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章 惡魔般的毒怪物N孩
《魔王學校裏只有我是勇者!?》 · 夏綠 · 1.7萬 字
龍崎被抓走了……紗希學姊斷斷續續地告訴了我們整件事情的經過。
剛纔由於老師們也去參加搜山行動,因此留在保健室的只剩下紗希學姊和龍崎兩人。紗希學姊雖然因爲中毒發燒而痛苦不堪,不過這個狀況對她來說,也算是某種程度的幸運,因爲龍崎會幫她換冰枕,還幫她削蘋果,嘴對嘴喂她……咦,你剛說這一段不能公開嗎,紗希學姊?
總之,就在她們留守的時候,毒物使又來了。然後毒物使突然親吻了龍崎。
「親吻?那個全身呈紫色的女人也是死蕾絲邊嗎?」
「什麼叫做『也是』……什麼『也是』……!」
紗希學姊,你都這麼虛弱了仍不忘吐槽我,還真是嚴守禮節啊。
「公主被親吻之後,也和夢野學姊一樣,變成紫色了嗎?」
黃泉原由於太過擔心,眼眶裏浮現了淚水。
「不……我本來也很擔心……不過公主沒事……」
啊,那就是說龍崎對毒有耐性囉。她的魔力和戰鬥力都很低,所以我一直很擔心……或許這是經驗值造成的等級差異?
可是,龍崎雖然沒有中毒,還是被抓走了。她的經驗值就像用金手指改過一樣高,但其他的數值卻像是電腦作弊一樣低,因此毒物使只用保健室的點滴管,就輕輕鬆鬆地把龍崎綁走了。
而加姆則追在她們後面。紗希學姊雖然也很想追上去,不過身體無法動彈;想要呼救,學校裏又沒有半個人在。正當她不知所持時,就被召喚來了……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
「這是怎麼一口事啊?一下襲擊紗希學姊,一下綁走龍崎,那個紫色女子到底有什麼企圖!」
「她是不是想趁着我們上山獵敵的時候,去毫無防備的學校展開襲擊啊?」
「可是『襲擊』這個動作,卻又很令人不解耶?」
班長將手交叉在胸前,並用其中一隻手推了推眼鏡。
「根據芽樽同學剛纔的意見,紫色女子是魔王,所以纔會採取防禦型的策略對吧?可是爲了達到擄走龍崎同學的目的而闖進學校裏……這樣的行爲跟我們假設的前提有點出入耶。」
「可是龍崎真的被綁走了呀?」
「所以對方綁走龍崎同學的行爲,並不是『目的』,而是『手段』。」
「什麼意思?」
對呀,沒有茶具組,黃泉原就沒辦法進行遠距離攻擊了。我們接下來即將迎戰一個不知道戰鬥力有多高的敵人,黃泉原竟然捨棄了武器……
我和黃泉原也跳進了魔方陣裏。
「可是我們怎麼知道加姆在哪……」
即便如此,一屁股跌在岩石上還是很痛。尾椎骨傳來陣陣抽痛,我一時間連站都站不起來。
「我們馬上就回來,紗希學姊!」
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龍崎!
我話都還沒講完,班長就吟唱了召喚咒語。
「可是,班長,你覺得對方爲什麼要綁走龍崎?本來就因爲中毒而很虛弱的紗希學姊,不是更容易綁走嗎?」
於是,貝爾琪也進入了魔方陣。我和黃泉原面面相覷。
「沒錯。如果用『湯姆與傑利』來比喻的話,她就像是被放在捕鼠器上,滿是洞洞的起司。」
「哪有人突然瞬間移動過來的啦!真是太扯了!我這麼努力地大量生產毒蟲,花了好幾個月在地下迷宮的每個角落設置毒陷阱,我付出的這些心血,你們要怎麼賠我啊!」
「好痛!」
織出的用詞真粗魯。茶坊主的柄杓碰觸到紫色女子紫色的肌膚……就在那一瞬間——
「誰理你啊!我們又不是勇者,瞬間移動只是剛好而已!出來吧,茶坊主!」
紫色女子,就在我們的眼前。
語無,班長便跳進了魔方陣。貝爾琪本來也想跟在後面跳進去,但卻被我攔了下來。
接着黃泉原將茶壺和茶杯放在紗希學姊的身邊。
「呃,那個,就算不用『湯姆與傑利』比喻,我也聽得懂,沒問題的。」
「你沒事吧,英雄?」
「走吧,遊佐同學!」
龍崎用擔心的眼神望着我,爬上剛纔掉落於此處的鐘乳石而來。她看起來很好,沒有受傷,也沒有變成紫色。
加姆嚇了一跳,眼神中露出驚恐。
「本宮平安無事……你很替本宮高興嗎,英雄?」
織田拔出長刀,指向位於階梯上方的紫色女子。茶坊主飛了過來,揮舞着柄杓,攻擊紫色女子。紫色女子怒不可遏地發出「嘖」的一聲。
貝爾琪突然伸出液態金爝的手臂,卷在我的臉上,把我的視線遮住。最後的「#」是什麼啊?明明就是毫無感情的機器人,竟然還會生氣?是說,貝爾琪生氣的點是什麼?
「危險?呿,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危險的傢伙嗎?」
「你們到底要沒禮貌到什麼程度啊!來到魔王面前時,第一件事應該是先問魔王支配世界的目的,以及未來的展望等等,以解開冒險的謎團,同時回收伏筆吧!例如『魔王其實是自己失蹤已久的父親』這種揭露型的故事,或是『魔王雖然很壞,但私底下其實都有捐錢給弱勢孩童』這種具有深度的故事,再不然就是發現『其實不是魔王不好,而是人類不好』這種類似自虐史觀的悲慘過去型故事,讓勇者思考正義究竟是什麼,並開始猶豫到底要不要打倒魔王——這些故事不是都很成熟嗎!」0;吐槽:各種魔王都中槍了)
我們和被切割成圓形的鐘乳石一起往下墜落了約二十公尺。正當我以爲我們會被崩落的鐘乳石壓死時……貝爾琪將手臂恢復成液態金屬,並向外伸長,一隻手抓住了從頂部垂下的鐘乳石,另一隻手臂則抱住了正在往下墜落的我們。救我們的這個行爲實在太不像貝爾琪了,或許是因爲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們有可能必須並肩作戰,所以她才決定先保住同伴吧。
「啥啊啊啊?」
「危險,快逃!」
「噗咻!」

我被貝爾琪抱着,一邊懸吊在空中甩來甩去,一邊看着鐘乳石發出轟隆巨響,落在地面。
「哎唷,那些細節就別計較了。重點是……」
柄杓發出一聲破裂聲,末端就這麼蒸發了。茶坊主的眼睛變成了小黑點。紫色女子詭異地笑着,拿起放在她身邊岩石上的玻璃瓶,用瓶裏的物品抹遍自己全身。手臂、脖子,接着她掀起鬥逢,從腳尖開始塗抹雙腳,彷彿在穿絲襪一樣……
「魔方陣的另一頭是什麼情況,我們都還不知道,你就要直接去了喔!你難道沒有預知危險的能力嗎?」
「那……龍崎是被抓去當作誘餌的囉?」
我跪在躺在地上的紗希學姊身邊,對她說道。紗希學姊虛弱地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是說,爲什麼你連加姆都能召喚啊,班長!」
當織田正準備往前衝去的時候,紫色女子說:
有如冷藏庫般充滿寒意的鐘乳洞裏,只有光苔發出的些微亮光。鐘乳石呈現有如通往王座的階梯狀,而披着黑色斗篷、身體呈現紫色的女毒物使,就在階梯的最上層。
「我們知道對方在哪裏呀。根據夢野學姊所說的,加姆不是追上去了嗎?也就是說,加姆所在的地方,就是毒物使的藏身之處啦。」
「我沒關係。公主回來的時候,要是看到夢野學姊遇到了什麼危險,公主會很傷心的。救回公主,同時找到替夢野學姊解毐的方法……要是沒有全部做到的話,我就不配當公主的四天王了。」
「禁止觀看,少年呀。#」
紫色女子顯得相當驚慌且憤怒,不停搔着頭。
「魔工會採取防禦型的戰鬥方式……換句話說,也就是※蟻獅型。勇者必須應戰的對手,並不只有魔王。魔王制造的充滿陷阱的迷宮、配置在迷宮裏的怪物,以及用來引來勇者的誘餌……上述這些,都是爲了踩死勇者而做的準備。」 (編注:蟻獅的幼蟲會利用前顎,築成漏斗狀的陷阱來捕食昆蟲。)
班長捏住眼鏡的一端,輕輕地將眼鏡抬起。
「什……什麼嘛,你們爲什麼要突然瞬間移動過來!不是這樣的吧!要攻進魔王城的時候,不是應該先找一隻巨大的聖鳥還什麼的,騎着它飛越魔王城外的橋,接着去收集什麼封印之球之類的東西,大概收集七個左右,然後破壞包圍在魔王城外的結界,再用傳說中的道具把守在門口的四天王一一打倒,還得找出打開魔王城門別的黃金鑰匙……」
「我給了它一片火腿,作爲使魔契約的交換條件。」
「跟毒物使設下的陷阱一樣啊。我用毒茶畫出結界,怪物就不會靠近了。」
班長抓住加姆,將它放回魔方陣裏。
原來魔王的那種心情叫做『候嬌』啊。
當我察覺時,已經太遲了。失去了支柱的鐘乳石裂成一個大圓形,陷落下去。鐘乳洞裏全是空洞,因此我們所在的位置下方,似乎也有一個大洞穴。
我們穿過了魔方陣。
黃泉原的外表明明就這麼可愛,爲什麼內心卻如此充滿男子氣概呢?我也不能輸給他!
「雖然我並不在乎龍崎同學的死活,說得更明白一點,如果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反而還少了一個競爭對手……不過相較之下,畢竟毒物使纔是更應該先剷除的對手啊……哼!」
「真虧你能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耍帥的話耶。黃泉原太耀眼了,令我無法直視。」
她喃喃低語,接着把瓶裏的液體灑向我們。她剛剛說「材料」?那是什麼意思?
空中出現了金黃色的魔方陣,從魔方陣裏出現的是加姆。
「當然,紗希學妍。我一定會把龍崎救出來的!」
「上啊,茶坊主,把她給幹掉——!」
「剛纔不是也說過了,就是因爲不知道對方在哪裏,我們纔會束手無策啊。所以我們現在不是來搜山了嗎?」
地板崩塌的下層鐘乳洞裏,也長滿了光苔……仔細一看,那些光苔竟然排列得宛如古代文字一般,彷彿整個鐘乳洞都被髮光的咒語給包覆着。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我環視着四周。
紫色女子瞪大了眼睛大喊道。由於她全身呈現紫色,因此猛然一看很難判斷出她的年紀,不過她的聲音聽起來意外地年輕。
「你沒事嗎,龍崎?太好了!」
「那我就來試試看你的毒對我的長谷部國重有沒有效!」
「哇!」
「紗希學姊,請你在這裏等一下,我一定會來接你的。」
「把公主當成誘餌?那對方的目標是我囉?我完全想不到誰會這樣對我,但是公主之所以被抓走,都是我害的?」
「那只是普通的餵食而己吧!是說,包括紗希學姊在內,你幹嘛隨便把別人的四天王拿來當使魔啊!」
「爲什麼對方的目標變成黃泉原了?」
「對呀,如果對方一開始就是以黃泉原爲目標,想把龍崎帶走的話,不是應該事先調查好自己的毒對能崎有沒有用嗎?可是實際上,毒物使一開始是想利用毒來制服龍崎,但發現毒對龍崎沒用,才只好把她綁走不是嗎?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龍崎不怕她的毒,那她應該會帶着綁人用的繩子來吧。」
嗯,這話雖然意義不明,但卻莫名地具有說服力。織田毫無顧忌地跳進了魔方陣。接着班長說:
「總之!勇者必須越過無數的試煉和陷阱,才能來到魔王身邊啊!正因爲這樣,魔王才能『候嬌』地享受不知道勇者什麼時候會來的樂趣呀!」
在我還來不及思考的時候,她灑出的液體就如雨滴般降下,在我們的四周畫出一個圓形。鐘乳石一沾到液體,便開始冒出白煙,逐漸融解了。
「我的名字是貝爾琪,偶爾在客場戰鬥,或許也別有一番樂趣……另外,我本來就是從未來世界來到這個世界遠征的,所以已經很習慣在客場戰鬥了,少年呀……我的名字是貝爾琪……」
我和黃泉原當然都打算進去,但我們擔心的是身在危險森林中,卻因爲中毒而無法動彈的紗希學姊……可是又不能把她帶去更危險的敵方陣營。
我鬆了一口氣,不由得這麼說道。龍崎的臉突然紅了起來。
「嘎嚕嚕嚕?」
「囉唆死了!真正的正義當然是由我來決定啦,像你這種小角色的目的或過去什麼的,我一點都沒有興趣!」
然而黃泉原卻沒有展現出任何不安的樣子,開朗地微笑着說:
「你在做什麼,黃泉原?」
「等等,貝爾琪!你不是說魔王都是採取防禦型的戰鬥嗎?可是現在你自己這樣闖進敵陣,不要緊嗎?」
黃泉原大叫道。此時茶坊主依然不停地攻擊紫色女子,不過紫色女子卻完全沒有躲開的意思。
「能夠操縱毒物的我,全身都沾滿了毒。爲了預防這種事情發生,我已經先把新毒塗在身上了唷。沒有人能碰到我,沒有一樣武器能傷害我,就算是你們,也會在碰到我的瞬間中毒身亡。我絕對不會輸,所以最後的贏家是我!」
太過分了,織田。或許有些話很多的魔王,真的會想在勇者面前進行內容大約有五張稿紙份量的演講啊,你怎麼可以否定他們的存在呢?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個性很差但頭腦很好的班長啊!好,就由我打頭陣吧!」
織田將手伸同魔方陣。這……喂、喂,等一下!
「魔王風雲會!」
「因爲,爲了救出被抓走的公主,就算再危險的陷阱,也會奮不顧身地跳進去的,除了我之外還有別人嗎!」
黃泉原抱着頭,展現出非常苦惱的樣子。紗希學姊說:
「夢野學姊,這個結界無法防止從天空來的敵人。要是有敵人從天而降,就請你把茶倒進茶杯裏,朝敵人扔過去。」
「你的對手不是我。我本來想用毒陷阱來篩選的,不過既然你們有本事透過瞬間移動來到這裏,就代表你們是經驗值很高的魔工囉……也就是很適合當作『材料』呢。」
「總之這一切都是我害的!因爲我的緣故,公主她……啊啊啊啊啊!」
明明已經中毒,紗希學姊握住我的手的力道,卻大得令人驚訝,這點讓我很感動。黃泉原拿着茶壺,在紗希學姊的周圍用紅茶畫出好幾層圓圈。
得救了……能這樣想的時間也只有短暫的幾秒鐘,由於脆弱的鐘乳石實在無法支撐五個人加一隻狗的重量,因此「啪」地折斷,結果我們也墜落到地面了。貝爾琪在鐘乳石斷掉的瞬間,立刻伸長手臂,將我們垂落得更接近地面,因此我們得以只在距離地面約一公尺的高處跌落。
「不是的,冥土……那不是冥土的錯。因爲毒物使纔沒有管公主是誰呢……」
「關於這一點,可能就必須問她本人了。」

「不用擔心我……英雄,你一定要把公主……平安無事地帶回來……」
「既然可以透過魔方陣把人從另一個地方召喚來這裏,那我們也可以透過魔方陣到那裏去……這纔是重點。」
「啊,等一下,我有問題!公主在哪裏?紗希學姊的毒要怎麼解?」
「咦……可、可是,要是把這個留給我……冥土怎麼辦……?」
「搞不好她一開始在圖書館裏,就想把夢野學姊綁走了。只是因爲遊佐同學等人突然出現,所以她才倉皇逃離……後來她又再闖進學校,並在保健室發現了龍崎同學——事情大概是這樣吧。」
「那當然啊!而且我是爲了救龍崎而來的耶!」
「英雄!」
龍崎緊緊地抱住我。不知道是不是身爲龍王之女的自尊不容許自己大哭,她壓低了聲音啜泣着。我一下子焦急,一下子害臊,一下子又有點顧慮黃泉原,只是龍崎似乎真的很害怕,不停地顫抖着,因此我也只能安撫她了。
「公主爲什麼會在這裏?」
黃泉原問道。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龍崎沒有抱住他的關係,他的表情略顯失落。龍崎忽然回神,發現周固投來的視線,漲紅着臉,趕緊把我放開。
「啊,不……這個,本宮被那個叫做魔蟲巫蠱的女生抓走,然後丟在這個鐘乳洞裏。」
「魔蟲巫蠱……她的名字裏還真多『蟲』呢。」
「要加上『學姊』啦,你們不是二年級嗎?」
紫色女子從上方的洞穴俯瞰着我們,如此大喊道。
咦……這傢伙是學姊?可是我從來沒在學校裏見過她呀……我們學校的學生,每個人都曾經因爲覬覦我的經驗值而來襲擊過我,因此應該沒有我不認識的傢伙纔對呀……?
「對了,你們想不想離開那裏呀?很想對不對?只有一個方法可以逃脫喔!」
魔蟲學姊(因爲被她兇了,所以姑且先這樣稱呼她)用帶着瘋狂的語氣愉悅地說道。
「你們給我互相殘殺。」
「啥?」
我不由得反問。
「正合我意!」
「還用得着你命令嗎?」
織田和班長毫不猶豫地準備開戰,而面無表情的貝爾琪,也偷偷地將液態金屬手臂變成刀的形狀,準備參戰。我趕緊衝進她們之間。
「不要突然開戰!你們幹嘛聽那傢伙的話啊?」
「因爲可以打倒礙事的傢伙,又可以活着離開這裏,不是全都很棒嗎?」
「哼……你果然只是一年級的。想了解魔王和勇者之間微妙的心理戰,你還太嫩了啦!」
這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把魔王和蟲看成一樣的東西,而且想把他們塞進壺罐裏的這種想法,實在太令人佩服了。
「哼,用蟲做出來的毒根本不算什麼。皇后螳螂雖然還算滿強的,但畢竟還是蟲,在跟勇者戰鬥時完全派不上用場啊。」
「話是這麼說沒鉗啦!」
咦?紗希學姊在游泳課時捉到的留級生,原來就是她啊!
魔蟲學姊慌忙地想要逃走。黃泉原追了上去……但是就算想要阻止她,也沒有能遠距離攻擊的武器。
貝爾琪這麼說着,一邊望向班長她們。織田舔了舔她的長刀,露出陰險的笑容。
「哼……我本來想說『放開我』,不過看來是沒那個必要。我身上的毒,會讓你的手在兩秒之內蒸發!」
「真沒禮貌耶你,我當然會守信啦。我會讓最後一個人離開洞穴。」
糟了……我太大意了,根本沒注意聽!
「你剛纔說你留級過?所以你算是我們的學姊?」
「*雜……雜煮?」 (譯註:日本過年時喫的傳統料理。「雜」音同「大象」,「煮」音同「二」。)
我對織田咆哮道。這時,魔蟲學姊不曉得是不是因爲有點焦急,挑着一邊的眉毛說道:
「啥?」
「可是你的手快被燒焦了耶!」
平常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班長,到底怎麼了?還是說,在這種狀況下還能悠哉地害羞臉紅,完全無視於魔蟲學姊的存生,或許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現……?
「血流成河的戰鬥,一旦勝負底定,戰鬥就結束了不是嗎?可是如果用毒攻擊,勇者在因爲中毒而痛苦的期間,關於我的回憶,就會一直留在勇者心中。就像狗狗在電線杆上尿尿佔地盤一樣,我也可以在他身上做記號,表示他是我的東西。像我這種勇者平常根本不屑一顧的女孩子,也可以獨佔那個既耀眼又美好,總是受到衆人憧憬的勇者的心呀……呵呵呵……喔呵呵呵呵呵……!」
「是說,以最終魔王來說,用毒來和勇者戰鬥,你不覺得太弱了嗎?最終決戰應該要血流成河啊!」
「爲什麼又是腦筋急轉彎?」
「魔蟲學姊你曾經說過,沒有一樣武器能接觸到你的皮膚,但是毒對火沒用吧?如果用火焰槍攻擊你,你可就麻煩囉?」
「太郎在新年的早上喫了※束金團後,就出門去拜年了。結果他在路上看到兩隻大象在玩。請問!太郎早餐喫了什麼!」 (譯註:日本過年時喫的傳統料理。)
班長毫不留情地從旁展開了攻擊。巨大的魔方陣出現在她們兩人上方,巨龍也隨之現身。
「救他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呃,沒有。要是大家都死了,魔王的人數減少,那麼每個人能喫到的派(勇者的經驗值)反而會增加。
「友情?你找錯對象了吧?我是第六天魔王耶?」
織田使勁地用長刀往貝爾琪壓去。呃,是說布丁根本不需要咬勁啊!
「哼,謝謝你們兩個主動貼在一起,讓我省事許多。魔王風雲會!」
「對呀。所以蟲子們就乖乖地扮演好蟲子的角色,互相殘殺吧。」
織田雖然露出些許的慌張,但仍囂張地笑着。
「不,只會製作蠱毒的女孩子,我想應該是世間少有。」
「喔……我本來是想一擊就把你們給解決掉,沒想到太超過了。嘿嘿★」
「錯錯!答案是慄金團——!」
「可、可是,大家互相幫忙,下就是友情的表現嗎?」
織田滿臉通紅地怒吼。魔蟲學姊故意將視線移至空中。
「我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不論是讓魔王的人數減少,或是讓大家更生,都是趁人之危的行爲,勇者纔不會這麼做!」
「因此,爲了趕上魔王檢定考,也就是我十六歲生日那一天,我拚了命地把這個洞窟改造成特製的蟲毒壺唷。好不容易完成了,所以我想趕緊把魔王放進來看看。只是這個洞窟太小了,塞不下六百六十六人,所以我只好先從比較弱的魔王下手。於是我先就近襲擊一個人,再把全校師生引到佈滿毒陷阱的森林去。因爲中了我的毒而倒下的魔王,就會被我丟進這裏……
出現黑心企業的一面了!跟魔蟲學姊的威脅無關,這幾個傢伙已經像平常一樣地準備展開廝殺了。我趕緊站在織田面前。
「嗯,爲了自己的目的,就算把別人當作蟲子一樣犧牲,也毫不在意的這種壞心眼,真不愧是魔王呢。」
「你們仔細想想,把我們丟到這裏的傢伙,有可能守信嗎!」
「只有皮膚被燒傷,我還是可以抓住她。跟夢野學姊所受的苦相比,這根本不算什麼……!」
我對魔蟲學姊說。
是說……這隻龍也太大了吧!一隻全長約一百公尺的龍頓時出現,把鐘乳洞的頂部給撞壞了。
「我都已經沒有實力了,要是再留級,就一定沒辦法通過魔王檢定考了……所以我才退學,可是在一般的中學,根本找不到準備魔王檢定考用的文獻,因此我偷偷留在這座島上,偷偷進出圖書館,研究製造出更強蠱毒的方法。」
原來如此,她在一年級的時候留級,又躲了起來,難怪我會不知道她的存在。另外,這就是蠱毒書從圖書館消失的原因啊!
「呀啊啊啊啊!」
「對呀,一個弱小的毒物使,到最後一定會被殺掉的。就讓我先得到最強的蠱毒吧。感覺對消滅商場上的競爭對手也很有幫助呢……」
聽了我的吐槽,班長忽然滿臉通紅。
織田實在是太單純了。我不得不認爲,當初應該提供她大腦成長的養分,全都跑到胸部去了!
「魔王的人數減少,對你這個勇者來說不是也有好處嗎?還是你打算開解藥當作交換條件,要大家籤更生證明書,以賺取經驗值?」
「吵……吵死了!好吧,如果遊佐能答對我的特別版腦筋急轉彎,我就聽你的話!」
出現病嬌的症狀了!
不愧是有教養的黃泉原,即使對方是敵人,但畢竟還是學姊,因此他的用詞相當客氣。
賁泉原即使已經痛得冒出冷汗,但爲了不讓龍崎擔心,還是硬擠出笑容來。你真的是一名男子漢,貴泉原……雖然身上穿着女僕裝,但你真的是一條漢子!
「你怎麼了,班長?你的反應不太對耶?」
這時,黃泉原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魔蟲學姊的肩頭。
龍崎不禁放聲尖叫。
「住手,織田!現在不是戰鬥的時候吧!不趕快從魔蟲學姊那裏問出解毒的方法,要怎麼救那些中毒的人呢!」
「女生總是有爲了戀愛而犧牲一切的毀滅性格嘛。」
「快住手,冥土!你的手……!」
織田發動了茶坊主的柄杓攻擊以及倒茶玫擊,同時高高舉起長刀揮下。貝爾琪將雙手化爲劍,用二刀流交叉擋住了織田的攻擊。
「要是沒有咬勁,不管是敵人還是布丁,都不好喫啊!」
「貝爾玵,你可以伸長手臂,把那傢伙給拉下來嗎?」
喔,好的好的,答案是感冒對吧,感冒。
「所以我剛纔才叫你們加上『學姊』兩個字啊!我在一年級的時候留級,所以現在是二年級……但我其實應該是三年級喔。」
「爲什麼魔王要和魔王戰鬥?魔王應該和勇者戰鬥,然後奪取經驗值不是嗎?」
我堅決地說。織田一瞬間驚訝地沉默了下來。接着,不知爲何,她紅着臉,搔了搔頭,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
黃泉原喊道。
「是說,班長,你有談過戀愛嗎?」
「請等一下!請你告訴我蠱毒的解毒方法!」
「哼……還滿有兩下子的嘛。」
「不要被騙了,英雄!她沒有保證最後一個人離開洞穴之後的死活喔!」
「可是,用小蟲做出來的那種沒用的毒,對我所覬覦的那個人……對那個一流的勇者,是一點用也沒有的,所以我才進行這個實驗。如果可以透過讓蟲子自相殘殺而製作出蠱毒,那麼要是讓魔力更強的怪物互相戰鬥的話……結果我真的做出了更強的毒呢。也就是說,如果讓魔力最高強的魔王自相殘殺,一定就能得到最強的蠱毒囉?」
龍崎帶着認真的表情大喊。
「沒關係,公主。我的毒手還有一點耐性。」
現在不是感佩的畤候!織田!
「反之,要是你答不出來,就不準再多嘴了。因爲這是特別版,所以內容很歡樂喔!你做好覺悟了嗎?」
班長吐了吐舌頭,朝自己的腦袋敲了一下。我就說你的星星是黑色的,是黑色的!
「咦?」
「我、我又沒有針對什麼!我是在說一般人啦!我只是在說一般的情況,所以不要誤會了唷?聽見了嗎!」
「只要在這個蠱毒壺裏戰鬥,最後得勝的人,就會帶有最強的毒對吧,少年呀……?我的名字是貝爾琪,我是集結了未來科技的精髓所創造出的最強機器人,但是除了能變成各種武器的液態金屬軀體之外,要是可以再多一個技能,好像也不錯。我想,大家應該都很期待史萊姆系的角色擁有毒屬性吧。我不能辜負大家的期待……我的名字是貝爾琪……」
「你、你說誰太嫩!」
「哇!應該是那個的——!」
「那正好,反正都有人特地幫我們準備好舞臺了。如果我的長刀不是普通的刀,而是毒刀,聽起來就更像魔王了,好棒喔。就讓我取得毒性吧。」
「……爲什麼呢,少年呀?」
這種犧牲的範圍並不尋常。你認同個什麼勁啊,班長!
「我的名字是貝爾琪……你以爲這種程度的玫擊,就能打倒我嗎?愚蠢的人類呀……」
「咚嘎啊啊啊啊啊!」
「就算你是敵人、是魔王,但畢竟你還是女生,所以身爲勇者的我一直猶豫着,不想攻擊你……但是,我也想救紗希學姊。」
魔蟲學姊望着洞穴,呵呵地笑着。原來如此,牆壁上的光苔,原來就是保健室老師所說的毒咒語啊。
「我們是你爲了製作蠱毒而抓來的蟲?」
織田的血氣太旺盛了。魔蟲學姊眯起了眼睛。
「那個女的是蠱毒使。她會收集蟲,然後把蟲關在一起,讓它們自相殘殺;而爲了獲得毒性最強的毒液,她會把最後存活的那一隻蟲壓扁榨乾喔!」
「跟勇者戰鬥……?你在說什麼啊?你現在攻擊的是魔王耶?也就是說,你戰鬥的對象是魔王纔對吧?」
我不禁發出不可置信的聲音。
魔蟲學姊掉了下來。巨龍在狹窄的鐘乳洞裏動彈不得,而且彎着脖子,看起來好像很不舒服,於是甩了一下脖子。忽然間,巨龍頭頂上的地面也被撞破,陽光從蔚藍的天空中灑了下來。
魔蟲學姊從洞穴上方用冷冷的視線俯瞰着我們,
我對貝爾琪耳語。貝爾琪以冷靜的眼神望着我說:
果然,女泉原的白手套立刻被毒燒得破破爛爛,他的手也被燒得冒出白煙,還咻咻作響。
「可是……」
黃泉原指着魔蟲學姊問道。魔蟲學姊點點頭。
不過魔蟲學姊果然不愧是劣等生,想法也太天真了。爲了取得強力的蠱毒,而想把麻櫻中學裏魔力最強的魔王集合在一起,萬一他們聯手起來反擊,那豈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而那個綠色頭髮的小丫頭,因爲湊巧不怕我的毒,所以我只好把她綁回來,不但可以當人質,又可以丟進蠱毒壺裏,真是一石二烏啊。」
「所以,你必須依約不準再插嘴了!上,茶坊主!」
「什麼爲什麼?當然是爲了打倒那傢伙,然後逃離這裏呀!」
「用蟲製造出來的蠱毒,對勇者是無效的。像我這種既不特別強,魔力又弱,成績不好,又留級,只會做蠱毒,不管身在哪裏都很無聊的女孩子……」
「你以爲我會害怕你的威脅嗎?這俚哪來的火焰槍……」
魔蟲學姊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因爲我的手上正握着一把火焰槍。
「劍咒……我可以把說出口的武器化爲實體。如果你不希望我按下這個開關,就趕快說出解毒的有法……」
「白癡啊你遊佐,這個時候還講那麼多幹嘛?直接把對方燒成黑炭,逼她說出來不就得了嗎?」
不,織田,再怎麼說我都還是勇者。黃泉原對魔蟲學姊輕聲說道:
「我說這些不是在害你,但我勸你趕快把解毒的方法告訴遊佐同學比較好喔,魔蟲學姊。」
「你、你以爲你威脅得了我嗎?他怎麼可能把我燒成黑炭?要是他真的這麼做了,不就永遠不知道怎麼解毒了嗎……」
「的確,遊佐同學的交涉條件有漏洞,但是學姊你還是乖乖接受這個有漏洞的條件比較好喔。」
黃泉原輕輕地說……但那不是黃泉原一向溫柔的語調。不過,也不是威脅的口吻。在龍崎面前總是表現出菁良體貼模樣的黃泉原,偶爾也會展露出充滿男子氣概的熱血表情……不過他現在朝下的視線、妖豔的美貌、危險冷酷的側臉,雖然充滿了男子氣概,卻又冰冷得讓人感受不到體溫。這就是黃泉原在龍崎面前一直隱藏的一面,冷酷又妖豔的毒水蛇。
「比起問出解毒的方法,那三個人應該更想把被抓住的學姊你折磨至死,作爲取樂。事實上,爲了合法地讓其他魔王死掉,她們寧願不要知道怎麼解毒……在學姊說出解毒方法之前,她們早就把你大卸八塊了吧。」
魔蟲學姊不停地顫抖,彷彿中了那個聲音裏所帶的毒一般。然而黃泉原卻繼續在學姊的耳邊輕聲細語:
「如果你不想從指尖開始被切成無數個一公釐的小碎片……我勸你還是接受遊佐同學的條件比較好。只有他才能保證學姊可以活命……畢竟他是勇者嘛。」
「只有他可以……那你呢?」
「嗯?我嗎?」
面對眼中含淚,同時不斷髮抖的魔蟲學姊,黃泉原撥了撥他那有如天使般的金髮,帶着美麗的笑容說:
「呵呵呵……你想聽嗎?」
黃泉原那美麗的笑容背後,隱藏着一片漆黑。生氣了,他真的生氣了!魔蟲學姊臉色慘白,用僵硬的聲音大喊:
「基、基塔布利魯!蠱毒壺裏最後存活的怪物,是基塔布利魯啦!我是用它來製作蠱毒的!」
「基塔布利魯……蠍子怪物嗎?這麼說來,只要用抗蠍毒的藥物,應該就可以治癒了……」
黃泉原放開了魔蟲學姊。龍崎立刻從口袋裏拿出學生手冊,撕下一頁,用自動筆在紙上寫下之後,交給加姆。
「你在說什麼啊!混帳!你的四天王喫了這麼多苦頭,你還同情她!」
龍崎緊緊地抱住我的手臂。
於是我明白了。黃泉原並沒有在龍崎面前裝模作樣。因爲對他來說,龍崎正是最有效的解藥啊……所以黃泉原只要在龍崎身邊,就會顯得那麼溫柔啊。
由於校方不能讓魔蟲學姊離開學校,因此只好讓她復學,繼續讀三年級了。
「但是……喜歡上勇者,卻什麼都不能做,那種莫可奈何的心情……本宮完全能夠理解。本宮也……雖然英雄現在就在本宮的身邊……」
「是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黃泉原需要龍崎……黃泉原雖然羞紅了臉,但是仍然隱藏不住高興的神情,因此我也感到高興。雖然我對龍崎很有好感,不如說,其實我應該很喜歡龍崎,可是黃泉原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而且看着對黃泉原這麼溫柔的龍崎,我也愈來愈喜歡她了……(吐槽:原來是♂>♂>♀>♂的三角戀……)
我也嚇了一跳。龍崎的裙子被撕得破破爛爛,白皙的大腿也……不,不行,我真是的,龍崎這麼認真地擔心黃泉原,我不能想歪了!我是清廉正直的勇者,不能幻想大腿上面的東西!
「我每天都想着他,不停地寄毒信給他,連書也讀不下去,結果就留級了。要是不能成爲魔王,勇者也不會來襲擊我了啊。」
加姆咬着那張紙,順着班長召喚來的巨龍尾巴,一路跑到巨龍的頭,然後跳上地面,直奔學校。
「等等,不要這樣,弗利特太可憐了,不要這樣對他!」
因爲勇者學校的攻擊而產生嫌隙的魔王公會和勇者公會,好不容易關係才變好了一點,這麼一來,又會變成魔王學校對勇者展開攻擊,造成魔王公會和勇者公會的對抗。
我說貝爾琪,你明明就面無表情,那句尾的#是什麼意思啊!
「爲什麼可憐?勇者被魔王喜歡,是一件可憐的事嗎?」
危險。
不,我是覺得問題並不在年紀!
「織田,住手!」
唉,這麼一來,中毒的學生們也可以安心了……正當我拍着自己的胸口,鬆了一口氣時,魔蟲學姊慌慌張張地跑來我的身邊。
龍崎對我說。
龍崎凝視着我的雙眼。
在放學後回到宿舍的途中,龍崎追上來叫住了我,於是我們兩人一起來到了海岸邊。龍崎和加姆一起在沙灘上轉圈圈。
「弗利特?」
「可是本宮想特別告訴英雄喔。雖然本宮很高興紗希喫了解藥之後,身體便康復了,但是她恢復精神之後,就會很囉唆地叫本宮不準接近英雄……不過,如果在這裏的話,就不會有人來了。」
龍崎不開心地瞪着我。不,不是這個問題。
「不是嗎?如果不是的話,那就是你喜歡本宮囉?」
「我會把他的垃圾整理整齊,作爲我最珍貴的收藏品。」
「這個意見還真是令人驚訝呢。我對遊佐同學這麼好,小考的時候還借你橡皮擦,你這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傢伙。」
我收回前言。勇者被魔王喜歡上,真的是很可憐的一件事!
我雖然也遇到了很多事……但不只是多虧了弗利特,也是因爲龍崎在這裏的關係,所以我才能在這間全是魔王的學校裏,每天都過得這麼快樂啊……
龍崎開始哭了起來。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有……有女孩子緣?原來英雄很有女孩子緣喔?怎麼會……本宮無論在魔力上或胸圍上,都沒有贏過別人的自信啊……」
……就這樣。
「這,可是你打算讓對方中毒不是嗎?」
龍崎的大眼睛裏噙着淚水,望着我。
太危險了!魔蟲學姊,這太糟糕了!那並不是什麼可愛的追星,而是現榨百分之百原汁的跟蹤狂!
「嘎嚕嚕嚕!」
「根本沒人在聽,你還講那麼一長串,去死吧!」
我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聽見我朋友的名字。是說,等一下……?
在這種內心動搖的狀態下說出「喜歡」,我的劍咒一定又會暴走,跟上次一樣冒出「※鋤頭」來攻擊龍崎!這是農民暴動嗎!(譯註:日文中「鋤頭」音同「喜歡」。)
我好想抱住她。如果黃泉原現在沒有用那種超恐怖的眼神瞪着我的話,我真的好想當場抱住龍崎!
此刻,我看見黃泉原那原本充滿毒性的表情,就像破淨化了似地,漸漸地變得溫柔。
我回頭問道。龍崎猶豫了一下,把視線放低,接着搖搖頭。
「不,等等!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魔蟲學姊眼睛閃爍着光芒。
「抗蠍毒的藥物對吧!加姆,把這張紙交給保健室的老師!」
龍崎用手背擦去眼淚,然後咬緊嘴脣,開始用裙子的碎布包裹黃泉原的手。
「咦……真的嗎?」
「魔蟲學姊,你喜歡的勇者,該不會是天竺弗利特吧?」
糟糕,這種話如果出自於織田之口,那就不是威脅了。我也站在龍崎的面前擋着她。
「對呀。我不是說過了嗎?我要把我的存在,和毒一起深深烙印在弗利特大人的心裏。透過毒,我就能跟那遙不可及的弗利特大人心連心了耶。光是用想像的,我就快要頭暈了……」
我趕緊阻止她們。
「遊佐同學,要是你敢做出讓公主傷心的事……你知道吧?」
「可是,如果英雄現在在本宮無法觸及的地方……只要想到本宮沒辦法讓英雄轉頭看向本宮……說不定本宮也會做出一樣的事……」
「本、本宮很生氣……本宮非常擔心紗希,也很擔心冥土的手。她把本宮最重要的兩個人傷得這麼重,本宮真的沒辦法原諒她……她做出這麼卑劣的事,根本就不配當魔王了……」
「當我知道他是小我一歲的勇者時,我非常震驚……勇者和魔王還算是可以跨越的障礙,但是女大男小怎麼可能會有結果呢?」
「冥土,你沒事吧?」
不行!就算我想說「我不討厭你」,也一定會出現「※魚雷」!(譯註:日文中「魚雷」音同「討厭」。)
啊,我一直抱着溫暖的心情注視着他們兩個,完全忘了魔蟲學姊的存在。
「等等!」

「哎呀呀,你還真有女孩子緣呢,少年呀……#」
「公主……」
「真是太好了呢,英雄。這樣一來魔蟲學姊也會反省,希望她能成爲一個好人……不,好魔王。」
「所以,魔蟲學姊,本宮……會支持你的戀情的!」
「這個沙灘,是本宮和加姆的祕密場所喔。連冥土和紗希也不知道,不會有人來的。」
糟了!
此時黃泉原帶着冰冷的眼神,伸出他被碎布包裹好的手,貼住我的臉頰,一邊撫摸着我的下巴,一邊在我耳朵旁低聲說道。
「……啊,不,不是吧?討厭,什麼襲擊,我不是那個意思啦……不是啦,弗利特大人怎麼可能會襲擊我呢。弗利特大人那麼有紳士風度,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而且我這種……不,可是,要是他以那張高雅的臉,來對我做出野獸般的要求,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我、我本來打算在結婚之前守住貞操的,可是要是遇到他,我就沒有自信能做到了……是說,討厭啦,我在說什麼啊?討厭,好害羞喔,呀啊啊啊☆」
「我說了喔!所以你要保護我!不要讓那個發瘋的女僕靠近我!」
「對呀。他有着銀色的頭髮,身材高挑,又有着爽朗的雙眼,真是我理想中的白馬王子……身爲魔王,如果真要戰鬥,誰想踉那種乳臭未乾的小鬼勇者,或是美國漫畫裏那種肌肉歐吉桑勇者戰鬥啊?當然要跟高雅又美形的王子戰鬥啦!」
黃泉原真可憐,竟然比「那個」三人組還要令她害怕。
龍崎一邊哭,一邊把自己的裙子撕成碎片。黃泉原驚訝地望着龍崎。
弗利特,對不起。當時我明明就在你身邊,卻絲毫沒有察覺你的煩惱!
「嗯。因爲英雄就在本宮的身邊,所以本宮非常瞭解自己比魔蟲學姊幸福。本宮想要永遠和英雄在一起,所以不能留級。本宮雖然在各方面都很差勁,但不論游泳或讀書,本宮都會更努力的。所以本宮也希望魔蟲學姊能夠幸福!」
「你爲什麼什麼都不說呢,英雄……難道你連跟本宮講話都討厭嗎……」
弗利特,就算你一時鬼迷心竅,襲擊了麻櫻島,但我現在已經完完全全地原諒你了。遇到這種事之後,不對魔王產生偏見才奇怪吧!
魔蟲學姊說完後,突然嚇了一跳,用手捂住了嘴巴。
的確,這裏應該不會有人來。因爲這裏是一個被岩石包圍的小沙灘,而且旁邊的洞窟裏,還有一條巨大的海蛇露出臉來,吐着蛇信,彷彿正在尋找獵物。光是它的臉,就比一頭人象還大。
「在見到那個勇者之前,我不能在這種地方被殺啊!在見到弗利特大人之前!」
班長用手指戳我的臉頰,還轉來轉去。住手!你的指尖充滿了怒氣,我的臉會被你戳出洞來的!
「這麼說來,龍崎……你不生氣嗎?」
「怎樣?我連你一起砍下去喔!」
「所以,就算不能直接對他告白,至少也要用毒來讓我們相系。上了中學之後,我還是無法忘懷他,於是一直持續地寄塗了毒的信給他,但是他卻完全沒有中毒……]
你的聲音在顫抖個什麼勁啊織田!
「我當然喜……」
另一方而,我原本以爲織田也會衝上來咬我,沒想到她卻露出一副非常悲傷的表情。
「咦,一直纏着弗利特的跟蹤狂,該不會是魔蟲學姊你吧?」
「沒禮貌!我纔不是跟蹤狂,那叫做追星!在他五年級、我六年級的時候,我有一次偶然在路上看到他,從此便喜歡上他了。爲了瞭解他的一切,我可是使出了所有手段呢……例如翻他的垃圾袋之類的。」
「我叫你保護我,你沒聽到嗎!你這個腦殘的傢伙!」
不過比起魔蟲學姊,我更擔心在她身後、彷彿喪失了力氣般跪在地上的黃泉原。黃泉原的雙手不停地冒出白煙。
「不……不要緊,公主……這不算什麼……」
「對啊,織田志信。她都已經說出解毒的方法了,你就看在本宮的面子上,饒她一命吧。」
「你爲什麼什麼都不說呢,英雄?你果然討厭本宮嗎?」
龍崎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奔向黃泉原。黃泉原雖然面露痛苦的神情,但是一看到龍崎,仍拚命地擠出笑容。
龍崎趕忙站在高舉着長刀的織田面前。
我們抓着魔蟲學姊,回到了學校。學姊雖然被痛罵了一頓,但沒有破趕出學校。因爲要是把對弗利特這麼執着的魔蟲學姊放出去,她很可能又會寄毒信到聖傳說中學,或是直接去attack(這邊當然是指「攻擊」的意思)他。
「哪裏不算什麼!明明就受了重傷!」
「不要動,冥土!」
織田在零助跑的狀態下突然理智斷線了!我雖然也覺得那些話很白癡,但是請你聽她說一下嘛!遠足一直要到回到家纔算遠足!冒險則是要聽完被打倒的魔王講完一大串話之後,才叫做冒險啊!都已經來到這裏了,就不要按下「跳過」,好好地看到最後的結尾動畫嘛!
魔蟲學姊一定是那種會在手工情人節巧克力裏面混入奇怪東西的人。是說……聽着魔蟲學姊的病嬌發言,我突然想起了弗利特在電話裏所說的話。
「這、這樣啊……果然,被像我這種又粗魯又不可愛的魔王喜歡,對勇者來說是一件很困擾的事嘛。沒、沒關係,反正我又不喜歡勇者……一、一點也不喜歡……」
龍崎躲在我的身後,用手指輕輕地抓住我的手臂,露出一點點臉說道。織田暴怒地狂吠:
「公……公主,你這是……!」
龍崎用雙手撈起白色的沙粒,望向我。沙粒閃閃發光,後面的海也閃閃發光,就連龍崎也閃閃發光。因爲太耀眼了,我不由得用手遮住眼睛上方。
「很漂亮吧?這個沙灘的沙,全都是水晶喔!」
很漂亮。但漂亮的不是沙,而是龍崎。
「那,那……我剛纔問你的,你找我有什麼事……?」
我無法直視龍崎,有點害羞地問道。
龍崎的臉微微泛紅,輕聲地說道:
「那個……本宮做了研究。簡單講,因爲學校的泳裝緊緊地貼住身體,所以會把胸部壓扁。也就是說,並不是本宮的胸部不好,而是學校泳裝的設計不好。所、所以!」
龍崎突然在我的面前把制服脫下,扔到一邊。
「哇——!你、你在幹嘛啊!」
映入眼簾的,是穿着附有荷葉邊的比基尼的龍崎。這是什麼啊,太可愛了吧!那些專拍泳裝照的美女們,就算全部捆在一起,也比不上她。龍崎脫下鞋子,打着赤腳害羞地在沙灘上轉了一圈。
「怎麼樣,英雄?穿上比基尼之後,胸部就不會被壓扁了吧?本宮的胸部還是很有料的對吧?」
不、不能看!我趕緊用雙手遮住眼睛。
可是龍崎卻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拉開。雖然龍崎的力量非常小,但我卻無法抵抗。
龍崎穿着比基尼的模樣實在很可愛,胸部中間隱約可見的乳溝也讓人臉紅心跳,但……龍崎的臉卻比那些還要可愛。她有點害羞,卻又帶着一點自信,用着惡作劇般的表情望着我。龍崎的雙眼真的太漂亮,太可愛了。
於是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不但暈頭轉向,身體也僵硬得無法動彈。我感到自己的臉紅得發燙。我的心臟跳得太激烈,讓我頭暈腦脹。
「英雄,你的臉好紅喔。」
被龍崎這麼一說,我的頭暈程度瞬間變成了MAX。龍崎的表情忽然變得嚴肅,睜大了眼睛,緊緊地盯着我。
「既然英雄臉紅……那本宮總算有點自信了。現在的本宮,好像可以拿出勇氣問你了。」
龍崎抓着我的雙手,緩緩地把臉靠向我的耳邊……我想可能是因爲被加姆聽見的話,她會害羞吧。因爲她靠我太近,龍崎那穿着比基尼的胸部,那白皙光滑漂亮又看起來很柔軟的肌膚,好像就快要碰到我被抓住的雙手了……龍崎用甜甜的聲音,輕柔地對緊張又僵硬的我說:
「英雄,如果要你和本宮聯手,要你當魔王的手下,你想要什麼?半個世界……本宮……還是……?」
「對我來說……能和龍崎一起喫蛋糕,也是最重要的。」
「那麼,就來點『還是』吧!」
被龍崎這樣吐槽,我覺得身爲勇者卻有那種污穢妄想的自己好丟臉。戚風蛋糕……早知道是這個,我就應該第一時間選「龍崎」了。不過,能跟龍崎一起喫她爲了跟我和好而特地留下來的蛋糕,或許正是這世上最有價值的東西呢。
「咦——?可是本宮特地留下一半給你耶!」
「原來半個世界跟半個戚風蛋糕,地位是相同的啊?」
「……沒辦法。這次就當作沒有交換條件吧。因爲對本宮來說,能和英雄一起喫戚風蛋糕,纔是最重要的呀……」
還是?「還是」的後面,還有別的嗎?半個世界就算了,難道世界上還有比龍崎更好的東西嗎?不,雖然我不能說「我都想要」,我也承認現在看到了龍崎穿着比基尼的模樣之後,變得有點想要龍崎了,可是不行,勇者不能屈服於魔王的交涉!
「可是,勇者爲了半個蛋糕而屈服於魔王,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而且,這不是普通的蛋糕,是非常好喫的戚風蛋糕呢。」
偶爾勇者也會被半個世界或強大的權力迷惑,敗給魔王的誘惑,墮入邪惡的深淵。但是再怎麼說,造成這個結果的契機也都是巨大的野心或強烈的憎恨,絕對不會是半個蛋糕吧……
「喂、喂,不要抱着我啦!」
「對啊。不然你以爲是什麼?」
「啊,不,那個……」
在我還不明就裏的時候,龍崎便迅速地穿上了制服(這樣就看不到你特地穿來的比基尼了啊——!),用雙手拿起書包,微微地歪着頭,望着我微笑。
《完》
「啊……可是,等等。如果這就是『還是』,那就表示喫了這個蛋糕,我就必須對龍崎唯命是從囉?」
「這……這就是『還是』?」
「那就走吧,英雄!」
「對不起,龍崎。我不能接受這個條件……」
「班長不也用一根自動筆的筆芯,跟魔王簽訂了使魔契約嗎?」
「可、可是……」
看着龍崎那彷彿打從心底感到高興的笑容,讓我的心覺得好癢。這時我看見加姆正用超可怕的表情瞪着我。
聽我這麼說,龍崎立刻露出悲傷的表情,抬頭望着我。
「咦?」
我很快地說道。
我完全陷入驚慌失措的狀態,彷彿天旋地轉……
她滿臉遺憾地嘆着氣說道。
好可愛……好可愛喔。
「嗯……」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龍崎露出開心的笑容,一把抱住了我的手臂。
在游泳課的時候,我沒有說出應該說的話,結果傷害了龍崎。所以,現在,雖然我因爲害羞而全身發癢……
啊?
「英雄,原來你肚子餓了啊。」
「沒錯。」
「爲了慶祝紗希痊癒,冥土昨天烤了戚風蛋糕喔。裏面還放了紅茶的茶葉,好香好好喫喔。雖然本宮想全部喫掉,但又想先和英雄和好之後,再一起喫,所以就留下了一半喔。」
龍崎嘟着嘴,嘴型像鴨子嘴般,開始思考着。
「那是例外!」
我不由自主地低頭看看自己的肚子。龍崎也嚇了一跳,看了我的肚子一眼,然後「噗哧]地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