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魔N的结婚

——铃…咚…

——铃……咚……

祝福的钟声响彻整个王都。

白色的鸽子在空中飞舞着，向人们宣告着幸福与和平。

高耸入天的大教堂的大门即将打开。受邀参加婚礼的人们一齐面向后方鼓掌着。

阳光从镶嵌着大量彩色玻璃的墙外灿烂地照射进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彩色玻璃在地板和墙壁上映出美丽的花纹。被彩色玻璃照亮的巨像，那是司掌爱情的神明。

铺在地板上的彩色的光形成的画一般的场景中，从门外出现的一对盛装的男女走了进来。

新娘，穿着黑色的婚纱。

参加婚礼的人们惊讶地注视着新娘。

铃铛形的裙子上，层层叠叠的百褶裙错落有致。每层褶皱的下摆都是荷叶边，给人一种柔软的印象。

披在肩上的披肩大得能盖住后背。镶着金丝吊带的披肩柔软得几乎像要融化在阳光下。

新娘身上的薄纱也是黑色的。根据光线的不同还会散发出深蓝色的不可思议的光泽，使身为魔女的她显得更加神秘。

魔女每前进一步，长长的裙尾就会掀起波浪。胸前的珠宝和散布在礼服上的金色珠子反射着彩色玻璃的光芒。那是一件多么美丽的礼服，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一般。

新郎也穿着表明自己身份的衣服。那是一件装饰华丽的正装骑士服。

胸前的勋章闪闪发光。他的肩上披着鲜艳的蓝色斗篷，腰间带着仪式用的豪华的宝剑。

身着美丽婚纱的新娘，在身穿骑士服的新郎的带领下，缓缓走向礼坛。

新郎新娘走到礼坛前，掌声渐渐停了下来。在祭坛上等着的司祭凝视着两人的脸，用力的点了点头。

「新郎，哈利耶·阿兹姆。」

宣告仪式开始的严肃的声音，呼唤着新郎的名字。

「你愿意在神的面前起誓，你会与她一起分享喜悦与悲伤，信任着彼此，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吗?」

「——信任着彼此，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看着如愿以偿穿上骑士服装的哈利耶，萝洁的情绪已经达到了最高潮。

「对不起，能稍等一下吗?」

哽咽着对他说了「谢谢」，他还被她吓呆了地说:「怎么突然……」

「我愿意。」

哈利耶直直地盯着萝洁。

事到如今，萝洁仍十分感慨。

之前和缇恩那次聊天的回忆，鲜明地在脑海中闪过。

即使想模仿人类的仪式向神起誓，萝洁也不适合对神明真心起誓。

对于自己既不信仰也不相信的神，萝洁无法发自内心的发誓。毕竟萝洁是魔女，所以不会说谎。

萝洁想，难道神的指引真的存在吗?多亏了司祭，她的思维得以转换回来，还好只是轻轻地吸了吸鼻子，眼泪也没有流出来。

「我发誓——哈利耶先生，为了你，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

把旁边的客人礼貌地递过来的手帕「嗖」地接过来，吸着鼻涕。

「新娘，萝洁。」

「那么，接下来——就是誓言之吻。」

萝洁是魔女。

以前虽然远远看过、听过，但当然从来也没来过的这座威风凛凛的建筑物，让萝洁瑟瑟发抖，但看到和往常一样的哈利耶，她恢复了状态，这让自己松了一口气。

萝洁感到鼻子一酸。

萝洁闭口不语。

默默地瞪了一眼，仿佛在说「往前看」。然后双手抱成祈祷状，一脸认真地重新面向司祭。

魔女悠然地宣告誓言。

真的要和这个人立下誓约，结成夫妻。

「我愿意。」

为什么反而在自己的婚礼上，却轮到缇恩哭了呢?

「咳!」司祭清了清嗓子。

平时总是笑眯眯、游刃有余、悠悠哉哉的那个男人，看到萝洁的新娘打扮，竟然会哭出来，自己真没想到。

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萝洁不同，司祭似乎理解了细节。

理解这对新人之间的爱，司祭大方地点了点头。

新娘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司祭的声音有些拖延，似乎想要引起萝洁的注意。

被司祭叫到了名字，面纱遮住了视线的新娘抬起了头。

萝洁原本想回答而张开的嘴，却慢慢地闭上了。

大概是察觉到萝洁在心里，又迷上了哈利耶的这件事。

因为自己真的被震撼到了，原来他还能那么帅，比自己以前看到的都要帅。

萝洁目瞪口呆地看着哈利耶。

萝洁也向前看了看。这座气派的建筑和那么夸张数量的出席者，如果仔细想想，不过是为了举行哈利耶和萝洁的婚礼的陪衬而已。

这时，观众席上传来迷之声音。

司祭注意到萝洁的注意力终于回来了，为了得到确定的回答，他再次问了固定的问题。

因此，萝洁用极度真诚的内心，选择对哈利耶发誓。

因为他太帅了而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萝洁，在入场前甚至哭了起来。

实际上，萝洁确实正在想着别的事情，所以司祭的猜测是正确的。

哈利耶一边向司祭表示感谢，一边用手指用力按压自己的眉间，像是在忍受什么烦恼。

在那里，难得脱下商人的衣服，穿着礼服的缇恩，正抽抽噎噎地哭着。

「你也一样，与他分享喜悦与悲伤——」

萝洁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哈利耶。

好不容易她可以鼓起勇气，隐藏着快要颤抖的紧张发誓，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但很快，萝洁还是否定了神明，因为……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说实话，还是感到有些害怕。

大教堂里鸦雀无声。

「你愿意在神的面前发誓吗?」

婚礼的本质——对萝洁来说，最重要的是萝洁自己的心情吧。

等了很久，新娘也没有回应誓言，参加婚礼的人群中掀起一阵骚动。

但是，比起那个，萝洁的心中更多的充满的是喜悦。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只是专心地盯着哈利耶，继续说道。

第一次看到缇恩哭了。

听到萝洁的回答，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眼泪就会从眼角滴落下来，莫娜好不容易帮她化的妆都快花了。

知道自己也会被问和刚才一样的问题，萝洁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哈利耶。但哈利耶却没有看着萝洁，而是笔直地看向前方。

这时候，哈利耶瞥了萝洁一眼。

遵照礼节，严谨地执行仪式的哈利耶，松开原本合拢的手，突然笔直地抬起手臂。

「那就等一下吧。」

确定的事实是，魔女是没有信仰的神明的。

萝洁思考了一下，选择瞥了一眼观众席。然后，在面纱里，她睁大了眼睛，惊愕不已。

对于司祭的提问，哈利耶真挚地回答道。哈利耶凛然的声音响彻了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那家伙，逗她哭过很多次，但回想起来，他一直都在为她操心。除了缇恩，还有谁会如此对魔女萝洁视若亲人呢?

现在，是什么?萝洁睁大眼睛，盯着这个司祭。

哈利耶向着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司祭的萝洁，靠近一步。

她也惊讶地凝视着他那边，只见哈利耶一脸平静地接近自己。

然后掀开她头上的黑色面纱。萝洁泪眼婆娑的样子露了出来。

本以为是知道魔女秘密的哈利耶为了掩盖萝洁的表情，才准备了面纱，可是为什么哈利耶会自己把面纱掀开呢，萝洁的思考完全跟不上。

虽然她的大脑已经一片混乱，但面无表情的样子太过呆滞，所以哈利耶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现在的情绪。直到哈利耶用手掌包住她微微颤抖的脸颊。看来，这种稍微僵硬的感觉，应该是非常紧张吧。

哈利耶的大拇指在别人看不到的位置轻轻安抚着萝洁，让她平静下来。

不行不行不行，萝洁在心里呐喊道。

现在让萝洁最混乱的明明就是哈利耶。

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她也不想知道，所以刻意地转移了注意力，但现在终于到极限了。

哈利耶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虽然这实在是太老套了，但萝洁还是伸出手盖住了他的脸。

一瞬间，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哈利耶却抓住了萝洁纤细的手臂，把它从自己的嘴唇前移开。

「萝洁。」

与婚礼极不相称的、仿佛地狱的守门人般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

不知怎么的，萝洁也开始明白了，婚礼是应该更严肃、更正式地进行的。

但也没办法。人总有不能让步的东西。

「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是和谁说好的不一样呢?」

这完全是自作自受。

感觉到头晕目眩。

「现在这里，这么多人在看!?」

哈利耶捧起萝洁的脸颊，抱住她的腰。

双腿颤抖着，萝洁眼看就要崩溃。脸热得快要冒热气。

「忘了和你说。确实如此，婚礼上的誓言之吻，在别人面前进行，是很普通的事情。」

萝洁转身看着哈利耶。

面对努力克服阻碍而前进的新婚妻子，哈利耶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悠然等待着。

「请大家闭上眼睛!」

在舞会上，选择不去和亚修姆跳舞，而决定在婚礼上和哈利耶亲吻。

全文完

然后——

「萝洁，我是和你说过可以不做这件事，但你最终还是同意了，从那时起，就已经无法更改了。」

「非常认真。」

「……你、你是认真的吗?」

连司祭都闭上了眼睛。

如果可以，真想就这样倒下。

难以置信。之前听说在婚礼上有接吻的时候，还以为是要躲去哪里，两个人单独接吻呢。做梦也没想到居然会在人前——不，甚至是要在他们信仰的神面前，被要求有这种肉体接触。

魔女重视约定。

「眼睛，眼睛!」

而且，萝洁已经和哈利耶约好了。

「这、那、那……」

她只是主张着，只要是在这片土地上说着语言、用两条腿走路的人，都应该拥有的节操，但哈利耶却投来了发自内心的怜悯的目光。

「为什么有这样的必要?太破廉耻了吧!?」

她像在求救似的看着神父和参加婚礼的人，除了抱头痛哭的缇恩以外，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萝洁。这与平时人们对「魔女」的轻蔑的视线有所不同。

他们不约而同地用温暖的目光注视着满脸通红的少女，仿佛在忍耐着笑容。

萝洁是魔女。

所有参加婚礼的客人都用手捂住眼睛，向天真无邪的新娘表示敬意。

萝洁确实对哈利耶说过，她会对仪式上的亲吻做出妥协。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在萝洁的想象范围之外。

萝洁紧紧地闭上眼睛，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