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索菲亞小姐所願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3.2萬 字
1
那天學園內從早上開始就議論紛紛。畢竟在政治方面很重要的鄰國——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皇子跟皇女毫無徵兆地前來留學。
「喂,聽說了嗎?」
「你是指皇子殿下跟皇女殿下的事吧?那又不關我們事。」
「你在說什麼呢,如果能入對方眼的話說不定能被僱傭的吧!」
「誒?是這樣的嗎?那我們也說不定有機會咯。」
傭人課程的A班裏,從早上開始就能聽到這樣的對話。
這裏有必要澄清下一些誤解。雖說A班聚集了特別優秀的學生,但也不代表他們一定會被王族或上級貴族重用。
擔當侍奉王族或上位貴族的專屬執事或女僕長等這類統領傭人地位的人,大多是貴族出身——換言之就是貴族課程的學生。
又或者,是像我本家這種世世代代侍奉侯爵家的家族。
但是,以前來留學的皇族,似乎是以良好的待遇僱傭了傭人課程的學生。因此,班上因這次也有這樣的機會而沸騰着。
當然,已經獲得內定的學生就沒到那程度,但也仍然對皇族突然前來留學一事發出驚呼。
而且,有一個對這話題感興趣的學生——雷蒙德向這邊打起了招呼。
「西里爾,聽過傳聞了嗎?」
「早上開始就一直在討論這個事了吧。不過,這跟你沒什麼關係吧?雖然現在說有點晚了,恭喜你獲得內定。」
雷蒙德在文化祭上的工作得到了積極評價,並決定要侍奉福爾。從路克那得知這件事時,我很驚訝但同時也覺得以雷蒙德的實力是理所當然的。
「謝謝,西里爾。這多虧了你。」
「我可什麼都沒做。」
「……我也這麼覺得啦。但是,如果不是你給自爆了的我機會的話,我也沒法給她留下印象吧。所以,果然還是多虧了你。」
「……就算這麼說,我認爲是你的話很快就會被哪位注意到的。」
我是打算如果其他人都不打招呼的話,就找個機會向索菲亞小姐舉薦的。真遺憾啊,已經確定成爲王族的傭人的情況下我就只能放棄了。
「阿拉,我並不在乎變成那樣哦?」
『什麼不是這樣?我可什麼都沒說哦?』
雖說是被抱住了,但那也是在跳舞時身體也會捱到的那種程度。就算她穿得再薄,發育也還是與年齡相符的程度,所以我毫無動搖的必要。
「那麼,西里爾這邊怎麼樣?」
我將視線固定在索菲亞小姐打招呼的兩人腳下,就這樣恭恭敬敬地低下頭。就這麼垂着頭時,「抬起頭來」響起了少年強有力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想法傳達到了,索菲亞小姐微微鼓起臉頰。
「……是、這樣啊。」
「這是我的榮幸,但這與這個國家的禮儀相差過多了。可能會讓周圍的人產生不必要的誤解。」
又說出會引起不必要誤會的話……難道真不是故意的嗎。但是,爲什麼要不經意地說出這種話來。
我應邀候在索菲亞小姐的斜後方,可以看到周圍聚集着同班的同學們。看來是在站着說話。
那之後平靜不下來的課程在繼續着,最終來到了放學後的時間。要與夏洛特皇女殿下會面的我,訪問了貴族課程A班。
「如果引發誤解的話,我會承擔責任,辭退向導一職——」
「不用擔心,沒事的。」
這樣的她那紫水晶眼眸閃爍着光芒,饒有興致地看着我。
但是,索菲亞小姐向我投以了『爲什麼沒有避開?』的視線。
「你就是西里爾嗎,終於見到你了!」
「……爲什麼這麼問?」
「我是西里爾,很榮幸見到兩位。」
「真是失禮了。我還不太熟悉這個國家的禮儀,爲了讓我儘快記住,就麻煩擔當嚮導的你好好引導了。」
「西里爾,來的正好。請到這邊來。」
「我明白了。我會盡我所能。」
「不不,和我打招呼的也就只有同爲平民出身的她了。」
大概是察覺到了吧。雷蒙德的視線轉變爲對我的關心。
「嚮導?那是……」
「……平民出身?」
紅髮的少年是哈羅德皇子殿下吧。
『不是這樣的,小姐』
你以爲侍奉的是平民出身的小姐嗎?真遺憾,你的主人是王女大人噠!想到被福爾這麼告知的雷蒙德——真令人期待呢。
在這場對話中,茶會的參加者都察覺到我是擔任嚮導的。巧妙地隱藏住表情,一邊說着爲什麼一邊看着我和索菲亞小姐。
雖然理由不明,但在索菲亞小姐黑化前有必要訂正。
大概是福爾覺得有趣而藏着吧。
對於雷蒙德所說的話我歪頭表示不解,他則揮着手錶示不要誤會。
「……是嗎?那最好不過了,如果有什麼困難要說喲?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會全力協助的。」
「夏洛特皇女殿下,還請您離開些。」
「其實我會來留學,是爲了見西里爾喲?」
雖然還是天真地笑着的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散發出妖豔的光芒。看來,並不是和外表一樣天真無邪的皇女大人呢。
我做出微笑臉,傳達了感謝之言。
但是,如果我不抱住她的話,夏洛特皇女殿下可能會摔倒啊。如果那樣的話會演變成國際問題的,我在心裏述說着。
「哈羅德皇子殿下,夏洛特皇女殿下。他就是我剛纔提及的我的執事。以及西里爾,這兩位是哈羅德皇子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
怎麼可能呢——我將視線轉向似乎在傾聽這件事的路克上,與他目光相交,但他卻露骨地將視線移開。看來福爾的真實身份還是祕密。
然而,對付生活在貴族社會里卻不能用普通方法來應付的小姐對我是稀鬆平常的事。
我恭敬地低下頭回應道。雖然她說自己對這個國家的禮儀還不熟悉,但她似乎很清楚怎樣才能讓周圍的人認識到我是嚮導的角色。
「我並不是因爲平民出身而感到不滿啦。我知道她是個優秀到能夠讓伯爵家做後盾的人,即使不是這樣,她也是第一個認可我的人。」
雖然上半身外面披着相當優質的布所製成的外套,但裏面的襯衫胸口處卻敞開着,露出褐色的肌膚。
原因應該是夏洛特皇女殿下吧,因爲她抱住了我。
接着,這位有着略帶粉色的銀髮少女就是夏洛特皇女殿下了吧。
雖然福爾在學園名義上是有能到足以讓伯爵收養的平民之女,但她的真實身份是王族……難道說,不知道嗎?
像是等着我過來似的索菲亞小姐喚道。
這邊也和皇子一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內部穿着貴族千金的纖薄衣裝。雖說有貴族感但又有些暴露,不過對於有着前世記憶的我來說並沒有那麼違和。
即使這樣也可以嗎?比我說出這話還要早的她就退開了。然後在離我兩步的距離,將裙下襬提起行了一禮。
「剛纔,你是說『跟你』沒關係的吧?原本應該是說「跟你也」纔對的吧。難道說,跟你有什麼關聯嗎?」
「嗯,到時候我會找你商量的。」
如果不快點想辦法的話,索菲亞小姐就要黑化了。
我一邊附和着,一邊歪頭想着他到底在說啥呢。
雖然這是在艾菲尼亞國內無法想象的服飾,但在常夏日照強烈的弗雷姆菲爾德皇國恐怕是一般服飾吧。緊實的身體與蘊含堅強意志的紫水晶眼眸相結合,明明是個男人卻意外的迷人。
周圍響起了無聲的悲鳴。
「……只是索菲亞小姐和我被吩咐去擔當嚮導而已。」
「阿拉,我只是表達了見到你的喜悅呀?」
我用心聲述說着,卻得到了這樣的視線。不過,眼睛都被染成紅色,索菲亞小姐的不滿分明流露出來了。
就算隱藏起來也無傷大雅,這裏就溫柔地守望着吧。
隨着聲音抬起頭的我,對兩位殿下的身姿感到些許驚訝。
「對我所做的魔術研究給予積極評價我很感激。夏洛特皇女殿下非常熱衷於魔術的研究呢。」
前半部分用於向周圍進行說明,後半部分則向夏洛特皇女殿下提問。就這樣以她的興趣是魔術誘導話題,就不會引起她多餘的猜測。
正如我所想,周圍的人都表現出理解的神色。
不過,魔力過給症一事還是祕密,所以也有必要注意不能被發現……不過原本魔術研究就大多是保密的,所以很容易隱藏。
「夏兒的目的是研究魔術,但我留學是有另外的理由。所以,我還得請索菲亞小姐帶路了。」
等待夏洛特皇女殿下這邊安定下來後,哈羅德皇子殿下開口說道。
雖然他並沒有說出自己留學的理由,但從現在的話聯繫起來看,應該會有不少人認識到他的目標是索菲亞小姐吧。
這邊好像不打算藏起來的樣子。
如果是因爲別的理由來留學的話就得救了……真是的。本應由帕梅拉擔任女主角的前夜祭劇本到哪去了啊?
總之,哈羅德皇子殿下的話並不是針對我的,所以身爲一介執事的我不能開口。
這裏只能交給索菲亞小姐處理了。
但是,對於身爲執事的我無法介入的情況早有預想。爲了索菲亞小姐在這種時候能夠自己應對而進行了教育。
如果是我培養的索菲亞小姐就不用擔心了。不如說我所擔心的是另外的情況。但是現在暫且是以夏洛特皇女殿下的應對爲重。
當我這麼想着,將視線轉向夏洛特皇女殿下時,她微微一笑。
「西里爾,能馬上帶我參觀一下學園嗎?」
「我明白了。」
按照夏洛特皇女殿下的要求,我們離開了貴族課程的教室,雖然她的傭人有同行,但哈羅德皇子殿下似乎另有行動。
「怎麼了嗎?」
「不,我只是在想您並沒有穿制服。」
我提出了和所想不同的話題。總覺得我在意索菲亞小姐這點還是少給她看到比較好。
我一邊這樣回應着,一邊回想起夏洛特皇女殿下的提案。
結果,我和索菲亞小姐被認爲是他們各自的搭檔。特別是索菲亞小姐,大部分人都以爲她是作爲哈羅德皇子殿下的搭檔出席的。
作爲嚮導的我來泡紅茶的話,這段時間就得先拋下她不管了……看來夏洛特皇女殿下已經知道我泡紅茶的方法與其他人不同了。
能被喜歡我是很感謝的,但真正的話題恐怕是在這之後吧。面對這樣緊張的我,她眯細了眼睛。
「——幫助索菲亞小姐?這又是件不可思議的事呢。那個說法,彷彿在說索菲亞小姐處在危機之中一樣。」
——沒錯,那是不可能的。
「確實這是原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您似乎是如此希望的。」
「即使您不知道,魔術書確實存在着是事實。再說,比起說是一介執事從零創造出來的,不如說那邊更現實些吧?」
「我明白了。」
但是,就算魔力的恢復速度再快,一般來說消耗那方面必定更多。並非這樣的情況,只能是因爲這個世界的魔術不夠發達。
當我回答說「因此沒有任何問題」時,她露出了有點意外的表情。
雖然名義上是嚮導——但本質上更接近於搭檔。
「真的味道不一樣呢,而且很香。你的手藝真的太棒了。」
「你是想說索菲亞小姐想逃避政治婚姻嗎?那是不可能的事。」
對於習慣這些亂來事的我來說,我判斷這裏坦率地服從是最好的。我以視線詢問這有什麼問題嗎?總覺得她回以的笑容裏透露着滿意。
她喝了一口後,發出了驚豔的嘆息。
「不,我只是將魔術書裏的技術再現出來罷了。」
「吶……西里爾。我們做筆交易吧。」
「因爲突然要來留學,所以制服沒來得及做好。還是說,你很在意我的服裝嗎?」
「嘿……你這麼快就服從了呀。大多數傭人都會說惶恐的。」
說完的她露出了可疑的微笑。果然這位皇女大人用一般手段對付不了啊。
準備的時間很短,所以來不及聯繫不在王都的人。但是,現在正是社交季節,參加者絕不在少數。
原本應該由索菲亞小姐先試毒的。
「我們是爲何前來留學的,西里爾應該明白的纔是。還是說,如果我不從頭開始說明的話就不明白嗎?」
「誒哆……是呢。可以先帶我去能慢慢說話的地方嗎?比起看學園的設施,我更想聽聽你的故事。」
而從現狀來看,理由是顯而易見的。
「聽說你作爲對魔力過給症的處理方法,創造了釋放魔力的技術對吧?」
「比起這個,帶您去哪裏比較好呢?」
「對鄰國不熟悉的人可能會感到驚訝。不過,我知道夏洛特皇女殿下的服飾在弗雷姆菲爾德皇國很常見。」
「我既不喜歡拘謹也不喜歡重複兩次,所以幫大忙了。」
「交易、是嗎?」
「這樣的話,你怎麼可能不理解拯救你的小姐這句話的意思呢?」
「就如我所說的對吧?」
「如果你接受我的條件,我就會幫助你的小姐哦?」
參加者主要是學園的學生,不過也向他們的家長送出了邀請函。
「承蒙誇獎,這是我的榮幸。」
與那個相比,夏洛特皇女殿下的露出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並沒有懷疑夏洛特皇女殿下的話。」
王族留學的理由並不多。
2
「我聽說這個國家露出度很低,還以爲你會說什麼,但並沒有很意外呢,還是說,那是因爲是你呢?」
「那是不可能的。」
「……不,那樣的事」
「我們皇國從各個角度探尋過魔力過給症的治療方法。但是,怎麼也找不到拯救魔力抵抗性高的人的方法。但是,你卻說有着寫着我們都沒見過甚至沒聽說過的技術的魔術書嗎?」
如果側耳傾聽周圍的閒談,就會聽到「爲了兩國的友好關係」——這樣的聲音。
但索菲亞小姐不在這裏,所以這裏應該由我或她的傭人喝紅茶來代替試毒纔是……說了也沒用吧。
不相信也是理所當然的。
事實上,這個國家也有泳衣之類的存在。應該說,有着泳裝的艾麗西亞和攻略對象在湖邊玩耍的劇情存在。
可想而知,是從阿內斯特少爺那裏聽到了很多吧。
這麼說完的她,喝了口我泡的紅茶。
在這樣的派對上,我被賦予了爲夏洛特皇女殿下介紹參加者的職務,索菲亞小姐也被賦予了爲哈羅德皇子殿下介紹參加者的職務。
「因爲那只是說貴族的服飾露出度很低而已。」
「爲什麼這麼想呢?」
我這麼歪頭看過去,夏洛特皇女殿下則是再次眯起了眼睛。
因此,這段時間我將她交託給女僕去準備了紅茶。那之後,因爲被要求同席,所以我坦率地隔着桌子跟她坐在同個桌席上。
也就是說,兩位殿下並沒有同伴陪伴着。準確地說,他們彼此是各自的搭檔,但實際上兩個人卻是分別行動。
自我擔任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嚮導已過了一個星期了。在這樣的某個休息日裏,哈羅德皇子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共同主辦了晚會。
因爲是預想的範疇內所以我並沒有特別迷惑,將夏洛特皇女殿下領往中庭。就這樣帶她到桌席上就座,她希望我泡紅茶給她。
我一臉嚴肅地說道。
索菲亞小姐不可能會選擇逃·避·政治婚姻。但是,夏洛特皇女殿下似乎並沒有注意到我所說的話中含義。
「想隱瞞也是沒有用的。索菲亞小姐,非常的可愛不是嗎?」
「那是毋庸置疑的事實……那又怎麼了嗎?」
「如此可愛又聰慧,家世與成績都無可挑剔。這樣的她卻還沒有婚約者,是怎麼回事呢?」
「那是……」
因爲與阿爾馮斯殿下的事件被我破壞了——這點實在沒法說。對於吞吞吐吐的我,她如此輕語道。
「索菲亞小姐沒有婚約者是因爲有思念的人在——而且,是身爲侯爵千金的她無法訂婚的對象吧?」
「撒?那不是我能知曉的事情所以我並不知道。」
「是嗎?我聽說你是得到了她極大的信任來着?還是說,正因爲是當事人所以纔沒聽說過呢?」
她擺出了看透了那點的態度,對此我嘆了一口氣。雖然她的隨從們緊張了起來,但我卻繼續表現出驚訝的樣子。
「夏洛特皇女殿下真的很喜歡傳聞呢?還是說,這是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國風呢?」
我迂迴地指摘這在艾菲尼亞國內是可恥的行爲。當然,我擔任的是嚮導——也就是說,我採取了立場上應該給不熟悉這邊國家禮儀的她建議相反的行爲。
如果沒有注意到這委婉的挖苦——又或者察覺到後會因憤怒而失去理智這種程度的話就沒什麼可怕的了。但她笑着回答「啊,對不起」。
「因爲她太可愛了所以我不禁做了很多想象。這確實是失禮了。當然,這在弗雷姆菲爾德皇國內也是失禮的行爲。」
「……是這樣啊。這邊纔是,指摘過頭了。」
我能被允許的,就只有指出兩國禮節的不同而已。絕對不能承認這是指出她人格不成熟的行爲。
是在理解到了這一點的基礎上做出的反擊,還是單純爲了保護自國的名聲呢?無論如何,她都是個相當麻煩的對手。
「呋呋呋,雖然已經說過了。不過我再說一遍。如果你能協助我的話,我會幫助你保護你的小姐喲?」
「所以說——再重複一遍也是沒意義的吧?」
索菲亞小姐正試圖逃避政治婚姻。如果你想以此作爲前提的話就隨你喜歡吧。我以這樣的態度表示後,她滿意地笑了。
「阿拉,比方說?」
在我說完之前,夏洛特皇女殿下就將嘴湊到玻璃杯口上了。
「還請放心。因爲嚴格來說這並不是酒。」
他們的目的應該是爲了強化與這邊國家的關係,以及掌握新的魔術技術。因此,夏洛特皇女殿下選擇我當嚮導的目的是能明白。
嘛~這也是因爲誤以爲我是創造出未知魔術的天才了吧。
什麼都會回答的哦——我以此來試探她對哪個部分會起感興趣的反應。
由我來成爲保護索菲亞小姐的基石。確實如果是這樣的話,是有可能說服我離開索菲亞小姐身邊吧。
聽到魔導具的話題,最先確認的是起泡葡萄酒的味道嗎?是真的對味道感興趣,還是爲了隱藏對魔術的興趣才故意表現出對味道的興趣呢……
「您挺喜歡發泡葡萄酒的樣子呢,那麼我們也進入正題吧。夏洛特皇女殿下似乎對我抱有很大期望……要不要再稍微談一下有建設性的話題呢?」
雖然很難相信,但似乎是正解。就連接近索菲亞小姐的目的也是爲了我,不管怎麼說都是對我評價過高了吧。
但與此同時,在魔導具的合作開發方面存在着很大餘地。畢竟只要和鄰國合作,就有可能再現出我用於拔出魔力的魔術同效果的魔導具。
看着酒杯中葡萄酒所起的泡泡,夏洛特皇女殿下皺起眉頭。雖然她沒有說出口,但大概是想說「這不是葡萄酒的失敗作嗎?」吧。
「請告訴我,夏洛特皇女殿下想要我做什麼呢?」
但就算不說這也是明擺着的事。我從服務生那裏收下不含酒精的起泡葡萄酒,而後將之遞給了夏洛特皇女殿下。
也就是說,那天的話的意義是,夏洛特皇女殿下雖然在留學結束前會等待回覆,但哈羅德皇子殿下在這期間做了什麼行動她不承擔責任。
相傳起泡葡萄酒原本是偶然的產物。最初被認爲是失敗作,當時研究的焦點是如何製作不含碳酸的葡萄酒。
「確實,如果陷入最壞情況的話,應該會有這樣的選項吧。但是,我不認爲會有這樣的結局在等待着。」
「……誒~泡沫在嘴裏擴散開來,真是種有趣的口感。這種的話,也會有喜歡喝的人吧。你是說將桶內空氣抽乾了嗎?」
「但是,如果這是爲了保護她的話,就另當別論了不是嗎?」
對於她過於露骨的措辭,我不禁露出苦笑。
因此,我不可能選擇去鄰國。
「確實如此。我是希望能得到你的協助。具體來說,在留學結束後,我想要你一起去皇國,在我的研究所裏工作。」
「我和兄長大人的目的在某種程度上是共通的。所以,如果你協助我的話,哈羅德兄長大人也就沒必要選擇你的小姐了。」
這樣的話,她的目的就單純是想要我的魔術知識吧。
因此,沒能想到那裏去的她是轉生者的可能性很低。
沒有必要、嗎?
雖然只有一點,但我確實看到了她的目的。
就在我說出這句話的瞬間,她那紫水晶的瞳孔中確實閃過了妖豔的光芒。
「對我,還真是給了相當高的評價呢?」
索菲亞小姐和福爾,有可能會因身體不適而難以靠自力釋放魔力。先不說魔力抵抗性低的索菲亞小姐,但福爾在緊急情況時是需要我在的。
「在您留學期間,和我一起進行魔術研究如何呢?」
但是,這也就是說——
真是便利的說法呢。
「是的,正是如此。」
作爲皇女殿下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可以的話還請品嚐。」
那是被我的餌釣到的證據。
——這些是,前世世界的知識。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這個國家也和弗雷姆菲爾德皇國一樣,我這個年齡是被禁止飲酒的吧?」
「我對魔術研究本身很有興趣。但是,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所以我是不會離開她身邊的。」
索菲亞小姐如果嫁到鄰國的話,我也會跟着去的。也就是說,通過得到索菲亞小姐,鄰國就能達成兩個目的。
「不。但是,有必要問您所要求爲何,這樣才能開始吧?」
到底是想不到我只是在利用前世記憶吧。能想到這一點的怕是怪物,又或者,是像特里斯坦老師那樣有前世記憶的人。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他們的目的中所共通的部分。
「如您所料,這是種魔力消耗量很大的魔術。」
「……這個是贈禮?」
——有過這樣的對話。
但是,哈羅德皇子殿下讓索菲亞小姐當嚮導的必要性和得到我的事有所關聯……有啊。
沒什麼好談的——我不會這麼不容分說地否定掉。
然後,現在索菲亞小姐正作爲嚮導在哈羅德皇子殿下身邊。如搭檔一般,在周圍的人看來就像是兩國都希望着他們的婚姻。
「想要有讓其變得容易製作的魔導具的理由爲何呢?爲了讓平民也能管理?還是說,有着別的理由?」
我應該說過我只是再現了已有的魔術而已的。
「阿拉,你是打算接受交易了嗎?」
儘管如此她還是不願喝下,應該是在警戒着毒吧。
想要從我這引出知識或者入手知識的話只要把我搞到手就能達到目的了。
「是嗎?不過我也能明白你不願直視現實的心情。所以,在留學結束之前,我·會等待你的回覆。」
「請,這是來自羅森貝格侯爵家的贈禮。」
的確,那是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技術也是事實。所以,如果是基於調查過了的發言,會這麼說也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不會勉強您的。不過,這個的製作方法有些複雜呢。我是靠使用魔術來管理狀態的。 如果有能使桶內變成真空的魔導具的話倒是很容易就能製作——」
換句話說,在這個世界上,它依然被視爲是失敗作,而沒有被普及開來。
「你所創造出來的技術就是蘊含着這樣的可能性。」
如果沒有其他選擇的話、呢。
紫水晶的眼眸一下子眯細了。
畢竟那正是,她所對我要求的事情。如果在她留學期間就提供了的話,我便會失去保護索菲亞小姐的手牌。
那麼爲什麼——她會這麼思考吧。
但是,就算仔細斟酌,這都是能實現她願望的提案。即使她認爲這是某種陷阱,也無法無視我的提議。
「……你是說想把你的知識提供給我嗎?」
「當然,這並不是無償提供的。但是,您不認爲在各自擅長的領域相互協作,有可能製作出新的魔導具嗎?」
前世的我雖然專攻魔術,但對於製作魔導具所需的被稱爲元件的部件方面就跟外行毫無差別。
也就是說,能和皇國共同開發對我來說也很有魅力。
「如果你願意協力的話當然可以共同製作。但是,這種情況下新制作出來的魔導具,我想應該會由我們皇國出售的哦……?」
那是就算我提供了知識,魔導具的製作也依然靠的是皇國的意思。即使會以利潤返還給我的形式,但皇國那邊處在有利的立場是不會變的。
「我聽聞魔術大國擁有着世上屈指可數的知識,因此我對於和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共同研究很有興趣。這就是協力的理由,您能接受嗎?」
當我對她說自己只是再現了魔術書的技術時,儘管這是事實但她依然不相信。而這一次——
「……好啊。就這麼辦吧。不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魔術研究都是我所希望的。」
她依然不相信我的話,而是想要窺探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她確實是位有着慧眼的小姐。
在原作中被定位爲高規格的惡役大小姐也能接受了,她的確有着相應的舉止。但那個是,建立在「在這個年紀」的前提上呢。
還是不敵我所培養的索菲亞小姐。在最初的時間點就將正確答案排除了的她,在我和大小姐達成目的的那一刻之前,想必都不會注意到這邊的想法吧。
在與她進行這樣的交易的同時,我也在盡着嚮導的義務。不久之後,就有客人來到了夏洛特皇女殿下——或者說,來到了我的身邊。
是艾麗西亞和阿爾馮斯殿下兩人。
參加這個晚會本身並不稀奇,但這兩個人在一起倒是很少見。難道是作爲搭檔一起的嗎?
逼到她說出這樣的話來,讓我產生一股壓迫心頭的罪惡感。
「即使如此,對我而言是王子這件事是不會變的。但那是因爲西里爾先生對誰都很溫柔。你的公主不是我這點我是知道的。」
「唔……我明白了。我去向索菲亞小姐邀舞。」
不過,那是艾麗西亞在發自內心擔心着對方的時候纔會變成這樣。即使在被黑化的索菲亞小姐騷擾的時候,她也未曾這樣生氣過。
我不會說這個判斷是在高估我。確實,如果我不擇手段的話,是有可能防止索菲亞小姐被締結政治婚姻的。
雖然壁咚也是一點,但很明顯她眼睛裏的光芒消失了。
艾麗西亞又向我走近了一步,爲了不讓我逃跑而將手按在了牆上。萬萬沒有想到,在這個世界上居然會有被小姐壁咚的日子到來。
「——盯」
「倒不如說我纔想問一下這狀況是怎麼回事啊?」
「……不,我只是個執事罷了。」
如果阿爾馮斯殿下在衆目睽睽之下向索菲亞小姐邀舞,讓周圍的人知道他盯上索菲亞小姐的話,就能成爲對輿論的牽制了吧。
「那是,但是……西里爾的話不是總能做到的嗎?」
在晚會會場外租借給客人用的休息室內。
嗚哇……女主好歹也是身爲子爵家千金啊,居然用「——盯」這樣的方式瞪着我……真是相當罕見的情景呢。
……嗯。她一副什麼都沒看到的樣子帶着笑顏凝視着虛空。
「殿下以前說過想得到索菲亞小姐的信賴吧?但是,您認爲這樣子就能得到索菲亞小姐的信賴了嗎?」
我承受着來自阿爾馮斯殿下求助的視線,搖了搖頭。
回到了原本的路線……應該沒可能吧。
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被這麼稱呼,因爲她是在絕對不能惹她生氣排行榜裏和索菲亞小姐互爭一二的人物。
你的公主是她吧?艾麗西亞的眼神如此述說着。
「西里爾先生,有在聽嗎?」
然後,作爲那樣的艾麗西亞的友方——阿爾馮斯殿下開口說道。
艾麗西亞以通透的表情微笑着。那並非沒有情感在其中,而是特意抹去了。抑制着自己的感情,在爲索菲亞小姐的事擔心着。
「這 是 怎 麼 回 事 啊 ?」
「西里爾。哈羅德皇子殿下打算選索菲亞小姐作爲政治婚姻的對象。但你卻不打算阻止嗎?」
當然,使用自己身爲王子的立場,讓我行動起來也是手段之一。但是,這跟自己什麼都不想,只是一味地依賴我是不一樣的。我像是指導學生一樣對他這麼說道。
雖然有一種很麻煩的預感,但一介嚮導並沒有拒絕權。我就這麼被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帶走了。
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兩人跟夏洛特皇女殿下打好了招呼。阿爾馮斯殿下的話每天都有見面,艾麗西亞也見過幾次。
「西里爾先生,你不會說不明白我話裏的意思吧?」
在壁咚的情況下她從下面窺視着我的臉。話說回來,這舉動明顯不像小姐該有的,但梅麗莎不打算阻止的嗎……?
因此沒有必要進行介紹的我候在了後方,這時阿爾馮斯殿下看向了我。
我反過來以不要想着靠別人刁難回去。但她並沒有驚慌失措,而是解除了壁咚狀態跟我拉開了些許距離後,微笑着。
艾麗西亞Alter!又稱黑化艾麗西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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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艾麗西亞並非沒有采取行動。而是艾麗西亞認爲,爲了拯救自己的友人,讓我行動起來是最好的方法。
「阿爾馮斯殿下。不是我能不能做到的問題。如果您想阻止索菲亞小姐的政治婚姻,不應該由您自己去行動嗎?」
「我明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沒有關係。」
「西里爾先生對我而言,就像是王子一樣。」
「西里爾先生爲什麼不幫助索菲亞小姐呢?不想阻止索菲亞小姐的政治婚姻……之類的,你不會這麼說的吧?」
「夏洛特皇女殿下。很抱歉不過,我可以借用一下西里爾嗎?」
……艾麗西亞真的變強了。
「吶~西里爾先生,我啊,現在非常的生氣哦。知道的吧?是知道的吧?你不會說你不知道吧?」
不過——
「這點我也跟阿爾馮斯殿下說過,如果艾麗西亞小姐希望阻止的話,不應該自己去行動嗎?」
「您對身爲執事的我抱有什麼期待嗎?」
「西里爾先生,我可不會被你糊弄過去的哦?」
「啊啊,稍微有些話想和他說。」
「纔沒有什麼怎麼回事。爲什麼索菲亞大人得當哈羅德皇子殿下的嚮導啊!西里爾先生到底在幹什麼啊!?」
瞪着我的艾麗西亞眼睛看着像是要哭了一樣。
「非常抱歉。」
「西里爾是嗎……?」
他帶着充滿覺悟的表情轉過身,帶着傭人們離開了。
「不,嘛……我知道的。」
「我是當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嚮導啊?」
「……西里爾先生,爲什麼不幫助索菲亞小姐呢?」
所以,不管她有多生氣都沒有必要害——
不知爲何我被艾麗西亞迫近過來逼問着。而在這樣的她身後,阿爾馮斯殿下也同樣露出了責備我的表情。
「好的,請慢走。」
現在還是初中部一年級,本來是原作都還沒開始的時間。可是現在的她卻和原作即將結束時成長了的她別無二致了。
但是——
「只有一點,艾麗西亞小姐想錯了。」
「……想錯了、嗎?」
「我始終是位執事。所以,和我想怎麼做沒有關係。最重要的,是索菲亞小姐所願爲何。」
「所願爲何……嗎?那種事情根本不用想。索菲亞小姐她,肯定不會希望政治婚姻的啊。」
「正是如此。但是,僅此而已嗎?」
索菲亞小姐不希望政治婚姻。
那種事不用誰說我也明白的。但與此同時,索菲亞小姐也在考慮着這個國家的利益。
不擇手段地去破壞政治婚姻,是不可能實現她的願望的。
「西里爾先生,難道說……」
「因爲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我向艾麗西亞露出示意在這之上無需多說的微笑。
緊接着,休息室的門被敲響。敲門的人是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傭人,似乎是她在叫我了。
我回復說馬上就回去。
「就是這麼回事,我得先走了。」
轉過身想要離開的我——被艾麗西亞拉住袖子而停下了腳步。
「……艾麗西亞小姐?我得走了哦?」
「就一句……那個,我說了多餘的話。」
「不,我不介意。」
剛纔艾麗西亞小姐問她是否認爲自己挑起了只會輸的勝負,梅麗莎否定說沒那回事。
「艾麗西亞小姐,他有哪裏好了?不就是個八面玲瓏的傢伙嗎?明明沒有那個意思卻玩弄着艾麗西亞小姐的少女心……不可原諒。」
原本,行禮是對同級別以上的對象問候用的。在這裏做出這個動作恐怕是對作爲研究人員的特里斯坦老師表示敬意吧。
但不是那樣的。
如果不能插進那個關係當中的話,艾麗西亞小姐的願望就實現不了。但是,如果艾麗西亞小姐插身其中,那兩個人的關係勢必破裂。
所以沒有必要道歉。
◆◆◆
「誒,不,絕對沒有這種事……」
就算受傷也沒關係的話,就隨你的便好了。
梅麗莎無法理解主人所說的話中意圖。
夏洛特皇女殿下行了一禮。
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艾麗西亞小姐想要實現願望的話,就只有一個可趁之機。那就是,那兩個人不會妥協這點。
「好啦,梅麗莎。你剛纔有聽到我跟西里爾先生說的話了吧?我早就意識到西里爾先生沒那意思了的。」
「……真是麻煩的性格啊。」
「我知道他是在體諒大小姐的心情。雖然知道……」
不過,在不久後就被同僚女僕拉住袖子而忍住了。
雖然艾麗西亞小姐的家世只是子爵家,但梅麗莎認爲,會理解人的軟弱,體諒別人的這份人格,是足以作爲這個國家王妃的器量。
對此,我將食指壓在她的嘴脣上讓她合上嘴。
「梅麗莎,我也要回會場了。西里爾先生似乎還得專注在夏洛特皇女殿下那邊一段時間,所以我們必須要支援索菲亞小姐纔行。」
「當然,就是這麼打算的喲。」
「但是——」
但是——
而且最重要的,是艾麗西亞小姐不可能沒有注意到這點。
因此,自己的主人也對此產生了共鳴吧,梅麗莎是這麼認爲的。
這句話讓梅麗莎注意到了。
爲了奪得西里爾,最好不要阻止索菲亞小姐的政治婚姻。這種話不可能說得出口。
那明顯是戀愛中的少女的臉,梅麗莎對讓她露出這種表情的西里爾感到憤怒。
自那之後又過了幾天,在某一天放學後,我和夏洛特皇女殿下一起來到了研究室。
此乃謊言。其實就是這麼想的。
「但是……」
她還在以鑽牛角尖的表情組織着語言。
「但是……」
追着兩隻兔子並能成功將兩隻兔子都得到的終究只有一小撮人。
「特里斯坦老師,感謝您接受了我們的無禮要求。」
因此我將目光轉移到了特里斯坦老師的研究室。正好那個研究室研究的是關於魔力過給症的對策,於是我跟特里斯坦老師進行了交涉。
「梅麗莎,那是我所希望的。」
西里爾爲何甘願看着自己的主人作爲政治婚姻的對象被盯上呢。那個答案,在通過剛纔的對話裏理解到了。
「哎呀,梅麗莎是覺得我挑起了一場只會輸的勝負嗎?」
梅麗莎的主人——艾麗西亞小姐正看着他走出去的門。並且,那柔軟的手指,附在西里爾觸碰的自己的嘴脣上。
小姐並沒有否定那句話。艾麗西亞小姐是做好了連一隻兔子都得不到的覺悟,在這基礎上追逐着這兩隻無可替代的兔子。
但同時,她也認爲這是艾麗西亞小姐應該去接受的現實。
「我明白艾麗西亞小姐是在擔心。」
與夏洛特皇女殿下約好在留學期間進行魔術研究。但是,請他國的皇女去那些研究所的話,手續上會很麻煩。
因爲研究所一般都收集着不能泄露給其他國家的機密情報。
正因如此,梅麗莎認爲,如果不擇手段地將目的鎖定在得到西里爾這點上,或許艾麗西亞小姐也能有勝算。
西里爾退出休息室後。
小姐並沒有誤會。儘管如此,也不打算放下這份心意。正因爲理解了她的意志,那個執事才停止了將小姐推開的行爲。
所以——
憂慮着高潔的主人的未來,梅麗莎嘆了一口氣。
「……非常抱歉,艾麗西亞小姐。」
溫柔有時候會是一種罪過。明明沒那意思卻又溫柔以對的話只會傷害到對方。如果不能理解到那一點就只是愚蠢罷了,而在理解了那點後還這麼做的話更是最差勁的行爲。
但是——逐雙兔者一兔不得。
反而,我很感謝您爲我們擔心。我笑着如此說道。
4
這是,梅麗莎眼中所見的真實。
「……艾麗西亞小姐,您難道打算幫助索菲亞小姐嗎?」
無論西里爾是有多輕浮,艾麗西亞小姐被他所吸引也是確確實實的。因此,對於自己脫口說出他沒那意思這話的梅麗莎,對於自己說過頭一事反省着。
很明顯,對於索菲亞小姐來說西里爾是必要的存在,而西里爾也比任何人都要重視着索菲亞小姐。
「……是這樣啊。小姐也,跟他走一樣的路啊。」
她憤恨地吐露着這樣的話語。
但即便如此,對手太糟糕了啊。
雖然是將索菲亞小姐逼到麻煩境地的犯人,但看到這些地方讓我不禁覺得她絕對不是什麼壞人。
「這裏是在進行魔力過給症的研究用的,是真的嗎?」
「這是事實,夏洛特皇女殿下。」
「是嗎……能讓我稍微參觀一下嗎?」
「當然。如果是在這個實驗室內的,還請隨意瀏覽。」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夏洛特皇女殿下讓女僕候在角落,一個人在研究室裏來回看看。側眼望去,發現特里斯坦老師欲言又止的看着我。
「西里爾,你以爲俺是爲了什麼而給你忠告的?」
「我無言以對。」
明明事先聽說過了前夜祭的故事,卻還是被牽扯進劇本里。甚至於,男女角色都發生了變化,自己變成了玩家的立場。
「就算搞錯了也別演變成三艘跳這種最壞的BE喲?」
「……我知道的。」
三位惡役大小姐令玩家破滅的結局。無論是惡役大小姐三人黑化,還是惡役大小姐對應的三位攻略對象黑化都是大問題。
特別是,我越想回避破滅而進行抵抗問題就會越大。
「你明白的話就好。如果有什麼需要協助的就來依靠我吧。因爲你有着救了福爾小姐的恩情在呢。」
「那是爲了索菲亞小姐而做的。讓我們使用研究室就足夠了。」
「嗯,這樣就行的話隨你用吧。畢竟現在正好沒啥項目所以研究室閒置下來了。有什麼事就跟莉奈特小姐說吧。說需要幫忙就行。」
特里斯坦老師說着將視線轉向那邊,注意到這點的莉奈特點頭致意了下。雖然爵位方面是她更高,但特里斯坦老師似乎很受愛戴。
姐姐似乎也很明白這點,所以才說對她有種無以言表的心情吧。
不過,姐姐還是一樣會無自覺地吸引別人啊。前世的姐姐就是有着大小姐風範的學生,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玩弄着許多人的心。
……不是在警戒着這邊爭取時間嗎?
但是,遊戲的劇本已經跑偏很多了。在這個現實世界裏,索菲亞小姐與衆神爲敵而破滅的路線一定是存在的。
索菲亞小姐的願望不只是逃避政治婚姻,而且要穩妥地平息局面。因此,不能演變成損害國家利益的結局。
「在這個國家裏,是在用着這種老式元件嗎?」
能刻進元件內的魔法陣通常只有一個。因此,製作魔導具時最困難的莫過於在一個魔法陣中將必要的術式併入其中。
被我這麼一說後的夏洛特皇女殿下回過神來。
「沒錯,正是如此。能做到嗎?」
就算不會那樣,我也不想給索菲亞小姐平穩的未來增添敵人。
——是注意到這邊想爭取時間了嗎?雖然我這麼緊張着,但夏洛特皇女殿下緊接着詢問的卻是「會在一個月後嗎?」這樣的問題。
「……能夠進行多任務的元件嗎?」
所謂魔導具,原本就是爲了讓無法使用魔力的人也能使用魔術的道具。因此,不需要魔石,這點本身就脫離了魔導具本身的概念。
「……誒?——啊,真是失禮了。我稍微有些興奮過頭了。」
「這可是最新式的元件,即使在皇國內也只有少數人知道它的存在哦?但是,你卻一眼看穿了,卻還在堅持說自己只是個執事嗎?」
着裝單薄的褐色美少女歪了歪頭。
「怎麼了?」
慌忙從我身上離開的夏洛特皇女殿下的臉上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雖然給人一種異國情調的女孩子的印象,但意外的有感性的部分。
我將沒用了的魔石拿到手上,放出魔力將之注入其中。看到魔石被注入的魔力所染的夏洛特皇女殿下撲了過來。
所以,我不能答應這個交易。
「是說以魔術師放出的魔力作爲動力源嗎?」
「是的。雖然需要一些訣竅,但充能是可行的。」
「不需要魔石……嗎?」
我已經預想到她不會相信這就是真相了。而根據我的發言,她會認爲這個元件對我來說是很熟悉的東西。
意外的,在跟自己有關的事上什麼都沒注意到呢。
「什麼人都不是,我只是一介執事。」
「……真讓我驚訝,你到底是什麼人?」
「西里爾,能過來一下嗎?」
「那是……什麼時候呢?」
這樣的話,就能以這項技術作爲誘餌,將夏洛特皇女殿下的視線轉移開來。
「嘛~行吧。我就覺得會是這樣,所以準備了幾個本國的元件。你知道這個元件的優點嗎?」
「暫且,還沒決定好是什麼樣的魔導具。不過,雖然還沒決定好,但我想創造出一個前所未有的,不需要魔石的魔導具。」
不如說,重要的反而是時期?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要重視這個?浮現出諸多疑問的我,在不久後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而且,決定魔導具性能的是魔石、魔法陣和元件。因此,如果元件本身性能低的話,就算魔術師再怎麼優秀能製成的魔導具也是有限的。
「我明白了。」
「……我先說一聲,這是開玩笑的哦?」
何況——《光暗樂章:espressivo 前夜祭》
本以爲會被拒絕的,但夏洛特皇女殿下卻沉默了。
「關於魔力釋放技術的話,如果可以的話是有準備公開的。屆時,我打算就此事跟格雷夫大人交涉……」
「話、話說回來,現在的技術能告訴我嗎?」
我對此感到喫驚。
但是,不需要魔石的魔導具我是有頭緒的。由此,我理解到了夏洛特皇女殿下爲何會對我的魔術表現出興趣了。
順帶一提,雖然有着元件這個名字,但裏面是刻的魔法陣。將魔力注入魔法陣的迴路之中從而發動魔術的正是魔導具。
「到底是沒打算說呢。」
這正是我想要的元件。
被夏洛特皇女殿下叫了而趕過來的我。看到她的小手上,收納着特里斯坦老師應該在研究用的元件。
雖然這麼敷衍了過去,但夏洛特皇女殿下似乎對這項技術非常有興趣。雖然他們整體的目的還不清楚,但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目的應該是魔術技術不會有錯了。
「夏洛特皇女殿下真的很大膽呢?」
「嗚哇……真的注入了魔力。也就是說……?」
所謂的元件,是指成爲魔導具核心的部件。雖然想不出世界觀是怎樣的,總之前世的世界裏所用的名稱被原封不動地套用過來了。
正因如此,她纔不會意識到我的目的其實就是這個元件吧。我保持着若無其事的表情詢問道「使用這個元件,是想創造出什麼樣的魔導具呢?」。
「用人的魔力來啓動魔導具是有可能的。因此,不使用魔石也可以啓動魔導具,但是在這種情況下,輸出功率方面會有些麻煩。比起那個……」
「我當然知道了。這邊也,不能在這種程度上鬆手。」
如果不注意尺寸的話倒是可以,不過,太過複雜的魔法陣無法刻進那麼小的元件中,而且魔力的無端損耗也會變大。
「這和釋放魔力的技術一樣,只是我在書上看到的而已。」
而以阻止婚約爲交換條件交出這項技術的行爲,本身就有損國家利益。
「在這個國家,這就是最新式了。」
「——剛纔的是往魔石裏注入了魔力嗎?」
夏洛特皇女殿下現在的姿勢說是抱在我身上也不誇張……似乎是因爲被魔術吸引住了而沒有注意到。
但是,夏洛特皇女殿下準備的元件,是能刻上兩個魔法陣的最新元件。這個就算放在前世的世界裏也是屬於高性能的一類。
在這個故事裏並不存在索菲亞小姐的破滅路線。畢竟在無印裏註定會破滅的,所以不存在在前夜祭裏破滅的理由。
「那麼,如果以這個技術作爲交換,要求您對我和索菲亞小姐放手的話您會怎麼做呢?」
聽到夏洛特皇女殿下的話,一旁的女僕拿出了元件。將之接過來觀察的我,不由得發出讚歎之聲。
「你要問能否做到的話——是有可能的。」
「交涉大概會在一個月後,在蘭斯洛特殿下的生日宴會後您看如何?」
「……好啊。在殿下的宴會結束就進行交涉吧。」
能看到達成目的後安下心來的表情。
我提出這個提案是爲了爭取時間,夏洛特皇女殿下沒有注意到這點嗎?不,也許是注意到了也不在意吧。
所以,她的目的大概,不,一定是——
5
從成爲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嚮導開始到今天,忙碌的日子每天都在持續着。
早上與索菲亞小姐一起去學園,分別前往各自的課程班上課。雖然這部分日常沒變,但放學後的計劃發生了很大變化。
至今爲止陪着索菲亞小姐在各種課程上的時間,現在全都花在和夏洛特皇女殿下的研究上了。
因爲一直都是陪在索菲亞小姐身邊,所以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黃昏時在玄關處。
露西出來迎接回到宅邸的我。
「露西,索菲亞小姐回來了嗎?」
「沒,今天作爲哈羅德皇子殿下的嚮導參加的聚會似乎拖長了挺久,我想還得再晚點才能回來。」
「……是嗎」
與埋頭研究的夏洛特皇女殿下不同,哈羅德皇子殿下致力於參加各種大大小小的聚會。
雖然也有要與這個國家的權威人士構築關係的意圖在,但恐怕目的是爲了給人留下索菲亞小姐是自己婚約者候補的印象吧。
「和小姐見面的時間變少而寂寞了嗎?」
突然爆出這句話的露西臉上滿是「我超懂」的表情,真讓人討厭啊。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轉過身去。
「我還要出去一會。請告訴索菲亞小姐我會晚點回來。」
「誒?纔剛回來馬上就又要出門了嗎?啊,難道說,是爲了見索菲亞小姐一面纔回來的嗎?」
「那麼,今天就開門見山地說吧。我有商品希望拉庫爾商會幫忙訂購。」
通常,元件都是製成魔導具後纔出售的所以一般不會上市。特別是,如果是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最新式的話,應該是由國家所管理的。
「很遺憾。但我不能在這個階段讓她知道我的目的。」
「嗯,還是一如既往完成得很好。」
我先前往街上的活動據點換上不起眼的衣服,然後向貧民窟走去。就這麼來到黑暗工會。在被招待進的VIP室內跟無名面對面坐着。
拉庫爾商會可以說是這個國家規模最大的了。連那個拉庫爾商會都沒在經營的東西本身就很少,而且就算沒在經營,連訂購都做不到的商品是不存在的。
「最初還以爲你是個狂妄自大的小鬼呢……好吧。這個委託,黑暗工會接下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要親眼見證。」
「……雖說不是不可能,但會是相當高的價格哦?倒不如說,去拜託夏洛特皇女殿下比較好吧?擔任嚮導的你應該是有可能的吧。」
「……這樣啊。也就是說,那是連我們家都沒經營的商品,是這麼回事吧?」
「這是爲了圓滑地處理與鄰國關係的一招,我——當然小姐也是,並不打算引發與鄰國的戰爭。」
覺得他們是貧民窟的人而看不起,以爲給錢他們就什麼都乾的話會喫苦頭的。不用說,那正是原作中的我親身經歷過的事。
「撒,是怎樣呢?一般來說,怎麼也不會覺得一介執事會在考慮這麼大的事情吧……回答我的問題。」
「我說過了。這是圓滑處理與鄰國關係的一招。那麼……無名,能接受我的委託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一開始因爲派系的關係,連接觸都很困難吧。」
雖然不是不能進行交易,但如果不是很好的關係的話是買不到的吧。
「這一點我不否認。」
「你委託我的,難道是……」
「沒想到,會有你來我家裏造訪的一天啊。」
我肯定了他的推測,對着他抿嘴一笑。
「你,這個是……」
不愧是黑暗工會的主人,雖然想這麼說——
「……還以爲你想說什麼,你認爲我會考慮這樣的事情嗎?」
原本就有此意,我這麼回應道。他眯起眼睛注視我。從這一舉動來看,是連一絲謊言都不打算漏看吧。
「你似乎對點心新作的試喫不感興趣的樣子呢。」
「請徹底調查這個情報。報酬是——預定是這個數。」
我笑着,將一張紙放在桌上推了過去。在桌上滑過去的紙張,正如瞄準的一樣在無名面前停下。
「誒,等、請等一下。」
一開始接觸是在晚會的時候,在被周圍監聽的情況下,連普通的對話都做不到。那個時候,進行了相當迂迴的交流呢。
真的,跟他談就是這麼簡單。
「……也就是有其他事咯。最近,一有事情就來委託給我們。該不是把我們誤當成便利屋之類的了吧?」
「你是打算引發皇國和艾菲尼亞國之間的戰爭嗎?」
「做這樣的事有什麼意義嗎?」
「西里爾嗎,今天是有什麼事嗎?上次的報告不是送過去了嗎?」
「很遺憾我纔不等。」
我以手指示意報酬的金額後,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看到現在的報酬還能將反應控制在這種程度,不愧是無名呢。
對於我的問題,他嚥了一口口水——不久後便發出了笑聲。
多虧了事前做好了會面的約定,我很順利的來到會客室。在那裏,穿着私服的利伯特在等着。
「你,那個是……」
「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說最新式元件?那到底是什麼魔導具?」
我會以提問來回答提問不是因爲我想岔開話題——而是因爲這是預想外的問題,看來是招致了奇怪的誤會。
看來是承認我是個商談對象的樣子。原作中作爲傲慢貴族走狗的我,等待着的只有被趕走的未來,但在這個世界上似乎是得到了他的信任。
儘管如此,我卻還是特意上門,當中的意義他似乎是注意到了。
「有想要請你們確認的情報。」
我把被點心釣住而慌起來的露西放着不管,再次離開了宅邸。
「所以,這是爲了保護你的主人免遭政治婚姻的一招,不是嗎?」
「不,並非魔導具,而是全新的元件。」
「不對哦。這個認知是錯誤的。」
區區一個小鬼——並非是這種輕視我的意思吧。
所以我也重新擺正姿勢回應道「要問什麼呢?」。
「哦?有哪裏不對?我知道你的主人被捲入政治婚姻的漩渦中。而且,你不可能無視這種情況。這個猜想有什麼不對嗎?」
「我所尋求的 ,是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生產的最新式元件。」
「不管哪個委託的內容,都沒有違揹你們的做派吧?」
「能接受嗎?」
「哦呀?先前不也在你的別墅裏承蒙照顧了嗎?」
順帶一提,自第一次會面以來,他就再也沒用過影武者了。雖說房間外還候着幾個人,但也沒讓護衛待在身後,而且還是在密室內跟我面對面相處。
一般來說,貴族社會的事要傳到平民這邊應該需要相應的時間纔是,不過他似乎已經知道索菲亞小姐被包圍了的處境。
一臉詫異的他沉默了下來,不久後以驚訝的表情開口說道。
「嘛……確實如此。所以,這次要做什麼呢?」
「原來如此。確實如此。」
在那之後,離開黑暗工會的我,繼續要去造訪的是利伯特的本家。雖然這事是和拉庫爾商會的交易,但在那之前還是希望和利伯特進行商談。
「不,這種事絕不會有。」
「你要我相信這話?從這個委託的內容來看,會認爲是在告知要跟弗雷姆菲爾德皇國開戰也是正常的吧?」
如果跟她說想要一個元件,她很可能會探查出我的使用目的。就算夠不到索菲亞小姐那邊,也應該能夠到我這邊的目的。
那樣的話,元件就會變成對我的交涉材料了。
這種事態必須要避免纔行。
「別說侯爵家的名字,要在連你的名字都不能用的情況下想辦法買到嗎?不管怎麼說這也是不可能的啊。至少得有相應的關係。」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會在近日準備好的。」
「……你是說,要準備其他家的關係給我嗎?」
「是的,正是如此。在這基礎上,我會支付相應的等價報酬。再加上……是呢,你認識弗拉烏的人偶師吧?」
我向弗拉烏的人偶師要求作爲報酬的人偶有三個。我提出將其中一個作爲報酬給他時,利伯特的眉毛向上挑起。
看來,是沒必要從他口中聽到答案了。
和黑暗工會的無名,以及拉庫爾商會的利伯特接觸後。我又去和弗拉烏的人偶師交談,再向伊莎貝拉提出了一些委託。
等回到宅邸的時候已經完全是深夜了。
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宅邸即使在深夜也還亮着燈。夜班的傭人和保安也都醒着,但日班的人都已經就寢了。
明明都是這個時間點了,但在我回到房間不久,門就被敲響了。
我完全不抱警戒心。因爲從敲門的方式中,我注意到了是誰在門的另一邊。
打開門,如預想的那般,穿着睡衣的大小姐稍微露出臉來。
「西里爾,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索菲亞小姐,在這個時間點有什麼事嗎?」
「如果沒有什麼事,就不能來嗎?」
穿着睡衣歪着頭的大小姐非常的可愛。但是,我覺得侯爵家的小姐深夜拜訪執事的房間還是不太好。
「像這樣,如果被阿內斯特少爺看到的話會被叱責的哦?」
但是,那爲什麼還要我們擔任嚮導呢?
想了想這也是不言而喻的事理。
「嗚哇~真的假的。就算是貴族大人也很難乘上的吧?能得到那個許可的話,該不會不是那個小鬼,而是侯爵家在主導這個計劃吧?」
不,不可能回答得了。
「不,絕無此事。」
之所以無法斷言是幸運的,是因爲被指出我在進行着各種行動。
這次的委託會帶來比以往更爲巨大的變化吧。又或者,連國家的前景都可能被左右。
「工會會長喲。那個小鬼,這次又帶來啥麻煩了?」
「我帶您過去食堂。」這麼說着的我,輕輕地握住了索菲亞小姐的手。
……啊啊,是這樣啊,就這麼回事啊。
基於這點,無名回想起與西里爾的對話。他說這不是爲了保護小姐而打出的一招,而是爲了圓滑地處理和鄰國的關係而打出的。
「……跟鄰國的黑暗工會嗎?而且目的是皇女殿下的——原來如此。確實是可能會成爲戰爭導火索的情報啊。這可不能交給那些傢伙辦。」
◆◆◆
「——嗯。」
「我好像聽到了和鄰國的戰爭什麼的危險字眼呢。」
「——!失禮了。」
「那部分追加報酬了。而且還會給我們魔導飛船的乘船許可。」
昆西看了無名遞給他的文件後咧嘴一笑。雖然他現在是作爲無名的影武者而收手了,但他原本就是作爲元老級諜報員爬上工會頂峯的男人。
「兄長大人今晚不會回來所以沒問題。而且,最近西里爾和我都很忙,不這麼做的話,不是連話都沒法說嗎?」
羅森貝格侯爵家當主——格雷夫大人的話令我無言以對。
實際上皇子殿下也沒有那個意思,格雷夫大人知道這個事實、是這樣嗎?不,如果有這種事的話,知道前夜祭劇本的姐姐不可能會不知道。
雖然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但僱主依然是格雷夫大人。違背了他意向的情況下,原本被解僱都不奇怪。
雖然是很難讓人相信當中的因果關係,但是從委託內容就能知道,引發這些事情的可以斷言就是西里爾自己。
連原作中只是位普通哥哥的阿內斯特少爺,在以成長得如此可愛的索菲亞小姐爲對象,都完成了向妹控級別的進化。何況是原作中會按女兒意願而去請求婚約的格雷夫大人,不可能會認同不符合女兒意願的婚約的。
「畢竟最近沒能和小姐交流過。機會難得,要到食堂邊喝熱牛奶邊說嗎?」
因此對於這次西里爾的委託,無名都說出與鄰國的戰爭這種話了,昆西他們會警戒也是當然的。
「但是,這日程是不是太短了?」
顯出原本面目的大小姐如此問道。被投以與這個年齡相應的可愛詢問不可能拒絕得了啊。而且,露西好像還候在稍微遠一點的地方。
看起來有些鬧彆扭的大小姐,好像是來跟我聊天的。想起被露西戲弄一事的我,稍微抱着惡作劇的心態。
雖然隔壁房間被設計成這邊聲音能聽得清楚,但西里爾的委託是用紙傳達的。所以這兩個人並不知道委託給無名的內容。
「西里爾,你的想法表現在臉上了哦。」
「難道說,和我見面的時間減少了覺得寂寞嗎?」
但是……真奇怪啊。
「西里爾,你好像在背地裏做着不少動作呢。」
「西里爾,你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嗎?」
6
久違的大工作讓他心癢難耐。
「……可以嗎?」
這邊的行動已經暴露,連想法都被看透了。這樣的話,爲什麼不事先叮囑我呢?
如果是想要他們訂婚的話那是理所當然的判斷。但如果不打算讓他們訂婚的話,在被委託擔任嚮導的時候迂迴地拒絕掉是最好的。
「……嗯,如果我這麼說的話……不行嗎?」
雖然思緒還沒理清,但格雷夫大人對女兒的愛是貨真價實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在這裏躲着他的提問應該是步壞棋吧。
真是的,真是個有趣的小鬼啊——這麼想着的無名揚起了嘴角。
換言之,這無非是一種若只是要保護小姐的話隨時都能做到的自信表現。
作爲執事,不把考慮的事情表現在臉上是基礎中的基礎。正因如此,我纔會小心注意着不要流露到臉上……但是對格雷夫大人是行不通的吧。
「啊啊,這次是非常棘手的委託。所以,這次的委託就由你們兩人負責了。去弗雷姆菲爾德皇國,與那邊的黑暗工會接觸。」
「真是的,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啊?」
「真沒辦法。只能一會哦?」
在西里爾離開不久後的黑暗工會,候在隔壁房間的影武者昆西與那位女子艾琳出現了。
每一次西里爾來這裏,就會有作惡的貴族被破滅,被抓住弱點支配,這類一般來說根本無法想象的事件。
不過,現在的我還是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嚮導,所以如果沒有什麼特殊情況的話是不會馬上解僱我的吧——
——咕。拉着睡衣的下襬,害羞地問我這也太犯規了吧。最近已經完全一副大人樣了,突然露出這麼可愛的舉動也太犯規了啊。
如果是當主的話應該能採取更多措施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格雷夫大人叫到了辦公室。我以爲是跟索菲亞小姐的深夜茶會被發現了而戰慄着,但不知道是說是幸運或是不幸呢,格雷夫大人所說的並非此事。
原本他們是作爲影武者的身份與來訪者接觸的,但西里爾這邊無名的真身已經暴露了。也因此,他們又恢復爲護衛身份發揮着作用。
還是老樣子看透了這邊。
索菲亞小姐和我之所以被選爲嚮導,是因爲格雷夫大人回應了國家的要求。也就是說,我的行動違背了格雷夫大人的意向。
今天的大小姐好像完全是撒嬌模式。雖然在只有十三歲的年紀就置身於左右這個國家前景的重責之下,但她還是很出色地在努力着,現在撒撒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這可難說……」
「正如格雷夫大人所知,我在背地裏做了很多事。」
「那是爲了什麼?」
「當然,是爲了實現索菲亞小姐的願望。」
「你是說要優先考慮女兒的願望而不是羅森貝格侯爵家族的利益嗎?你的僱主不是索菲亞,而是我,這點你明白嗎?」
「即使僱主是格雷夫大人,我所侍奉的也是索菲亞小姐。因此,我最爲優先的,只有索菲亞小姐的幸福別無其他。」
侯爵那青色的眼睛就像是在對其他貴族們估價一般捕捉着我。他的眼中蘊含着絕不允許欺騙的強烈意志。
聽到他讓我繼續說下去的話後,我張開了乾渴的嘴。
「我以前也曾在這個房間內如此宣言過。當時,您聽到這話後,將我從見習提升爲正式的專屬執事。承認我想法的是您。」
「嗯,那個時候我的確是這麼說的。但是現在的情況已經變了。」
「即便如此,我最優先的依然是索菲亞小姐的願望。」
如果對我這做法不喜歡的話,解僱我或是怎樣隨您喜歡。我帶着這樣的氣勢直視着自己的僱主。
果真如我所想,格雷夫大人放聲大笑起來。
「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說出和那天一樣的話來呀。」
「……格雷夫大人?」
「不,抱歉了。稍微試了下你。」
試探是怎麼回事?——浮現出這個疑問的同時答案也緊隨而至。
那個時候的我還是個見習,站在要往上爬的立場。這樣的人會選擇冒險、不顧一切地奮勇向前並不稀奇。
但是,現在的我成爲了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站在了保護這個地位的立場。
在這樣的情況下——也就是說,能否不怕丟掉自己的職位,也要優先考慮索菲亞小姐的願望呢?當主是想知道那個答案吧。
「我爲對試探你一事謝罪。」
「那麼,等天氣暖和些了就去玩吧。」
「當、當然,我也知道西里爾很忙啦。所以,我並不打算說任性話哦?但是,如果能實現的話確實想要這麼做……」
「有什麼問題嗎?」
雖然我不知道格雷夫大人到底對我的計劃掌握到了什麼程度。但是,那幾乎等於把羅森貝格侯爵家的未來託付給一介執事。
和格雷夫大人的對話結束之後,我和索菲亞小姐一起乘上前往學園的馬車。
「真的。小姐覺得哪裏好呢?」
「那是……」
……不,實現索菲亞小姐的願望就是我的工作。
將索菲亞小姐送至教室後的我,前往了傭人課程的教室。在那如往常一樣上完課,於午休時前去學生會室。
我只要爲了抓住索菲亞小姐所希望的結果奮勇向前便可。這麼想着的我轉過身去。在我即將離開辦公室之前,被格雷夫大人留住了。
執事未經許可不允許主動提出問題。沒有被要求說明,這也就代表着沒有機會從中提出問題。
必定將之實現,我向作爲執事的自己這麼起誓道。
雖然現在周圍還都是些孩子,但一旦踏入社交界,就會以成年人的貴族們做對手。那樣的話,像格雷夫大人這般能讀懂表情的人應該會增加吧。
索菲亞小姐那長長的睫毛因爲寂寞而垂了下來。
「想多點時間和西里爾在一起、之類的。」
「索菲亞小姐,最近都沒能看您學習和排練,在學園裏有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呢?」
「不管怎麼說這也太魯莽了,你是這麼想的吧?」
「我明白了。*如果有威脅到索菲亞小姐幸福之人,即便那是衆神,我也定當將其排除。」
*翻成中文後可能失去了雙關的味道所以這裏補充下,「承りました」有明白/瞭解之意,同時也有接受的意思。
不管怎麼說,我要做的事情並沒有變。
這裏雖然是西里爾是對格雷夫將女兒一事表示明白,但在某個場合裏這對話是有不同解讀的,各位應該能想象得到。
「不,您沒有謝罪的必要。」
感受到了自身的不足。
「非常抱歉。定當精進。」
格雷夫大人像現在這樣和我接觸的機會很少。對於我是否和以前一樣有着勢要保護索菲亞小姐的氣魄抱持疑問也是正常的。
「西里爾,今天放學後的安排是怎樣的?」
視線向上抬起看向我的大小姐太可愛了。昨晚親近人的大小姐似乎還沒徹底藏起來。大小姐也注意到了這點,像是要矇混過去一樣揮舞着雙手。
「……哈?」
所以格雷夫這話代表着啥想必無需多說了吧,雖然西里爾還在傻傻沒領悟。
相對於在貴族課程班上上課的夏洛特皇女殿下,我是在傭人課程班上上課的,因此午休時能夠自由活動。
「不,沒有這個必要。」
對於這麼想着的我,格雷夫大人笑着說「那麼——」。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必須要能更好地掩飾纔行。
海、嗎。
*會說無法實現的原因是艾菲尼亞國的貴族有着不暴露肌膚的習俗/規定?這點前面跟夏洛特皇女有聊過
「真的嗎?約定好哦?」
「……感謝。」
「……誒?真的嗎?」
「——西里爾,女兒就拜託你了。」
「那麼,爲了回報格雷夫大人的信任我也說明下這邊的計劃。」
「嗯,我跟您約定。」
沒錯,就是婚禮,老父親護送女兒到新郎那裏的時候,會說「娘のことをよろしく頼む——女兒就託付給(拜託)你了」並將自己掌上明珠的手遞到新郎的手上,然後新郎回應「承りました——您的掌上明珠我確實收到了,勢必讓她幸福。」
「不是作爲謝罪,而是作爲信任的證明,我不會追究你的所作所爲。」
「索菲亞小姐會和哈羅德皇子殿下一起前往參觀玫瑰園。」
索菲亞小姐含糊其辭地別開了臉。
「不,我得和夏洛特皇女殿下一起進行研究,所以索菲亞小姐將會由露西、羅伊和艾瑪陪同。」
但是,格雷夫大人是羅森貝格侯爵家的當主。只要事後辯解說自己啥都不知道也沒啥問題。因此,這無異於默認了我的行動。
也許,格雷夫大人是不想回答讓我擔任嚮導一職的理由也說不定……怎麼會呢,是我想太多了吧。
「是嗎……」
在我們這麼聊着的期間,馬車進入了學園的用地內,停在了校舍前。先從馬車上下來的我,向索菲亞小姐伸出了手。
一瞬間,讓我產生了自己是不是把想法說出來了的錯覺。就是有到這個程度啊,格雷夫大人跟我的心聲完美同步地說出了這句話。
「我剛纔要你告訴我的只有你是爲了什麼而在暗中行動。所以沒有說明計劃的必要。你可以退下了,去履行自己的職責。」
「我啊,覺得合宿時去過的港街挺好的。你知道嗎?平民們會在那片海里游泳玩呢。我也想到海里游泳。」
那是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意思,並不是明確表示會對我的獨斷行爲負責。
「西里爾也會一起嗎?」
「那倒沒問題,不過……」
「你表現得太多在臉上了。」
如果真要去海里游泳的話,就有必要準備索菲亞小姐的泳衣了啊。但是,索菲亞小姐的這個願望一定無法實現。*
「是呢。我們現在都很忙,不過,等到這件事解決之後,找哪個地方一起去吧。」
7
我不由得發出了犯蠢的聲音。
只有在馬車搖晃着前往學園的這短短時間裏,我才能在不被任何人打擾的情況下和索菲亞小姐交流。
作爲交換,在索菲亞小姐的午休茶會上露面的次數也減少了就是。
「哎呀,西里爾。你今天也來看我了呢?」
「……福爾前輩,這種被人聽到不好的玩笑話請不要說。」
逃離了註定死亡的命運,但福爾依然一個人——準確來說是帶着女僕莉亞待在學生會室裏,是在班上沒有朋友嗎?
「等等,你是在想着些什麼失禮的事情吧?」
「不,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沒有朋友。」
「老實地說出來也不代表能原諒的喲?畢竟病的事情是祕密,要是突然改變行動的話不就會被懷疑了嗎?所以呀,我才一直採取和往常一樣的行動。」
「……原來如此。並不否認沒有朋友呢。」
「我要哭了哦?」
「因爲會很麻煩的還請放過我。」
「……連你也無可奈何吧。」
被她庫庫庫地笑了。不久前也把我當波奇耍過,但比起第一次見面那時候表情明亮許多。這也是內心變得從容的證據吧。
「話說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其實我是有事想拜託福爾前輩。」
「可以啊,我接受了。」
「還什——」
「——什麼都沒說?但你是救命恩人,現在的狀況下你會來拜託我什麼事我也是能想象得到的。因此——」
就在福爾豎起食指之後,我的背後敲門聲響了起來。
來者是蘭斯洛特殿下,看來是福爾事先叫來的。
一句話概括的話就是:我原想拜託福爾向蘭斯洛特殿下傳達想見面一事,因此,預見了這點的福爾直接將他叫來了。
「關於這點,還有一些條件。」
不過,恐怕不會有錯吧。
同時,他的身上纏上了危險的氛圍。大概是以爲我想拿福爾的治療作爲交涉材料,以此換取阻止索菲亞小姐的婚約一事吧。
「不,您無需費心至此。說服陛下的資料我會準備好的。」
蘭斯洛特殿下眯細了眼睛。
「……等下。我記得你,將福爾姐的魔力……」
「那麼,另一個是……難不成。不,但是……」
「……你說什麼?」
「那是……」
「……嗯,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元件嗎?現在的話哈羅德皇子殿下跟夏洛特皇女殿下都在這,拜託他們的話就能入手了吧。」
「雖然有着必須要滿足的條件,但只要能達成那些點,創造出拔出魔力的魔導具本身是可能的。」
與其說是提問,不如說是確認的意義更強。他「我必須想出不會招致與弗雷姆菲爾德皇國關係惡化的理由,並說服父王。」這麼呢喃着。
「您認爲我爲何想要多個元件,並且要求隱藏入手的目的呢?」
原本,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 前夜祭》裏,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這兩人到這個國家留學是在明年。
但是,我能從福爾身上吸收魔力。
「請看這個。」
……雖然比起與年齡相稱的阿爾馮斯殿下要更爲成熟是事實,但還是讓人覺得作爲王子這麼露骨地鬧彆扭是怎樣啊。不,作爲男人我是能理解你的心情啦。
考慮到福爾的魔力抵抗性之高,與其說是給魔石充能,不如說是使用魔石來拔出魔力——變成那樣的可能性更高吧。
「存在幾個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元件。我需要在弗雷姆菲爾德皇國所制的最新式元件。」
然後,要求他不要泄露元件真正的使用目的。在這基礎上,準備好虛構的使用目的,並通過拉庫爾商會去入手。
索菲亞小姐的身邊有我在,而且如果是魔力抵抗性不高的索菲亞小姐,其他的魔術師也能應對得了。
「但是,真的有可能嗎?魔石能注入魔力這種事我從沒聽說過。」
「還有一個。元件至少要有兩個。考慮到備用品,請準備四個左右。」
「這是可能的。但這個魔導具本身是做不到的,不過那沒有關係。重要的是,這個魔導具所使用的魔術與以往不同這點。」
單論魔力的轉換效率的話,直接使用魔術的效率絕對更高。但是,例如要長時間使用照明的情況下,啓動設置好的魔導具要輕鬆得多。
但是——
「這是……是什麼東西?」
我將一張紙遞給蘭斯洛特殿下。那上面寫着的,是我要開發的魔導具的規格目錄。
「………………」
「是的,這家商會可以信用,最適合掩蓋真正的使用目的。」
他帶着一副想說什麼的表情,向我投來試探性的視線。看來,索菲亞小姐的魔力過給症他也知道。
「那麼,你說要和我做的交易是指索菲亞小姐的事嗎?」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這個魔導具將會抑制魔石的消費量。
「是的,我吸收過。」
看來,他說信任着身爲堂姐恩人的我似乎是事實。
在學生會室內部的房間裏,我和蘭斯洛特殿下無言地面對着彼此。
「我也還不確定。因此,現在正在收集這方面的情報。」
「你是說要我和你做交易?」
「你是說拉庫爾商會?」
給大小姐的魔導具如果可以的話的確想要,但那並不是必須的。
「哦?那麼,有了這個的話就能抑制魔石的消費量了嗎?」
在達到最高點的這個瞬間,我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引出他人魔力的魔術原本就存在。但那個的吸收量太少了,對於魔力抵抗性高的對象是毫無意義的。正因如此,才無法作用在福爾身上。
眉毛抖了一下的他,隨即發出了信號讓傭人們退出房間。雖說是同性,但王族和其他傭人在單間獨處也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態。
「大致來說,那就是能將人的魔力引出,並融入魔石裏的魔導具。」
然後——
看來這位王子,是被憧憬的福爾姐所呼喚而飛奔而來。話雖如此,但卻被福爾「找你有事的不是我,而是他喲」——被這麼說了所以相當不高興。
「關於這方面我打算使用備用的。」
「這個想法太棒了。但是實際做不出來的話就沒有意義了。必須滿足的條件是什麼?」
「如果是這個魔導具的話,應該能拔出福爾西尼婭殿下的魔力吧。」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說了。和我做筆交易如何?」
「正是如此。這是它本來的用法。」
「真、真的嗎!?真的,這種事是可能的嗎!?」
因此,對於這個問題,我表示並非如此的搖了搖頭。
我是故意讓他這麼誤會的。
哎呀,到底只靠規格目錄是不夠的啊。一不小心當成以夏洛特皇女殿下爲對象時的感覺來應對了。
「……好吧。條件就是這些嗎?」
「那麼,身爲執事的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預想轉變爲確信,他的臉上充滿了驚訝與期待。
不過,福爾的魔力是確實能夠拔出來的。因此這可能成爲當福爾失去意識,自己無法釋放魔力的時候的緊急措施。
這樣下去的話福爾就能得救,但福爾也有可能憑我的心情而被劫持爲人質。即便不是這樣,也會認識到我的消失會招致同樣的結果。
「我知道了。既然這關係到福爾姐的安全那就照你說的辦吧。所以,作爲這個元件的交換條件就是阻止索菲亞小姐的婚約,是這樣嗎?」
我將馬上就要飛奔出去的蘭斯洛特殿下叫停讓他等下。
「是的。對您來說就是福爾西尼婭殿下的事吧。」
這並不意味着我的資質優秀。不過,我所使用的魔術來源於前世,比這個世界的魔術吸收效果要更高。
儘管如此卻突然將留學計劃提前。
就算對魔術再怎麼感興趣,就算自己是皇位繼承權再低的皇族,也不至於連製作制服的時間都顧不上飛奔而來,這實在太不自然了。
爲什麼會急成這樣?答案就在夏洛特皇女殿下的言行之中。
「……這真讓我驚訝。如果這是事實的話,作爲交涉材料很容易就能阻止索菲亞小姐的婚約。此外,我們還能借給弗雷姆菲爾德皇國不小的人情。」
「那麼,您可以答應這筆交易的吧?」
「可以。你就隨你所想大膽去行動就行了。」
就這樣,我和蘭斯洛特殿下的交易達成了。原本作爲王牌而準備的弗拉烏的人偶師沒能有機會上場。
下次,再找別的機會作爲禮物相贈吧。
8
那之後又過了數週,今年蘭斯洛特殿下的生日聚會即將到來。
雖說是王族的聚會,但阿爾馮斯殿下和國王陛下也會舉行聚會。因此,並非每次全部貴族都會參加。
但今年大部分王室成員都參加了,甚至有連一直沒有在明面上出現過的福爾西尼婭殿下都會參加的傳聞,因此這次的聚會格外受到矚目。
也因此,哈羅德皇子殿下和夏洛特皇女殿下的參加是必然的。
再加上,哈羅德皇子殿下的搭檔是他的妹妹夏洛特皇女殿下。而索菲亞小姐和我則是分別被指定爲他們的嚮導。
但是,這並不是在某處公開的決定。也就是說,整個國家的貴族,都以爲哈羅德皇子殿下的搭檔是索菲亞小姐。
如果就這麼等到聚會結束,索菲亞小姐是哈羅德皇子殿下的婚約者候補這個認知將會擴散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在這種狀況下我迎來了聚會當天的早晨。
「西里爾,我對你很失望。」
在房間裏進行試作品元件的最終調整時,我被前來的阿內斯特少爺這麼說了。
「你不是說要保護索菲亞的嗎?」
「確實是這麼說過了。」
就像是爲了遮住一棵樹而造起了一片森林。在哪個世界上會有人爲了讓事情穩妥進行而發表出這種會左右王太子選定的東西來啊?
而且,他還開發了能徹底拯救福爾的魔導具。即便知道他的目的是爲了阻止索菲亞的婚約,也無法不對他充滿感謝。
「當然也有那方面的原因。但是……」
如果不考慮手段的話,阿內斯特少爺也應該是有辦法破壞索菲亞小姐的婚約的。所以,如果只是想將之付諸執行的話是沒有必要逼問我的。
蘭斯洛特一邊向參加的人們回以親切的笑容一邊自言自語道。
對蘭斯洛特的評價不容分說地在提升着。
但是,在信息網絡不像前世世界那般發達的這個世界裏。說到底能設想到的就是像傳話遊戲那樣的人傳人傳播。
西里爾就應該在字典裏好好查一遍「穩妥」這個詞的意思好吧。這樣子不就像是,西里爾能夠簡單地左右這個國家的未來一樣了不是嗎?
對於阿內斯特少爺的問題我搖了搖頭。這到底是第幾次了?爲什麼每個人都和他一樣誤會了這一點呢,真是超不可思議的。
阿內斯特少爺的眼睛捕捉住我。並非不知道他那視線的含義。但是,即便如此我還是以沉默回應着他的視線。
「……你說、全部?那種事,是不可能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完全理解不了。這是連第一王子都身在局外的異常事態。
將三種顏色混合在一起就會變白的這種構想,蘭斯洛特完全無法理解。所謂的顏色,越是混合就會越黑纔是正常的。但是事實上,光是白色的,而且似乎還可以通過調整三種顏色的光照強度來自由改變光的顏色。
「既然如此,爲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不採取行動?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每個人都會認爲索菲亞被選爲哈羅德皇子殿下的婚約者了。這樣一來就爲時已晚了。」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我絕對,不會做出讓索菲亞小姐悲傷的事情。」
(如果目的是助我登上王位的話還能理解……)
當然,也會有不可能的時候吧。也許總有一天會失敗,會讓你失望。但是,那並非這次。
其結果,國王似乎從一開始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明明一介執事違背國王的意願在行動,還提出能左右國家前景的提案。
這正是西里爾與夏洛特所共同開發製成的魔導具的效果。
「不,是可能的。」
(無法斷言不是這樣才更可怕……)
怎麼都預想不到一介執事居然會對國王揭起反旗這種事的吧。然而,國王卻理所當然地接受了,甚至還高興地說這下離王妃的野心又近了一步。
再加上——蘭斯洛特想起了與自己的父親——國王的對話。
「如您所說。」
他現在之所以生氣,只因對我的期待。
西里爾以前,通過叱責並正確引導阿爾馮斯贏得了他的信賴。接着,又救了連宮廷魔術師和宮廷醫師都救不了的福爾西尼婭得到了她的信賴。
◆◆◆
(這是爲了隱藏真正的目的而製作的東西。)
阿內斯特少爺拉近了與我的距離,揪住了我的衣領。雖然感到脖子處被壓迫,但我沒有抵抗,甘心接受了他的行徑。
然而,從中發出的卻是純白的光芒。
「你……是什麼?你在考慮些什麼?」
「不僅僅是索菲亞小姐。我要保護的是索菲亞小姐想要保護的一切。我會全部保護下來給您看的。」
「索菲亞小姐不是出於重視與弗雷姆菲爾德皇國間的關係嗎?」
「……沒問題的。」
收到西里爾完成的魔導具以及某樣情報的蘭斯洛特,爲了不讓索菲亞與哈羅德訂婚而向國王提出交涉。
即使所有人都認爲索菲亞小姐是婚約者候補,在那之後予以否認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即使理解不了,被委託的職責也必須要完成。)
首先是將演奏的音樂迴響的魔導具。因爲確實存在專門用於演奏的會場,所以當被說明這是用魔導具將之模擬再現出來蘭斯洛特也能理解得了。
位於王城的聚會會場被吊燈魔導具的光所照亮,這個國家最棒的管絃樂隊所奏的音樂在會場裏環繞着。
「我一直在想索菲亞爲什麼不拒絕嚮導一職。」
「……你!現在這種狀況下,還要硬說自己能保護索菲亞嗎?」
吊燈的光芒是前所未有的美麗,管絃樂隊演奏的音樂也響徹着更爲美妙的音色。這並不是周圍的氛圍讓人這麼覺得,事實上確實比往常更好。
而這一次,又恢復了蘭斯洛特的向心力。讓原本因爲阿爾馮斯傳播可麗餅而即將崩潰的平衡恢復原狀。
「然而,你爲什麼不行動!?就算力有不及,也應該爲索菲亞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你是索菲亞的專屬執事吧!」
我筆直地接下阿內斯特少爺的視線。蘊含着強烈意志的紫水晶眼眸,和索菲亞小姐非常相似。
畢竟,連身爲魔術大國的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皇族兄妹都對此感到驚訝。周圍的人也都在談論蘭斯洛特是如何入手這個魔導具的。
如果傳播時傳言有誤,就有可能會出現索菲亞小姐是被哈羅德皇子殿下解除了婚約這種傳聞。因此,阿內斯特少爺會有危機感也是理所當然的。
慶祝蘭斯洛特十四歲生日的聚會上。
但是,吊燈的燈光是由紅,藍,綠三色組成的。當蘭斯洛特聽到這句話時,還以爲是打算做出多華麗的燈光而皺起了眉頭。
……真意外啊。我原本以爲阿內斯特少爺是想讓我遠離索菲亞小姐的呢。
但是,西里爾的目的是爲了穩妥地阻止索菲亞被訂下婚約。雖然不打算抱怨這個目的,但是對周圍的影響太大了啊。
聚會的水準與主辦方的地位是掛鉤的。雖然是還未首次亮相——也就是正式在社交界出道的蘭斯洛特,但這次聚會所帶來的衝擊無疑是足夠強烈的吧。
「我也想過她也許是自己沒注意到而已。但是,並非如此。索菲亞相信着你啊!然而你——」
「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我所考慮的唯有索菲亞小姐的幸福。」
實際上,西里爾還提出了追加的報酬。那是弗拉烏的人偶師所制的,飾演戲劇女主角的福爾手辦。
那是非常受歡迎,連王族都難以入手的東西。西里爾提出將弗拉烏的人偶師所制的福爾手辦作爲這件事成功後的報酬。
因此,絕對不允許失敗!
爲了達成這個目的,蘭斯洛特開始尋找起索菲亞。
然後來到舞廳。索菲亞和哈羅德,還有西里爾和夏洛特在跳着舞,看到這一幕的人們都在談論着與鄰國的光明未來。
在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時候,狀況已經有了很大進展了啊。只能趁現在纔有辦法切斷這個流向。
爲了履行西里爾託付的職責,蘭斯洛特向索菲亞他們走去。
——蘭斯洛特殿下所前往的舞廳裏,還有另一組受人矚目的人。
那是在索菲亞他們附近,跳着舞的西里爾和夏洛特。
順帶一提,邀請的是西里爾,但讓他邀請的是夏洛特。
在這個國家,由女性邀舞被認爲是不雅的行爲,而讓女性丟臉更是作爲男人不能允許的行爲。因此,西里爾無法無視想要跳舞的夏洛特的邀請。
「西里爾舞也跳得很好呢。」
「因爲我還兼任着索菲亞小姐的教導者。」
「阿拉,這種狀況下談及其他女性是不是違反禮儀了呢?」
「還請原諒。因爲我,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不管是違反禮儀還是怎樣,我首先是索菲亞小姐的專屬,我以此作爲牽制。夏洛特對於這樣的西里爾露出了些許不滿的表情。
「能這麼說也只有現在了喲。你看,你的小姐正和兄長大人跳舞呢。周圍的人,也都認爲兩人會訂婚吧。」
「但是,這並非小姐所願。」
「就算不希望,但持有貴族驕傲的她會拒絕嗎?」
有句話叫位高則任重。
在輿論上,有責任的將會是艾菲尼亞國。對於理解身爲侯爵千金義務的索菲亞來說,她根本沒有選擇可選。
「你是個優秀的魔術師這點是不會變的。所以,來我這吧。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可以成爲你的妻子哦?」
索菲亞現在正在西里爾的領舞下起舞着。
索菲亞能猶豫的時間一下子消失了。殘餘的時間,只有到這支舞結束。
但是,回應哈羅德讓索菲亞擔當嚮導的是艾菲尼亞國這邊。國王接受了哈羅德的請求,索菲亞也通過格雷夫答應了。
「在周圍的人們眼中,這已經開始成爲既定事實了。兄長大人不會放過這個走向。照這個勢頭,很快就會求婚的吧。」
「如果能讓您這麼想的話,那多虧了西里爾每天對我的教導吧。」
哈羅德和夏洛特作爲搭檔出席只是形式上,哈羅德是將索菲亞視爲實質性的搭檔,無非是這麼個意思。
「……那又怎麼了呢?」
即使不在眼前,他在想什麼也能傳達過來。如何在哈羅德的領舞下優雅地跳舞,西里爾做出了引導。
所以指定了索菲亞擔任嚮導。她是被稱之爲聖女的小姐,也是西里爾的主人。因此他認爲只要得到索菲亞的話,兩個目的都能實現。
事實上,此乃謊言。
「好了,曲子馬上就要結束了。在那之前做好決定吧。索菲亞小姐知道什麼纔是最好的吧?接受事實,接受我的求婚吧。」
實際上,周圍甚至能聽得到艾菲尼亞國和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未來安泰了的聲音。索菲亞和哈羅德的婚約正在成爲既定事實。
就算是實力主義的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皇族向執事求婚也是聞所未聞的。
但是哈羅德明白,那並不是朝向自己的笑容。不,應該是重新確認了吧,在這幾個星期裏已經理解了的事實。
作爲侯爵家女兒享受着人生,過着貴族優雅生活的索菲亞,有責任成爲守護這地位的基石。
「索菲亞小姐,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你我都不是能自由生活的人。因此,你的想法是實現不了的。」
「接受與我的婚姻吧。作爲代價,我允許你能帶你最喜歡的執事同行。這是你唯一的幸福。」
高貴之人的義務。
「沒錯。兄長大人和我有合作關係。所以比起兩個人一起加深與艾菲尼亞國的關係,其中一方和其他結緣會更有好處。」
至少,這是尊重索菲亞意願的提案。
那是不答應的話就採取強攻法的宣言。
同一時刻,索菲亞也在哈羅德的邀請下跳起了舞。這是進入會場的這兩人第一支舞。
但是,那當中不存在索菲亞的利益。所以,哈羅德提出自己會默許她將西里爾放在身邊的提案,讓她接受政治婚姻。
到目前爲止,夏洛特都不相信這句話。不,就算是現在也不會相信吧。但夏洛特對這話並沒有否定,而是繼續說道「即便如此——」。
並非是將哈羅德當成西里爾的錯覺。而是像那一天和西里爾一起演奏小提琴二重奏一樣,西里爾的想法就像從手上傳達來一樣。
沐浴在吊燈的燈光下,優雅舞動着的索菲亞微笑着。在周圍看到這一幕的人都以爲那是對哈羅德笑了。
索菲亞和哈羅德的婚約聯繫着兩國的利益。
也就是有身份的人有着相應責任的意思。
西里爾和索菲亞都同樣得到了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高度評價。對夏洛特來說,如果可能的話兩個人都希望得到。但是,最低程度也必須要得到其中一個——這纔是夏洛特和哈羅德的共同認知。
但如果拒絕的話,兩國的關係就會變得險惡起來。
「我一直陪在您身邊」能聽到西里爾的聲音。
索菲亞跳舞的對象是哈羅德,西里爾跳舞的對象是夏洛特。但是索菲亞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自己在跟西里爾跳舞一樣。
與索菲亞相同的紫水晶眼眸,筆直地注視着西里爾的眼睛。
「如果你不答應的話,這支舞跳完我會在這裏直接求婚。在這麼多的觀衆面前宣言的話,這個流向就會變得無法阻止了吧。」
「索菲亞小姐的舞跳得真好呢。」
「對我來說是過高的評價呢。因爲我只是再現了從書中學到的技術而已。」
而且,就連這支舞也,已經接近尾聲了。
「您這話是,指您會說服哈羅德皇子殿下嗎?」
是不允許拒絕父母和國王所決定的政治婚姻的。
被魔導具的燈光所照亮的舞廳看起來都像褪去了顏色。但是,在這樣的舞廳裏,有一位像是被聚光燈所照耀般閃耀着的少年。
那是和夏洛特跳着舞的西里爾。
在和作爲嚮導的她一起度過之後確信了。她會被傳爲聖女絕非裝飾門面。她的存在,不僅會影響到哈羅德,甚至能左右皇國的前景。
「雖然魔力放出的技術被推遲這點令我不悅,但你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製作出了兩個新的魔導具。你是百年一遇……不,是歷代最棒的魔術師。」
也就是說,這本來是哈羅德與搭檔共舞的這第一支舞卻邀請了索菲亞。
因此,不管她的心在何處,都不能放走她。
被哈羅德緊逼着的索菲亞,將意識轉向周圍。
「夏洛特皇女殿下,不管怎麼說這個玩笑還是太過頭了。」
「所以,我再說一遍。西里爾,作爲我的丈夫來皇國吧。」
在慶祝蘭斯洛特殿下的聚會上,鄰國的皇子向侯爵千金求婚。如果答應的話,兩國的關係就會進一步加深。
如果不馬上阻止的話,就爲時已晚了。沒有太多時間思考了哦,夏洛特如此施壓着。
一個是加強兩國的關係,另一個便是入手西里爾這位特異的魔術師。
明明被指出了不想被人指摘的地方,但索菲亞的表情卻完全沒有變化。雖然看不懂她在想什麼,但也不能就此打住。
「這不是開玩笑。你就是有這樣的價值。如果你作爲我的丈夫來弗雷姆菲爾德皇國的話,兄長大人也就沒必要和她結合了。」
當然,在這種情況下搶跑的哈羅德也會被責備吧。
正因如此,跳着舞的索菲亞稍微睜大了眼睛。
這句話被舞蹈的配樂蓋過去了,能聽到的只有西里爾。不過,要是被周圍的人聽到對話會場都會騷動起來吧。
前來這個國家的哈羅德有兩個目的。
在他的領舞下,開始優雅地大步邁出。如同生出翅膀般輕快地起舞着,索菲亞的舞蹈讓觀客們爲之嘆息。
但對此感到困惑的是哈羅德。
索菲亞確實是沿着哈羅德的領舞跳着。但是,他卻被自己的領舞無法傳達過去的焦躁感所困。
哈羅德改變了領舞,試圖切斷至今的流向。就在那一瞬間,索菲亞敏銳地從他懷中溜了出來。
在吊燈的光芒下閃耀着的頭髮輕飄飄地展開。中斷了舞蹈的索菲亞,平靜地,卻又帶有着明確的意志注視着哈羅德——
「 「——恕我拒絕」 」
兩道聲音完美地重合在一起,不可思議地響徹了整個舞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