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 生爲勇者都是我不好
《魔王學校裏只有我是勇者!?》 · 夏綠 · 2.1萬 字
臺版 轉自 夜@輕之國度
圖源:輕書架
我的每天早上都是戰鬥。這不是比喻,是真的戰鬥。
這天,一如往常地,我步出宿舍,走進麻櫻中學的校門。正當我胡思亂想着「走在前面的女生穿水手服耶~」的時候,那個女生突然轉過頭來,用尖細的聲音叫道:
「呀~是二年級的遊佐學長!早安啦!」
這個女生突然朝我的方向掀起了裙子……喂!
「你、你、你、你在幹嘛!一個黃花大閨女,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來!」
我趕忙遮住眼睛,但是烙印在我眼底的殘像是……跟這個身材嬌小又娃娃臉的女生給人的印象完全相反——鮮綠色的內褲。我本來幻想她應該會穿「郡是牌」的白色內褲說,而且她的內褲竟然是鱷魚皮花樣。
「嗯哼,學長太認真啦~真的就像傳言所說,是個端正清廉的勇者呢~」
等一下……這傢伙爲什麼在舔嘴脣?
「所以呢,學長的經驗值就由我來收下啦!裝甲騎龍艤裝內褲!」
「碰!」的一聲,綠色內褲一口氣膨脹了起來,變成一隻比大象還大的綠龍。原來她的內褲是那隻龍僞裝的。
「嘎!」
綠龍發出像電影裏的怪獸一般的叫聲,接着朝我暴衝過來,她以下半身陷在龍背裏的狀態騎在龍上。
喂喂,饒了我吧,幹嘛一大早就這樣啊……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站在校門旁督導學生的體育老師怒斥道:
「喂,那個女生!校園裏禁止攜帶遊戲機、武器、詛咒用具、毒物、使魔、手機,也禁止學生打架!跟我來訓導處一趟!」
綠龍倏地變回了內褲,而那個女生則被穿着體育服的體育老師拽着耳朵,帶到訓導處去了。
「好痛痛痛痛痛啦!老師,對不起!」
呼,得救了。正當我撫着胸口,鬆了一口氣時,一個黑影忽然間出現在我身後。
「呵呵,畢竟現在才四月嘛。對校規還不熟悉的新生,經常會犯這種錯誤。」
如此漂亮的龍崎突然出現在我身邊,我不由得慌亂了起來。不過畢竟我們是同班同學,身爲勇者的我,豈可無視於她的存在?
「如果覺得考不過魔王檢定考,就不要勉強自己當魔王啊?要是不適合,卻硬當上魔王的話,以後會更辛苦吧?」
不不,龍崎,不要用拳頭輕捶另一手的手掌,露出「這真是個好點子啊」的表情。稱呼對方雜魚,還可以歸類在「說壞話」的範圍裏;可是幫對方取一個「害蟲」的綽號,連身爲勇者的我都不能忍受了。天然呆到這種地步,簡直就是犯罪了。
「你立刻就拒絕了?」
我試圖用最安全的對話給她正面一擊,不過好像又太安全了點,顯得有些故意……
「龍崎,多虧了你,纔不用跟吸血鬼戰鬥,真是太好了。」
「……也就是說……」
還真的是很突然。「送你半個世界」這句臺詞,應該是魔王被勇者逼到最後一個城堡,已經無路可退、祭出苦肉計時所說的吧?怎麼會跳過了跟勇者戰鬥的所有過程,在一開始就拿出來啊?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
好軟!原來女生的胸部這麼柔軟又有彈性啊?比耳垂更柔軟又冰涼但是卻充滿彈性……不,我身爲勇者,怎麼可以對女孩子的胸部抱有邪念!
「所以呢,學長,你就更生吧!」
吸血鬼的理智完完全全斷了線,朝我襲來。這個人到底是在氣什麼啊?看來必須反擊纔行了呢,真是麻煩……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
「所、所以說叫你不要生氣嘛!本宮沒有什麼戰鬥力,所以完全沒有想跟你打架的意思啊!」
「本宮嚇了一跳呢,原來跟別人講出一樣的話,竟然會讓人這麼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雖然有點突然,不過本宮要送你半個世界。」
「如果一個魔王明明只有解任務的那種小迷宮頭目等級,卻通過了中頭目檢定考,面對那些很強的勇者接連而來,豈不是很傷腦筋嗎?乾脆更生,不要當魔王好了,這樣反而還有更多有意義的路可以走,例如去唸普通高中啦,或是就業之類的。」
「多虧了你,纔不用跟吸血鬼戰鬥,真是太好了。」
來到這間學校的時候,曾有那麼一瞬間,我認爲自己已經沒有希望踏上成爲勇者之路了。但是身爲勇者的我,當然懂得逆向思考,這間學校共有六百六十六名學生……也就是說,我有機會讓除了我以外的六百六十五個人全部更生!
由於到目前爲止,我只見過好戰的魔王(候選生),所以有點被療愈的感覺。然而龍崎卻突然生起氣來,帶着一副深感意外的樣子瞪杵我。
「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嗯,本宮討厭戰鬥。」
「你這傢伙,說什麼沒有要找人打架的意思,可是卻極盡所能地激怒別人?」
的確,她的長相確實非常可愛。她並不只是五官端正而已,而是端正到超完美的境界、彷彿散發出光環的那種美貌。她的皮膚白皙透亮,睫毛纖長到可以落下影子,耀眼的雙眸宛如水滴一般晶瑩。
喂喂,不是這樣、不是這樣吧!這番話不管怎麼聽,都會覺得你的意思是「吸血鬼比害蟲還不如」耶!
「咦……?」
「也就是說……對英雄來說,比起半個世界,你更想要本宮囉?」
「沒、沒錯,你這傢伙雖然是勇者,不過還滿懂事的嘛!好吧,今天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饒她一命好了!」
「所以我說不要再提到跟雜魚有關的名稱了!爲什麼我會是摻雜在小學男生爲了做暑假作業而去收集的吻仔魚裏的小章魚或花枝啊!」
吸血鬼本來明明是要攻擊我的,卻因爲被龍崎激怒,而完全忘了最初的目的。唉,雖然不知道爲什麼……
「沒想到你對海洋生物這麼瞭解啊。那『摻雜在吻仔魚裏的雜魚』怎麼樣?」
「不,本宮的四天王紗希說過,本宮的戰鬥力和魔力都低到讓人絕望的程度,但是臉卻長得非常可愛,所以本宮應該把這個當作本宮的最終武器。而遊佐英雄,謠傳說你的雙親皆是歷代菁英勇者的後代,也就是超級純種的勇者對吧?」
「龍……龍崎……!」
而就讀於這間麻櫻中學的學生,全都是魔王候選生……除了身爲勇者卻不小心考進這裏的我之外。
「早……早安,龍崎!你功課寫完了嗎?」
吸血鬼面紅耳赤地顫抖着,感覺上大概再三秒就要爆炸了。再讓龍崎說下去,我看狀況只會繼續惡化,因此我趕緊緩頰。
龍崎低聲喃喃自語,接着忽然用雙手將水手服的衣領拉開,胸前的暗釦一個一個被扯開,發出啪啪啪的聲音,裝飾着白色蕾絲的胸罩就……胸罩就……!
奇怪,我明明就是用很和平的口吻講道理,吸血鬼卻突然漲紅了臉,怒不可遏。
「所以本宮說本宮討厭戰鬥嘛!就像腳程很慢的人不喜歡體育課一樣,但本宮的目標還是征服世界啊!」
「如、如果……你不要半個世界的話,就給你本宮吧……!」
一瞬間,我想像來者是穿着像※大奧之類和服的女人,梳着日本傳統髮型,但是不知何時出現在學長正後方的,其實是和我同班的女同學。(譯註:古代日本將軍的後宮。)
「我不是說我不要了嗎!不管是半個世界還是你,我都拒絕!」
「不不,我不是在說你的壞話,而是用客觀的角度在看事情啊。考高中不也是一樣嗎?如果勉強擠進比自己程度高太多的學校,課業也會跟不上別人,不是嗎?」
「咦?本、本宮這麼友善地對待你,你還有什麼不滿?」
「啊,不、不是啦!這不是龍崎有沒有魅力的問題,而是按照規定,身爲勇者的人,不是都應該拒絕這種誘惑嗎?」
是嗎?原來這就是把「可愛」當作武器的意思啊?不過跟半個世界比起來,收下了這個之後,感覺會更麻煩。
「那邊的雜魚,快從本宮面前讓開。」
龍崎顯得驚慌失措。我原本以爲所謂的魔王,應該全都是沒事就想找我戰鬥、血氣方剛的傢伙,可是龍崎看來似乎是真的很害怕戰鬥。我心想……這傢伙果然跟其他的魔王不一樣呢。
真是個富有說明性的吐嘈啊。
吸血鬼拍拍我的肩就離開了。
「你、你說我是害蟲?你這傢伙,小學的時候老師沒教你要避免說出惹人厭的話嗎?不,老師應該不會教吧,畢竟我們魔王的使命,就是去做些讓人討厭的事嘛!」
「喂喂,龍崎,你在說什麼啊?害蟲比吸血鬼還要危險?真笨耶,吸血鬼可以變身成蝙蝠耶,蝙蝸又會喫蚊子耶?也就是說吸血鬼比害蟲強、比害蟲了不起,不是嗎?」
吸血鬼憤怒到了極點,就連他那張本來應該慘白的臉,現在也完全漲紅了。不過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啦。
「啊,對了!吸血鬼跟蚊子和馬蠅一樣,都會吸血對吧?那麼不要說你是雜魚,說你是害蟲怎麼樣?」
這番緩頰之詞聽起來其實也很微妙,但吸血鬼或許對自己比害蟲了不起的評價感到滿足,心情稍微平復了一點。
龍崎突然抱住了我。她那像鮮奶布丁般白皙又充滿彈性的胸部,緊緊地貼在我的身體上。
「啊,不,我不需要。」
我們在升上二年級之後使重新編班,當我在教室裏第一眼看到龍崎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有長得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明明具有散發出耀眼光芒的美貌,卻帶着沒什麼自信的空虛表情,看起來實在不像魔王,讓人頗爲在意。
「咦?征服世界?可是你剛剛刻意避開了戰鬥不是嗎?」
……我就是抱着這樣的信念,誠心誠意地試圖說服他……可是吸血鬼的太陽穴,爆出像哈密瓜表面紋路般的青筋是怎麼回事?
「這樣啊……」
「勇者和魔王都必須透過戰鬥來提升經驗值,你要怎麼在不戰鬥的狀況下征服世界呢?這就好比每場比賽都想不戰而勝,最後以此獲得甲子園冠軍一樣,簡直是癡人說夢吧?」
「不,我要殺了你!我要用最兇殘的手段殺掉你!」
印象中……她的名字好像是龍崎流娜吧。雖然我沒跟她說過話,但個子嬌小、皮膚白皙、留着一頭帶有神祕感的綠色長髮,像是千金大小姐般的她,在我們班裏算是數一數二的可愛。
「你這傢伙真的覺得這樣算道歉嗎!」
雖然魔王的存在必須對一般凡人保密,但許多犯罪組織、武器製造商等黑社會相關組織的首領或幹部,其實都是魔王。
說出這句話的男生,別在制服領子上的校徽是金色的,因此應該是三年級的學生。順帶一提,一年級的校徽是銅色,二年級的校徽是銀色。這傢伙穿着改過的長版制服,像風衣一樣,手戴着手套,頭上則罩着像袋子一樣的頭套。
「你給我客氣一點!」
看見吸血鬼這麼生氣,龍崎相當慌張,同時拼命地思考着。她用食指頂着臉頰,擺出像是一邊發出「嗯——」的聲音,一邊思考的姿勢——這是哪個時代的少女漫畫啊!不過也正因爲這個老套的姿勢,讓美形的龍崎看起來比平常可愛了百分之五十。
龍崎開始將水手服領口的暗釦一顆顆地扣回去,但是她的手指不斷地顫抖,扣了半天都扣不好。是說,爲什麼我這個正義的勇者變得像壞人似地?
「你是白癡嗎?被人叫『害蟲』,一般人都會生氣吧!」
龍崎用她那雙大而銳利的眼睛仰望着我,伸出手指,堅定地說:
哇,我們異口同聲說出一樣的話!不知爲何我突然感到害羞,有點手足無措。龍崎也臉紅了起來,用手捂着嘴。
我抓住龍崎的肩膀,將她推開,清清楚楚地說:
或許是感到害羞吧,龍崎做出瞭如此大膽的行爲之後,她的眼眶便噙着淚水,眼神中帶着猶豫,雙頰潮紅,像小鳥一般顫抖着。
真糟糕,心跳好快喔。是說,我剛剛的那句話,聽起來是不是就像「我們很合得來耶」這種搭訕時常用的老梗啊?不,我完全沒有那種意思,但是萬一被誤會了怎麼辦……我自顧自地慌張了起來。爲了強調我並不是在搭訕,我必須很自然地轉移話題纔行!
「四天王的紗希說……沒有男人會不喫送到嘴邊的肉……結果,本宮果然一點魅力也沒有啊……」
我也認爲她的美貌確實足以當作最終武器,可是具體來說,到底要怎麼把「可愛」當作最終武器來使用啊?是說她不愧是魔王,身邊竟然還有四天王呢。
「那、那個,是說,不用跟吸血鬼戰鬥……身爲勇者的我這樣說,還比較可以理解,但龍崎你是魔王耶,你也討厭戰鬥嗎?」
「對、對啊,我現在也正這麼想。」
「好吧,遊佐英雄,我等這個機會好久了,今天終於可以兩人獨處了呢~」
吸血鬼暴怒了。嗯,我也有同感,那非但不算道歉,反而讓傷口愈裂愈大吧。
「你說什麼,臭女人!你剛剛說我是雜魚?」
我努力地說服吸血鬼。勇者獲得經驗值的條件是「消滅」魔王。但並不只有「殺死魔王」一種方法,讓魔王更生、不再繼續當魔王,也能算是「消滅魔王」。
我爲什麼要汗流浹背地找一堆理由來解釋啊?可是龍崎那副快哭出來的表情依然沒有改變。
總之,龍崎看起來似乎是真心想要道歉,只是她的樣子看起來實在是太天然呆了。話說回來,龍崎未免也對海洋生物太熟悉了吧。她姓龍崎,會不會是跟海龍有關的魔王呢……不過她的外表看起來倒比較像※乙姬就是了。(譯註:日本童話『浦島太郎』中龍宮的主人。)
「不適合……你這傢伙,竟然說出我最在意的話!』
龍崎不停顫抖着,顯得十分消沉。拜託,你是魔王耶?「你這個愚蠢的東西,竟敢拒絕本宮的要求,滾下永劫地獄去吧!」好歹也丟出一些類似這樣的邪惡臺詞吧?爲什麼要用那雙悲傷又淚眼汪汪的眼睛仰望着我?這樣會讓我的心很痛耶。
「真是罕見,明明是魔王,卻抱着和平主義。」
該不會龍崎她……受到打擊了?我真的說了那麼過分的話嗎?
「我的生涯規劃指導老師說,以我現在的成績和經驗值看來,想通過魔王檢定考實在很難吶~我是四月生的,距離我十六歲生日那天的魔王檢定考,只剩不到一年的時間了,所以我很着急呢。」
龍崎頓時停下了動作。雖然龍崎溫和又嬌弱,但畢竟也是個魔王。「什麼叫做都拒絕?你不要得寸進尺喔,這個混帳!本宮打從一開始就沒把你放在眼裏喔聽到沒!」我還以爲她會說些這類的話,因此對她的反應我也嚇了一跳。
「本宮並不是什麼和平主義者。本宮身爲魔王,一直都很認真地以征服世界爲目標。本宮的父母也這麼教導我……」
「拒……拒絕?這、這樣啊……原來本宮這麼沒有魅力啊……哈哈。」
吸血鬼回頭對龍崎咆哮。溫和的龍崎肩頭微顫了一下。
我拼了命地用雙手把那張不斷逼近我的臉推開。
耳邊傳來了銀鈴般悅耳的聲音。不過「本宮」……好像是江戶時代身分地位較高的女性的自稱吧?這明明是勇者和魔王的故事,怎麼突然變成時代劇了?
要是能得到這麼大量的魔王經驗值,那麼想在我十六歲生日那天的勇者檢定考裏,獲得最棒的「傳說勇者」等級,也不是夢想了。這不是危機,而是其他勇者候選生絕對無法比照獲得的絕佳機會!這一定是上天賜給我的命運,讓我成爲最強的勇者,※MAMMOTH LUPPY(早就沒人這麼說了)!(譯註:此爲酒井法子發明的「NORI-P」語,意爲「超幸運」。)
「才、纔沒那種事呢!害蟲會傳染瘧疾之類的疾病,從這個角度來看,害蟲比吸血鬼還要危險呢!也就是說,叫你害蟲其實是在誇獎你耶?」
「因爲如果我回答了『好』,世界就一定會被黑暗籠罩啊。這種時候勇者應該要怎麼回答,我小學時在勇者補習班裏已經練習到不想練了。」
我望着龍崎的臉,心裏儘想些這種無聊的東西,而吸血鬼則已經是氣到發抖的狀態了。
「那……那長腕幼蟲或是蚤狀幼體呢?」
「不、不要那麼大聲對本宮說話啦,很嚇人耶。本宮不知道除了雜魚之外,還能用什麼名詞來稱呼雜魚,你就原諒本宮吧。難道要稱呼你幼魚或浮游生物比較好嗎?」
「爲什麼我非得是海膽的小孩或螃蟹的小孩那種浮游生物不可!」
啊,這麼說來,體育老師也離開了,這下不妙……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那傢伙就抓住了我的手,接着他把像袋子一樣的頭套掀開了一點點。他用舌頭舔舐着他鮮紅的嘴脣,嘴裏發亮的尖牙隱約可見。他是吸血鬼。
我纔沒那樣說,我完全沒有說過對我來說怎樣比較好啊!
我試着呼喚她的名字,但是卻不知道接下來說些什麼纔好。龍崎背對着我,像逃走似地拔腿狂奔。
這是什麼?這種罪惡感是怎麼回事?我明明就選了身爲一名勇者應該選擇的正確選項啊。世界並沒有被黑暗籠罩,可是爲什麼我的眼前卻一片黑暗?
「這選項……未免也太難了吧。」
不知爲何,我的心情沉重不已。我拖着沉重的腳步,走向教室。
進入教室後,我變得更消沉了,因爲龍崎不在教室裏。
(糟糕了……她真的那麼受傷嗎?)
我該不會因爲對方是魔王,就不小心說出了格外傷人的話吧?
「你太晚來了吧,遊佐,早自習時間都快結束了!」
正當我恍神的時候,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刀刃所發出的閃光。
「哇,危險!」
我原本朦朧的雙眼頓時清醒。跪坐在桌上、同時用長刀指着我的女孩子,是織田志信。像模特兒一樣的高眺身材,比例又很棒,是一個帶有冷酷氛圍的美女。
又直又長的黑髮,應該很適合水手服,但她身上穿的卻是男生制服……更正確地說,應該是男生制服改成的特攻服。下半身穿着寬鬆的褲子,但上半身卻只用棉布緊緊捆住豐滿的胸部,讓人不禁擔心她的胸部會不會被擠爆。
特攻服的背後,是用華麗的金、銀色線繡出的「天下布武」四個字,以及裝飾着五片花瓣、被稱爲織田木瓜的家紋。
「織田,校規不是禁止攜帶長刀來學校嗎?」
「沒差啦!我是第六天魔王,也是超級不良少女,違反校規只是剛好而已。」
「我想起來了,訓導老師本來要沒收你的長刀,但是卻被你砍傷,於是從那之後老師就也沒再管過你了對吧……不過,我想他應該會偷偷扣你的在校成績吧。」
「那點分數,用打倒英雄的經驗值來補不就得了?英雄雖然還沒正式以勇者的身分出道,不過好歹也繼承了菁英勇者的血緣,所以不管我在校成績被扣了幾分,只要打倒你,一定都還有找啦!」
「你可以不要拿長刀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嗎?我怕我會得到尖銳物恐懼症耶。」
「這不是長刀,是長谷部國重。」
「兩個詞都有『長』字啊?不好意思,我換一下話題,桌上那本『紅髮安妮』是織田在早自習看的書?」
「要是我吟唱了劍咒,你就會受傷啊!你是女孩子耶?」
「是說,我又不是魔王。」
我情不自禁地感動了起來。
黃泉原遭到織田的金臂勾攻擊,瞬間被彈飛了。哇啊啊啊,黃泉原那俊秀的臉龐竟然流出了鼻血!是說,都特地在勇者遭到危難時帥氣地前來搭救了,卻一點戰鬥力也沒有,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啊黃泉原!
「你爲什麼不像以往那樣抵抗?快吟唱劍咒(Sword word)啊!」
「你聽過桃太郎和飯糰的故事嗎?只要訂立了主從之間的契約,就是使魔啦。」
「這個解釋的範圍也太寬了吧?你真的就這樣接受了?」
「怎麼可能!現在的最低工資,一小時也有七百九十一日圓耶!」
看起來萬分痛苦的織田旋轉長刀,宛如旋轉着魔法棒的魔法少女一般。接着,一道閃爍的綠光落在我們的四周。
「別擔心。我爸爸的公司,有以研習爲名的工作、假日出勤和服務性加班等規定,實質時薪還不到二○○日圓呢,微笑★」
「吵死了!你們這些傢伙!不準笑!否則我要殺了你們!」
「啊!」
由於我突然消失的關係,織田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又因爲跌倒的力道,往後翻滾了一圈。看到總是保持冷酷形象的織田演出這麼滑稽的動作,站在旁邊的女同學們皆忍俊不禁,「噗哧」地笑了出來。
「啊!」
「有提到召喚魔王的書,不是『所羅門王的鎖骨』嗎?」
不,這,可是……基於很多因素,我使不上力氣啊。總之,不要跨坐在我身上搖來搖去啦,笨蛋!
「你是說天蛇斬嗎?你爲什麼會對我家的事這麼瞭解啊?你有派間諜來嗎?」
那個機關人偶……茶坊主手拿着※柄杓,開始咚咚咚地敲打我。這傢伙不帶一絲感情,因此下手也毫不猶豫。柄杓的大小與人偶成正比,因此攻擊力並不高,可是還是很痛。被織田壓着身體,又被茶坊主捶打,這樣下去,我的血量(HP)會一滴一滴地減少,再過十個小時之後,我就會被殺死——我不要這樣!(譯註:指舀水用的木製或竹製長柄杓。)
一開始我聯想到了某卡片遊戲的名字,不過仔細一聽,好像又有點不同。那個卡片遊戲的名稱,是類似「魔法風雲會」 (Magic the Gathering)的意思,可是剛剛的咒語裏好像多了一個奇怪的單字。「魔王風雲會」……?
就仗着這樣,織田每天早上都找我打架,而我也漸漸瞭解到雖然織田的外表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但事實上她真的是個魔王呢。
黃泉原很纖瘦,皮膚又白,五官像女孩子一樣秀氣,還有一頭宛如王子般的金髮,無論是外表或個性都完全跟魔王沾不上邊。他總是戴着白手套,因此看起來更像王子。黃泉原老是安安靜靜的,雖然我沒有機會跟他講話,不過回想起來,這傢伙倒是從來沒有因爲想獲得經驗值而來襲擊我。
而且,身爲勇者的我,竟然變成了魔王的使魔,這在勇者檢定考裏一定會被扣分的啊!我緊張地向班長哀求。
『柄杓亂舞!』
『倒茶!』
黃泉原忸怩地說,同時移開了視線。咦?他該不會是傲嬌吧?
「可惡的傢伙!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讓我出糗!」
「魔王風雲會(Magic King the Gathering)」
「我問的不是召喚這個詞的意思,而是怎麼做到的?爲什麼我會被班長召喚過來?」
「那是什麼黑心企業啊!」
「然後呢,親手打倒了家人或好友的勇者,就會眼眶噙淚,在理智斷線的狀態下指着我,罵出『你這個極惡無情的邪惡魔王,我絕對不會原諒你!』這種難聽的話喔。嗯,小蟲瀕死的絕望呼喊,聽起來實在是太悅耳了,讓人不禁全身發抖呢~」
「『所羅門王的指環』是在說剛從蛋裏孵化出來的小鴨子,會把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作母親之類的,討論動物行爲學的書吧?」
「召喚是什麼意思?」
老是華麗地揮舞着長刀的織田,幾乎每天都會把同學的桌子或置物櫃砍成兩半,可是班上的同學都因爲害怕織田而不敢抱怨。
砰!
拜託你不要重新振作好嗎織田!還有茶坊主,不要把盤子上的鐵茶杯在我頭上打翻!
班長用食指輕觸嘴脣,眼神望向旁邊,發出「嗯——」的聲音思索着,最後彷彿明白了什麼似地,用拳頭「砰」地拍擊另一隻手的掌心。
一直以來,我都只把織田當成魔王看待,然而當我意識到她是個女孩子後,總覺得、總覺得身上哪裏癢癢的……?
「咦?」
班長一派輕鬆地說道。咦……契約?只因爲用了半個橡皮擦,我就成了魔王的使魔?
「吼!氣死人了!你倒是說些話啊!」
織田把我壓倒在地板,我仰躺着,她則壓在我身上,同時用長刀抵着我的脖子。
「等……你在臉紅個什麼勁啊,遊佐!」
雖然杯子很小,但這其實是一種連續技,試圖以熱茶導致顏面燙傷,並以鐵茶杯造成頭蓋骨粉碎,加上織田還跨坐在我身上,我根本無處可逃。這次真的會死,沒有開玩笑的餘地!就在我心想「果然還是必須反擊啊」的那一瞬間——
織田站在班長的桌旁,怯怯地插話道。這麼說來,她好像從剛剛開始就一小步一小步、慢慢往這裏移動過來,是不是有事找班長啊?原來她也有客氣的一面呀。
「啊,那天小考超多的,真是多虧你了,謝謝。當時我還覺得『在這所都是魔王的學校裏,原來也有好人啊~』,而感動了一陣呢!」
「這不重要啦!總之,如果你沒發揮實力,就算贏了,我的刀法也不會提升啊!所以快點抵抗!抵抗!還是說,你認爲我不夠格和你戰鬥?」
「一天到晚碎碎念,吵死了啦,黃泉原!不準對我的獵物出手!」
「是說……在你進行那些妄想之前,更重要的問題是,我並不是你的使魔啊?」
因此我發明了一個魔法,只要拼命地想像一種武器,並吟唱出它的名稱,就能使該武器具體化。由於這個魔法纔剛開發出來不久,因此還有些缺點。要是精神不集中,沒有清楚地想像出武器的形體,就會出現不良品或是完全不相干的東西。(吐槽:同學,你這是開掛啊)
「黃泉原!你是特地來救我的嗎?謝謝你!」
糟糕,班長怎麼紅着臉,眼睛散發出光芒,全身興奮地顫抖了起來呢?
「也、也不是特別……爲了遊佐同學啦……」
(身爲魔王的他,該不會看在我們同是爲數稀少的男生,所以纔對我出手相救?沒錯沒錯,改邪歸正的魔王與勇者之間的友情,這種發展很常見啊!真是太熱血了!)
「可是怎麼樣?」
「因爲事實上,我剛纔就成功地把遊佐同學召喚過來啦!」
什麼「微笑★」啊!而且星星還是黑色的!
坐在第一排的班長吟唱了這句咒語。就在那一瞬間,我從織田的身體下方消失,同時被傳送到飄浮在班長前方的魔方陣中央。
被搖來晃去的我,拼命擠出了極其微弱的聲音。
此外,練習一陣子後,除了武器之外,我其實也可以叫出其他的來西,只是因爲「劍咒」這個名字比較順口,因此就這麼稱呼它了。嘿,會不自覺地想把它叫成「World」的你,想必是RPG的資深玩家吧。
「班長,你話說完了嗎?」
班長瞪大了雙眼。真糟糕,這傢伙完全搞錯了嗎?
「殺掉一個毫不抵抗的勇者,就算得到經驗值,刀法也不會進步啊!英雄小學的時候,不是在勇者補習班裏取得劍術實戰的第一名嗎?你們家不是世世代代都擁有高明的劍術,家裏還有什麼祖先流傳下來的傳說之劍嗎?」
「可、可是……」
「我想,真正窮兇惡極、冷酷無情的最終魔王,應該也會擁有一、兩個勇者使魔作爲興趣吧。例如勇者的好朋友或親兄弟,因爲不敵心中的黑暗面,而成爲魔王的手下,最後必須與勇者展開一場悲劇性的命運決戰。」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過了織田的長刀。什麼織田信長的子孫啦、名刀「長谷部國重」啦……我是不太清楚啦,但是這樣的刀法,根本就是街頭女混混的打架法嘛?
「我看什麼書,跟遊佐沒有關係!早自習時間還剩五分鐘,快跟我戰鬥吧!」
不過今天,我卻想起了剛纔遇見的龍崎。於是我忍不住覺得這傢伙雖然是魔王……但也是個女孩子啊。
「上星期遊佐同學忘記帶橡皮擦的時候,我不是把我的橡皮擦切了一半給你嗎?」
我轉過頭,想看看對方的模樣。說話的人,原來是在我們學校裏極少數會把制服釦子全都扣好的男生——黃泉原冥土。更精確一點地說,其實在二年級裏,男生本來就很稀少。在我們班上,就只有我和黃泉原兩個男生。
黃泉原撞到牆壁跌在地上後,隨即有好幾個女同學去扶他起來。畢竟擁有那樣的臉蛋,黃泉原相當受女孩子歡迎,跟生命老是受到威脅的我簡直是天差地遠。咦?奇怪,我的眼睛怎麼有奇怪的水……
在我面前的是坐在座位上、利用早自習時間閱讀『所羅門王的指環』的班長——黑姬莉莉子。她綁着麻花辮,戴着紅框眼鏡,五官樸素,看起來很乖巧。我跪坐在地板上,而魔方陣則在我的四周發光旋轉。
織田滿臉通紅地怒斥道。不管再怎麼丟臉,這樣就要殺人,未免也太超過了吧?站在一旁的女同學們害怕得安靜了下來。
「嗯,已經講完了,有事嗎?」
「那就是契約唷~(閃)」
「那不是傳送,是『召喚』。」
那個人偶似的東西飛到我的頭頂上,忽然之間——
「嗯……這個嘛,如果站在『魔王會將第一次訂立契約的人當作主人』這個角度來看,內容其實是一樣的嘛!嗯!」
班長用看蟲子般的睥睨眼神俯瞰着我。這傢伙剛纔是說「召喚」嗎?
「該、該不會是班長你把我傳送過來的吧?如果是的話,真是謝謝你了。」
織田迅速地踢開桌子,揮着長刀朝我撲來。一般女孩子不是都會說「人家早上低血壓啦~」嗎?可是這傢伙怎麼每天早上都精力過剩啊?
「我……我知道了啦,想必這是新的劍咒吧!跟平常的攻擊咒語不同,這是封鎖對方攻擊的輔助系咒語,對吧?不過我纔不會這麼快就失去戰鬥能力呢!出來吧,茶坊主!」
織田的臉瞬間變得紅通通的,彷彿像熟透的蘋果一樣。她跨坐在我身上,不斷冒汗,支支吾吾地,看起來非常慌亂。
織田慌忙坐直身子。這個笨蛋,你還跨坐在我身上就坐起來,全身的重量不就都壓在我腰部了嗎!
不,她的臉非常紅,又流了很多汗,搞不好她的症狀比我還要嚴重。我想這應該是我第一次看見冷酷美女織田這麼慌張的表情。
「呃,那個……!織田同學,早自習結束了喔?」
織田的胸部貼着我的胸膛。即使用棉布緊緊纏住,但還是遮掩不了胸部的豐滿,只見她胸間呈現一道深深的乳溝。是說,因爲織田坐在仰躺着的我身上,換言之,也就是她正跨坐在我的腰際。
織田鬆了一口氣,下一秒卻突然抓住班長胸前的衣領。
「你不知道嗎?就是『主人透過召喚咒語,召喚出與自己訂立契約的使魔』這樣的魔法啊。」
「被魔王操弄於股掌間的勇者,苦苦哀求魔王說『求求你解放我吧』嗎……喔呵呵呵,真是讓人心情大好啊~」
「覺悟吧,今天一定要得到你的經驗值——!」
「別這樣,班長!我把橡皮擦還給你,請你解除使魔契約吧!」
「我的目標,是像我的祖先魔女王莉莉斯一樣,成爲魔王中的魔王。她召喚的不是雜魚怪獸,而是可以把魔王當成使魔召喚過來。而我正在讀的這本『所羅門王的指環』,可以讓我學習到召喚魔王的方法。」
這個人竟然又在顫抖了。看來這個人相當難溝通啊。
「你!你你你……你在胡說些什麼啊!我纔不是女孩子,我是第六天魔王!我的祖先魔王信長,可是位窮兇惡極的大魔王呢……!」
「我要殺了你!遊佐,受死吧!」
織田維持着跨坐在我身上的姿勢,抓住我的衣襟,激烈地搖動。不要搖了!會摩擦到啦!至於到底是什麼和什麼會摩擦到,站在清廉正派的勇者立場,實在很難明講。不過,我好歹也算勇者,卻被一個魔王這樣摩擦,實在是……!
順帶一提,所謂的「劍咒」,就是我在這間麻櫻中學爲了保護自己而發明的「苦肉計」。校規規定不能帶武器到學校,況且身爲勇者的我,豈能像織田一樣違反校規?然而魔王候選生們總是一個接着一個毫不留情地攻擊我,我必須保護自己纔行……
「重新振作起來,再發動攻擊吧,茶坊主!」
糟糕了,這傢伙根本是個變態!在我們班上,班長是外表看起來最正常、又很認真的好人,所以我從沒注意到她原來是個這麼S的變態。
不知道是誰,對着人人懼怕的織田表達了意見。男高音般的清澈音質……在這個全是魔王的學校裏,到底是誰有這麼大的勇氣,敢出聲救我這個勇者呢?
「這樣啊,已經講完了啊。」
織田死命地試圖用長刀砍我的脖子,但卻因爲手不停地顫抖而無法動作,或許這跟我現在無法出力的症狀很類似吧。
綠光漸漸聚集,形成一個穿着綠色和服、像市松娃娃之類的東西。它的髮型該說是像※芥子坊主頭?還是※大五郎髮型?反正就是留着一點點頭髮的光頭就是了。它的雙手向前伸出,端着一個放有茶杯的盤子……很像之前在電視上看過的、汀戶時代的端茶機關人偶。(譯註:芥子坊主頭,僅有頭頂保留如筆尖般的毛髮,其餘頭髮命部剃光;大五郎髮型,芥子坊主頭的變化版爲前蓄瀏海,其餘頭髮全部剃光的髮型。)
「笨蛋,不要在教室亂來啦!會對同學造成困擾的!」
「我又沒有拿到飯糰。」
咦————————!剛纔跌了個狗喫屎之後,織田就一直以理智斷線的狀態,在一旁默默地等我們把話講完?我剛剛還在想,織田平常總是像「瞬間熱水沸騰器」一樣,處於狂暴憤怒模式,這次竟然沒有抱怨什麼,未免太稀奇了;沒想到,她竟然一直在等我們的漫長對話告一個段落!
「織田……你該不會是那種小時候在玩『※郵差先生請進來』的跳繩遊戲時,老是抓不到時機跳進去的人吧?」 (譯註:在日本,小孩玩多人跳繩時吟唱的歌謠。)
聽我這麼一問,織田的臉瞬間漲紅。
「吵……吵死了!你在哪裏看到的?你這個臭跟蹤狂!」
啊,我猜對了。不過再怎麼說,也不用流汗流到滿臉都是吧……
「是誰讓誰出糗啊?你說啊?」
嗯?
這個用恐嚇口吻和流氓用語說話的聲音主人,該不會是胸前衣襟被抓住的班長吧?咦?她的眼睛怎麼有點呆滯?
「只不過是戰國時代虐殺了幾萬人的雜魚魔王后裔,不但對我的使魔出手,還在這麼多人面前抓住我的衣領……我可以把這種行爲,視作你不想活命的宣言吧?」
「『我的使魔』?這種所有格的說法是怎麼回事!遊佐是我的東西,你這個眼鏡醜女給我退下!」
聽到「眼鏡醜女」這個詞,班長的額頭浮現了青筋。不好了,班長的眼神跟光環都到達了超危險等級。雖然身爲勇者,但如果捲進女生的戰鬥中,我也沒有全身而退的自信。不,我並不是擔心被武力衝突波及。這此傢伙的戰鬥力的確非比尋常,但充其量也只不過是還沒以魔王身分出道的魔王候選生罷了。既然我也算是個勇者候選生,即使可能遭受一些波及,卻也不是說沒有能力防禦。
那麼我究竟在害怕什麼呢?簡單說,就是女人之間的戰爭,有種令男性無法想像的僵冷。
「你站在哪一邊?你是誰的夥伴?」要是被問到這個問題,就等於確實被捲入了女人的戰爭中,連自己都會受到精神上的損傷。
因此,我悄悄地遠離她們兩人。
「是,你已經死了。織田同學,你已經死了喔。」
仍被織田抓住衣領的班長,手指向織田說道。雖然她的口吻聽起來相當冷靜,但眼睛卻充滿了血絲。
「應該說我會把你碎屍萬段,你這個混帳東西!」
暴怒的班長彷彿就要吐出火焰來似地,令人喪膽。這傢伙絕對比織田還可怕。
「魔王風雲會!」
這是班長的咒語。「砰」的一聲,一個巨大的魔方陣浮現,衝擊波把四周的物品吹得散亂不堪。
「是……是,我知道了!哇啊啊啊啊!」
「是說芽樽同學,我的兩個使魔正在好好地戰鬥,你可以不要來搗亂嗎?難得我就快要看見遊佐同學真正的實力了呢!」
班長帶着不可置信的表情望向我。
織田似乎很努力地想讓自己接受這個說法,不斷地點頭。沒錯、沒錯,拜託不要太注意我。
「那是什麼啊?簡直就像天使嘛!如果有那種最頂級的可疑份子在附近徘徊,我怎麼從來都沒接到報告呢?」
鋒利的長刀,發出在時代劇中常聽見的「哆咻咻!」那種音效聲,同時從貝爾琪的左肩到右側腹劃下一刀。哇啊啊啊啊,你在教室裏幹了什麼好事啊!
「反正班上幾乎全是女生,就算裸體被看見也沒關係吧……」
我揉揉眼睛,覺得自己彷彿被狐仙耍弄了似地。
「鐮刀!」
「當然,我的身體是液態金屬,所以可以變成任何形狀,所有魔法或武器對我都沒有用。即使被大炮轟,或是被爆炸魔法炸個粉碎,我都能復原。不像以往那種會懼怕勇者反擊的舊式魔王,而是擁有不死之身的新時代魔王……那就是我,我的名字是貝爾琪……」
然而就在此時——
「說……說的也是喔。你每次和我戰鬥的時候,攻擊力也沒有那麼強嘛。人偶爾也會有好運的呀,嗯。」
看來我似乎只有反擊一途了……沒辦法,我只好準備再吟唱一次劍咒。
巖見學長全身肌肉緊繃,上衣已經破爛不堪了。只剩一件長褲的他裸着上半身,露出像猩猩一樣厚實的猩紅色胸膛,以及覆蓋全身的純白體毛,這個人真的很不像人類。他的背影看起來就像個巨大的※袈裟羅婆裟羅,可能會讓人覺得有點可愛;但若是被他那巨大的拳頭擊中,頭蓋骨大概會瞬間粉碎吧。(譯註:傳說中如同蒲公英般長滿白毛的圓球狀生物。)
這完美至極的身材比例,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而實際上她也的確是一個人造品。開學那天,班上有個自我介紹的時間。當時我心想,反正每個人都是魔王,所以並沒有仔細聽大家的自我介紹;然而這個芽樽貝爾琪的自我介紹跟別人實在差太多了,因此我記得很清楚。相對於身上充滿奇幻、歷史或古代史氛圍的其他魔王,貝爾琪的自我介紹則劈頭就說:
班長用手指推了推眼鏡,巖見學長不耐煩地對班長說: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班長用食指戳了戳巖見學長的腰。
眶!
「站住!我要先算你把我這張俊美的臉蛋弄傷的帳,順便取得經驗值來當作撫卹金!」
巖見學長緩緩地舉起雙手說道。班長雙手交叉在胸前,站在巖見學長面前。
……不過,就算用劍咒叫出來的物品不一定是劍,但也應該是武器纔對吧?算了,在童話故事『猿蟹大戰』中,石臼都可以當作最終武器了,跟它屬於同一類的鍋子,應該也可以算成武器吧?總之,這個鐵鍋對巖見學長造成了比鐮刀攻擊還要嚴重的損害。
織田忿忿不平地將長刀立在地上。
我不由自主地對自己吐嘈,然而就在下一瞬間——
是巖見學長的聲音。被鐵鍋重擊之後,竟然這麼快就復活了,真是強健。然而要是再繼續攻擊下去,我的實力就會曝光,這該怎麼辦?而且班長還以興致盎然的表情望着我,彷彿在說「我等着看你發揮喔」,實在很令人害怕。正當我猶豫不決時——
「啊,不是不是不是!那只是偶爾纔出現的會心一擊而已啦!」
「貝爾琪你自己也誤會了!我不是貝爾琪的東西,也不是螺絲!」
「能打倒你、獲得經驗值的只有我!」
全身是還好啦……可是全裸是怎樣!
「可惡,我不能接受我的長谷部國重有砍不斷的東西!貝爾琪,我有一天一定會想辦法砍到你的!」
這時,織田突然插入了兩人之間。
我遮住雙眼大喊道。貝爾琪則露出驚訝的神情,將視線往下移向自己的身體。纖細的小蠻腰、肌肉緊緻的大腿、修長的雙腳、纖細的腳踝、看起來既柔軟又有彈性的胸部……是說,貝爾琪的身體明明就是用機械製成的,爲什麼胸部會那麼有彈性?難道那就是液態金屬隱藏的力量?
「我並不是……特別想要救你,少年呀……」
「老師對不起,我忘了帶作業來。」
嗯,班長她家或許真的是黑心企業吧?「對比蟲子還不如的經濟弱勢者,完全不用同情!這個白癡!」他們大概會用這之類的臺詞來恫嚇人吧~真不愧是主宰日本經濟黑暗面的魔王,果然可怕、果然可怕。
「你在發什麼呆啊,遊佐,危險!」
「啊,請不用介意……這只是因爲我剛纔將身體液態化,所以身體溢出衣服外面罷了……」
「我爲了巡邏整個島,忙到連功課都沒時間寫了耶。最近我的手下們目擊到本島附近有可疑份子在徘徊呢。」
「爲了讓機械順利支配未來世界,以滅絕人類爲使命的液態金屬製機械魔少女。」
「咦……這樣黏得緊嗎?」
「我是主人,學長是使魔。這種立場的不同,你瞭解吧?」
「昨天我不是把最後一個炒麪麪包讓給你了嗎?那就是主從契約喔。」
「可疑份子?是像流浪怪物之類的嗎?」
織田拼了命地大喊。咦?她在擔心我嗎?
「這……咦?」
「你、你怎麼還能這麼一派輕鬆啊!就算是機械,被砍傷也會壞掉吧?」
「幹嘛,還有什麼事……」
這並不是謙虛,因爲我本來是想要叫出鐮刀來,卻意外變成鐵鍋而已。
不知道織田此刻之所以這麼有精神,是因爲巖見學長昏倒,現場只剩下女孩子的關係,還是……如果不是我想太多的話,難道是因爲對手都是女孩子,所以她在喫醋……?總之,織田充滿魄力地拿起長刀,倏地朝貝爾琪砍去。
「使魔向主人報告,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剛剛的……是跟平常一樣的劍咒嗎……?原來劍咒的攻擊力那麼高喔……?」
班長的眼神就連巖見學長都畏懼三分,但是貝爾琪卻一臉從容。或許是因爲機械沒有感情,所以也不會感到恐懼吧。
糟糕,引起班長的興趣了。要是被她問東問西,我的底細就會被她知道,而她也就會採取攻略對策了!我趕緊搖頭。
「……等等,遊佐同學……」
「不要在那邊廢話了,快把那邊那隻母豬給我殺了!」
「有兩個男生!雖然只有區區的兩個,但班上確實是有男生的,不要無視於我們的存在!」
貝爾琪手扠着腰,轉動身體,彷彿對自己的身體相當自豪。一名美少女在學校的教室裏,以全裸的姿態擺POSE,這情景實在是太瘋狂了。
唉,對第六天魔王實在不該有所期待吧。
害怕。巖見學長在害怕。班長的麻花辮,像備戰狀態的蛇一樣揚起,漆黑的光環不祥地搖曳着,巖見學長不禁沒用地發出「噫!」的叫聲。班長指向對巖見學長敬畏三分的織田,用銳利的聲音怒斥道:
「白癡,誰有空跟你這種小女生玩遊戲啊?啊,好忙好忙。」
她喃喃道。語畢,貝爾琪便從手指開始液態化,一股腦兒地滑進我手中的水手服裏。冰冰涼涼的觸感,好像史萊姆一樣。鑽進水手服後,再變回人類的姿態,就等於着裝完畢……貝爾琪被我以公主抱的方式抱在懷裏。
「我說貝爾琪,你現在是裸體的狀態耶!」
巖見學長緩緩地移動身軀,打算離開教室。啊,對喔,如果主從關係是由其中一方擅自締結的,另一方只要無視就好了嘛。
「咦……這,可是,我接下來還有課……」
班長站到貝爾琪面前,以帶刺的口吻說。是說,這傢伙竟然這麼輕描淡寫地把我和巖見學長稱爲「我的兩個使魔」是怎樣啊?
織田「唰唰唰」地後退了大約兩公尺。看來連平常像瘋狗一樣見人就亂咬的織田,也會害怕巖見學長啊。
「哇噗!」
「巖見學長,夢話請等到長眠之後再說。學長是被我召喚來的唷。」
「唉呀……刀子太鋒利了,我瞬時沒有被砍到的感覺。原來我被砍了呀……」
我揉了揉眼睛,原來鐵鍋的破壞力這麼強啊。
就這樣淡出場景,回到我的座位上好了……正當我打算用螃蟹步離開現場時,走廊傳來「咚咚咚咚咚!」撼動地面的聲音,而且愈來愈近。
正打算揍我的巖見學長,竟然猛然摔了一跤。巖見學長的拳頭從我的頭部上方劃過,接着以臉部着地的方式跌在地上。在「砰咚!」的一聲巨響後,臉部撞到地面的學長便口吐白沫,昏倒了。
「唔喔喔喔?」
貝爾琪雖然高挑,身材比例又好,可是液態金屬的比重似乎比水輕很多,因此她的體重大約只有同樣體格人類的六成左右,所以才連我也能公主抱……是說……哇!
被砍傷的貝爾琪,上半身似乎隨時都會與下半身分離,令我完全陷入啞口無言的狀態。但是貝爾琪仍然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用雙手壓住自己的腰,使勁地將自己的上半身給扶正。而後,她身上的切口處便漸漸地融合,回覆成沒有絲毫損傷的平滑肌膚。
「……該不會……是貝爾琪救了我?」
(啥?鍋子?這並不是武器吧!)
「我當然會介意啊!你在液態化之後,應該先回到制服裏,再回復人形吧?」
我這麼說完後,液態金屬便離開了巖見學良的腳邊。
把打架當作家常便飯的巖見學長,不可能沒來由地自己耍笨跌倒。我望向地板,只見巖見學長腳上沾有如水銀般的液態金屬。
被衝擊波覆蓋的織田護住臉部,放開了班長。
因此,我必須想出一個武器,不會置人於死,威力不太強,可是又能阻止身材高大的巖見學長。到底該叫出什麼好呢……啊啊,不行啦,織田情況太危急了,沒有時間慢慢想了!
但現在可不是輕鬆看戲的時候。織田因爲懼怕不斷朝自己逼近、身形巨大的巖見學長僵硬得無法動彈。第一堂課的老師都已經來到教室門口了,卻也因爲害怕巖見學長而遲遲不敢進教室,果然沒人敢跟麻櫻中學最強的老大作對。巖見學長那巨大的拳頭,愈來愈靠近織田的臉……
「聽說感覺不太像,所以我才親自去巡邏,想親眼確認一下。根據我手下的說法,那個人戴着即使在夜晚也如月亮般會閃閃發光的銀色頭盔,有着一頭銀髮,背後還有一對銀色的翅膀……世界上會有這種像王子一樣的流浪怪物嗎?」
由於四周全都是想要打倒我的魔王,要是展現出真正的實力,感覺就像底牌被人看透了一樣,因此我一直很抗拒……但是,就算對方是魔王,看到女孩子快要被打了,若還只想着保護自己,怎麼有資格被稱爲勇者?現在是劍咒出場的時候了……可是,要叫出什麼武器?即使對方是魔王候選生,殺人也不是好事,比起擔心萬一有人來找我報仇怎麼辦,更重要的是,對一名勇者來說,這樣實在有點超過了。
鍋子直接朝巖見學長的臉撞去。這個鍋子並不是電子鍋,而是舊時放在爐竈上的大鐵鍋。巖見學長噴出鼻血,同時被撞飛到教室外面去了。
咦!能獨自打趴十個聖傳說中學勇者的巖見學長,只是因爲這樣就被收爲使魔?班長,你該不會是最強的魔王吧?
「不用在意,我是故意讓她們看的,少年呀……讓那些誤以爲你屬於她們的人瞭解,你這個螺絲應該是屬於我的……」
地板上聚集了一灘銀色的水。接下來,彷彿從游泳池裏上岸一樣,一個人頭從水灘中升起。宛如銀線般散發出金屬光澤的頭髮、銀色的眼珠、面無表情的冷酷臉龐——最後,一個纖細而高挑的女孩子終於現出了全身。
由於貝爾琪完全沒有想要穿上衣服的意思,我只好撿起掉落在她座位旁的水手服遞出去,貝爾琪則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
「唔……老、老大……!」
「別那麼生氣嘛,『魯邦三世』中五右衛門的斬鐵劍,也斬不斷蒟蒻啊?另外,貝爾琪,你趕快給我把衣服穿上啦!」
「我的名字是貝爾琪……這名少年是我的經驗值(螺絲),同時也將成爲我的零件,我不允許別人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破壞他。我的名字是貝爾琪……」
「……我知道了。」
「啊……!」
「唔,黑姬?我不是應該在我的教室梩嗎……是說我爲什麼會被你召喚啊!」
巖見學長回過頭來所看見的,是班長那雙銳利的雙眼。面對蘊含着黑暗的邪惡眼眸,巖見學長本來紅通通的臉,瞬間變得慘白。那顏色變化,明顯得有如石蕊試紙放進阿摩尼亞溶液裏一般。
「爲什麼我非得向你報告不可?」
「你這傢伙!竟敢弄傷我這張英俊的臉,簡直罪該萬死!」
「是說,你們都用『我的』螺絲或是『我的』使魔來稱呼他,可是我說!你們應該訂正一下所有格的用法!因爲遊佐是……不,遊佐的經驗值是我的!誰敢從中作梗,我就以第六天魔王的名義虐殺他!」
「咦?」
「貝……貝爾琪!你爲什麼被我抱在手上?大家都在看耶!」
織田只能發出短促的尖叫聲,無力地保護自己的臉。喂喂,巖見學長真的要打織田嗎?竟然能若無其事地對女生揚起手,真不愧是魔王。在這個狀況下,也只有我能幫助織田了吧?
我絞盡腦汁後喊出一項物品。應該可以用鐮刀把巖見學長的腳弄傷,阻止他的行動……我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可能因爲太過慌張而導致精神無法集中,我喊出的聲音,在空中形成的不是鐮刀……而是※鍋子。(譯註:日文中鐮刀與鍋子同音。)
出現在講臺附近如漩渦般的魔方陣裏的,是三年級的巖見重太郎學長……我們學校的老大。他的身高超過三公尺,蓄着一頭又長又凌亂的白髮;如石頭般凹凸不平的臉,就像天狗一樣紅通通的;全身覆蓋着白色的體毛。是說這個人應該不是人,而是雪男、狒狒或大腳怪之類的UMA(未確認生物)吧?
然而,被狠狠砍了一刀的貝爾琪,身上雖然露出一道長長的銀色切口,卻滿臉狐疑地眨着眼睛。而織田則帶着「果然不出所料」的難看錶情,發出「嘖!」的一聲。
「可是,總有一天你會變成我的螺絲……這是浩瀚宇宙的真理……」
「我不是說過不是了嗎!遊佐是……啊,又說錯了,遊佐的經驗值是我的!」
織田不厭其煩地拼命宣示,班長也自顧自地說:
「不……他是我的使魔……」
班長也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問題是,我應該是屬於我自己的纔對吧!
我從一大早就以最快的速度變得筋疲力盡。在衆魔王中唯一的一名勇者……這種艱辛的日子,我已經度過了一年以上。
但是我是勇者。總有一天,我會讓他們全部更生,成爲勇者檢定考中的榜首,一定會的!擋在我面前的障礙愈大,必須打倒的敵人愈強,勇者的鬥志纔會燃燒得更猛烈。「打者,有本事就把球打來這裏啊!」……懷抱着這樣的情緒,我今天也在四面楚歌的惡劣環境中,堅強而勇敢地存活了下來。
對了,從剛纔開始,我就不時提到什麼「勇者檢定考」和「魔王檢定考」,我想也差不多該是時候說明一下了。雖然現在我正被捲進織田、班長和貝爾琪糾纏不清的戰爭中,感覺似乎不是講這個的時機,但我想還是在這裏說明一下好了。
不過,要是用冗長的文字敘述,各位也讀不下去,因此我想引用我在勇者補習班拿到的『好孩子漫畫 什麼是勇者檢定考』的內容。
爲何太:「呼呼博士!我們勇者補習班學員的第一志願——勇者中學是什麼呢?」
什麼子:「是什麼呢?」
呼呼博士:「那是專門爲了勇者而設立的學校呀。更正確地說,是爲了在勇者公會登錄有案的勇者候選生而設的勇者教育專門學校。」
爲何太:「要怎麼樣才能在勇者公會登錄呢?」
呼呼博士:「勇者公會的登錄是世襲制度,所以爲何太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跟戶籍一起同時登錄完畢了。」
爲何太:「哇~太棒了!那我就放心了!」
什麼子:「那『世襲制度』又是什麼意思呢?」
呼呼博士:「世襲制度就是如果你的父母中,其中有一位是勇者或是魔王,你就可以登錄在勇者公會或魔王公會里了唷。」
什麼子:「原來是這樣啊!也就是說,只有勇者的孩子才能成爲勇者囉?」
呼呼博士:「沒錯。當然,如果雙親同爲勇者或同爲魔王,那麼小孩的才能也會變成雙倍,也就是會被視爲天生的超級菁英喔。」
爲何太:「哇~階級歧視社會萬歲!」
呼呼博士:「只要把打倒魔王后得到的『死亡證明書』或『更生宣誓書』交到勇者公會,就能得到經驗值囉。當然,當勇者公會受理某個魔王的『更生宣誓書』時,勇者公會就會立刻通知魔王公會,讓該名魔王永遠被公會除名。」
呼呼博士:「什麼子,那是因爲我們『不讓他們知道』啊。大人的世界裏,有一些不能公諸於世的默契。比如只要靠着父母的關係,就能進入一流企業;或是因爲※學閥的關係,只有某個大學畢業的人才能出人頭地等等。」 (編注:指在特定職業或組織中,由同所學校的畢業生組成的排他勢力。)
這有什麼好啞口無言的?笑點在哪裏?
爲何太:「難怪勇者中學和魔王中學,都被設立在人跡罕至的深山中或孤島上啊!」
爲何太:「『經驗值』是什麼?」
什麼子:「嗯~以我的實力,要考上聖傳說中學有點難耶。」
爲何太:「也就是說,從那一秒開始,他就要以平凡人的身分度過一生了,對吧,博士?」
什麼子:「雖然很可憐,但這就是現實嘛,爲何太~」
呼呼博士:「當然,就算找到工作之後,也不能掉以輕心喔。出了社會之後,也要多殺掉一些阻礙自己工作的魔王,提升自己的業績喔。」
(RPG裏的勇者在練功時,都是從自己身旁的雜魚先開始打起,因此我也把「讓自己身邊的人更生」視爲第一要務……)
這種DM式的解說漫畫裏,經常會出現硬套上去的笑話收尾,但卻一點也不好笑。總之,這本無聊的漫畫我看了好幾遍。就算考上一般中學,甚或進入魔王中學就讀,只要累積經驗值,就有逆轉的機會……每讀一次,這個希望就會在我的胸中浮現一次。
爲何太:「所以勇者中學的勇者候選生們,都拼命地想要通過由勇者公會所舉辦的勇者檢定考啊!」
爲何太:「畢竟如果沒通過考試,就要以凡人的身分渡過敗犬人生了啊!博士,我會加油的!」
呼呼博士:「是真的唷。無論是勇者檢定考或魔王檢定考,總成績都是考試成績與在校成績各佔一半。考試成績,當然就是檢定考的分數啦:而在校成績,則是由中學時代的成績和經驗值所決定。當然,等級高的中學,評價也會比較高;如果沒有考上聖傳說中學的話,面對三年後的檢定考,勢必會很辛苦喔。」
呼呼博士:「嗯!這是個好問題呢,爲何太。爲了提升入學考的等級,就算是沒有加入公會的人,也有資格應考喔。即使是凡人的後代,也會因爲聽說唸了這間學校後,將來進入一流企業的機率超高,而在不知情的狀況下前來報考。當然,凡人根本無法選修勇者專門科目,所以也不可能合格啦。不過,要是勇者的國英數理社等科目的成績,比凡人的平均分數還低,就會被刷掉喔。」
呼呼博士:「舉個例子,以勇者來說,就是『讓幾個等級多高的魔王從這世上消失』的數值。」
爲何太:「咦??應考資格里,爲什麼沒有『已經加入公會』這一項呢?難道一般凡人也可以報考嗎?」
如果拿勇者鬥惡龍Ⅲ來比喻,就好比勇者一出了亞里亞罕之後,就突然被三隻巴拉摩斯包圍的感覺。我之所以不用勇者鬥惡龍Ⅸ來比喻,是因爲我想有些人可能還沒玩到最終魔王的地方,這是成熟的大人才有的貼心啊。總之,走向最強勇者之路,實在是既嚴苛又險峻,嚴峻的等級不是鬧着玩的。加油啊我!
呼呼博士:「那麼接下來,我就教你們怎麼撰寫開創自己勝利人生的入學申請書吧。首先,要先寫信向自己想考的學校索取申請書。」
什麼子:「好俗喔!那就註定一輩子當敗犬了嘛!要是我被魔王強迫更生,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死了算了~」
什麼子:「原來如此!將來要成爲特權階級的人,成績當然不能低於凡人囉,對吧?博士!」
我繼續望着持續戰鬥中的班長、貝爾琪和織田(雖說織田似乎有點退縮就是了)三人。接着,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在自己身旁的竟然是最強的敵人,這是什麼過分的遊戲啊……)
什麼子:「博士,請問成爲勇者之後,在社會上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什麼子:「要怎麼統計殺死了幾個魔王呢?」
呼呼博士:「爲了避免這種結果,你們兩個都要好好努力讀書喔。由於勇者檢定考的分數與在校成績比重相當,因此即使考試考得很好,但如果在校成績不夠優異,也是沒辦法通過檢定考的唷。但是就算有心想取得優異的在校成績,勇者候選生要提升經驗值原本就很困難,因此最實際的方法,就是保持良好的學業成績,同時注意品行囉。」
呼呼博士:「另一方面,魔王公會則是犯罪組織、武器製造商等等的幕後黑手。犯罪組織的幹部,只有在魔王公會登記有案的人才能擔任;在武器製造產業中,能出人頭地的要職,也都是魔王公會的登錄成員喔。一般的凡人再怎麼努力、再怎麼具有實力,也都只能當個小角色罷了。」
什麼子:「原來如此!要是凡人們知道勇者和魔王都能輕易地出人頭地,同時備受禮遇,一定會說這是既得利益什麼的而爭吵不休,所以我們才必須保密對吧!」
爲何太:「那麼,不管一個人多麼優秀,只要他不是勇者,就不可能晉升到警政署長;即便進入了聯合國工作,也會被分派到外地去,根本沒辦法出人頭地囉?哇~大人們好齷齪喔~」
呼呼博士:「這個嘛,其實聯合國、警察組織、義工團體等『善』的社會組織,都是由勇者公會在背地裏操控的,因此勇者可以優先任職於那些組織,早一步出人頭地唷。」
呼呼博士:「沒關係!即使進入了等級較低的勇者中學,或是乾脆進入一般的中學就讀,也可以透過經驗值來逆轉喔!」
什麼子:「是~博士!」
爲何太:「聽說我們所就讀的勇者中學的等級,也會影響檢定考的結果,這是真的嗎?」
什麼子:「討厭啦,敗犬組的人生真是俗斃了~」
呼呼博士:「一點也沒錯。勇者和魔王都只能在十六歲生日的那天,獲得唯一一次的考試機會,因此要是沒考過,就只能走上一般人的路……也就是一般職員或小角色的路囉。」
呼呼博士:「此外,檢定考還有分等級,等級愈高,就愈能輕鬆地走上出人頭地的菁英之路唷。換言之,勇者或魔王的一生都將由這場考試來決定,所以大家纔會這麼拼命呀。」
什麼子:「可是一般的凡人都說,在二十一世紀裏,根本不可能有什麼勇者或魔王啊!難道凡人們都不知道勇者、魔王、公會跟勇者學校等等的存在嗎?」
呼呼博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