說,吐司都是切成八片的。但是對出身貴族世家,身爲統治全球海洋資源、海運業等一堆事務的龍王之女的龍崎來說,吐司一般都是切成四片的啊!
「你是班長耶,爲了全班同學,你大可以讓教室變得涼快一點呀。」
即使沒有這樣,貝爾琪那以液態金屬構成的胸部本來就比正常的中學生大很多,而且液態金屬那柔軟的彈力也很棒。而現在情況變得非常驚人,要是坐在她的腳下,大概可以躲雨吧。
纏繞住倉庫的細線般的液態金屬,變成了一個銀色的泡泡。而被銀色泡泡包住的倉庫,在強酸的侵蝕之下慢慢溶解,變成大量的白色泡沫,消失無蹤。
「什麼地方?你儘管問吧。」
織田完全地得意忘形了。龍崎用純真的雙眼凝望着織田,問道:
這個語帶不耐的聲音,出自於綁着麻花辮、戴着眼鏡的班長──黑姬莉莉子。她的頭上有一個雪人……這個畫面實在有夠超現實。
「不不不,跟把敵軍首領淺井長政的骷髏頭塗上漆,當作金盃來盛酒的祖先相比,我還差得遠呢。」
織田露出極度清新的笑容說道。很害怕……龍崎相當地害怕。
我吟唱了劍咒。從我嘴巴里發出的聲音,有如一陣旋風,一邊旋轉着,一邊慢慢形成實體。一臺白色、方型的冷氣……
「咦……?這種事情你爲什麼不早點說呢,少年呀……?」
「在教室裏的每一個人,都是魔王候選生……也就是我的競爭對手。我可沒有替敵人雪中送炭的嗜好。況且馬上就要期末考了,大家都因爲太熱而成績下滑最好。雖然十六歲生日那天的魔王檢定考,我有自信,也有把握可以以最高成績通過,但凡事仍然小心爲上,先把競爭對手打倒才能更放心嘛。」
「我不是說我很熱嗎?就像『北風與太陽』裏的旅人一樣,熱的時候就要脫外套,涼的時候纔要穿嘛。你想抱怨,就先用劍咒變出冷氣來啊。」
於是,終於看不下去的黃泉原,輕輕地拉了拉龍崎的袖子邊緣。
「啊,不、不用了……本、本宮已經喫飽了,現在喫不下,所以不用了……應該是說,總覺得好像吞不下去。」
『你一定喫了很多苦吧。對不起喔,我雖然覺得很抱歉,但畢竟我是敵人,請原諒我好嗎?』
「公主,你沒有必要在意這種事情。因爲公主現在已經非常美麗了。或許應該說,公主的身材才比較接近黃金比例呢。」
我喊出的話,充滿了超現實的感覺。倉庫從空中掉落。因爲天氣太熱而全都待在教室裏的學生們會被壓扁的!大家快逃啊──不,以人類的反應速度來看,根本來不及逃!
「不要掉下來!現在還別掉下來啊!」
「呼──」貝爾琪不耐煩地嘆了口氣。我向她鞠躬道歉。
「呀──!爲什麼有倉庫浮在半空中!」
雖然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不過咒語果然再次失敗了!教室裏出現一個櫃子般大小,由白色牆壁和瓦片屋頂構成的倉庫。原來如此,因爲剛纔織田一直像歷女一樣講些歷史的話題,所以我的頭腦在無意之間充滿了時代劇的場景。就是因爲這樣,我才儘量不想使用劍咒嘛~!
「什、什麼事,龍王之女呀……」
班長露出一抹奸詐的笑容,接着翻開黑色皮革封面的書。書的封面是一隻黃色小鴨的插圖。一如往常地,她還是把由動物行爲學者康拉德‧洛倫茲所撰,內容爲「剛出生的小鴨,會將第一眼看到的人類視爲父母,而跟着對方走」的『所羅門王的指環』,當成了魔王召喚書『所羅門王的鎖骨』在使用。
「可、可是本宮……屬於受到詛咒的體質,只要喫多一點,胸部以外的部位就會優先變大……像是腰圍、腰圍和腰圍。」
織田驕傲地挺起胸膛。
「公主纔有像白薔薇一樣的雪白肌膚,以及像粉紅玫瑰花瓣一般的嘴脣不是嗎!」
「貝爾琪!」
「這樣啊──真是遺憾。爲了享受綿密的口感,我還特別請店家幫我奢侈地只切成六片呢。切得像壓切長谷部一樣厚,哈哈。」
「所以,吐司是非常適合魔王的食物。來,龍崎也不要客氣,趕快喫吧趕快喫吧☆」
──那反而更令人困擾吧。
泡泡在驚訝地望着這一切的學生們眼前逐漸縮小,再度成爲一條細線,發出「咻咻」的聲音,回到貝爾琪的手中,恢復爲手的形狀。
「不不,公主的眼睛才炯炯有神、睫毛又濃又密,還有一頭漂亮的捲髮不是嗎?」
「是啊。如果用遊佐同學的經驗值來交換,我可能會考慮看看吧。」
「好好笑喔!本宮之前都不知道,原來志信有搞笑的才能啊!要怎麼樣才能想出那種笑話呢?」
不,現在不是談這些閒話的時候。班長肯定又要召喚什麼驚人的東西了。我站穩身子,警戒着。
「魔王風雲會!出來吧,冬將軍!」
隨着有點類似某個卡片遊戲名作的咒語,「咚」地一聲出現在教室裏的,是一個藍白色、宛如雪花結晶般的魔方陣。
從魔方陣裏出現的,是一名帶有冰冷美貌,身穿以冰製成的西式盔甲的女將軍。雖然是一個漂亮的大姊姊,但眼神卻相當銳利。她的身上散發出非常強力的氣場。
「等……班長!校園裏禁止戰鬥喔!」
我大叫道。班長奸笑着回答:
「我沒有要戰鬥。因爲你說希望讓教室涼快一點,所以身爲班長的我,只好順應你的要求囉……所以,冬將軍,讓教室變涼吧!」
『瞭解。鑽石塵!』
冬將軍揮舞着手中的長矛。忽然間,教室裏浮現了許多閃亮亮的冰雪結晶。
「哇,好漂亮喔……」
「好浪漫………!」
班上的女同學們,各個悠然地眼睛發亮。雖說她們全都是魔王候選生,但畢竟是女孩子,對亮晶晶的東西似乎毫無抵抗力。然而那份浪漫的感傷,卻被冬將軍的下一句話瞬間摧毀。
『暴風雪!』
隨着冬將軍那冷洌的聲音,一陣極冰冷的風把教室吹得亂七八糟。如果只是暴風雪,單純地只會讓人很冷而已;而鑽石塵也只是亮晶晶的,很漂亮而已。然而,若將這兩樣融合在一起,會變成什麼呢?答案是會被大量的尖銳冰塊,以極快的速度打在身上。
寒冷的暴風發出「轟──」的聲音,在教室裏狂亂地吹拂着。風壓大到讓桌椅都飛了起來,比較瘦的女生還會跟着椅子一起被颳起。當然,她們飄逸的裙子,也呈現有如颱風天裏開花的雨傘的狀態。全班女生的裙子都被風掀起,映入眼簾的是各式各樣的內褲……
「不行,英雄,你不能看除了本宮以外的女生的內褲──!」
龍崎突然從我身後捂住我的眼睛。如果只是捂住眼睛也就算了,她的動作就像是從背後緊緊抱住我,胸部也緊貼在我的背上。
雖然她的胸部不大,但也沒有到飛機場的程度,因此我感覺到什麼軟軟的東西貼在背後。但那微微的觸感實在太過於寫實,我的頭幾乎要爆炸了。
「笨、笨蛋,放手啦!」
「不行!風裏有冰刃,女生們的制服都被割得破破爛爛的了!除了本宮的以外,你絕對不可以看別的女生的胸罩!」
『呀啊啊啊啊──!』
『什……?』
「你特地離開學生會辦公室的目的,就是要妨礙我嗎?露希菲姊姊……?」
要躲開嗎?一瞬間,我的腳動了一下。
乖巧的龍崎第一次找我攀談時,就說要用自己代替半個世界送給我,而解開了制服胸口的扣子。當時我看到的,是一個有着蕾絲邊,可愛又高檔的胸罩……而今天早上瞥見的,則是純白而清純的胸罩。我之所以臉頰發燙,就是因爲同時想起了這些跟胸罩有關的事情。
不,要是我躲開了,我身後的龍崎就會有危險。冬將軍的長矛已經到了距離我心臟十公分的地方。如果沒辦法避開,至少也要設法讓龍崎不被波及,因此我反而向前跨出了一步,試着離龍崎遠一點。
「咦?」
她有着透明白皙的肌膚,淺淺的金髮散發出微微的光芒。她的金髮長至過腰,畫出藤蔓般的漂亮大弧度。高雅的前分瀏海中間,隱約可見那彷佛大理石般白皙光滑的額頭,額上畫着一個像是眼睛的圖案。
『順便收下你的經驗值!』
這就是麻櫻中學的學生會長,也是班長的姊姊──黑姬露希菲。
我根本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有人來救我嗎?話說回來,剛纔那個魔方陣未免也太詭異了吧……
速度好快……我的手還握着龍崎剛纔捂住我眼睛的手。
突然間,冬將軍的背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魔方陣。
話說,現在不是討論龍崎胸罩的時候。也不是討論身旁那些制服被冰刃割得破爛的女同學們的內衣的時候。因爲我看見黃泉原背後的冬將軍,正舉起長矛朝我逼近。
冬將軍的臉上浮現了一個彷佛在說着「我要好好地享受囉」的笑容,同時將長矛刺向我的制服襯衫……就在此刻……
班長緊張地朝教室門口望去。總是得意洋洋、冷靜沉着,自稱「魔王之王」的班長,竟然會這麼慌張,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呵呵……你生氣的臉也好可愛唷,小莉莉♪」
「沒有沒有沒有!絕、絕對沒有那種事!」
冬將軍消失了,教室裏的暴風雪也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伴隨着有如砂糖一般甜美的聲音,一名絕世美少女走進了教室。
我滿身大汗地握住龍崎捂住我眼睛的雙手,將手拉開。而我第一眼看見的,是面帶懷疑的神情,正用冰冷的眼神瞪着我的黃泉原。
我的臉瞬時發燙。
「你、你你、你、你在說些什麼啊,龍崎。你這個笨蛋!」
冬將軍焦急地轉過頭去。這個魔方陣……和班長的不一樣。班長的魔方陣非常整齊,有一種數學式的邏輯之美。但這個魔方陣卻詭譎地扭曲着,宛如變形蟲花紋。魔方陣一邊蠕動着,一邊從冬將軍的頭頂一口吞沒了她。
班長的……姊姊?學生會辦公室……難道巖見學姊口中的羽毛頭學生會長,就是班長的姊姊?無論是對姊姊的措辭,或是對這個被稱爲羽毛頭的人的態度,班長都警戒得有點過分,這點實在令人難以忽視。
她的頭上,戴着一個蓬鬆的白色羽毛頭飾。原來巖見學姊所說的「羽毛頭」是指這個啊!
「剛纔的對話……聽起來彷佛遊佐同學已經看過公主的胸罩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