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成爲小說家限定幕間 索菲亞小姐不會放棄
《惡役大小姐的執事大人 破滅旗幟由我來摧毀》 · 緋色の雨 · 3735 字
我——露西成爲索菲亞小姐的女僕是前幾天的事。
在這之前,我一直作爲學徒*在羅森貝格侯爵家工作,但由於數名傭人因貪污等罪名被解僱的緣故而使得我得以晉升。
如果說到侯爵家的傭人,一般都是世世代代侍奉着對方的家系,或者是與貴族有淵源的人吧。
母親只是下級貴族的女兒,出生於商戶家裏的自己居然是女僕,而且還是小姐的專屬女僕一般來想都是不可能的事。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吧——從剛纔開始,我就把視線轉向擔當小姐練習對象的執事大人身上。
雖說是世世代代侍奉羅森貝格侯爵家的名門但他並不是貴族。所以他是在實力就是全部的情況下,在6歲的時候就成爲了索菲亞小姐的專屬執事。
不知道是誰給起的叫執事大人。
他好像以教索菲亞小姐的名義,掌握到了能上高中部水平的各種知識的樣子。是個讓人覺得對他燃起對抗心是件蠢事的天才。
但是,他既是天才的同時,也是個年幼的孩子這也是事實。會真心在平民孩子的手下工作的人並不多。從這個意思上來講,被他所拯救了的我是最合適的人選吧。
實際上,我也並沒有對服從他感到不滿。可以的話希望在看準了我的極限而提出極限要求之類的事上能稍微手下留情就是了。
但是——
「小姐,女性的魅力不僅來自於措辭與外貌,也來自於舉止。連指尖也要繃緊神經,絕對不能有所放鬆。」
「誒哆……誒哆,是、這樣嗎?」
「是的,而且向外伸展的動作要控制在最小幅度,絕對不能粗魯。」
極端地講,就是拿取在自己左斜前方的東西時,要用右手拿取。理由是,如果用左手拿取的話,手臂就會向外伸展,看起來就很粗魯。
作爲淑女的禮儀來說並沒有錯。
比方說用手在桌上撐着的時候,絕對不能將手作爲重心支撐。而要像長着翅膀一般讓指尖貼在臉頰,以身體作爲重心來支撐。
一點也不輕鬆,反而比普通坐着還要累得多!我好想大聲地這麼說道,某種意義上淑女所需要的不就是一種滑稽的優雅嗎。
但是,對這麼小的小姐說這些話有什麼用呢。因爲自己是天才所以就覺得同齡的其他人也能做得到嗎?我嘆了一口氣。
「西里爾先生,這樣對索菲亞小姐來說不會太嚴格了嗎?」
「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雖然不明白,但也有明白的。索菲亞小姐和西里爾君一樣都是天才。他們一定不知道凡人察覺不到這些。
……不,我很抱歉。我完全不明白。
時急時緩的動作譜寫出殘像,不經意的動作看起來也是如此美麗。小姐鉑金色的髮色飛舞着,在燈光下閃耀着光輝。
你明白了嗎!?話說回來,比較輕鬆的歷史複習是什麼啊!你是想說因爲是上次課程的複習,所以不用太費腦嗎?
「哇,爲、爲什麼突然抱住我,索菲亞正在練習,請不要妨礙我。」
誒,什麼?就這樣子,一邊跳舞一邊上課?你是說要一邊跳舞一邊上課嗎?像這樣,在光看着都覺得會喘不過氣的舞蹈的同時,上課?
我在心裏吶喊着,但是——
索菲亞小姐的皮膚如透明般的白皙沒有任何斑點。雖然使用了優質的毛巾,但如果弄傷玉石般的肌膚就不得了了所以要仔細擦拭。
聽到小姐被悶在懷中的聲音纔回過神來的我驚慌地離開了。
我歪着頭詢問有沒有時間要用溼毛巾擦下汗嗎?西里爾瞪大了眼睛。
而且——
「不對,不是隻要早點動起來就好。請務必在每一個動作中加入緩急變化。感覺就像是在給手腳施以重壓那樣。」
可愛的小女孩帶着一副鬧彆扭的表情瞪着說自己還能更努力。不由得被想要抱住她的衝動所驅使,不過那畢竟是不敬還是自重吧。
接着,西里爾對我擺出了一副想說「這樣你就明白了吧?」的表情。
最令人驚訝的是,是由年幼的小姐自己主動提出來這一事實。究竟是什麼驅使她走到這個地步的,我情不自禁地歪了歪頭。
在魔導具的燈光下持續跳着舞的兩人的身影吸引着我的目光。兩個身高還不到我胸口的人,正藉着大型訓練室努力地練舞。
「這樣可以嗎?」
「那麼,請幫小姐擦下汗。我會在那期間準備茶水,上課就在那之後吧。」
「我明白了,那我們一開始就從比較輕鬆的歷史複習開始吧。」
這就是侯爵千金的日常……不對吧,我能肯定。雖然聽說過爵位越高要學習的就越多,但怎麼想這都不普通。
不顧不知道該從哪吐槽好的我,西里爾君提出了歷史問題,索菲亞小姐對此則回以了模範解答。
但是我發覺,這樣的情景,也只不過是個開始而已。
怎麼了?就這樣下去可以嗎?
太、太耀眼了吧。
「一二三,一二三……沒錯。小姐的步幅還很小所以必須要儘可能在行動時幅度更大些。」
在羅森貝格侯爵家宅邸的訓練室裏。
「沒這回事。我會更努力的。」
這都是爲了小姐——我還以爲會得到這麼個靈活的回答呢,那爲什麼要這麼嚴厲地教導小姐呢,我皺起了眉頭。
……誒誒,我明白了。
那兩個人到底有着怎樣的節奏感?話說,一邊學習着歷史一邊還能跳着舞的嗎?確實,是有聽說過一邊跳舞一邊聊天……
不過,那個原因我很快就知道了。
「我在另一個房間裏準備好了。還有,覺得有必要也把水燒開了……」
那樣的事情再怎麼說肯定也是做不到的吧!?
之後,護送索菲亞小姐來到另一個房間的我脫下了她那件禮服,用事先準備好的桶裏的熱水和毛巾擦去汗水。
「是的。就這樣儘可能踏出更大的步伐吧。」
「不、不是,我不是說您做不到,而是說那樣有點亂來。」
與此同時,這次是從索菲亞小姐那邊投來了視線。
「十分抱歉,是我的擔心太多餘了。」
不知何時,索菲亞小姐看着我,呣~地噘起了嘴。
「小姐,如果疼的話請告訴我。」
「不,我想反覆練習下,請就這樣開始上課。」
「露西,準備下小姐的換洗衣物。」
我呆然地守望着那兩個人,這時從西里爾那投來了視線。
「這、這樣的感覺嗎?」
不只是換身衣服也休息一下吧,我會準備茶水的!
「索菲亞,做得到的。」
這可不妙啊,讓人控制不住自己的魔性幼女。
如果一直堅持自己還能努力的話,也就不能說這樣就足夠了。不如說,嚴格的並不是西里爾君,而是索菲亞小姐自己。
——在踏着優雅大膽的舞步的同時。
「索菲亞小姐?」
即使是大人,連續跳幾首曲子都會消耗掉體力。儘管是一個年幼的孩子,還是在跳舞之前剛上過禮儀作法的課程,但她還是專心致志地跳着舞。
被小姐的話完全抹去了可能。
以這作標準太過分了吧!?
「跳得非常好哦。但是有些累了吧?舞蹈練習就到此爲止,換身衣服後再開始上課吧。」
……怎、怎麼了嗎?我知道你是想說什麼,但我不知道你想說的是什麼。就在我這麼想着而困擾的時候,西里爾君像是說不知道嗎似的露出了苦笑。
不,我不具備光憑視線就能領悟到的技能啊!我在心裏大聲悲鳴着,索菲亞小姐則是滿意地露出了微笑。
得到了一個意外的回答。
西里爾笑着說道,「接下來就交給你了」說完便離席了。
我做了這樣的結論後守望着兩人的練習,過了一會兩人的練習結束了。
如此美麗又尊貴的情景,已經持續跳了好幾首曲子了。
我深深地低下頭。西里爾君則是跟進着說道「露西只是擔心索菲亞小姐而已,所以還請原諒她吧」。
「謝謝你,露西。不過,再稍微用力點也可以。」
「我知道了。」
不僅是手腳和後背,胸部也由我來擦拭的。如果是侯爵千金的話,即使是胸部,也不是由本人而是由女僕來清潔的情況是很普通的。對於作爲平民長大的我來說有些牴觸。
不過,小姐的胸部和背部並沒有太大差別就是……
「……露西,索菲亞還在成長的喲?」
「是啊,當然了。」
……話說回來小姐,你的觀察能力好到恐怖了吧。
對了,說到觀察能力好……
「那個,索菲亞小姐,我可以問您個問題嗎?」
「當然,沒關係喲。雖然你是索菲亞的女僕,但是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不用那麼拘謹也可以的喲。所以……好好相處吧。」
小姐帶着天真無邪的笑容抬起頭看向我。
正因爲在公私的公那部分保持着威嚴,所以纔會在私的部分顯露出破綻。而且這部分看着是那麼有魅力……毫無疑問是西里爾君的影響吧。
「那麼,請告訴我。舞蹈途中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啊啊,那個。那個是西里爾示意讓你準備好我的換洗衣服。他發現索菲亞已經很累了,所以想找個藉口結束練習。」
「……原來如此。那麼索菲亞小姐的眼神又是什麼意思?」
「因爲我也想讓西里爾休息下,所以說慢慢來就好。」
「……原來如此,從眼神裏我完全看不出來。」
索菲亞小姐庫斯庫斯地笑着繼續說道,「所以,索菲亞和西里爾都很驚訝。」。我一邊用熱水沖洗毛巾,一邊歪着頭詢問那是什麼意思。
「不僅是索菲亞的換洗衣服,連用熱水擦洗身體的準備都做好了吧?露西在收到目光之前,就已經達成了索菲亞和西里爾的要求了。」
一開始我還沒明白,但馬上就注意到了。我確實按照西里爾的要求做好了換洗衣服和擦拭身體的準備,也滿足了索菲亞小姐想讓西里爾休息的要求。
這樣啊,索菲亞小姐這麼努力一定是……
*學徒——行儀見習い:明治之後的一種風俗?就是讓農家子女以「學習禮儀」之類的理由到地主階級的府上工作並學習,露西就是以這個名義來到羅森貝格侯爵家工作的,因爲沒法確定這個身份到底是不是女僕見習,所以我選擇用學徒這個說法。
「是嗎?那就當是這麼回事吧。」
原來如此,這麼一聽好像是很有能力。
但同時,想要回應這位可愛的主人的期待的情感也高漲起來。我,想要回應救了自己和家人的西里爾君和索菲亞小姐的期待。
所以,再稍微努力一下吧……這麼想着的我突然注意到了。
笑着說道的小姐,絕對沒認爲這是偶然。希望以後不會被提出亂來的要求吧,我暗自在心裏嘆了口氣。
「嗯?不是不是,這只是偶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