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他與她的計劃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2萬 字
文化祭第一天下午。我匆忙決定飾演王子的角色。在『光暗樂章:espressivo』開演之前,講堂已經聚集了許多學生以及他們的家人。
佔據最前排的,是如宣言的那樣前來的帕梅拉和菲利斯等人。不僅因爲她們是派系的一員,更因爲她們由衷地期待着索菲亞小姐等人的表演。
不過,大多數的觀衆並沒有期待過大小姐們的表演。他們中許多人只是爲了和王室與侯爵家建立聯繫而來觀看孩子們的戲劇,以此獲得一個話題罷了。
——但是,這種事根本無所謂。
我接受了福爾前輩,以及阿爾馮斯殿下的心願。何況在索菲亞小姐飾演女主角的演出是不可能失敗的。
帷幕升起,飾演純真少女的索菲亞小姐發出了帶着透明感的聲音。
那一瞬間,觀衆席的氛圍發生了變化。
他們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開始對演出產生了興趣。
場景1.
在宴會會場迷路的女主角,被貴族的敗家子糾纏的情景。
以管絃樂隊的演奏作爲背景音樂,奧蕾莉亞站在宴會會場上。這裏是由旁白描述着——大小姐的演技中夾雜着困惑。
大概是因爲旁白不是原定好的我的聲音吧。
因爲阿爾馮斯殿下的提議太緊急了,所以我沒有時間告訴索菲亞小姐角色的更替——並非如此。
這是一個小驚喜。
順帶一提,擔當旁白的是這個國家的王子。注意到這聲音的主人是誰的人們在喧譁着,但阿爾馮斯殿下單手拿着劇本擔任着旁白。
這是強調自己不是選民派,而是貼近平民的王子的好機會,就是這麼回事。
因爲上次茶會證明不是選民派,但後續行動如果沒有貼近平民的話,就可能會被說那是一場表演。
他似乎考慮到了這一點。
真的是,他在短時間內展現出了作爲王子的成長。
在這樣的他的旁白下,告知了女主角的危機。
是看到來找自己的女僕后王子不報出家門就離去的情景。我爲了逃避追究,轉身說道「那麼,我就這樣——」。
雖然我不記得有教過這樣的邀請方法,但大小姐已經成長了。
「如果可以的話,可以和我共舞一曲嗎?」
——看着我。
在魔導具的聚光燈照耀下,我迎着燈光走向舞臺中央,將困惑的索菲亞小姐庇護到身後。
不過,這是在舞臺上。
「我叫奧蕾莉亞,可以告訴我您的名字嗎?」
太顯眼了——當主的忠告在腦海中閃過。
「我因爲有些理由而不能自報家門。所以請叫我艾爾。」
終於輪到王子出場了。整理好儀容的我登上了舞臺——在那之前,與阿爾馮斯殿下視線相交。
「——誒誒,能和你一起我很高興。」
索菲亞小姐比我思考出那是什麼意思還要快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隨之將索菲亞小姐抱到懷裏,緩緩地跳起華爾茲來。
我一邊作爲表演發出響徹觀衆席的詢問聲,一邊歪着頭真的問着怎麼了。索菲亞小姐一臉淘氣孩子的表情低聲說「在這裏你就逃不掉了吧」。
這次沒有抵抗。不止如此,大小姐彷彿預料到了領舞一樣,開始踏出瞭如流水般的步伐。
要引導讓觀衆更加高漲起來。察覺到大小姐這種想法的我,邁出了比平時更大的腳步。觀衆席上的雜音都消失了,意識都專注於音樂之中。
這裏是女主角對王子一見鍾情的場景,但能演到臉頰都染紅,真不愧是大小姐。
大小姐稍微移開了視線。莫非是害羞了嗎?正當我這麼想着的時候,那雙紫水晶的瞳孔中再次映出了我的身影。
而是希望兩個人一起閃耀出光彩。
因爲想看大小姐喫驚的表情這種事就算嘴巴裂開也不能說。
——沒錯,這是演技。證據是,她雖然露出一副戀愛中少女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裏卻像是在說着「我沒聽說過哦?」流露出非難的意思。
大小姐一直都希望和我跳舞。而現在,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我邀請大小姐跳舞,也沒有人會責怪我。
「我,其實挺寂寞的。」
——這樣可以嗎?跟劇本完全不同的展開……但正如大小姐所說,在這裏拒絕女主角的邀請是不可能的。
在我抱着爲什麼的疑問時,我意識到紫水晶的瞳孔中映照出的我的臉。
所以——我向大小姐伸出手。一直以來比任何人都要接近,但又絕對無法被填補的距離,如今被填補得如此乾脆以致於令我驚訝。
「是嗎,你沒事就好了。」
當我一邊飾演着閃閃發光的王子一邊提問時,大小姐一臉驚訝地小聲問道「西里爾?」。確實我是西里爾,但我小聲回應說「請優先考慮表演」。
他用力地點了點頭,我也點頭回應並向舞臺邁出一步。
大小姐的心情通過手傳達過來給我。同時,我的心情也傳達過去了吧。如玫瑰盛開一樣,大小姐露出了純真的微笑。
「哦呀,討厭這樣嗎?」
在那之後,猶如說好的一般華爾茲的樂曲開始流動。戲劇的背景音樂是由樂團現場演奏的。好像是在舞臺旁邊的他們即興演奏起了曲子。
傳達出了索菲亞小姐一心一意的心情。
——剎那間,「請等一下」我的袖子被拉住了。
但是,現在最重要的是戲劇的演出。
在那裏——一臉困惑模樣的女主角正佇立着。
「小姐,你沒事吧?」
「……討厭的話,就不會跳舞了。」
一邊驚訝於這件事,一邊用着其他手段改變領舞的模式讓大小姐閃耀。但是,還是被抵抗着。大小姐繼續對我的領舞表示不滿。
由於從開場開始就跳起了舞,因此有些擔心觀衆會不會感到無聊,不過看上去觀衆裏有些人用着羨慕的眼神,有些人則用着佩服的眼神關注着。
一心想要讓搭檔閃耀而領舞着,卻沒能看到索菲亞小姐的事情。索菲亞小姐想要的並不是讓自己閃耀。
如果這是索菲亞小姐希望的話,就算有多少困難阻礙我也只會向前邁進。我不是爲了讓大小姐閃耀,而是爲了一起閃耀而領舞着。
在這個世界上,由女性邀舞被認爲是有些不體面的行爲。因此,現在的她委婉地邀請我去跳舞。
被視線催促着說明的我,小聲地講述着和阿爾馮斯殿下的對話。
特別是,從這裏也能看到大小姐派系的人的眼睛都在閃閃發光着。
「感謝您的幫助,我沒事。」
「怎麼了嗎?」
「明白了,小姐。」
「這樣啊,殿下做了那樣的事……必須要感謝殿下呢。」
索菲亞小姐染紅了臉頰。
艾爾弗雷德王子機智地趕走了貴族的兒子。配合着這樣的旁白,我回過頭來。
「……那麼,爲什麼是西里爾飾演王子呢?」
考慮着大小姐的事情,只關注着讓大小姐變得更閃耀的我踏出了舞步。突然,感覺到對我的領舞有些抵抗。
大小姐如玫瑰的花蕾盛開一般微笑着,輕快地踏着步伐。說不定已經注意到了阿爾馮斯殿下是以怎樣的心情讓我出演王子的。
「——西里爾。」
……不、不是這樣的。
我也跟着露出微笑。感受着大小姐和我合二爲一的一體感,在聚光燈下跳着僅屬於兩人的華爾茲。
時而細膩,時而大膽地沐浴在魔導聚光燈下的大小姐正是舞臺上的女主角,伴隨着複雜的舞步,銀色的髮絲閃耀着。(這戲劇有說戴着假髮嗎?描述裏索菲亞是鉑金髮色,文庫插畫是比金偏深,當然鉑金查了下其實是白色(我就當異世界鉑金是金色的算了)但是這裏,直接說是銀色了……插畫師,出來背鍋請,我圓不了下去了)
索菲亞小姐彷彿想起了什麼似的,挺直了腰板。
不過,無所謂。
隱藏着決意的大小姐雖然很美麗,但原作中並沒有那樣男子漢般的臺詞。不是偶然再會,而是自力再會,簡直就像這個世界的艾麗西亞……不,別想下去了。
一開始像在詢問索菲亞小姐的調子一樣踩着緩慢的步伐,而後馬上轉向高難度的步伐。
「……艾爾大人。總有一天,我一定會來跟您相見的。」
結束了舞蹈後,從身旁離開的索菲亞小姐這樣說道。但是,如果在這裏表明自己是王子的話故事就崩壞了。
雖然一開始的預定被打亂,但戲劇還是很順利地繼續了下去。
不就,在學園再會的兩人迅速被彼此吸引。
但是,王子有位未婚妻艾爾維爾。得知這一事實的女主角雖然內心抱持着糾葛,但還是不能放棄王子而對王子心生愛意。
在這方面上,原作中是在女僕的支持下終於接受了自己對王子的愛意——雖然應該是有些被動的展開,但是索菲亞小姐飾演的女主角卻稍微有點肉食系。
雖然有很多即興表演,但飾演女僕的伊莎貝拉卻毫不費力就跟上了。雖然是作爲女僕的角色,但卻和索菲亞小姐相比毫不遜色。
成爲奧蕾莉亞的理解者而支援着她。
就這樣,女主角和王子開始傳達彼此的心意,但艾爾維爾意識到王子的心已經遠離了自己而陷入黑化的泥潭。
「——爲什麼,不看着我呢?」
這是陷入黑化的關鍵臺詞。站在飾演艾爾維爾的艾麗西亞面前的我,露出抱着罪惡感的表情,看着她的眼睛開口。
「對不起。我愛的是奧蕾莉亞。」
「那也沒有關係。所以也請看着我!」
呃,不是……臺詞不一樣啊。
話說回來,在這裏點頭了的話不就只是個二艘跳王子了嗎。
「艾爾維爾,我對傷害了你這件事真的感到抱歉。但我發誓我會陪在她身邊。那個承諾,今後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改變。」
我爲了恢復故事主線而改變了臺詞。
原本,這是一句將惡役大小姐推開的臺詞。說起來,這個時候的惡役大小姐已經開始生病,而與王子保持了距離。
正因如此,纔會出現訣別的情景——
「我覺得就算你說要在她身邊,但那也不是不看着我的理由吧。我只是,希望你能看着我啊!」
總、總覺得,我自己好像被責備了一樣。
不,冷靜。這是演技,是在演出戲劇。我按照劇本的情節,說着「抱歉」後像逃跑一樣轉身離去。在這樣的我的身後,她發出了悲傷的聲音。
連忙反問過去已經是竭盡全力了。
「……西里爾,怎麼了?」
「殿下,很抱歉我做了僭越的事情。」
索菲亞小姐背對着艾爾維爾,轉身面向我。
「……可以嗎?」
她感嘆着爲什麼不看着自己,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由得想要道歉。
身爲艾爾弗雷德的我,不斷地揭露惡役大小姐的罪行。雖說是演技,但爲了拯救索菲亞小姐的我,卻要把惡役大小姐趕上處刑的路上。
「——請稍等。」
艾爾維爾被拉到大衆面前。
小聲說着的索菲亞小姐像個淘氣的孩子一樣笑着。這麼說來,剛纔退回到舞臺旁邊的時候,索菲亞小姐好像正在跟他耳語些什麼。
大小姐以高亢的聲音宣言道。
「——我,愛着這樣的你。」
我懷着複雜的心情,述說了艾爾維爾的罪狀。
——但是索菲亞小姐先開口了。
剛纔的聲音很小,不是能傳到觀衆席上的臺詞。考慮到和之前的臺詞也沒有聯繫,那大概是索菲亞小姐的真心吧。
艾麗西亞飾演着接受罵架的艾爾維爾。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艾麗西亞跪坐在地板上,抬頭看向索菲亞小姐。我不知道那是一場表演,還是蘊含着真實的想法。
「我,愛着他。」
作爲回應,我抱住索菲亞小姐。雖然有過多的即興表演而沒能保留原形,但在這裏發誓永遠的愛就圓滿落幕了。
阻止一個接一個的騷擾沒有意義。
也就是說……就是這麼回事吧。
「……是呢。如果沒有那個孩子,他就會看着我的。」
歸根到底這是名爲『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戲劇。它與原作無關 ,更不用說這個世界的現實了。然而,即便如此,索菲亞小姐也不是其她什麼人,對於她想要拯救惡役大小姐這件事,我抱持着無法言喻的感情。
「對壞孩子,有懲罰的必要。」
「艾爾弗雷德王子,還請給予她慈悲。」
太可怕了。不知爲何,感覺她的聲音似乎籠罩着殺意。惡役大小姐感覺比原作還要黑,這是我的錯覺嗎?
響起了索菲亞小姐凜然的聲音。
「但是,我絕對不會輸的。所以,我隨時接受挑戰。」
我這麼想着並看向她的臉,但索菲亞小姐則是噗呲地笑了出來。
艾麗西亞,因爲對女主角的女僕代入不了感情而演技不好,但惡役大小姐的角色演得卻非常出色。
索菲亞小姐聽到這句話後,走到被迫跪着的惡役大小姐身邊。
飾演奧蕾莉亞的索菲亞突然吵了起來。
雖然這是奧蕾莉亞的臺詞,但「那樣的你」是指原諒了艾爾維爾的艾爾弗雷德呢,還是說……
「燈光沒有暗下來。好像是特里斯坦老師的惡作劇。」
真是突如其來的修羅場。
「我、我也愛着他!」
「我是、不會放棄的。」
最終幕終於開始了。
那是『光暗樂章:espressivo』光的部分。但在暗的部分裏,奧蕾莉亞受到了艾爾維爾的騷擾。注意到了這一點的艾爾弗雷德站了出來。
這裏是故事中預定的協調情節,雖然女主角給了惡役大小姐贖罪的機會,但黑化的她因爲對女主角說出了詛咒的話語而被處刑。
我甩開了這個念頭,抱着索菲亞小姐說道「我也愛你」。
但是,索菲亞小姐笑着說道「沒有必要放棄」。
艾爾弗雷德故意和奧蕾莉亞保持了距離引誘艾爾維爾幹壞事,在她試圖越過底線的瞬間,以王子的名義將她拘捕。
一個人演繹着制定抹殺奧蕾莉亞的計劃。艾麗西亞那充滿了瘋狂的演技,連觀衆席上的人都不禁打了個寒顫。真是逼真的演技。
考慮到剛纔宣讀的罪行,將其歸爲無罪是不現實的。這麼想着的我,作爲艾爾弗雷德,宣佈將她幽禁於修道院中。
「……本來不就是你的錯嗎?不經意間讓別的女人在意你。考慮一下被她們折騰的心情,還請自重一點。」
大小姐高聲宣言着,而後輕飄飄地轉過身來。以此爲信號,照亮艾麗西亞的聚光燈消失了。舞臺上映出的只有我和索菲亞小姐兩人。
「不,你不必介意。我是爲了拯救你才揭露了她的罪行。所以,如果你要原諒她的話,我也會原諒她。」
「我知道的。在知道這一點的情況下,我把王子從你身邊奪走了。所以——」
「哎呀,那可太難辦了。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如果這是你所希望的話。」
儘管暴露在預料之外的恐怖之中,艾爾弗雷德還是和奧蕾莉亞孕育了愛情。
照明到這裏變暗就結束了——但是照明卻沒有暗下來。我將視線瞄向那邊,看到了在照明魔導具裝置前笑着的特里斯坦老師的身影。
像是窺視着睜大的紫水晶瞳孔一樣,我慢慢地將臉靠了過去。
「沒關係。我,奪走了對她而言比生命還要重要的人,所以,我原諒想要奪走我生命的她一次。」
我用手指抬起大小姐的下巴。
這個情況也可以說是索菲亞小姐的惡作劇。
◇◇◇
戲劇落幕後,我和索菲亞小姐馬上前往王城。阿爾馮斯殿下和艾麗西亞也想知道福爾情況而送走了我們。
雖然擔心因爲倒下不久可能會被拒絕會面,但還是順利地得到了許可。就這樣拜訪了福爾前輩的寢室,她在牀上撐起了上半身。
房裏只有她一個人,不過隔壁房間卻有着複數的氣息。上次沒有注意到,恐怕是身兼福爾護衛的人在等候着吧。
其中一個氣息倒是有線索。
「索菲亞、西里爾。來探望我了呀。」
雖然不能說是臉色好,但福爾還是露出了微笑。
看到這一幕的索菲亞小姐鬆了一口氣。
「聽說你倒下了我好擔心,但看來比我想象的要有精神。」
「抱歉,讓你擔心了。而且,難得的戲劇也被迫休停了……聽說索菲亞出演了女主角,平安結束了嗎?」
「誒,那是……」
索菲亞小姐難得地慌了起來。
戲劇的最後一幕。最後,在即將接吻之前燈光就暗下來了——索菲亞小姐似乎還沒有從那衝擊中緩過來。
也許是有些懲罰過頭了。
雖然不難想象出福爾之後會從特里斯坦那邊聽說,但也沒有必要特意提供話題而被刨根問底。
「小姐出色地充當了福爾前輩的替補。」
在對話中斷時的間隙裏插入,傳達出客觀的感想。
雖然對索菲亞小姐的舉止有點奇怪這點想要轉移意識,但福爾的眼睛卻像獵獲獵物的獵手一樣閃爍着光芒。
「哎呀,說得好像是別人的事一樣,你不也作爲阿爾的替補,飾演索菲亞的王子了嗎?最後一幕怎麼樣了?」
看樣子,已經收到關於戲劇演出內容的報告了。已經對此作爲可能性預測到了的我表情沒有動搖,但索菲亞小姐則動搖得很徹底。
「最、最後一幕嗎?」
提交給審查委員的書面文件上,學生會的戲劇代表寫着的是福爾西尼婭。發現這一點的福爾不知所措地扭動了下身子。
我拿出手帕,輕輕拭去浮現在眼角的淚水。
索菲亞小姐流着淚,像孩子一樣撒嬌着。那一定是除我以外第一次對別人表現出與年齡相符的樣子吧。就是那麼的,重視着福爾前輩吧。
實際上獎項名怎麼樣都好。遺憾獎也好,參與獎也罷,什麼都可以。只是想要紀念她和我們一起演出戲劇這件事。
「我的、名字是……?」
「——當然,已經如期落幕了。雖然有過因爲誰的失誤導致燈光延遲變暗,但也僅此而已。」
即使像年齡相符的孩子一樣哭泣着,大小姐也沒有迷失自己的立場。理解自己將不合理的要求說出口的話,會讓身爲專屬執事的我爲難。
聽完這番話的福爾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所以,我按計劃的那樣向索菲亞小姐點了點頭。
我說自己還說得過去這點被索菲亞小姐說太過謙虛了,不過,大家的演技已經達到了文化祭節目的水平,我這樣報告了。
作爲索菲亞·羅森貝格的專屬執事,我宣佈賭上這個名字。也許是察覺到了我是認真的,索菲亞小姐畏畏縮縮地開口說道。
「……小看、嗎?」
「索菲亞小姐,太小看我了吧?」
毫無疑問,一起走到這地步的她是夥伴。但即便如此,沒能登上本應登上的舞臺也會感到寂寞吧。
哽咽着的索菲亞小姐像小時候那樣緊抱着我。所以我也像那天一樣問道「小姐,怎麼了?」。
本應成爲惡役大小姐的大小姐,成長成比任何人都要溫柔的女孩子。
因此,現階段還不能確定獎項。雖然有信心會得到最優秀,至少也有優秀獎,但實際上也有可能連優秀獎都拿不到。
「這是……錄取結果?」
「謝謝你們給我留下臨終時的美好回憶。」
「嗯,在評選文化祭優秀團隊的考覈中,學生會的戲劇當選了。」
「……西里爾~」
艾麗西亞雖然因爲突然進行角色更替而在一些笨拙的地方很顯眼,但氛圍非常好。阿爾馮斯殿下也有不少堵塞的地方,但他還是堂堂正正地完成了旁白的任務。
似乎是準確地傳達到了,福爾聳聳肩表示投降。
把福爾的猜測啪嚓一聲打掉。
「但是,我,並沒有登上舞臺……」
「這是,您的命令嗎?」
作爲,那個證據——
要是進了選民派的耳裏,就會傳出中傷大小姐的傳言。正因如此,我才以延遲照明一事是特里斯坦老師乾的爲由叮囑了一下。
「福爾前輩,請看這個。」
「不要、請不要說那麼悲傷的話!」
但同時——
當然,實際上不會發生這種事情的吧。但是,爲了不讓索菲亞小姐被取笑。我做出瞭如果你打算戲弄大小姐的話就要做好被反擊的覺悟——這樣的牽制。
「那樣的、說那樣的話,我會哭的。」
福爾歪着頭。
「記得剛見面沒多久的那時候,您曾對我哭訴過吧?在那個時候,我相信着索菲亞小姐 。所以——這次請你相信我。」
「……可以嗎?相信西里爾,哪怕是任性的請求也……可以嗎?」
如果出現那個情況,我們計劃要以戲劇部爲名,在文化祭上設立一個戲劇獎。
在文化祭的第一天,而且還是在下午還未結束的中途,爲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結果呢?不過,只要仔細閱讀文件的話就會明白的吧。那只是學生會被提名的消息而已。
再次轉向這邊的她,無法隱藏被淚水打溼的臉頰。她帶着光看着都覺得悲傷的表情,幸福地微笑着。
「——不、不要!請不要說那種話!」
「誒誒,正是如此。」
索菲亞小姐遞過去一張紙。
索菲亞睜大了眼睛。
「我能夠留在你們的心裏,只要知道這點就不怕了。我會把這份思念放在心中,笑着離去。」
索菲亞小姐自不必說,我也還算說得過去地完成了任務。
如果發生什麼問題,就要向特里斯坦老師追加責任的意思。
聽到這句話的福爾突然移開了視線。不過,並不是心情不好的緣故吧。閃爍的水滴從背對着我們的她的臉頰上滑落。
「那個,我……不、我是……」
「抱歉。但是,倒下的間隔越來越短了。雖然我想還能再活幾個月,但應該沒法做演戲那樣消耗體力的事了。」
所以,我到現在爲止一直在做着準備。我是大小姐的專屬執事。排除萬難,引導她獲得幸福是我的職責。我殷切希望着索菲亞小姐依賴我。
雖然不能靠權力改變評選結果,但靠權力設立個無傷大雅的獎項是在允許範圍內。
「當然了,小姐。我不會說我做不到的事情。」
索菲亞小姐如此斷言了。
「我知道了。戲劇成功落幕,就是這樣吧。」
大概是察覺到我說的什麼吧。帶着不安與期待交織在一起的表情,盯着我的臉看。
「是的,我確實這麼說過。」
「跟那沒有關係。福爾前輩是我們學生會的代表。我不會讓任何人說那是錯的。那個演出,毫無疑問是和你一起完成的。」
「……是的,西里爾以前,說過無論什麼樣的願望都會幫我實現一個的吧?」
「那樣的……那樣的話……福爾前輩、請救救福爾前輩!」
「那麼,我要使用這個權利。以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女兒索菲亞之名,命令西里爾。拯救我的親友福爾西尼婭殿下!」
她抑制着心中的不安,以猶如盛開的玫瑰般高傲地下達命令。如果那是索菲亞小姐真心期盼的話,除此之外的任何理由都不需要。
「——謹遵小姐吩咐,救下福爾西尼婭殿下給您看。」
在每一天都成長着的主人面前,我恭敬的行禮。
那一瞬間,索菲亞小姐安心地留下淚水。大小姐打從心底裏信任着我。即使告訴她我是異世界的轉生者她也一定會相信的吧。
可是,不是那樣的福爾狠狠地瞪着我。
「西里爾……沒想到你是那種動不動就說謊的人。」
「不,福爾前輩。您的認知並沒有錯。我並不是您想的那種,動不動就說謊的人。」
「——那麼,你說了什麼話!你現在不是在對她說謊了嗎?你不知道用這種謊言安慰她,只會讓她以後更加傷心嗎?」
福爾展露出烈火般的怒氣。
明明自己也會悲傷,卻更擔心索菲亞小姐。她果然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對於讓這樣的她誤會而悲傷一事我得反省下。
「讓您誤會了很抱歉。不過,我會確確實實地拯救您。」
「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我患上的是治不好的絕症!這個國家的藥劑師都這麼說,連我的教導者也這麼說!」
「那位教導者——是指特里斯坦老師吧?」
福爾驚得身體一顫。
就這樣沉默了,但光是那個反應就足夠了。不過,不瞭解情況的索菲亞小姐問道「福爾前輩的教導者不是女性嗎?」
的確如此。
福爾好幾次將教導者稱之爲「她」。
「如果對福爾前輩所說的囫圇吞棗的話,教導者就是女性了吧。」
「……也就是說,福爾前輩在說謊、是這樣嗎?」
「雖然不太清楚,但既然說我能得救的話就隨你的便吧。」
「……老師,爲什麼?」
「誒?嗯嗯……我不介意。」
「其實,我原本是打算在安排好後再報告的……考慮到索菲亞小姐和您的精神狀態,在這裏坦白比較妥當吧。」
不正確。
總覺得回答得很隨便。感覺有點像鬧彆扭的索菲亞小姐。一邊想着這些,一邊和特里斯坦老師一起離席。
對於我帶着確信說出的話,「她」吊起了嘴角。
「很抱歉因爲各種事讓您勞心操神了,福爾小姐。但是,已經不用擔心了。西里爾他,一定能救您的。」
「那是什麼樣子啊,一點都不像你。」
但是,「她」通過課程進行試探的卻是不同的領域。
只剩下半年壽命的福爾,沒有理由被捲入尋找轉生者的漩渦中。但是,如果是爲了拯救只剩半年壽命的福爾的話呢?這點就可以成爲她被捲入尋找轉生者一事的理由。
如果前世是醫生的話,也許能對付這個世界上存在的不治之症。
在困惑的福爾面前,特里斯坦老師恭敬地行禮。
從讓我們加入學生會的時候開始,就如「她」的計劃一樣。
「之所以對您隱瞞目的,是因爲有可能會讓您白高興。但是,已經不用擔心了——沒錯吧,特里斯坦老師?」
「……有西里爾在的話?」
那麼,要怎樣才能讓我去拯救福爾呢?
被告知自己已經沒救了後,打算放棄各種各樣的事情了。卻被突然說能得救,內心膨脹的情感沒法忍受得了吧。
福爾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也就是說,「她」的目的是,在確認我是否具備必要知識的同時,營造出一個要我去拯救福爾的環境。
也就是說,「她」追求的是那些知識。
困惑的福爾問着我,但現在還不能把一切都說出來。我稍微想了一下,決定談談老師的目的。
但要提到那點的話事情會變得複雜起來,所以我含糊地笑了。
之後,特里斯坦老師帶我來到了研究室。在特里斯坦老師的研究室裏,他似乎在開發抑制福爾病症的藥物。
我適當地坐在研究室裏的椅子上。
索菲亞小姐看着似乎無法接受的福爾。不過,被索菲亞小姐那樣詢問的視線看着的福爾,也沒法說不行。
「……就算我的教導者是特里斯坦,那又怎麼了?」
「……你在,說什麼啊?」
我不知道福爾的教導者爲什麼要尋找轉生者。但是,按照福爾的說法,她的教導者和我很像。
但是單憑這些,無法判斷是否真的能夠拯救福爾。所以我考慮到了,對於轉生者的「她」無法拯救的福爾,其他轉生者卻能拯救得了的可能性。
「什麼啊……你在說什麼?」
因爲那個反應很奇怪而忍不住笑了出來。
但是,我不認爲「她」在找醫生。醫生是轉生者的可能性太低了,如果找醫生的話,肯定會做一些確認醫學知識水平的事情。
不只是福爾,連索菲亞小姐也一副「是這樣嗎」的視線看向我,我以微笑回應着。
擁有前世身爲我姐姐記憶的特里斯坦老師和成爲特里斯坦老師的前世的姐姐。兩者好像相同卻又完全不同。
「主體是特里斯坦老師嗎?」
「您的病是不治之症,這點並沒有錯。但是,有他在的話,就能完美地控制好症狀。」
「不是,肯定會驚訝的吧。你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卻誇口說要拯救福爾小姐嗎?」
如果非得捲進去的話,只有在存在相應理由的時候。
「……你在、說什麼呢?」
「我不是要聽這種事,我不是沒救了嗎!?」
要確認我是否擁有拯救福爾的知識。
「啊啊,是啊。可是……不會錯的吧?」
我對着牆對面的氣息問道。大概是在我說出他名字的瞬間就準備好了吧。隱藏的門被打開來,特里斯坦老師從中出現。
「不,只是確認而已。對於我能不能真的拯救你、呢。」
「果然是前世的弟弟嗎?」
答案很簡單。讓我自己想要去拯救福爾。又或者,讓索菲亞小姐想要拯救福爾就好了。
如果我是福爾的教導者的話,把那麼可愛的學生——而且還是將死之人的福爾捲入到尋找轉生者行列中的事是不會做的。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會有許多其他方法。但是,即使我有拯救福爾的方法,如果我不去拯救福爾的話就沒有意義了。
「索菲亞小姐,福爾前輩。關於今後的治療,我想和特里斯坦老師談幾句話,可以離席會嗎?」
這句話與我預想的回答稍有不同。我思索着爲什麼會是這樣的說法,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
身爲執事卻不去表現該有的舉止,暴露出真實的自己來提問。相對的,特里斯坦老師眨了眨眼。
「您應該不知道您的老師找我的理由吧。」
「雖然我能理解不想讓她白高興一場而變得慎重,但不是還有其他手段能用的嗎——姐姐……」
但對特里斯坦老師來說,他只是擁有着身爲我姐姐的記憶而已。大概是恢復記憶的時候,已經是在形成了作爲特里斯坦的人格之後了吧。
「——那麼,到底想要我做什麼呢?」
我的情況是在懂事的時候恢復了前世記憶,所以感覺像是前世的我走上了第二人生。
「正確來說是兩個人格混在一起。大概是這樣吧。」
從我注意到的事情來看,確實是有受到前世的強烈影響。兩個人格似乎混合在一起,所以詳細情況會很複雜吧,但要直截了當地說的話就是自己的身心都是男性。
「什麼時候發現我是前世的姐姐的?」
「最開始產生疑問的是在入學的舞蹈測試那時候。」
當時福爾暗示說自己和索菲亞一樣,至於索菲亞小姐則是說和福爾之間的相處方式和習慣都和我很像。
那時,就想過她的教導者可能是轉生者,也有可能是姐姐。不過說到底這也只是衆多可能性中的一種而已,但我總有這麼一種預感。
然後,那種預感慢慢轉變爲確信。
使用《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劇本來尋找轉生者的手段,如果不熟悉原作的話是做不到的。由此可見,對方是相當熱衷的粉絲。
然後,以路克和克洛伊爲僞裝去收集情報的周到做法。
在這基礎上,並不是營造出逼迫我去救福爾的狀況,而是準備了讓我想去救福爾的聯繫讓我主動行動起來的這份性格。
即使沒有確鑿的證據,也不禁讓我心中浮現出姐姐的面容。
而讓這種預感變爲確信,是在發現「她」是特里斯坦老師後。
以路克和克洛伊作爲僞裝,看清我能不能拯救福爾。不管怎麼說擔任這一重要角色的是特里斯坦老師。
由此,我想到了女性轉生者是特里斯坦老師的可能性。
然後是先前的對話,通過紅茶的話題令我確信了。
只要是傭人,就不可能對我的紅茶知識沒有興趣。可以說當時的反應很不自然,更別說選擇用奶茶來品嚐紅茶味道了。
奶茶是破壞紅茶本身香味的喝法。根據個人喜好飲用而加入牛奶的話沒有任何問題,但如果是通過奶茶來確認紅茶的風味是不合格的。
這種對話在「特里斯坦」和「西里爾」間是不成立的。那是前世我和姐姐日常對話的再現。
因此,我確信了特里斯坦老師是轉生者,其內在就是我的姐姐。
所以,我問了應該是我想找的那個「她」。文化祭後再抽時間真的好嗎?
結果得到的是不要緊的回答。
「愚蠢的問題,也是呢。」
有時,存在着一些無法感受到魔力的人。和魔力過給症疊一起的話就會變得非常麻煩。不過,福爾使用了風之魔術。
實際上,福爾使用的魔術消耗的魔力也非常少,對於魔力恢復量少的人暫且不論,但魔力過給症的人魔力幾乎是無窮的。
如果是那樣的話……是知道的,但故意沒告訴我?……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也有關於紅茶的先例。似乎是有這種可能性。
「不,這可不能聽過就算的……」
「當然。」
也就是說,已經做好了不用着急也能確實拯救福爾的準備。那是確信擁有前世記憶的我能治好福爾的病纔會這麼說的。
「……西里爾,怎麼了?」
「大體上,會警戒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我一開始真的在懷疑你是不是想要奪取侯爵家建立後宮呢。」
索菲亞小姐有魔力過給症這事一般都是藏着的,但是當然有跟當主和父親報告過了。最重要的是,還報告了作爲對策的魔力釋放。
「你願意接受嗎?」
總之,這個世界的魔術沒有發展起來,不存在能夠大量消耗魔力的魔術。
這句話讓索菲亞小姐和福爾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看到索菲亞小姐對福爾點了點頭,一定是鼓勵她說只要是我的話就沒問題吧。
「遲早會跟你說明的。但是,首先是福爾小姐。」
特里斯坦老師露出了微笑。應該是如字面意思給予評價吧,不過,因爲和玩着cosplay的姐姐的身影重疊了讓我的心情有些難以言喻。
不可能出現魔力枯竭的情況,這點對精神和肉體上的負擔都是相當之大的。
難以受到他人魔術影響,這原本是作爲魔術師很優秀的證據。
拔出別人的魔力,本來是剝奪魔力的意思。因此,會觸發抵抗反應,但福爾的情況是抵抗反應比通常情況還要大。
但是我對登場人物插了旗……太不安了。
「哪有什麼爲什麼,尋找持有魔術知識的轉生者就是爲了得到那個技術啊。」
那是憑藉着自身感情去拯救的同時,也準備了很好的交換條件的意思。不愧是擁有着姐姐和特里斯坦老師記憶的人物,一點疏忽都沒有。
這個世界上似乎沒有釋放魔力的技術。也有向魔術發達的鄰國詢問過,但是沒有得到期望的技術。
「誒誒,當然。還請放心。」
「你沒玩前夜祭所以不知道嗎。這可是件好事。」
「……前夜祭?」
因此能得出的結論是,福爾所患的,是我前世專攻的魔術相關的疾病。
福爾若無其事地告訴她自己患有魔力過給症。當然,索菲亞也驚訝地說自己也是同樣的病。
因此,爲了拯救福爾,我們回到了她的寢室。
「不,稍微有點需要調查的事情。但是,拯救福爾前輩是沒有問題的。只要教給她釋放魔力的技術就可以了吧?」
「她患的是魔力過給症。而且是特殊病例,對吧?」
「事情我明白了。可是……爲什麼不將魔力釋放出來呢?」
想要我告訴你詳細內容的話就趕快去拯救福爾。的確,沒有比姐姐更狂熱的粉絲了。作爲鐵桿粉絲的那個知識,我非常想要。
「……好吧。」
總之,關於福爾的病的話題。
不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如果對壞人說「你可能是唯一能救王女生命的人」,那作爲代價不知道會被提出什麼樣的要求。
那樣的話,既沒有消耗大量魔力的魔術可以用,對魔術抵抗性又高的福爾會因魔力過給症而死的可能性就能理解了。
「……只是巧合而已。我只是,想讓索菲亞小姐幸福而已。」
「福爾前輩,可以告訴索菲亞小姐您的病嗎?」
儘管如此,當主和父親卻什麼都沒有說。如果那個技術是未知的技術的話,應該會說些什麼的。
但是——很奇怪。
即使不是這樣,將王女的生命託付給侯爵家的傭人也是很危險的行爲。至少,在知道確實能救得了之前,有必要藏着吧。
「還是一如既往的毫無自覺啊。還連前夜祭的登場人物都插了旗,真是的。」(畢竟原作名現在譯名是樂章,前夜祭這裏想着要不要換成前奏曲,不過又擔心後面這名字也有獨特解釋,還是先原譯名吧)
「福爾小姐對魔術的抵抗性非常的高。」
雖然行使魔術會很疲勞,但單純釋放魔力的話不會那麼疲勞的。由於是自己釋放出來的所以和抵抗反應也沒關係,不管有多嚴重的魔力過給症都能應對的纔是。
「雖然我察覺到隱藏的事了,但如果可以的話想得到您的許可。」
「……哈?你在說什麼?」
「……難以拔出,是這麼回事嗎?」
「……真不愧是」
「……你這話是認真的?」
《光暗樂章:espressivo》,正如其名一樣有光與暗兩面。作爲前夜祭的話,肯定也會有黑化的惡役大小姐吧。
「果然沒有自覺、呢。不僅把惡役大小姐培養成最喜歡自己的角色,在女主角和王子相遇的情景裏,自己也代替了王子吧。」
那是啥意思呢我歪着頭想着,好像存在着猶如《光暗樂章:espressivo 零》定位的作品——前夜祭。
僅限於當主和父親來說,難以想象他們不知道這事的情況。更不用說還有報告內容了,事關索菲亞小姐的生命。一定會仔細檢查過情報的。
「誒,跟索菲亞?」
「但是,不要拐彎抹角,一開始來商量不就好了嗎?」
「沒法操縱魔術,應該不是這樣吧?」
「歡迎回來,西里爾。你能救福爾前輩嗎?」
福爾藍色的瞳孔染上了紅色。
我希望由索菲亞小姐而不是其他什麼人拯救福爾。無論有誰反對,我都會盡全力去實現。
「誒,索菲亞也?那麼……」
「……好吧,索菲亞的話我無所謂。」
判斷動搖感情的情況很危險的我插嘴說道「不用擔心」。
然後,對福爾說明索菲亞小姐沒有問題。對索菲亞小姐說明福爾不僅有魔力過給症,魔術抵抗也很高。
「魔力難以拔出嗎?那麼,自己釋放出來不就好了嗎?」
「……看來,那個技術只有我和小姐知道。」
「只有西里爾知道嗎?啊……和紅茶一樣。」
普通來說,這裏應該是會被追問怎麼回事的事件來着,但只要這麼一句話就接受了。我有點在意大小姐心裏,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總之,我準備讓福爾前輩學會釋放魔力的技術。所以想跟您商量下……索菲亞小姐可以教福爾前輩嗎?」
「由我嗎?我覺得我沒法像西里爾那樣很好地教人魔術的操作。」
「當然,我會幫您的。」
索菲亞小姐鬧彆扭似的盯着我(原文意思好像是那種一邊眼睛睜大一邊抱持平常或者閉上的樣子看着人,印象裏就是表達不滿和鬧彆扭時看人的樣子,但又不知道有什麼詞能表達,就寫成鬧彆扭了)。從表面上來看大小姐大概是明白我希望由索菲亞小姐拯救福爾的意圖了。
「……可以問一下理由嗎?」
「格雷夫大人叮囑過要我不要太顯眼。雖然已經站到戲劇舞臺上了,但這邊希望能拜託小姐……」
話沒能說到最後。
因爲索菲亞小姐的眼睛瞬間染成了紅色。
爲什麼突然就要黑化了?
是我失言了嗎?不,比起原因現在應該——
「索菲亞小姐,請將魔力釋放出來。——索菲亞小姐!」
「——唔」
在我強烈呼喚下,大小姐纔回過神來釋放出魔力。淡淡的光之粒子從她身上升起。與此同時,索菲亞小姐瞳孔的顏色也恢復了原狀。
「……哦,這就是魔力的釋放嗎?」
索菲亞小姐和特里斯坦老師馬上察覺到我的意圖。在說着告辭離開房間的瞬間,在關上的門的另一邊響起了少女哭泣的聲音。
「福爾前輩,可以讓我觸碰下您的手臂嗎?」
「福爾小姐,我覺得有試一試的價值。」
「真的太好了。」
但是,女僕的外表很好,她的所作所爲也不爲人所知。
或許是終於有了實感了吧,福爾的眼睛慢慢睜開。猶如清澈的天空般的藍色瞳孔中浮現出大顆的淚珠。
「確實是魔力飽和的狀態,但一轉眼就……這樣的方法。」
因爲只拔出了溢出容器的部分所以我認爲很快又會飽和了。但只要勤去拔出的話福爾的病情就不會再惡化了吧。
事情的起因大概是在六年前。
從福爾體內一下子將魔力拉了出來。雖然抵抗值確實很高,但拉出快要溢出的部分魔力好像做得到。
就算對魔力釋放還是半信半疑,但拔出魔力卻是不爭的事實。
會被認爲不可能做到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這個異常性還傳染給了自己女兒。作爲侯爵家的女兒,原本應該很平凡的索菲亞,不知何時成長爲才女。
但西里爾的行動卻是在索菲亞遭到女僕騷擾之前。彷彿是知道女僕騷擾女兒的未來一樣。
到底是什麼原因呢?
清楚情況的特里斯坦老師給我撐腰。福爾大概很信賴老師吧。被他這麼說後,將手臂伸向了我。
她會被告知無法活到畢業,當然會是在嘗試過那個手段之後。而且考慮她是王族的情況,應該是著名的魔術師挑戰過了。
福爾露出爲難的表情。
因此,不難想象西里爾的目的正是爲了排除女兒的敵人。
確實阻力很大。福爾的魔術抵抗是一流水準。如果考慮到她有魔力過給症,作爲魔術師而言她似乎擁有着一流的才能。
都被認爲是索菲亞找西里爾諮詢後,接受了這一意見的西里爾和塞德里克商量後,在塞德里克的主導下進行了整肅。
但是,對魔術的抵抗不僅僅指的才能。那本來是爲了抵抗他人的魔術而存在的技術。如果單純只是本身抵抗值高的話就有辦法。
西里爾明顯是異常的。
然而六歲成爲專屬執事見習不久,西里爾就揭露了女僕侵吞公款的證據。而且那個女僕還在背後騷擾自己的愛女。
但,這是第一個誤會。
特里斯坦老師和福爾緊接着發出了感嘆。沒有想到,會由此證明自己釋放魔力是可能的這點。
但是——從那時起女兒就開始變了。
但身爲當主的格雷夫卻知道真相。
「誒、誒?我的、魔力拔出來了……?」
「抱歉,讓你們看到難堪的地方。我有點慌亂了。」
「那麼,稍微失禮下。」
因爲調查是以塞德里克的名義進行的,所以很少人知道真相。
怎麼想都不像個普通的孩子。
◇◇◇
我想着如果不排除掉這一點的話會得不到大小姐的協助,但索菲亞小姐轉眼間開始擔任起指導的角色。
在文化祭已經過去了一週左右的某天。
我干涉着福爾的魔力,將魔力從體內引出。
不過,自己總是讓女兒感到寂寞。畢竟是塞德里克的推薦,最低程度的禮儀應該是明白的,作爲陪玩對象也好。
人所擁有的名爲才能的這種東西。雖然不知道那是與生俱來的,還是在成長過程中掌握的,但確實存在着個人差異。
「……怎麼樣了?」
「嗚……」
羅森貝格侯爵家的當主——格雷夫正抱着頭。原因是與愛女索菲亞有關,令人頭疼的報告逐年增加着。
這就是他承認西里爾作爲專屬執事見習的原因。
「我的手臂?有什麼事嗎?」
我抓住手臂想把魔力拉出來。
不過,這絕不是壞事。
專屬執事的塞德里克推薦自己的兒子作爲索菲亞的專屬執事見習。
「雖然說魔術抵抗很高,但我想我應該能拔出魔力。」
索菲亞小姐站在那裏。從那樣子上感覺不到剛纔的怒火……單純是擅長掩飾,而不是忘記了怒火了吧。
「那麼,我去送她們一程。」
塞德里克報告說,如果聽到女兒的投訴而解僱女僕的話,會讓其他傭人覺得很蠻橫,格雷夫自己和女兒也會受到非難吧。
當時,做夢也沒有想到六歲的孩子能完成專屬執事的工作。只是想着冷靜沉着的塞德里克也有作爲父母的情感吧。
西里爾並非和年齡相應的優秀孩子。
「誒 ?啊……我感覺身體裏的熱度有點退了。」
因此,本應平凡的女兒,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使多個才能開花。雖然驗證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但原因只能認爲是西里爾的教育。
「那麼,今天我們就此告辭了。福爾前輩,下次在學園裏見吧。」
這樣就能消除長期的不安了,不過事到如今就嘗試下所有能做的事吧。
由於疑惑而去調查了一下,會發現他以可怕的速度掌握着各種知識。而且,他還擁有着其他人所不知的知識。
那個時候的衝擊過於沉重,以至於叫來塞德里克讓他陪着自己痛飲一杯苦酒。
我將視線轉向大小姐。察覺到這一意圖的她立刻點了點頭。
說着將來的夢想是當爸爸的新娘這種可愛話的女兒,變成說將來的夢想是要當西里爾的新娘了。
西里爾作爲執事的才能,作爲教導者的才能,創造新事物的才能。無論是哪一點都難以捨棄。不可能有放棄這好處的選項。
不過,無論是和父親結婚還是和執事結婚都是不現實的。在那方面,西里爾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格雷夫並沒有特別擔心。
——但是,在女兒十歲的時候變化來臨了。索菲亞決定參加第一王子的宴會時,說要指定西里爾作爲她的搭檔。
選擇親人以外的人作爲搭檔,就會被視爲婚約者候補。所以格雷夫說服着女兒這做不到,但索菲亞固執地要讓西里爾作爲自己的搭檔。
如果是孩子時的淡淡想法還另當別論,但到了十歲還真心希望結婚的話就會是個問題。格雷夫這樣想着,以身份不同爲由告誡索菲亞放棄。
如果是聽話的好孩子就會放棄了吧。
如果不是的話,也許就會無法接受而胡鬧了。
但索菲亞並不是其中之一。就像是正等着這句話一樣,「那麼,如果身份相符的話就不用放棄了吧?」她微笑着說道。
感覺被誘導這點並不是誤會。索菲亞緊接着說出了讓西里爾成爲上位貴族的計劃。聽完這些話的格雷夫感到頭暈目眩。
因爲女兒是個看不清現實的孩子——並非如此。她設想的好幾種事態的多個計劃,已經精煉到可能實現的水平。
不過,西里爾能不能成爲貴族和選擇西里爾做未婚夫是兩回事。侯爵家當主的格雷夫不可能被這種偷換概念所騙。
不過,女兒的話並沒有就此結束。
索菲亞說,她已經從西里爾那裏學到了各種各樣的知識。在那裏面,有着很多其他人所不知道的,價值很高的情報。
作爲其中之一,紅茶的泡法就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而且,那些技術都被隱藏起來了,只有索菲亞和西里爾知道。所以,將自己嫁到某個地方去的話——那就代表着,會有信息泄露的負面影響。
格雷夫忍不住感到戰慄。
罕見的知識。而擁有那知識的是年幼的兩人。也就是說,如果能將兩個人留在領地內,對羅森貝格侯爵家而言會是巨大的利益。
女兒是在理解這點的基礎上掌握了各種各樣的知識。
在這個時間點上,將擁有罕見知識的女兒嫁出去的選項已經不存在了。
如果選擇上門女婿的話,能力就遠比家世更重要。如果西里爾得到上位貴族地位的話,作爲對象而言理由是足夠充分的。
侯爵家的當主,被僅有十歲的女兒說服了。
「誰來解釋下發生了什麼事啊!」
從時機和其他情報考慮,沒有理由懷疑是其他事。違背和女兒的約定,勸告西里爾不要太過顯眼的事情暴露了。
但是,不得不說這是英明的。
雖然是自己的女兒,但太過恐怖導致全身都戰慄起來了。
作爲那個結果,看中索菲亞的王妃似乎想收西里爾爲養子。
雖然不能否認對女兒過於寵溺,但除去這點也是異常的。格雷夫認爲,將產生這種異常性的兩人放到一起,將和侯爵家的利益產生聯繫。
如果西里爾不把功勞讓給索菲亞的話就會被逼到走投無路的境地。
已經不能把女兒嫁到其他地方去了。不管遭受怎樣的苦難,都必須要把索菲亞和西里爾留在羅森貝格侯爵領裏。
以最高成績通過入學測試成爲年級首席的女兒,轉眼間就組建了一大派系,開始將影響力延伸到那些父母所在的社交圈。
在想得這是位忠實的執事的同時,另一方面又想着難道我女兒不可愛嗎而感到氣憤。這之後,察覺到想出先前計劃的是索菲亞一個人這一事實而戰慄。
——到底,我能不能擺脫這一困境呢?
這裏稍微換下話題,格雷夫的妻子基本上是溫厚的性格。但是,一旦碰到逆鱗就會變得殘酷,會毫不留情地擊垮敵人。
但是——
話雖如此,女兒越發活躍,希望索菲亞嫁過去的呼聲就越多。
這項技術已經在收到報告時知曉了,原本這是格雷夫爲了將西里爾提升爲名譽貴族而隱藏的王牌。
以那個功績獲得貴族地位,而王妃會成爲他的後盾。如果是那樣的話,索菲亞自然會高高興興地嫁到西里爾身邊去。
聽女兒的報告也說圓滿結束了,格雷夫就此放下心來……然而在某個宴會上遇到國王時,陛下是這麼說的。
在這種情況下發生的,是來自國王陛下的傳喚。
成爲王族養子的話,西里爾一定不會回來的。如果是那樣的話,索菲亞必然會說要嫁給西里爾。
雖然因不知何事而戰慄,但看過報告後就知道是沒辦法的事。而且看來他們的事前工作也做得很好,因此發出了由他們自行解決的指示。
而西里爾的知識能夠拯救得了。
格雷夫一開始以爲女兒選擇西里爾作爲伴侶的前提是西里爾有這意願。也就是說,他以爲女兒行動的背後是西里爾在牽線。
但是——從這開始事態迎來了急速發展。
因此,格雷夫決定參與女兒的計劃。
回到宅邸的格雷夫仰天大吼。
距離文化祭已經過了一週左右。
但是問題不在於此。
重要的,是讓西里爾獲得貴族地位。雖然有好幾種方法,但爲了女兒要在可能的情況下讓西里爾獲取穩固的地位。
與此同時,有關格雷夫在幕後牽線的傳聞不斷傳開。
雖然不是沒有解決方法,但在制定對策的時候,他們還取得給阿爾馮斯殿下與庶民派搭建關係等功績。
所以格雷夫的判斷毫無疑問是英明的。
在這個時間點上,格雷夫甚至考慮過讓女兒做當主的可能性。至少,把女兒和西里爾讓給其他領地的想法已經連一絲都沒有了。
原本計劃是讓西里爾作爲某個家庭的養子。即使是王族也沒有問題。問題是王妃雖然很喜歡索菲亞,但那行動卻明顯不尋常。
這是確信只要是女兒的話就一定能自力解決問題的基礎上,試圖通過其自行解決的方式,得到徹底掃除格雷夫黑幕說法的結果。
索菲亞很像這樣的妻子。
在西里爾受到指責的時候,索菲亞在王子的面前斷然擊潰了他的隨從,連帶隨從的家族一起將他們逼向破滅。這樣的女兒知道了自己父親的背叛行徑。
被你的女兒挑釁了——
其結果,黑幕說法被推到了角落。
也就是說王妃的目的和格雷夫是一樣的,想拉攏西里爾和索菲亞。她大概注意到了索菲亞和西里爾的特異性。
要讓西里爾取得功績並獲取貴族地位。對於交換了這種約定的索菲亞而言,這句話有可能被認爲是背叛行爲。
從這裏浮現出了一個問題。
這大概是和格雷夫覺得西里爾是幕後黑手一樣吧。如果不知道女兒的異常性的話會有這種誤解也無可厚非,但今後有必要糾正。
與索菲亞的約定相反,他勸告西里爾不要顯眼。那個選擇是必要的,格雷夫如今仍然由衷地相信着。
這裏就產生了一個矛盾,不能取得豐功偉績而被納入王族,但又必須取得功績獲取貴族地位。
然而,西里爾的行動不管怎麼考慮,都是想把王子和女兒拉到一起。到了這地步,格雷夫的心中浮現出西里爾對索菲亞的計劃一無所知的可能性。
儘可能在有力的貴族協助下作爲私生子公開,之後作爲女婿迎入羅森貝格侯爵家是最理想的。
雖然這樣發着牢騷,但並不能解決問題。
但是,這項技術拯救了王弟之女。
作爲苦肉計,格雷夫勸西里爾不要太顯眼。
王弟之女有着因魔力過給症而死的命運。
沒聽說過這樣的事啊!格雷夫想對着女兒大喊。不管怎麼說,對暗示和王子結婚的王妃,索菲亞似乎斷言即使與衆神爲敵也不會答應。
到底會採取什麼樣的手段,格雷夫實在想象不出來。
換句話說,很想說可以的話請自己握好繮繩而不是給個警告。
在以西里爾爲搭檔出席的宴會上,女兒俘獲了偷偷出席的王子。儘管如此,女兒還是將王子丟一旁追在西里爾的身後。
然而,格雷夫現在卻被女兒請求會面。
因此,福爾的病情瞬間就穩定下來。第二天就恢復了精神,從第二天開始,福爾和阿爾馮斯殿下進行了『光暗樂章:espressivo』的演出。
◆◆◆
國王警告他說因爲王妃可能會失控所以要多注意,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注意好。
要能夠自如地使用魔力釋放需要幾個月的時間,但如果能夠稍微釋放的話就不會因爲魔力飽和而讓身體受到傷害了。
聽到敲門聲的格雷夫嚥了一口口水。
也因爲這樣,索菲亞小姐和我主演的戲劇被稱爲幻之演出。在一段時間裏好像在討論着哪一組的演出更好。
雖然有傳出平民將王子和侯爵千金的身份拋在一邊的流言,但因爲索菲亞小姐和阿爾馮斯殿下對此事的認可,那些聲音很快就消失了。(指平民公開討論上位者的他們演技高低這事,原本因爲身份問題不能這樣討論上位者的,不過上位者的阿爾馮斯和索菲亞本人認同他們討論,所以沒有問題)
這是選民派勢力變弱的證據。
因爲這樣,今年的最優秀獎確定爲學生會表演的『光暗樂章:espressivo』。
刻在獎盃上的名字,是以福爾爲代表的學生會衆人。繼阿爾馮斯殿下、索菲亞小姐、艾麗西亞之後,還有我和伊莎貝拉的名字。
真不相稱——這種話是不會說的。這是索菲亞小姐不失貴族驕傲,並表現出貼近平民姿態的成長的證明。
我爲自己的名字被刻在那裏而感到光榮。
就這樣,彷彿回到和平日常一樣的某天午後。
走在走廊上的我,聽到了不知從哪傳來的哼調。雖然很少聽到哼調,但對那帶有透明感的聲音卻很熟悉。
我朝着聲音的方向走去,遇到了步伐輕快的索菲亞小姐。果然哼着歌的是索菲亞小姐。
她停止哼着的小曲,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貴安,西里爾。今天天氣真好呢~」
「……外面應該在下着雨的。索菲亞小姐很高興的樣子。」
「交涉進行得很順利。」
「……交涉、是嗎?」
我歪着頭,不知道她和誰交涉了什麼。
索菲亞小姐能輕飄飄到這地步是很少見的。索菲亞小姐走過來的方向應該是格雷夫大人的辦公室……發生什麼事了嗎?
「實際上我被邀請參加國王陛下親信的宴會。」
「那是……恭喜您。」
可以想到的,是對拯救福爾一事表達感謝的表示吧。
「被邀請的是我和西里爾。西里爾就以我的搭檔身份出席。我已經得到了父親大人的許可。」
我一瞬間沒法理解在說什麼。
「對了西里爾。我,有件事想問你。你覺得我是成爲女王呢,還是成爲領主,或者是成爲普通的女孩子,哪個更好呢?」
雖然不明白這點,但如果有格雷夫大人的許可的話就沒問題了。我明白了,我會作爲小姐的搭檔出席的這麼跟小姐約好了。
普通的女孩子也不明白啊,是指一般的貴族千金嗎?
但是,我很快就理解到這是大小姐剛纔說的交涉所帶來的的結果。
不,我不認爲索菲亞小姐在考慮篡奪王位。難道是關於養子的事嗎?我覺得即使被收爲養子成爲王族也不會成爲女王的……
福爾西尼婭殿下患有魔力過給症一事一直是隱藏着的。既然是被隱藏着的話,官方只會說福爾西尼婭殿下一開始就很健康。
還是說,該不會就是和聽到的意思一樣、吧?
比如內心的樣子。作爲貴族的行爲方式。當呵斥阿爾馮斯殿下隨從的時候,大小姐簡直就像女王一樣……領主的話不明白啊。
不明白,但對於回答沒有猶豫的必要。
對於我的提問,索菲亞小姐像天真無邪的少女一樣微笑着。然後,將指尖附在光滑的嘴脣上,而後從那滑到臉頰上——
老實說,格雷夫大人對我說過不要太顯眼的,所以我不認爲他會承認這種事纔對。是有什麼心境上的變化嗎?
「謝謝,西里爾。我就覺得你會這麼說。我會將其作爲今後的參考的。」
無法理解突然丟過來問題的意圖。
因此,以邀請參加王族親信宴會的形式表示感謝。
「不管索菲亞小姐選擇什麼樣的路,我都會跟着的。所以,請選擇小姐想要的路吧。」
「今後的參考……索菲亞小姐在謀劃着什麼?」
是貴族那種迂迴的說話方式嗎?
索菲亞小姐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微笑着。
「——對壞心眼的西里爾保密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