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作爲貴族的責任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9080 字
「你們說的可真夠奇怪的。」
如同羅森貝格家象徵的玫瑰一樣,美麗而帶刺的聲音迴盪着。被染紅的瞳孔所射穿的隨從兩人嚥了一口口水。
「從剛纔開始,你們就一直插嘴殿下和我這樣的上位者的對話,這樣缺乏常識的人如今對西里爾講常識……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嗎?」
「不,那是——」
「說到底,是那裏的執事——」
雖然隨從們一致反駁,但卻被大小姐冰冷的視線下說了句「閉嘴」。
「西里爾對上位者的斥責並沒有進行反駁吧?」
你們連自己斥責沒常識的西里爾都不如。大概是聽懂了大小姐那強烈的諷刺吧。他們的表情都抽搐了。
「身份低的人插嘴上位者的對話是失禮的行爲?的確如此。像你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指責我的執事。——給我退下吧無禮之人。」
「唔、咕……」
「唔、你這!因爲這邊靜靜聽着就以爲自己很了不起了嗎!」
激動的兩人,在憤怒中忘我地衝向大小姐。
不知道是不是要加害大小姐。無論怎麼說,我想不會把我的存在給忘了吧。但是——和這種事沒有關係。
在他們衝上來的同時,我走到了大小姐的前面。
「別礙事,滾開!」
隨從的一人——吉爾克利夫對我揮出了拳頭,被我反抓手臂將他甩了出去。然後將目標轉向向這邊逼近的薩傑斯——他已經倒在地上了。
我將視線轉向可愛的犯人。 (這裏是指西里爾對另一個雜魚出手前那雜魚先被索菲亞放倒了)
「……小姐,這是我的工作。」
「啊,對不起。」
絕對沒有在反省。帶着清爽笑容向我道歉後,大小姐轉身面向第二王子。
他們的任務是保護第二王子免受敵人的傷害。
「可是,在殿下面前採取那樣的態度,僭越過頭的人是我啊,給西里爾和父親大人帶來麻煩可怎麼辦?」
把視線轉向大小姐,她輕輕點頭,轉身面向第二王子。
「那麼……殿下。感謝您今天邀請我來參觀如此美麗的玫瑰園。我就此告辭了。西里爾,我們回去吧。」
「謝謝。那麼——你們,把這些想對身爲侯爵千金的我動手的人、把這些無禮者帶走吧。」
我向殿下和護衛們行了一禮,跟隨着作爲主人更加成長了的她離開了。
「是的,小姐。」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幹了啊~~~」
「對不起,不過,小姐表現出這樣的舉止是很少見的,不由得讓人覺得很可愛。」
……啊,不過大小姐在那個時候庇護我是意料之外的。
這裏是,大小姐的私人房間。
——從王城歸來後。
「……西里爾?你該不會想着什麼荒唐的事情吧?不行啊。我不允許你爲了我犧牲自己。」
「你們知道嗎?」
「小姐,請冷靜下來。這樣太不符合禮儀了。」
「啊,是這樣嗎?可我從來沒說過這樣的話啊,爲什麼……」
無名被驅逐也是同樣的原因。(上位有罪下位背,不是說無名是被王族冤枉)
「阿爾馮斯殿下。您還年輕,也很單純。但是您必須考慮自己的立場。」
爲此的手段已經準備好了。
但是承認大小姐的行爲的話,就代表承認第二王子的失態。權力者隱瞞自己的失態,將罪責強加於人的事情並不稀奇。
護衛們的臉上浮現出對自己囫圇吞棗地聽從教育負責人的報告而後悔的念頭。
「不,纔不是多管閒事。」
「是。我會向陛下報告,儘快處理!」
「是,當然了,實在對不起。」
「……我只是,因爲被教導說身爲王子,哪怕和自己的意見不同也不能胡亂否定。所以我遵循了這個教導……」
「那麼,您能處理一下嗎?」
「我從西里爾那裏學到過,即使是正確的事也不一定會得到認同。」
就這樣,剩下的除了其他護衛和我,就只有大小姐和第二王子了。和當初期望的狀況一樣。如果想對第二王子提出忠告,除了現在沒有其他時機了。
「請放心,小姐由我來守護。」
即便如此,我也不會讓大小姐遭遇到類似無名那樣的情況。
「騙人的吧,不然的話,你當時就不應該插嘴不是嗎?」
護衛們逮捕了吉爾克利夫和薩傑斯。當然,他們也有反抗,但護衛們像被女王命令的忠實下屬一般,嚴肅地把他們帶走了。
在牀上翻滾的大小姐,像鬧彆扭似的往上看過來。我受不了那個樣子,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的確如此。」
當我輕描淡寫的告訴她這些事時,小姐失落地說「也就是說,是我多管閒事,把事情鬧大了對吧。」
「我的教育負責人。我和他商量吉爾克利夫和薩傑斯的事情時,他告訴我,如果否定別人的意見,就會被周圍的人討厭。」
「……啊?啊,請隨意。」
「原本應該對他們進行責備的殿下卻一直保持沉默,所以由第二身份高的索菲亞小姐責備他們並沒有錯。」
「……你真的這麼想嗎?我沒做過頭的話,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說一遍嗎?」
聽到這句話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在說出周圍的人之前,第二王子瞥了索菲亞小姐一眼。
大小姐穿着禮服,在牀上翻滾着。在玫瑰園美麗盛開的大小姐好像離家出走了的樣子。
「那是,因爲有勝算。」
「不會的,我沒想過那種事。」
這是我的預想,就像和我商量那時一樣,和身邊的人商量過怎樣能被索菲亞小姐喜歡吧。然後,被懷有惡意的人利用了。
第二王子的失言是事情的開端,他也沒有去責備隨從的過火行爲。因此,索菲亞小姐無可奈何地站出來了。
「——誒!?等、等會,你不會是想用這樣的話來矇混過去吧?」
被斥責是意料之中的範疇。對於第二王子的言行護衛們也很着急,所以我認爲當我介入其中的話,他們一定會採取適當的措施。
「啊,西里爾迴避了我的視線。」
但是,恐怕沒想到敵人會在內部吧。
「現在的您,被認爲是選民派——看不起平民的勢力的領導人。」
「我的立場、嗎?怎麼回事?」
「—是」
第二王子帶着緊張和困惑反問。他有不懂就直說不懂的坦率。真的只是和年齡相應的不成熟而已。
「因爲殿下默許了他們的行爲。所謂默認,就等於是殿下認可了他們的意見。」
大小姐……已經變得如此出色了啊。
「不是向我道歉。作爲守護殿下的護衛,你要用守護殿下來洗刷自己的污名。」
「哪裏的話!雖然讓人寒心,但我等到現在爲止都不知道。教育負責人只告訴我,他說想糾正殿下的偏頗思想……」
「……那是誰教您的?」
對於他們的回答,大小姐滿意地點了點頭。此時此刻,統治着這個玫瑰園的無疑是索菲亞小姐。就連第二王子的護衛也聽從大小姐的指示。
索菲亞小姐聽了之後,將視線轉向第二王子的護衛們。
他的坦白,無疑是證明了他的意志被什麼人給歪曲了。
「殿下,我可以借用您的護衛嗎?」
「我並沒有想要矇混。雖然多少有點過火的地方,但我認爲小姐是對的。」
這是我的真心話。
可是,大小姐好像很後悔在第二王子麪前表現出不像侯爵千金的態度,整個人垂頭喪氣的。
稍微考慮了一下,我提議轉換下心情。
「轉換心情嗎?」
「嗯,我馬上準備茶水,請在院子裏等一下。」
說完我便離開了房間。
等我做好各種準備後,拿着裝滿茶具的推車往院子裏走去。看見小姐坐在被陽光包裹着的桌前。
「讓您久等了,小姐。」
在大小姐面前放上紅茶和點心,然後又添了一朵紅玫瑰。看到這些的大小姐,露出了有點複雜的神情。
「玫瑰……是嗎?」
「如果惹您不高興我很抱歉。但玫瑰也是羅森貝格家的象徵。我不希望索菲亞小姐討厭玫瑰。」
「……這是西里爾培育的嗎?」
「嗯,我準備了在溫室裏培育的玫瑰。」
大小姐拿起玫瑰,優雅地湊到臉旁。
「……非常好聞的香味,而且倒刺也很漂亮呢。」
「小姐的話不需要倒刺。」
「嗯,如果是西里爾的話。」
回到家後,索菲亞小姐第一次露出和平時一樣的笑容。
「索菲亞小姐,這樣笑着更漂亮。」
「西里爾……但是」
「……西里爾,謝謝。但是,我不會讓西里爾賭上性命的。所以,我也會盡我現在能做到的最大努力。首先……聯繫下父親大人。」
確實,退一步冷靜下來思考的話,問題並沒有那麼大。終究只是孩子們吵架。不會因爲這個原因就被處刑的吧。
雖然還有些不自然,但回想幾個月前的舉止,已經是驚人的進步了。恐怕是爲了報答大小姐的恩情而拼命努力着吧。
只是,大小姐雖說很成熟了,但經驗還是壓倒性的不足。遇到這次這樣的突發事件會驚慌失措也不是沒有道理。
雖然父母被國王傳喚的話也會是個問題,但孩子被國王傳喚這種事一般來說是不可能發生的。如果發生了原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就必定有不普通的理由。
我向大小姐傳達了當主的回覆,並對今後的應對進行了討論。
「沒事的,小姐。必要的時候哪怕獻出我的生命我也會保護好小姐的。」
雖然感覺有些寂寞,但是大小姐也會有一兩個祕密的吧。如果是我需要知道的事情的話應該會告訴我的,眼下不是介意這個的時候。
不過,使者也有考慮到這邊的情況並沒有強制傳喚。國王希望私下談話這件事應該不會走向最壞局面。
面對不安的大小姐,這句話很自然的就說出口了。
大小姐慌忙地站起退後並站穩跟腳。緊接着,一名傭人小跑跑到大小姐身邊。
在這個瞬間,大小姐再次向通往大人的階梯踏上了一步。並非爲了自己,是爲了他人而變得堅強的大小姐讓我感到驕傲。
「等、請稍等一下。我還需要心理準備……呼,呼。嗯,沒問題。怎麼做?閉上眼睛就好了嗎?」
因爲這樣的理由,於是按照大小姐的指示將寫有事件經過的信送往當主那邊的結果——從身爲當主專屬執事的父親那裏收到了交由你們處理的回信。
因爲他們一直在練習禮儀,所以是自那天以來第一次在大小姐面前露臉。
兩人擔驚受怕地做出臣下之禮。
協議……是什麼?
我窺視着大小姐清澈的眼睛。她深紫色的瞳孔裏映出了我的身影。
我沒從大小姐那聽說過這件事。
「傳令好像來了。」
即使被傳喚的是大小姐本人,但未成年的她有監護人陪同的話也不奇怪。在這種情況下當主是不可能不陪同的。
微微溼潤的眼睛睜開來。
雖然有些笨拙,但正因爲笨拙,才更能傳達出對大小姐的感激之情。索菲亞眯起眼睛說道「我很期待」。
這次並不是去中庭,而是進入王城內部。
挺直腰板,思考着怎麼做纔是最好的並展開行動。
「那時候,承蒙您的照顧。」
這麼想着的時候,信裏還有下文。
但這次談話的對象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如果惹得國王不快的話,會給大小姐的將來帶來多大影響,當主和父親不可能不知道的。
◇◇◇
「……我的意願?」
「是、是的。託您的福,我和妹妹都很好。」
使者提出要儘快進行會面,但這邊傳達了沒有父母許可的話不能去與國王會面。
因此,即使在會面中失態也最多招致對方不快的程度。
第二天早上,我們乘坐馬車前往王城。
因爲大小姐的行動太過成熟了,會讓人抱有這一連串事件都是當主在背後牽繩的疑慮。
我向稍遠處的女僕發出信號。這時,打扮成女僕的艾瑪和打扮成執事的羅伊出現了。
順便一提,與國王的會面定在了明日早上。
爲了消除這些疑慮,當主判斷最好是交給大小姐自己處理。
然後,羅伊和艾瑪由於還要禮儀練習而退下。目送着他們的背影,我說道「讓他們露出笑容的是小姐哦」。
我撫摸着大小姐的臉頰,把嘴脣貼到她的耳邊。
意識到自己是轉生者的時候,想要讓自己逃離處刑結局,順帶幫助自己喜歡的惡役大小姐時——原本應該是很輕鬆的心情纔對。
「西、西里爾,怎、怎麼辦啊?」
有問題的是接下來的內容。
「我以小姐爲榮。」
「哥哥和我都還不成熟,但我會努力的。」
無法理解。
順便,信裏還寫着「如果這種程度的事情都應付不了的話還能覺得自己可以留在大小姐身邊嗎」這樣的挑釁內容。被說到這地步可就不能退縮了。
雖然羅森貝格侯爵領不是一天內能往返的距離,但幸運的是格雷夫大人正在王都工作。有半天的時間就可以聯繫到。
「——嗯!?」
好像是小姐與當主之間達成過一個協議。根據協議的內容,最理想的狀況就是由我來處理,信裏是這麼寫着的。
得意忘形的女僕挺起了胸膛彷彿在說都是多虧了她。稍後,讓廚師做點點心當做獎勵吧。
「啊……你們。好久不見了。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方便的?」
「我會努力做到能幫上小姐的忙的。」
在我還在思考的時候,兩個人還在繼續表達着感激之情。
被國王傳喚的大小姐正驚慌失措着。被傳喚的不是父母,而是索菲亞小姐本人,這點纔是讓她動搖的主要原因吧。
「索菲亞小姐,希望您儘快前往王城,現在國王陛下的使者過來這麼傳達了。」
「……小姐。」
「是的,這次也是一樣。作爲侯爵千金,這也許是過火的行徑。但也有很多人會因此而獲救,我就是其中之一。所以……」
「小姐,請冷靜下來。使者不是說是私下談話嗎?如果是想單方面對這件事發出譴責的話就不會這麼說了。」
這樣小聲的傳達了想法後,大小姐驚得全身抖了一下。——歇了一口氣放鬆下身體後,大小姐微微地紅着臉。
「作爲侯爵家的千金,這絕不是值得稱讚的行爲。但是,即便如此,小姐還是憑着自己的意願救了兩人。」
「我再說一遍,小姐絕對沒有做錯。」
跟作品裏大小姐命令我去施行的重罪不同。
在入口處接受完檢查後,踏上深紅色的地毯在城堡裏移動。抵達等候室的我們在等候傳喚的時候,不知爲何特里斯坦老師出現了。
「……老師爲什麼會在這裏?」
「雖然是奉主人的命令去當教師,但我原本就是執事。」
但這並不能成爲出現在這裏的理由吧。雖然好像是有什麼隱情,但在我詢問之前他便繼續說「陛下召見您了」。
「我明白了,那我們走吧。」
大小姐看了我一眼,但特里斯坦老師搖了搖頭說道「這之後是私下談話,即使是專屬執事也不允許同行」。
那對大小姐來說一定是意料外的情況吧。當知道必須在我不在身邊的情況下去應對這些事的大小姐,表情又變回以前愛哭的樣子。
搖晃着不安的瞳孔裏寫滿了希望我能陪着她的想法。大小姐試圖依靠我一般伸出手來——被另一隻手緊緊地抓住。
此情此景,我內心溢出的感情無以言表。
我培養的大小姐,比那個時候堅強多了。
即使是一個人也能前往任何地方吧。
但是,我的職責是守護大小姐。即使大小姐自己能辦到,但只要她說沒必要的話那就由我來承擔那份責任。
所以——我將報告書交給了她。
「這是……」
「護身符。它會保護好小姐的。」
看到裏面內容的大小姐屏住了呼吸。而後雙手緊握進行了一次深呼吸,並向我露出如盛放的紅玫瑰般的微笑。
「……謝謝,西里爾。這樣一切就結束了。」
「是。一路順風,小姐。」
在大小姐離席前往與國王會面後,房間裏就剩下特里斯坦老師和我了。
貴族用的大型等候室裏被苦悶的沉默所包圍。
「……如果我可以的話。」
「——殿下,請問怎麼了嗎?」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麼會知道我是索菲亞小姐的教導者,但作爲索菲亞小姐的談話對象的我,被間接信任了吧。
「這次事件不是你在背後牽繩的嗎?」
但是特里斯坦老師並沒有勸諫王子。也許是第二王子臉上帶着與以往不同的認真神情的緣故吧。
「……真的嗎?」
這樣我被指責爲過分僭越的概率就會下降很多。恐怕是特里斯坦老師的機敏以及對我的關心吧。
阿爾馮斯殿下是有可能成爲大小姐伴侶的第一候選人。
「西里爾,因爲是你當時給了我建議所以我想問問你。爲什麼我會惹索菲亞小姐生氣呢?」
沒過多久門就被敲了,「西里爾,我是阿爾馮斯。」並聽到了這樣的聲音。
「哼~你也會像這樣緊張的呢。」
「雖然小姐生氣是事實,但那原因是伯爵家的兒子們。所以小姐並不是生殿下的氣。」
「……原來如此。」
還是有讓大小姐不快的自覺吧。即使我否定了第二王子的表情也並沒有變明朗。不如說,因爲不知道怎麼做纔好而感到着急。
「是嗎……」
「西里爾殿下,能否聽下殿下的話嗎?」
懷疑當主在牽繩倒是聽過,但懷疑是我在牽繩倒是第一次聽說。說到底,我和小姐一樣是十二歲。一般來說是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我明白您問我的理由了。那麼,爲什麼要問這樣的問題呢?」
「不,我只是稍微聽到一些。……如果那麼簡單就露出破綻的話也不會那麼辛苦了。」
「就結果來看的話,是這樣。陛下他——」
原本作爲老師的特里斯坦先生則是作爲執事泡起了茶,而作爲學生的我和第二王子則是面對面坐着。現在的情況非常混亂。但是第二王子並沒有注意到,或者是他連注意到這些的從容都沒有了呢,馬上說了起來。
被我這麼一說後特里斯坦老師不知爲何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
通過特里斯坦老師來將這作爲正式請求接受。
「爲什麼要問這樣的事情,而且還是問我這個在其他地方工作的執事呢?」
但是,已經發生過一次的事情,只要不排除根源的話就會再發生好幾次。不知道這次的教導者會不會正確地引導殿下。
「我聽說我的教導者對我撒了很多的謊。老實說,現在的我不知道誰纔是值得信任的。但是,你是索菲亞小姐的教導者吧?」
但是,即使明白這一點,作爲在其他地方工作的執事的我也不會被允許介入這種事。建議他聽取重新當選的教導者的助言纔是恰當的行爲吧。
特里斯坦老師將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阿爾馮斯殿下在作品中是大小姐命運的對象。考慮到大小姐的外貌、才能和家世,被王家謀求婚約的可能性很高。
這次的事件,原因毫無疑問是第二王子的失言。其次被視爲問題的是藉助王子威光的那些隨從的態度,我和大小姐的言行是排在這之後的。
我將王牌作爲護身符交給了大小姐。因此,可以說絕不會發展成最壞的事態。但是,一想到大小姐那嬌小的身軀要去面對陛下就感到很擔心。
雖然我覺得是想知道和索菲亞小姐重歸於好的方法,但是第二王子歪着頭說「如果做錯了事當然要改正的吧?」。
看到懷有好意的對象發怒的樣子似乎讓他感到不安。我覺得有那種危機感是很了不起的事,但是問我這個也沒有意義。
我在想是否應該明確的否定時,「話說回來,你覺得這次事件會讓小姐受到責罰嗎?」他這麼問道。
雖然有能夠按照教導行動的孩子,但卻沒有能夠通過自己判斷而行動的孩子。
基於這種情況,我並非作爲執事,而是作爲王子的談話對象入座。
「我有些話想問西里爾……能稍微給我點時間嗎?」
第二王子是——不,阿爾馮斯殿下只是還不成熟而不是愚蠢。不如說,他跟大小姐一樣是個上進心很強的孩子。
但是,認同大小姐的言行就意味着承認第二王子的失言。由於這一點,大小姐和我被牽連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什麼事?」
「我發誓並沒有說謊。」
「不用擔心。」
對不打算進行應對的殿下抱持的並不是憤怒而是失望吧——這種話又說不出口。那超過了作爲大小姐傭人的我能回答的範圍了。
在房間外面傳來了「殿下,那裏的等候室現在——」「我知道,西里爾在那裏對吧。」這樣的對話。
「我的職責是實現小姐的願望,而不是誘導她的思想。爲什麼會認爲是我在背後牽繩的呢?」
但是特里斯坦老師是我的伯父。考慮到跟羅森貝格侯爵家的關係應該知道我是索菲亞小姐的教導者。
「小姐被國王傳喚的話會這樣不是很正常的嗎?」
作爲班主任也知道我的成績,會懷疑倒也並非不可思議的事。
誤會好像沒能解開。
他看起來很愚蠢的原因只是因爲教導者教授了虛假的事。阿爾馮斯殿下只是忠實地按照教導者的教導在行動罷了。
特里斯坦老師開門回應道。
「陛下他不打算責備小姐嗎?」
因此,原本我們的行爲應該不是問題纔對。
不用想也知道是關於玫瑰園的事情。但殿下親自跑來見作爲傭人的我本身就很沒有常識,一般來想這裏原本就應該勸諫王子經過正式的程序再傳喚我纔是。
特里斯坦老師用溫和的語氣說道。
「我覺得有可能。」
……他只是站在房間的角落裏,並沒有向我施加壓力。我只是在意索菲亞小姐的事。
「……可以詢問您一件事嗎?」
即使不是這樣,考慮到侯爵千金和王子的立場,今後也會有所牽連。被殿下的不成熟所困擾的除了索菲亞小姐外再無其她。
那麼——
「殿下,您是想聽我的建議嗎?即使那是多麼嚴厲的話?」
「——西里爾殿下。」
特里斯坦老師想要制止,但被殿下打斷了。
「不管有多麼嚴厲都沒關係。老實說我惹索菲亞小姐生氣了對吧?怎麼辦纔好?不,現在應該這麼做纔好?」
「……那麼我就直截了當的說了。索菲亞小姐並沒有對殿下生氣。單純是對一直放任隨從的殿下感到失望罷了。」
「……」
倒吸了一口氣的是阿爾馮斯殿下,還是特里斯坦老師?恐怕兩人都是吧。但是,既然決定爲了小姐說出口了,就不打算在這裏有所顧慮。
要讓阿爾馮斯殿下掌握到與大小姐相稱的教養。
「以前,說過殿下看起來像選民派這件事您還記得嗎?」
「啊,當然。但是,我應該說過不是這樣的否認了不是嗎?」
「重點是看起來是那樣這部分。那是在委婉的忠告您在周圍人眼裏是那樣的請注意言行的意思。」
「……是、是這樣的嗎?那麼,你爲什麼不明確的告訴我呢?」
「不可能直接說出來。」
我嘆了口氣並搖了搖頭。在一旁聽着的特里斯坦老師的太陽穴正抽搐着,但現在還不打算介入的樣子。
不阻止這些的伯父也會被視爲同罪——將方便的理論在腦中構建好再度開口說話。
「您是王子,而我是平民執事。」
「可是,在學園裏身份什麼的應該沒有關係的吧?」
「那只是表面說法而已。至少,如果上位者不表現出對等的話下位者就不能表現出對等。但是,阿爾馮斯殿下……」
「如果是殿下所希望的話。——不過,從下次開始請遵守傳達的禮儀吧?」
「殿下的確犯了錯誤。但是,那絕非無法挽回的失敗。將失敗作爲食糧並努力的話,小姐一定會認可殿下並對您寄予信賴的。」
「我……做得到嗎?」
總有一天阿爾馮斯殿下會成長爲比遊戲裏登場的他還要出色的王子吧。
「當然了,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只要您夠努力的話,命運一定會站在您這邊的。」
被當做無禮者判罪都不奇怪。
「……所以,從現在開始去構築就好了。」
實際上,特里斯坦老師的臉正抽搐着。至於阿爾馮斯殿下的隨從,已經是一副連話都說不出來的臉了。
但是,阿爾馮斯殿下並沒有生氣,而是含着淚忍着。擁有與王子相稱的自制力和傾聽他人話語的心靈。
「嗯,我知道了,西里爾。」
「我該怎麼做纔好?」
「現在?你是說現在還不晚嗎?」
「那樣的話,就能挽回索菲亞小姐的信賴嗎?」
所以——
即使是正論,被說到這地步也會想說一句反駁的話纔是人之常情。但他絲毫沒有表現出這種態度。
阿爾馮斯殿下垂下了肩膀。
不僅如此,還爲給我添麻煩的事情道歉。
不愧是《光暗樂章:espressivo》主要路線擔當。即使現在還不成熟,但至少已經具備了在三年內成長到與作爲攻略對象的王子相稱的素養。
「所謂的信賴,是通過積累行動去獲得的。沒有讀懂周圍的空氣,天真無邪任性隨意的您從一開始就沒得到過信賴。」
雖然他的表情充滿了不安與期待,但不得不說他的認知還不夠深刻。並不是爲了阿爾馮斯殿下,而是爲了索菲亞小姐,我決定說出實話。
身份與樣貌兼具的他,如果能與不成熟訣別成長爲堅強溫柔的王子的話,大小姐一定會認可的吧。
「……我明白了。我會去傾聽周圍的聲音,現在開始就努力。……如果,以後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再來找你商量嗎?」
「……是嗎」
「……如實回答可以嗎?」
「要好好的理解自己的立場,學會理解迂迴的對話。」
「我默認了吉利克里夫和薩傑斯的蠻橫行徑。原來如此,被說了之後就能想到很多事情。索菲亞小姐會對我失望也是理所當然的……」
陷入絕望的阿爾馮斯殿下的眼中又寄宿着光芒。我爲了給那樣的他更多的勇氣而用力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