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魔N的爱Q魔药
《你好、我是受心上人所托来做恋爱药的魔女》 · 六つ花えいこ · 1.5万 字
蓝天下,耸立着一座塔。
据说以前是魔女用来捕获公主的塔,但现在却是魔女被关在里面。
风从开着的窗户吹进来,浅红色的头发随风摇曳。
魔女从塔的顶部开着的小窗框里望着天空。
想必大家都认为这么高的塔是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下去的吧。窗户也没有铁栅栏。
她把拿来当午饭吃的苹果在手里翻动。带着酸味的甜香稍稍安慰了魔女的心。
从窗户看到的景色只有森林,遗憾的是,没能看到湖。如果已经回不去了,或许就没必要继续打理了,但她还是很在意田地的样子。
只是,不能好好地遵守祖母的吩咐,这样窝囊的感觉,让人难受。
竖立在王家庭院一角的塔,过去应该是魔女的家吧。房间里没有一件能消解无聊的东西,但她发现了地板上放着女巫的大锅留下的巨大煤灰痕迹。
——咔嚓
望着天空的萝洁背后的门打开了。这个房间只有一扇门。
「老实待着吗?」
「嗯,毕竟也没什么可做的。」
被关起来的魔女——萝洁直截了当地回答。她的视线一直朝向窗外。
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是马尔让国的第二王子亚修姆和他的护卫格奥尼斯。
亚修姆在房间里面也上了锁,锁的钥匙挂他在自己的腰上。
「你不老实交代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没有做过那种东西。」
厌烦地看着亚修姆。
传来亚修姆低沉的声音。
但是,在栈桥等待的并不是哈利耶。
「好像是伪装成爱情魔药,卖给了贵族。魔女啊。到底究竟是什么样的毒药,为什么会肆无忌惮地伤害人——我想在你坦白之前,是不会把你从这里放出来的。」
* * *
恢复意识的萝洁,被关在了塔里。
亚修姆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带着格奥尼斯的亚修姆,带着比平时更令人不快的冷淡态度等着。
在不安的空气中,游艇在栈桥前停了下来。他拿着桨,浮在水面上问道。
萝洁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亚修姆没有看漏。
在既不能出来,也不能下去的塔上,只能望着天空。
「如果你不知道的话,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事到如今,也没办法了。魔女,跟我们一起来吧。」
「身体不舒服的人中,也有以前哈利耶的相亲候选人。」
如果是她,大概是把倾注自己全部精力的爱情魔药和其他男人的体液混合,一起喂给那个千金吧。
「制造这种爱情魔药的不是我。」
——魔女与人不同,魔女与国不同,魔女与法不同。
「那么,为什么只瞄准贵族,让他们坠入爱河,做出这种失去魔女的尊严的事情呢?」
萝洁是魔女。魔女不会说谎。
街头巷尾的人这么称呼的东西,和他手上拿着的是一样的。
静坐在地板上制作「去除顽固锅脏的药」的萝洁,注意到了告知来客的钟声。
面对恶心的情节,萝洁睁大了眼睛,眼睛几乎要掉下来。
的确如此。萝洁骂着自己的粗心大意。
「如果需要魔女的知识,请支付代价。」
为了操纵变得不稳定的小船,她用力握住船桨。
这么无聊的笑话,萝洁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听到。
他的气势变得可怕。
但这种事,这个男人不可能知道。
为了不被发现只能说出真相,魔女喜欢用暧昧的措辞。这样的魔女,在人类看来是非常可疑的吧。
用感觉不到重量的动作,爬上了萝洁的小船。
萝洁被抓的时候,在自己的小屋里。
「怎么说呢?如果和你没有关系的话,也不用表现得那么在意吧?」
「魔女,我有件事想问你。」
说话的语气不容分说。
原来如此,即使自己不被认为是人,却也被认为是女人。萝洁想笑。
即使是人群中的一员,他也是自己的同伴。
「而且——」
「啊,是啊。不过,如果是痴情的纠葛,就不会涉及与魔女的约定。对外说,是我对你抱有念想,不想承认你与骑士的婚约,所以把你关了起来。从情节上来说,这样就可以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是爱情魔药。」
说着,亚修姆从怀里掏出的东西,就是那个「魔女的爱情魔药」。
「不要老是撒谎了。」
就在哑然无语的时候,萝洁被抢走了桨——腹部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失去了意识。
——「魔女的爱情魔药。」
「我不知道。」
即使害了人,也不能用他们的法律来约束。
如果因为嫉妒而才让那些人喝,那就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喝下劣质产品。
因为好久没见哈利耶了,说不定是他工作结束后来见她,于是萝洁停止制药,兴冲冲地用小船去接他。
原本以为来客是哈利耶的萝洁,为了不掩饰表情和动作,并没有戴上帽子。
亚修姆拿着的小瓶子,萝洁也见过。
明明除了全身心信任的哈利耶,从未有人能看穿萝洁的表情。
自古以来就实行独立自治的魔女,生活在与人类不同的世界。
所以,萝洁或许也在内心的某个地方相信着亚修姆。
湖面刮起强风,泛起细浪。
「很遗憾,我不需要魔女的智慧,我想问的是别的事情。」
「捉住她!」当声音传到萝洁耳边时,站在亚修姆身后的格奥尼斯已经跑了过来。
「不能用法律来约束魔女。」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吗?」
「你对这个药有印象吧?」
「什么事?」
看到前几天刚看到的小瓶子,萝洁瞬间停下了动作——与此同时,萝洁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着一脸不可思议的萝洁,亚修姆哼了一声。
人类只相信人类。
在人类中生活,或许还是不可能的。
无数次被伤害的心,会生出迷茫的思绪。
「你真的很怀疑魔女的话吗?」
「我一直——一直都觉得魔女很可疑。」
是因为个人的好恶才关起来的吗?萝洁又想笑了。
即使不使用经过繁琐程序的魔法,只要一句话就能轻易把人关进监狱的权力不是更可怕吗?
只说害怕魔女,却不害怕王族,人类真是任性。
「有六位贵族因『魔女的爱情魔药』引起的症状而倒下。虽然不能用严格的法律约束你,但我们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不要指望哈利耶的帮助。」
萝洁哼了一声。这种事,不用他说自己也知道。
萝洁完全没有想过哈利耶会来救自己。
甚至觉得不来帮忙是理所当然的。
把萝洁关在这里的是亚修姆。
亚修姆既是哈利耶的护卫对象,又是主人。
不可能去违背主人的意愿,不惜忠诚去守护未婚妻,她和他没有定下这样的约定。
所以,萝洁没有往窗户下面看。如果在守卫这座塔的人当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如果关着萝洁的其中一个人,是哈利耶自己的话,萝洁就不会再活下去了,哪怕只有一瞬间。
「喂……喂,魔女!你在听吗?」
亚修姆在入口附近吵闹着什么,但萝洁完全无视他。
不知道他是非常讨厌魔女,还是觉得只要靠近就会被诅咒,他从来没有靠近过这里。
在只有一个出入口的门旁,传来嘈杂的喊声。
因为自己没有带来任何「魔女秘药」之类的东西。
哈利耶一定对萝洁抱有期待。她想要他相信,自己是善良的魔女,也想让他相信作为萝洁的自己。
连呼吸的方法都忘记了的萝洁目瞪口呆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
苹果从窗户掉下去。
「不,我没有什么好对你说的。」
萝洁的嘴唇不停地抖动。
「哈利耶,你是蜥蜴吗?」
大概是亲身感受到了哈利耶的怒气,亚修姆咽了一口口水。
——如果哈利耶在下面的话。
萝洁屏气凝神,战战兢兢地往下看。
这时,一个强忍着疼痛的微弱声音传到了萝洁的耳朵里。萝洁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动作。
「为什么要把我的未婚妻关在这种地方?」
不认为自己可以单凭一己之力逃出塔,也不认为自己可以赤手空拳打倒亚修姆和格奥尼斯。很明显,在萝洁的嫌疑消除之前,她无法离开这座塔。
「——」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下来。
只是漂泊度日的萝洁,什么都改变不了。
最后,萝洁丢掉了苹果。
眼泪仿佛成了导火索,哈利耶一下子把手搭在窗沿上。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抬起自己的身体。
「当然,我在听你所谓的理由。」
但萝洁已经不听了。用指尖划过自己的嘴唇。
「婚礼仪式,没办法了啊。」
哈利耶只发出微弱的喘息声,告诉萝洁保持安静。
话音刚落,哈利耶就紧紧抱住了萝洁。
诅咒什么的,本来就是完全没有必要害怕的。她在心里嘲笑着还没有离开门边,对着这边说话的亚修姆。
但现在,第一次知道,这一切其实都是自己期待已久的。
一定不会相信的吧。这种心情并不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萌生出来的。
让人失望是很痛苦的。
你说什么!这样,亚修姆愤怒的声音传来。
「本来你现在应该不在王都——」
「什么?魔女,你回答了什么吗?」
「我来了,亲爱的。来晚了,真的很抱歉。」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看都是人类吧?」
光是这么一想,萝洁就浑身颤抖。比可能被强盗杀害时还要可怕。不知哈利耶是否也认为,萝洁企图伪造药物,随意伤害众多贵族。
对哈利耶的突然登场感到惊讶的不只是萝洁。
没做过的事,却要去证明没做过,是很难的。
从祖母死后——那一天,被嘲笑「魔女要是死了就好了」的那一天开始。
被他一脸惊讶地追问,亚修姆捂着头喃喃道:「不不,不。」
哈利耶好像是用小铁钉样的东西插在砖缝里,搭起架子爬上了塔。
萝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硬是咬了一口苹果。
男人就在不远处。
用两只手掌使劲擦着不断溢出来的泪水。
「没错,我从你说的所谓『有紧急情况』,却根本没有紧急情况的工作地点,急忙赶回来了。因为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获得了请假批准,现在是工作以外的时间。所以,亚修姆,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我现在非常生气。」
「是有理由的。」
他紧紧抱住陡峭的塔壁。
红色的苹果开了一个黄色的洞。
并不是特别期待婚礼仪式。因为是和哈利耶结婚所必需的东西,所以她以为自己只是应付而已。
站在窗框上的哈利耶就这样飞快地进入塔中。
「嘘!」
继续咬着苹果。为了装出对自己的心钝感的样子,一心一意地咀嚼。
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萝洁喃喃自语道。
坐在窗边椅子上的萝洁用长袍擦了擦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不经意说出这句话,只感到惊讶。
泪水从眨着眼睛的萝洁的眼里滴落下来,滴落在哈利耶的脸颊上。
华丽的礼服穿起来很困惑,高跟鞋也很令人痛苦。
无论怎么专心咀嚼,眼泪都止不住。
而且,如果一直主张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的话,会非常受伤。
听起来很耳熟。这声音比任何人都熟悉。
就在刚才,突然见到一个原本已经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他的心理准备的男人,她的思想却无法跟上。
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开玩笑呢?萝洁完全无法理解他的笑点。
街上的人们和宅邸的人们,是因为哈利耶的话,才愿意相信魔女。
消失又重现,沉落又浮起,静静地飘荡在萝洁的心中。
魔女——萝洁自己的话,却谁也听不到。
亚修姆和手握着腰间剑的格奥尼斯也睁大眼睛看着哈利耶。
「因为我知道了,让你调查的那件事的真相是『魔女的爱情魔药』。」
「原来如此——萝洁。」
「诶,嗯。」
目瞪口呆的萝洁被哈利耶抱着,听着他和亚修姆的对话,突然矛头指向这边,身体哆嗦了一下。
「有五个人——」
「增加了一个,一共六个人。」
「有六个人倒下了,是『魔女的爱情魔药』造成的,是真的吗?」
注意到自己张开嘴,差点像往常一样拐着弯地说着话。
像魔女一样的拐弯抹角的话,现在肯定不适合。萝洁尽可能斩钉截铁地说。
「我不知道。不过,我确实没有参与制作那个『魔女的爱情魔药』。」
「明白了。」
健壮的手臂加大了拥抱的力度。
是以为萝洁会大声哭出来吧。
如此安心的怀抱和语言,还是第一次。哈利耶相信了自己。他听进去了,明明连她自己都早就放弃的「希望你相信我」的心情,也听到了她早就放弃的想去传达的语言。
萝洁是魔女。魔女不会说谎。
所以哈利耶相信了她。
一直以来,萝洁的弱点被哈利耶变成了优点。
能像这样得到重要的人的信任,这是一生中从未想过的事情。
萝洁的声音,传达到了哈利耶的心里。
「……问个有些没意义的问题,警卫那边是怎么回事?」
爱情,真的有那么厉害吗?居然能让正直诚实的哈利耶会做出这样任性、毫无道理的举动。
亚修姆所相信的高洁,亚修姆的骑士们也相信着。亚修姆和志同道合的骑士们在一起。
哈利耶说。他的说话方式和亚修姆一模一样。
「萝洁不是否认了吗?她是无辜的。」
「……这是……」
「为什么?」
对于做出这种事的理由,哈利耶的回答是「爱」。
没能把话接下去的是亚修姆。
「这个药的香味和我做的东西很相似。」
正因为如此,萝洁用双手捂住了脸。
「那么,你不就是凶手吗?」
夹杂私情的哈利耶也好,放他过来的警卫的骑士也好,对这些感到头疼的亚修姆扶额。而哈利耶也把脸转向他。
现任王妃是亚修姆的母亲。如果想秘密解决事情的话,这里应该是个方便的地方吧。
亚修姆慢吞吞地动了起来,轻轻卷起袖子给哈利耶看。
「所以?你是说不是自己做的,而是其他地方的魔女做的吗?」
「是的,我只是想听听专家的意见。还是你想在这里一直对峙到明天?」
对于急于下结论的亚修姆,萝洁干脆地摇了摇头。
「让萝洁看看吧,药的事情,不论是什么她都懂。」
对于哈利耶的问题,亚修姆像在嘲讽一样地说。
摇晃小瓶,用手扇了一下,闻闻味道。
「既然是为了保护这么好的女人,你的骑士又怎么可能阻止我呢?」
「你知道什么了吗?」
「啊啊,够了!就算你相信她,但这个魔女的药造成的伤害,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但是,如果不顾王子的意愿,侵入王妃直辖的地方,事态就更加严重了。这是违背爱国心、忠诚心、骑士信念的行为。
哈利耶的声音从始至终都很认真。
「我们家的佣人发现了萝洁遇到的变故,马上通知了我。因为我有明确的指示,万一发生什么情况他们应该采取什么行动。」
然后,萝洁哑然地看着药。
这次是在萝洁身上起了鸡皮疙瘩。那是仿佛全身的汗毛倒立一样迅速起来的鸡皮疙瘩。
但是,涌上萝洁心头的却是深深的悲伤。
「我才想说。」
亚修姆就像被飞来的鸟戳了一下脑袋,以奇怪的姿势僵住了。
也就是说,亚修姆自己——虽然一时令人难以置信——也具备这样的气质吧。
从被抱着的胳膊的缝隙里,萝洁看到了哈利耶的脸。好久没见到他了,感觉他很憔悴。除了亚修姆交给他的任务之外,他还为了萝洁四处奔走。
「……』魔女的秘药』,会根据魔女的不同,每个人制作的顺序、使用的材料都不一样。一家相传的技艺,随着居住的地方和时代的变化,魔女会一点点地改变配方……」
听到亚修姆的话,萝洁皱起了眉头。
「吵死了!太可笑了!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想着要在婚礼仪式开始前私下处理的!」
一直站在亚修姆身后的格奥尼斯走到主人面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剑上。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萝洁都能轻易想到的事情。哈利耶不可能没有考虑过。
「不论是这么都……稍微有一点夸张……」
但是,如果这个气味传达的是真实的话——
「我拿着个空瓶子有什么用?」
「我说啊……」
从缇恩口中听到「魔女的爱情魔药」的时候开始,萝洁就不相信这种药是「魔女的秘药」。
萝洁小心翼翼地接过小瓶,打开瓶盖。不管怎么说,现在亚修姆也在咽着口水注视着。
「那个小瓶子里装着什么吗?」
他们的说话方式非常相似,足以证明他们一直以来都像兄弟,又像好朋友,一起度过了相同的岁月。
「因为我爱她。」
「因为是同事,我把事情告诉了他,让他稍微散散步。」
「……能看见吗,哈利耶?这是鸡皮疙瘩。」
亚修姆打从心底厌恶地皱起眉头,把小瓶递给哈利耶。哈利耶又把小瓶递给萝洁。
「啊,那又怎么了。难道你觉得寂寞?很抱歉我没注意到。当然也爱你。」
「啊,所以才会在这里啊。这里,是代代相传的王妃直辖的森林吧。」
「……你这家伙,说话总是那么刻薄……说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修姆从怀里取出小瓶,大声说道,他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哈利耶盯着亚修姆拿着的小瓶子。
「喂,等等……你要把魔女的药交给魔女吗?这不是如同把剑交还给剑士吗?」
自己记得。萝洁知道这个药的味道。
「你是说你相信这种愚蠢的事情吗?」
「哈利耶,你明白吗?有六个人倒下了,都是魔女下的药!」
「相信是理所当然的。」
哈利耶期待地看着萝洁。
「不,就算单纯地再做一次……只要不刻意模仿,也不会这么像。」
就像没有完全相同的动物和植物一样,即使原本相同,每种药物也会有所不同。魔女理解并操纵这一切,去除真相,变成魔法。
「然后,我……」
萝洁目不转睛地盯着小瓶里的东西。
「我——记得那个买了这种味道的药的人。」
自己不愿相信。
萝洁看着哈利耶。
哈利耶一脸奇怪地听着,他似乎不知道为什么会把视线朝向自己。
但是,当他意识到萝洁并不是向他求助时,他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瞪大了眼睛。
「啊……不会吧。」
哈利耶发出哑然的声音。
「什么?怎么回事?」
就在亚修姆想要询问一副不对劲的样子的哈利耶时,亚修姆背后传来了声音。
——叩叩叩。
房间里的四个人全都肩膀一震。
突然有人敲门,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一扇门。
大概是没想到会有人来这里吧。亚修姆毫不掩饰不耐烦地说。
「是谁?」
「啊,哥哥?是我啊。」
就像秋夜铃虫发出的声音一样美妙。亚修姆的脸上顿时染上惊讶的神色。
虽然没有往上看的勇气,但刚才好像在椅子的腿上绑了另一端的绳子。
在下面守卫塔的骑士也无法阻止身为公主的她吧。
即使哈利耶可以自由行动,亚修姆也不会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反而像是在拖延时间,连门都不开,对着露露打招呼。
就在那一瞬间。
因为不是从很高的位置掉下来的,又被哈利耶抱着,所以萝洁受到的冲击并不大。
不,不可能。
大概是抱着萝洁从窗户跳下来的吧。哈利耶的身上绑着绳子,可能是为了以防万一逃走用的。
温文尔雅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任何迷茫。
这两只手是自己唯一的谋生工具。
也就是说,萝洁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万一平安地从塔里出来,却没有了这双手,继续制作「魔女的秘药」和施展魔法也会变得困难吧。
哈利耶从吓了一跳的萝洁手中夺过小瓶。哈利耶不顾更加吃惊的萝洁,动作麻利。
「你好好忍住了呢。」
「——~ ~ ~ ! ?」
他的音量被控制住了,却隐藏着无法掩饰的愤怒。
原本一直望着天空的萝洁,现在只能看到哈利耶的胸口。
对于作为魔女生活的萝洁来说,魔女这个身份具有非常大的意义。固执地想作为魔女活下去,是因为不知道魔女以外身份的自己该怎么去生存。也因为她对身为魔女的自己感到骄傲。
绳子要断了,萝洁的耳边传来不祥的话语。
「糟了。」
哈利耶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因为母亲说『魔女之塔』少见地开放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所以才来看的。」
在萝洁的身体离开的瞬间,哈利耶又抱起萝洁,躲到旁边的树荫下。
感觉像是被拉住了一样,大概是哈利耶在中途为了抑制速度,用力握住了绳子。他的手现在变成了什么样,暂时不敢去想。
四肢任由重力垂下的萝洁一边颤抖一边看向身边。
尽管如此,想要包裹住空气的长袍却发出啪啦啪啦的巨大声响飞舞着。
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萝洁抬头看着哈利耶。哈利耶看了一眼萝洁,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两个人扑通一声掉到了地上。
啊,人生,结束了。
「刚才很危险吧!」
在萝洁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似乎已经通过眼神交流互通了意向。
自己的全身完全颠倒过来,朝着地面——从塔的窗户跳了下来。
萝洁正侧耳倾听亚修姆和露露的对话,身体被拉了一下。
「你捂着嘴,别出声。」
哈利耶怒吼道。
「你是想让我把你的胳膊垫在下面吗!」
魂飞魄散的萝洁做好了自己最后的心理准备,却被什么东西拽着完成了滑翔。
「什——」
萝洁只看到天空,所以没有注意到,但自己不是一个人掉下来的。回想起来,还是被哈利耶紧紧抱着的。
哈利耶利用踢向塔的反作用力使身体翻转过来。
萝洁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是,萝洁的愿望落空了,哈利耶脸色阴沉。
那是马尔让国第四公主的名字。
萝洁的身体哆嗦了一下。被哈利耶这么一说,现在才明白自己刚才想要做什么。
萝洁把手伸向哈利耶的头部。
悬挂着的萝洁,希望哈利耶能快点解决这个现状。绳子的长度还算过得去,但他们还悬在空中。
「你来这里干什么?」
人类在空中飞行,这种事只要不是远古时代的大魔女,是不可能的。
「露露? !」
太恐怖了,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还没等萝洁回过神来,绑着椅子腿的绳子就断了,悬浮感再次袭来。
倒悬的萝洁眼前是一片湛蓝的天空。
被拽得疼痛难忍的身体,就那样摇摇晃晃。
刚才还蹲在萝洁坐过的椅子旁边的哈利耶,等她回过神来,已经环住了萝洁的腰。
哈利耶熟练地一只脚踩在塔上,一只手拿着绳子,抬头望着塔上。
同时,哈利耶的手从绳子上移开,抱住了萝洁的头。
但是,哈利耶肯定是全身受到了冲击。因为他的腰和腿都发出了悲惨的声音,所以赶紧从倒在地上的哈利耶身上离开。
一种从未有过的悬浮感袭来。
嘴?声音?萝洁顺从地用双手捂住了嘴。
她觉得不会吧。
然后在萝洁开口之前,恶狠狠地瞪着她。
所以,即使和哈利耶结婚,她也打算一直当魔女。
然而——。
「……我想保护你。」
啪的一声,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萝洁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萝洁的手臂能够像现在如此顺利地动作,仅仅是因为哈利耶在空中改变了姿势。
「——你是对我施了魔法吗?」
听到这句话,哈利耶一脸被雷击的表情,看着萝洁。
大概是感受到萝洁自己的困惑吧。哈利耶温柔地抱住萝洁的身体。
「你明明知道的吧?我是不会魔法的。」
「那这是为什么?」
「我想,这就是爱吧。」
这是从先前这个,因为爱而做出任性的、毫无道理的事情的男人口中说出的话,萝洁虽然很吃惊,但却意外被说服了。
爱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亲身体会到爱的可怕的萝洁,全身颤抖。
竟然做出这种毫无逻辑的事情——这不就是魔法吗?
萝洁想起了小时候缇恩给自己读过的许多故事。
故事中,唯一能摧毁魔法的是爱。
一定是因为只有爱是没有魔法的人也能使用的魔法。
「……对不起。疼吗?」
与露露见面,对萝洁来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也不是真的会像哈利耶说的那样「害羞」。
「怎么了……」
「那就不需要魔女了?」
「请出来吧。」
「——什么」
哈利耶咂了咂嘴。在萝洁对他的口无遮拦保持沉默的情况下,哈利耶把用布严严实实围起来的皮袋塞进了怀里。
「那个其实没关系……话说回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莽撞地从塔里逃出来?」
哈利耶却用力抱了回来,她的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
珍珠般美丽的头发,被长长的睫毛遮住的嫩草色的眼睛。圆圆的鼻子也衬托出少女的可爱。玫瑰色的脸颊看起来很柔软。
也许是对哈利耶没有带着萝洁一起过来感到不满,露露用稚嫩可爱的声音问道。
亚修姆无法在她面前就无法拿出强势的态度,也就不难理解了。被她轻轻微笑着请求的话,没有人能拒绝吧。
「用爱?」
现在他们一定正在匆忙下楼梯吧。
「她是我的未婚妻,是个非常可爱的人。」
萝洁一下子恢复了神志,看着公主的脸。
「嘛嘛嘛……哈利耶,这可不行。居然都不搀扶女士起来,当好一名骑士的同时,也要当好一位绅士啊。」
没错。萝洁在看到这个人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感觉。
「她是个好奇心旺盛的人呢。」
「本来这一带的森林,如果没有王妃大人的许可,别说进来了,就连靠近都是不允许的。因为是禁地,平时几乎不会有人涉足的地方,所以一时间才忽略了——但确实,会是露露大人特别在意的地方吧。一时间忘记了。」
考虑到亚修姆对他自己妹妹的担心,所以选择露出脸——不,是脱下长袍的萝洁,把长袍藏在树丛里,从树丛中现身。
哈利耶抱住了萝洁。萝洁小心地抱着他的后背。
看到萝洁的公主凝固了,看到公主的萝洁也凝固了。
虽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却做出逃跑的行为,这反而会让人觉得不安。
「哈利耶先生?」
「您在叫我吗,露露大人?」
但那声音穿过繁茂的树木缝隙,径直传到哈利耶和萝洁的身边。
看到穿着平时穿的礼服、淡红色长发垂下来的萝洁,公主露出惊愕的表情。
「你们呆在那里!我现在就要下去!」
「……怎么了?」
「没错。」
「啊啦,哈利耶,你藏了什么起来呢?」
「哈利耶,你在那里吧?」
声音的主人——露露,根本不理会身后想要留住她的亚修姆,正从塔的窗户往下看。
哈利耶担心着难掩惊讶的萝洁,问道。
露露的外表,比从声音中预想的要稚嫩得多。
对于完全不听哈利耶的话的露露,哈利耶扶额。露露已经从窗户边消失了。大概是要往这边走吧。
「——虽然很抱歉,但确实如此。」
「萝洁,抱歉,看来是不得不见一见公主了。」
「平时是性格温厚的,和她的年龄不相符,是非常好相处的人……但她对魔女——」
而且和比拉乌拉一样,都是非常美丽的少女。
如果哈利耶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亚修姆相信了萝洁与这件事情无关,所以才让他带着她走的。
「疼痛消失了。」
听她说话的语气,本还以为她年纪要更大一点,不过这样看应该才十岁左右吧。
「不去以魔女的身份见面,会比较好吗?」
「是吗……后半部分的理由虽然不太满意,但我理解了。」
「但是,我需要你。」
就这样把萝洁藏进灌木丛,自己一个人走到了塔下。
她轻轻抚摸着刚才狠狠地撞到了地面的哈利耶的肩膀。也许是因为萝洁做了莽撞的事,才让他以惨烈的姿势摔到了地上。
「哎呀,那可真是的,我一定要跟她打个招呼。」
不知不觉中,已经下了塔,气喘吁吁的公主朝这边走来。萝洁脱下了长袍,借助哈利耶的手站起来。
「她是很容易害羞的人,所以希望您能容许我不能让她出来见您的失礼……」
哈利耶对着从窗户往外看的亚修姆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大概是感受到了好友真正的愤怒,亚修姆也慌忙离开了窗户。
比萝洁的微弱的声音还要小。既没有大声喊叫,也没有提高嗓门。
「在那种情况下和露露大人见面,并不是上策。而且萝洁不是引起了一连串骚动的罪魁祸首,继续拘留着魔女对亚修姆也没有好处——让你感到恐惧,真的很对不起。」
大概是厌恶魔女的人吧。理所当然地,接下来的话很自然地浮现在脑海里。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亚修姆时,他那种轻蔑的目光。
「……诶?」
声音甜美而温柔,仿佛在引诱一只迷路的猫。但那样的声音,有着让人无法不去服从的力量。
即使抬头看,也被照射下来的阳光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公主的表情。
「那个混账妹控王子……果然没能拦住她。」
两个人面对面,像石像一样突然停止了动作。
「你……」
「魔魔魔魔魔魔女大人? !」
公主就是当时掉入陷阱的少女。
整理一下乱蓬蓬的头发,给她换下沾满泥巴的衣服,再取回威严,她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应该是跟在后面,迈着端正的步伐走过来的露露,突然提起裙子,以惊人的速度跑到萝洁身边。
「为、为什么,今天、这里……为什么! ?我、迎接的、心理准备……! !」
刚才还能说得那么流畅,现在却像个刚刚才开始掌握语言的幼儿,话都变得断断续续了。
「……萝洁,怎么回事?露露大人为什么知道萝洁是魔女?」
虽然脱下了代表魔女身份象征的长袍,但公主还是一眼就看穿了萝洁是魔女。那就说明,萝洁曾脱下长袍,向公主自称是魔女。
「嗯……」
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之,信的事是没有必要提的吧。如果是自己,绝对不希望把那件事透露给别人。
「你……喜欢到……那种程度了吗……」
慌忙走下塔楼的亚修姆气息奄奄地对露露说。
「那当然了!啊啊啊啊……居然还能再见到你……都怪哥哥,我才不能出城,对魔女大人真是太不讲义气了……」
「你难道去见魔女了吗? !」
「看你这个样子,哥哥不也见过她吗?太狡猾了!你知道我有多想见到一直没能见到的魔女吗——? !」
其实萝洁也知道这件事。
因为在第六封信里,写了她什么时候知道了魔女这个存在,有多么喜欢魔女,足足写了四页。
她之所以喜欢魔女,是因为从小就反复阅读关于魔女的书籍。信中写道,她的家里留下了许多关于魔女的书籍。如果是王室的话,倒是可以理解。
要想成为魔女,就必须非常了解魔女。
想模仿喜欢的东西。想制作喜欢的东西。
「我看一下吧。」
少女模仿憧憬的魔女制作的,装在可爱的小瓶子里的药。
哥哥的突然行动让露露目瞪口呆。
靠近露露的亚修姆看着露露取出的东西,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什——!」
哈利耶等人领会了他的意思,跟在后面,确认没有其他人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萝洁这么一说,亚修姆就快要晕倒了。
好奇地看着哥哥和大家的露露问道。
香味没错,萝洁坚定地点了点头。
「哈利耶……」亚修姆喊出悲惨的声音。
对露露来说,亚修姆一直都是温柔的哥哥吧。看到哥哥焦躁地拉下脸的样子,露露很吃惊。
「谁……要保密哦,是比拉乌拉姐姐。」
「不行!不行!不行!哈利耶,这不行!」
「到底怎么了?」
「对、对了,那个,魔女大人!以前没能给你看的药,请一定要看一下,哪怕是只看一眼也好——!」
她脸颊泛红,拉出项链。
揣摩之后的故事是很容易的。
「你刚才说你做了什么!」
脸变得比天还蓝,比云还白。
「是啊。」
那声音过于天真了,让亚修姆闭上了嘴。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亚修姆像是下定了决心,目不转睛地盯着露露说道。
那声音太过天真无邪了。
少女们私下持有的露露自制的「魔女的爱情魔药」,被身边的人误以为是真正的「魔女的秘药」而拿走,用于满足自己的欲望。
亚修姆从露露手里抢过小瓶,拿给了萝洁。
「怎么了,哥哥?」
露露用泛红的脸颊这么说着,打开礼服的领子,把手伸进胸口。大家都被这举动吓了一跳,但现在的露露似乎毫不在意。
「哥哥?怎么了?你的脸好可怕……」
但是,亚修姆还没来得及阻止,露露就把它递给了萝洁。
露露拿出的是一个用项链挂住的小瓶子。奇怪的是,那和之前拿在萝洁手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是吧?太糟了吧?居然是因为王室的原因……」
「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东西……」
「魔女,这和刚才的一样吗?」
「因为我非常喜欢魔女——所以乌拉姐姐给我看了她的魔法护身符。我真的很喜欢……仿照着那个做出来之后,不管怎样都希望能有人能看看……所以,我就给朋友们看了,她们也很想要这个……」
「是一样的。」
这种心情,在成长过程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是谁都有的感情。
萝洁斜眼瞪着亚修姆。
「我看到这个的时候,觉得太漂亮了,我很喜欢……所以想模仿一下……」
看来亚修姆讨厌魔女的起因是妹妹露露。没完没了地听着自己不感兴趣的话题,是很痛苦的。
看他这副样子,似乎是想把罪责推到萝洁身上。
这个名字可能是他始料未及的,亚修姆这次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头也抬不起来。
「话虽如此,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把罪责推给萝洁的。」
被项链挂住的东西从礼服里被拉了出来。
「啊!是、是! ?」
「啊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听你反复不断反复不断反复不断的说那些话,我的耳朵都快听烂了!关于魔女的事情,我已经受够了!」
「『魔女的爱情魔药』。」
「……乌拉…她…」
亚修姆慢慢地把瓶子递给表情奇怪地盯着小瓶的萝洁。
萝洁恭恭敬敬地接过小瓶,用和之前同样的动作打开瓶盖。
「那个……请您一定要看看!这是我模仿魔女大人的药做的,『魔女的爱情魔药』!」
看到哥哥不寻常的样子,露露着急地靠了过去。
「到底是谁给你看了『魔女的秘药』? !」
作为给年轻少女朋友们的护身符,应该不会不合适。
为了不让人进入,锁上了门。
亚修姆的动作很快。刚一拉起露露的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塞进塔里。
「……露露!」
蹲下来的亚修姆抱着头。
「露露——你做的药,让六个人病倒了。」
「……嘛,怎么会……!骗人的吧……」
露露倒吸了一口气。刚才还沉浸在与魔女再会的幸福中的露露的表情,变得阴沉起来。
「幸运的是,所有人都康复了,现在好像也没有什么后遗症。」
「太好了……不过,我本来就不想伤害别人……」
露露靠在身后的架子上。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后,露露的声音有些沙哑。
「——魔女。」
站起身之后的亚修姆皱起眉头,双唇紧闭。
然后,以沉痛的表情走到萝洁面前。
「我对之前的失礼行为道歉……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只是小孩子模仿做的,只是这么个仿制品……为什么会?」
就像面对亚修姆的悲哀一样,萝洁看着装着药的小瓶子。
「确实很奇怪。」
她拿起小瓶,对着窗户,将其沐浴在阳光下。即使在阳光下,也看不到什么奇怪的地方。
是吗……这个「魔女的爱情魔药」做得实在是,相似的太过分了。
「这个——被施了魔法。」
小瓶里的爱情魔药虽然制作粗糙,但完全是「魔女的秘药」。并不是单纯模仿味道和颜色的有颜色的水。
被击垮的亚修姆听到萝洁的话,慢慢抬起头来。
萝洁走到露露的身边。用力抓住被架子支撑着的露露的脸颊,向右、向左胡乱扭动。
露露那嫩绿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你在干什么——」
「不……王家的魔女书籍,几乎都是写魔女们自己的事情……」
「模仿了『魔女的秘药』,制作出真正的爱情魔药的她,除了魔女以外没有别的可能。」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亚修姆。
「无礼也要有个限度!」
露露认识到自己的罪行,认真地回答道。
「——露露和我是一样的母亲,而且我听说露露很像我们叔母小的时候,我们的血缘关系是毋庸置疑的。」
「书上面有写着让别人喝下爱情魔药的方法吗?」
「凭什么说露露是魔女!」
心爱的姐姐偷偷给自己看的信赖的证据——却把它变成这样的罪恶的形式,即使后悔也无法挽回吧。
「光是这样,就把这些药都做好了吗?」
泪水从露露嫩绿的眼睛里夺眶而出。露露对魔女憧憬,对魔女焦心,甚至自学制作了「魔女的爱情魔药」,拼命学习。
「你是魔女吧?」
如果选择了作为魔女生存下去的道路,露露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魔女,这是萝洁无法比拟的。
魔女只能是在魔女身边长大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虽然公主是魔女是前所未闻的,但如果公开宣称自己是魔女的话,公主就不会受到惩罚了吧。
有人,无论是多么有才能,也有不努力就做不到的东西。
「如果公主大人公开自己是魔女的话,我想她也不会被问罪的。」
无处可去的魔法被困在身体里,随着魔法的效力衰弱,症状也随之消失。
亚修姆的声音也低沉沙哑。和刚才的气势相去甚远。就算是知道了心爱的妹妹所做的事,多少也会不忍心吧。
「请不要对我大喊。」
「怎么了?」
也就是说,露露一定连让别人喝下爱情魔药的方法都不知道。
王室原本就拥有罕见的血统。
「没有,书上只有基本的材料……」
萝洁闻到香味后大吃一惊,因为她一直以为是假的「魔女的爱情魔药」竟然是真的,而且那个药的香味和之前交给比拉乌拉的一样。
「……是的。」
但实际上,露露完美地制作了「魔女的秘药」。
「什么请求?」
短暂的寂静占据了整个房间。
萝洁很佩服。最重要的施法方式,书中当然没有写吧。
虽然难以置信,但萝洁确信了。
比拉乌拉秘密持有的「魔女的秘药」——能偷偷看到它的人,一定是极少数的。那么,除了露露以外,不可能还会是其他人照着那个制作出来了魔女的秘药。
「……不要对乌拉姐姐说……」
少女的愿望是那样的简单。
没有老师的教导,没有完美的配方,也没有可靠的教材。
「你必须接受惩罚,明白吗?」
他们是在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最优秀的人。但像这样拥有如此优秀血统的魔女,迄今为止却是第一次出现。
——魔女与人不同,魔女与国不同,魔女与法不同。
无论怎么想要忍住,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是由于没有与使用者的体液一起摄取而出现的魔法中毒症状。
萝洁目不转睛地盯着露露,清楚地告诉她。
「啪啦啪啦」,泪水从露露的眼中像决堤一般滴落下来。之前还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她,突然扭曲着脸放声大哭起来。
亚修姆断然拒绝,严厉地对露露说。
和一年前哈利耶被抬进小屋的原因一样——魔法的不成立。
「魔女!你疯了吗——!」
「那就是返祖了吧。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大概是在很久以前,马尔让国的王族,或者是王妃的血脉里,混杂着魔女的血液吧——公主大人,这个药的配方,全部是在书上看到的吗?」
「公主大人。」
认为这是自然之理的萝洁非常惊讶。
「这是不可能的。露露身上流的不仅是魔女的血,还有王室的血,这一事实——为了国家,这件事今后都必须保密。」
没有魔女的自觉,周围的人也不知道自己是魔女的血统,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少女,真的也有可能成为魔女吗?
她觉得那是极好的可能性。
露露公主是魔女。
六个贵族倒下的原因,大概是露露的药是真的才会出现的症状吧。
魔女不受法律保护,但也没有必须遵守的法律。
一瞬间的沉默之后,「可是,」露露小声说。
「如果不需要魔女的见识,我就会遵守礼仪,在这里保持安静。」
「公主大人确实是王妃大人的血脉吗?」
在这里,关于魔女的事情,知道的只有萝洁。如果想知道露露的真相,这是必须回答的问题。
「有个请求……」
有人,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没有那样的才能。
虽然奇迹般地,努力和才能两者兼备,但因为露露是王族,所以作为魔女的未来被断绝了。
那样全身心地诉说着喜欢,一定是唯一的兴趣——今后却连接近都不可能。
萝洁握着手里还拿着的「魔女的爱情魔药」,看着露露。
「——我可以叫你露露大人吗?」
「……好、好的。但是,我还是希望您能叫我小露。」
「明白了。那么,小露。」
虽然因为魔法的事情而陷入困境,但对露露来说,萝洁依然是耀眼的存在。
萝洁的视线对着露露,坚定地点了点头。
「虽然我曾经拒绝过一次——但我现在要收你为徒。」
「……诶?」
「虽然我只是个没出息的老师,但还是请多多关照。」
「啪」的一声,萝洁低下了头。露露似乎惊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飘动的淡红色头发。
但她的眼睛里现在闪烁的,不只是泪水的光辉。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才会变成这样。而且,我不允许露露成为魔女!」
「虽然我尊重你的意见,但这是我作为魔女的判断。」
萝洁抱着露露的肩膀,仿佛要保护她不受亚修姆的伤害。
「呀啊啊啊啊」微弱的惊叫从露露的口中传出。
萝洁有些激动。
这也难怪。
「请叫我亚修姆大人。」
这是萝洁第一次看到祖母以外的魔女——自己的同族。
亚修姆睁大眼睛看着萝洁。
「正如你原本想的那样,我会代替她承担这件事情,你可要感谢我。」
萝洁将视线从皱着眉头的哈利耶身上移开,抱住弟子的头。
可是,萝洁想,新收的徒弟,嫁到遥远的异国——虽然可能还称不上朋友——但却是重要的熟人的那个人,只要不让她们哭泣,不就是最好的了吗?
这个魔女有才能,最重要的是对魔法的热情,而且她孤立无援。
「亚修姆君。」
「『君』——? !」
萝洁是魔女。魔女,是要引导不成熟的魔女的。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萝洁身上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作为前辈的庇护欲。
「亚修姆……先生?」
这种事,自己还不习惯。助人为乐,这不是她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