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12
《RPG WORLD -RPG·世界-》 · 吉村夜 · 1.4萬 字
Se12 蜥蜴王扎德拉:時候到了。
回顧過去,還真是充滿險峻,但卻充實的人生呢。
我那浴血奮戰人生中頭一次上陣,是我十七歲時的事了。舊阿達納奇亞聯邦因爲支配者階級的腐敗與墮落而瓦解,陷入了一片亂麻,羣雄割據的亂世之中,已經過了三十年。當時的達巴茵與北邊的姆邦達激烈對立,國境不斷髮生小衝突。血氣沸騰,抱有野心和出人頭地願望的年輕人全部志願當兵,而一開始,我也只是其中之一。
最初的二十年,我作爲老實的士兵度過了。通過智慧和勇氣,以及軍神歌德斯的保佑,我在激烈的戰鬥中活了下來,不斷升級,十人隊長、百人隊長,我順利地開始升官。
擁有明確志願已經是將近四十歲時候的事情了。
龍就是代表性的例子,身爲爬蟲類,壽命都非常的長。蜥蜴人當然也如此,只要我們健康,就能活個一百二十年左右。我所侍奉的巴達王那時纔不到七十歲,還非常健壯。即使要讓王子繼承王位,如果不出意外,應該還能在王位上坐個二十年左右。
但是,巴達王只是個平凡之輩。
如果在和平的時代,也許他已經足夠做好王了吧。但是,在亂世之中,這份平凡就是罪惡。他在幾個戰爭中作爲軍隊的首領進行指揮,因爲沒有才能而喫了敗仗。將領和士兵們的不滿漸漸膨脹,除了他有沒有代替者呢?沒有嗎?推舉新國王的呼聲日益高漲。
而正在此時,我的直屬上司,千人隊長達茲拉開始策劃謀反。達茲拉是我自從成爲士兵以來,無論公私都十分照顧我的恩師,我一直很尊敬他。而達茲拉爲了早日平定阿達納奇亞,奪回昔日的繁榮和人民的幸福,勸說我應該要誅殺現在的國王。我被他說動,與他一起行動,成功將無能的國王趕下王位。
達茲拉成爲了新的國王,而我則因爲助他一臂之力的攻擊而一躍成了將軍。
但是……雖說比先王巴達要好,但從結果上看,達茲拉也並不是擁有成爲亂世之王能力的人。
他是蜥蜴人中少有的就職了魔法職業的男人,並且是特化了輔助魔法的叫做輔助者的特殊魔法使。雖然能夠支援共同戰鬥的戰士們,勇敢而不畏懼敵人這一點輸給了戰士職業,不過擁有出衆的智慧,在戰場上極得部下信賴。
是的,如果作爲戰場上的千人隊長,他的確是稀有的人物。但是,作爲國王卻並非如此。達茲拉對我說的平定阿達納奇亞地方和讓繁榮復活,我認爲那是很棒的理想。但是,歌德斯啊,奧拉啊,請憐憫他吧。達茲拉因爲傾倒於理想,無視了現實,一踏上王位就操之過急。爲了增強軍備而向人民要求極高的苛捐雜稅,強迫性地徵集大量年輕人當兵,胡亂讓軍隊急速巨大化,打算一口氣實現自己的理想。
而這導致的結果,則是讓人民抱有諸多不滿。逼近如此,他那敗絮其內的軍隊一出戰就喫了敗仗。
我一直尊敬着達茲拉。也時刻銘記着他所說的理想。
但是……如果不殺死這此時已經成爲瘟神的男人,我確信別說阿達納奇亞的未來了,連達巴茵一國的未來也會消失。
我要起個頭是很容易的。達茲拉已經失去士兵的信賴到這種地步了。
進行謀反的我與達茲拉對峙着如此說道。
“您不是做國王的料。爲了阿達納奇亞的未來,請去死吧。”
達茲拉……他眯起眼睛,沉默地凝視了我一會兒,靜靜地回答道。
都到這一步了,絕不能輸……!
離開龍牙溪谷,向威德拉領土南方前進的我的軍隊,終於來到能夠看到王都亞克萊特的地方了。
我的話似乎讓她有些出乎意料,露出了喫驚的表情。然後,又用十分認真的表情說了句“是”。
“這個教團在復活邪神的前階段,會讓封印在各地的吉亞斯巴爾克的奴僕——也就是魔神復活。那是力量凌駕於巨龍之上的怪物,它們被神靈的力量封印着。在優古德拉希爾,水神貝利亞娜亞所封印着的名爲古夢的魔神復活後,他們動用了幾萬大軍纔打倒了它。在這場戰鬥中,暗精靈的軍隊翻山越嶺,出現在優古德拉希爾之西,作爲教團的幫手行動着。還有,勇吾來到阿達納奇亞的理由之一,是因爲這裏是對光之女神奧拉的信仰很深,他們推測這塊大陸的何處也許有奧拉封印着一柱魔神的神殿。”
“不。據我派出的間諜所探出的情報,王都中能動的幾乎只剩下死人了。所有人都通過亞克之手變成了不死族。雖然鐵匠或農夫之類生產軍需物資所必須的人還活着在幹活,但我聽說他們都被趕到城外去了。”
“不,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我覺得,比起被威德拉攻佔的蘭達爾人民,還是受到亞克支配的威德拉人民更爲不幸。雖然您打算與亞克在王都決勝負,但有什麼辦法能讓戰火不殃及無辜的人民嗎?”
設下帳篷,坐在椅子上,疲勞終於一口氣湧了上來。
“生活在亂世中,對於王者來說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我放出許多間諜去收集了各國的情報。但是……不知何時出現並進行謀反,將維德拉王國收入手中的那個叫做亞克的男人,還是十分神祕。原本,威德拉過去與我們達巴茵是締結過軍事同盟的。是隻能依靠達巴茵的庇護才能在這亂世中確保命脈的弱小國家。但是掌握了權利的亞克卻用了短短兩年急速地增強了軍隊,擴大了領土,讓威德拉成爲了能與我國匹敵的強豪。公主,我聽說蘭達爾被威德拉佔領了一年。到底威德拉是怎樣的國家?亞克又是什麼人呢?如果你知道的話,不管是多麼小的事情也請告訴我吧。”
但是,他並沒有死。
我將咀嚼着的肉吞下,看向珍珠公主。
但是,只要我的身體中還留有昔日作爲戰士的殘渣,就想要親臨戰場讓阿達納奇亞再次統一起來。
我立刻拿起帶肉骨開喫。
自那時起——
“終於來到這裏了嗎……”
通過這些每次獲得戰鬥的勝利,我就會有一種充實感和成就感。但是,我卻以從未沉溺與殺戮和背叛感到驕傲。
蘭達爾的公主顫動着睫毛,低着頭。這樣子讓我覺得有些可憐。這位公主並不是因爲浴血奮戰,而是因爲對人民的仁慈而讓臣下追隨她的……我的心劇烈地動搖了,覺得有些傷感。
“是。”
“是的。輸給亞克的先王旗下的騎士團成員們,還有被殺戮的衆多人民,都作爲不死族被複活,成爲了威德拉軍的士兵。”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勇吾。雖然作爲我的護衛一同向達巴茵進發,但途中爲了讓我們逃過威德拉軍的海上封鎖,離開船進行了戰鬥。蘇日安他的戰資如同軍神歌德斯降臨一般,但還是與我分開了。現在我不知道他在哪裏,又怎麼樣了。雖然想要相信他還活着……但這些先放在一邊,國王,接下來纔是正題。”
珍珠公主以目致意。我很清楚還很幼小,且身爲女兒身的她應該比我更累。但是,她卻堅強地努力挺直背部。
“是的。雖然我沒有實際拜訪過,但也曾聽說。”
但是……
“如果……那個神殿封印着魔神的話……但是,如果亞克能隨意操縱那種傢伙,應該會立刻驅使它攻打達巴茵纔對……”
“…………”
“扎德拉。我會在另一個世界祈禱,希望不會有人對你說出相同的話語。”
“因爲我們蜥蜴人HP和VIT很高,是適合戰士職業的種族嘛。不過相對也不適合魔法職業。揚所長畢所短,我就是這樣建立了現在的達巴茵軍。不管怎麼說,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不要焦急,一點點來。最重要的就是不能拔苗助長,操之過急。”
“那個,國王。”
公主立刻放開了手,用單手拿着杯腳。雖然挺直背脊裝出一副成熟的樣子,但果然還是個孩子。不過,這在讓人感到可愛的同時,也覺得有些可憐。
我是狂戰士。這是使用槍或鈍器,能夠進行物理範圍攻擊的戰士職業。不僅HP和防禦力跟好,在亂戰中不容易死去,還有着讓被打中的敵人追加異常狀態效果的能力。與魔法職業一對一,而且還是進行接近戰,不可能會輸——
“我能明白您難以置信的心情。但是,這是事實。”
公主認真地傾聽着我所說的話。打算趁着與我同行的機會學習作爲王者的心得的那個樣子讓我不禁看呆了。真是用心啊。也想讓我的兒子們也像這樣認真地學習帝王學……呢。
我有三個兒子,也有這些兒子所生的孫子。我總是有意識地以自己死後的事情爲前提來教育兒子們,因此在繼承者上沒有煩惱。
“怎麼了?”
我用指尖拍了一下桌子。
“但是,這樣的法術亞克又是從何處得到的呢?還有,那傢伙在廢除前王挑起謀反的時候,我知道他用了許多值錢的東西買通將領和士兵,那樣莫大的財富他又是如何獲得的呢?那傢伙背後應該有什麼不明的強大勢力存在,我一直抱有這個疑問。”
手腳都很沉重、慵懶。但是,因爲把蘭達爾的公主也叫道了帳篷裏,所以我還不能露出疲憊之色。
餐前酒被端了上來。馬德拉酒——由玉米和小麥發酵而成的烈酒被注入銀製高腳杯中。我一口氣喝完,立刻倒了第二杯,但公主只是舔了一口就因爲酒的烈性翻了個白眼。我苦笑着讓人用其他杯子準備了水。
“唔嗯……要說我們達巴茵之民所信仰的神,應該是軍神歌德斯和光神奧拉二柱……沒有聽說過在我們的領土內有封印着魔神怪物的神殿。”
“這是勇吾告訴梅,梅又告訴我的事情。勇吾他們是從大陸東邊,精靈之國優古德拉希爾出發,似乎是爲了重大的任務,才坐船來到了阿達納奇亞。”
然後,公主開始說出讓我大喫一驚的話。原本被威德拉佔領的蘭達爾王國,並不是通過珍珠公主與她屬下的騎士團之手,而是因爲異國人的努力而被解放的。而異國人的頭目居然是超過lv80的老婆婆!
公主以非常難以啓齒一般的表情看向我。
“只是——”
“同感。”
爲了野營而下達了全軍停下的命令,在夕陽的沐浴下,我獨自眺望着王都。
“是有什麼辦法的吧?”
“優古德拉希爾……是在舊阿達納奇亞聯邦的時代,曾互通過貿易的國家呢。那麼,他們的重大任務是指?”
“哦?還有嗎?”
“呵……看來是有着什麼我所不知道的重大情報吧。”
“在威德拉還是達巴茵屬國的前王時代,我曾兩次去王都視察。那個王都中有遠古時代建造的巨大奧拉神殿。”
“那位老婆婆的角色名非常奇怪,夥伴們叫她梅婆婆。她是從叫做日本的遙遠國度來的旅行者,立下要重建因戰亂而荒蕪的阿達納奇亞的志願,着手於解放蘭達爾王國的戰鬥。還有,在她進行解放作戰的時候,通過一些機緣巧合,與被關在蘭達爾城中的幾個旅行者齊心協力地戰鬥了,這些被關押的旅行者中有三人是日本人,其中一人是lv79的歌德斯騎士。”
公主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
“關於這點,沒必要擔心。”
“這種等級的人就連馳騁沙場多年的我都前所未聞過哦……?”
“公主。很抱歉,我不能全盤接受你剛纔的說辭。但是,我必須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事。我再一次認識到,威德拉果然是必須殲滅的國家。”
女王喝了口杯中的水潤了潤喉嚨。
“我十分介意這個祕術。一眼之下,那也許在軍事上算得上很有好處的法術,但其實卻並非如此。有民纔有國,而爲了守護國家才需要軍隊。殺死人民,荒廢國家,卻以此爲基礎來強化軍隊,這是不能在世上出現的邪惡至極的法術。”
我不得不沉思起來。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但是,雖然還很幼小,但這是一國的公主認真說出的話。而且,如果當成流言蜚語或奇談怪論,這事又合理得讓人覺得能夠相信。這些異常的話散發着真實的味道,讓人背後一片冰涼。
然後,他拿起與他常年在戰場上相伴的鐵杖向我敲來。因爲他是在無數戰場上馳騁的勇敢男人,他的矜持一定無法允許自己只是低下頭等我砍吧。
不用我說,光靠漂亮話是無法實現理想的。在戰術上,只要有必要,就算要燒燬村鎮也不會讓我過意不去。圍繞權謀術數是成爲王者的義務,將政敵處刑,我也已經記不清具體的人數了。只要覺得是妨礙我的人,就是依靠背叛來除去也在所不辭。
但是,明明應該已經很餓了,蘭達爾的公主卻沒動手。
“這句話我會好好記住的。”
天真。不,應該說不成熟吧。
“歌德斯騎士!你說受到軍神歌德斯祝福的騎士!那是真實存在的職業嗎?”
“公主。盡是些沒經歷過的事情,很累了吧?我會讓他們立刻準備食物。”
“哦,終於來了。”
公主點點頭,對我的話表示同意。
“您不必道歉。就算是親眼見到了那個身爲lv79歌德斯騎士那種只在童話中登場人物的年輕人,我也很難相信所有的事情。只是,關於邪惡教團的事情,我還有一點必須告訴您。”
我指了指公主握着杯子的手,舉起自己用兩根指頭夾着杯腳的杯子讓她看了看。公主就好像小女孩一般,用雙手包着杯子的杯身部分。這又讓人覺得惹人憐愛。
“公主。威德拉的亞克擴大領土最大的原動力就是造就不死族,並且不讓那些不死族怪物化,自由操縱它們的邪惡祕術。你對於這知道些什麼嗎?”
我舉起第二杯酒。
我有了想要奪回阿達納奇亞的和平與繁榮的志向,但卻毫不心急地花了些時間,一點點地登上了霸王的階梯。
“蘭達爾王國也沒有類似的傳說。”
戰爭不需要這種仁慈!如果是對我的兒子的話,我恐怕立刻就這樣大吼出聲,讓他們閉嘴了。在沒有臣下在旁邊的情況下,我甚至也許會喊着“這份天真會讓你死掉!”並用鐵拳給他們一下子。
“唔嗯。”
(光是長時間騎着巴魯貢就這麼累。年輕的時候,即使騎一整晚也不會這麼累的。)
如果不這麼做,等我去了冥界,達茲拉會對我露出苦笑的吧。被我葬送的人們也會嘲笑我的。
公主露出了更加沉痛的表情。
“那王都中沒有城堡或宮殿。在我向前王詢問理由的時候,他給我的解釋是,因爲威德拉是阿達納奇亞中對奧拉的信仰特別深的國家,建造比神殿更高的建築是對奧拉的不敬。”
“非常感謝您的關心。”
聽到我這麼問,公主的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就這樣,我成爲了統治達巴茵的國王。
“唔嗯。一般來說會那樣的。如果有魔神跟着,應該就沒必要對這次的戰爭感到煩惱了。相反,公主。我沒辦法無視暗精靈投靠教團勢力的情報。他們位於阿達納奇亞東北部的國家,一直與我們沒有邦交,是個神祕的國家,但是我聽說軍事力量還是不錯的。即使毀滅威德拉,平定了阿達納奇亞,看來也必須警戒着他們的侵略吧。”
“……是這樣啊。”
這時候,食物被搬了上來。
“是的。”
而打倒威德拉的機會,終於來了!
達茲拉所說的再次統一阿達納奇亞的理想,以及他爲了視線理想而操之過急的錯誤,都深深紮根在我的靈魂中,與我融爲一體,即使想要忘記也做不到。
“現在,在大陸東邊,似乎有企圖讓叫做吉亞斯巴爾克的邪神復活,來支配整個埃塔納爾的教團在活動着。勇吾他們站在與教團戰鬥的立場上,認爲必須調查教團的勢力有沒有擴散到大陸西側而造訪了阿達納奇亞。但是,威德拉的亞克是教團的幹部,他看穿了勇吾他們的身份而抓住了他們。”
“國王。關於這件事,有想讓您務必聽一下的話。只是,雖然情報的發信者是值得信賴的人物,但這只不過是口頭情報,我自己還沒有去確認情報的真僞。就請當做是傳聞聽一下吧。”
“謝謝。”
因此,我向威德拉挑起決戰的幹勁也與平時不同。
“死去併成爲被操縱的木偶,威德拉的人民也很痛苦吧。但是,這一切也只到明天爲止了。由我親手將他們打得粉碎,無法第二次復活。”
“啊……這、這個是,那個,習慣,一不小心就……”
“話說回來,國王。在眨眼間突破了威德拉要賽,達巴茵軍的精強真是讓我喫驚呢。”
我親手將達茲拉送去了冥界。
(艱難和辛苦會育人。雖然有些太過年幼,但這位珍珠作爲達巴茵的盟友是值得信賴的。會成爲不錯的女王吧。不,希望她能成爲那樣的女王。)
我今年已經八十七歲了。
我想證明自己所犯下的種種殘忍、暴虐並非野蠻行爲,而是爲了實現志願所必須的惡行。
以蜥蜴人的平均壽命來看,我還能活很久吧。但是,最近幾年因戰鬥所受的舊傷都會疼痛。在臣下面前雖然還一副健壯的樣子,但身體已經訴說着自己不再年輕。作爲戰士的年輕力壯已經成爲了過去,STR和VIT之類有關肉體的數值也下降顯著。接着很快就會迎來漸漸衰老的時期了吧。
公主點點頭開始喝水。而我看到這些,不禁竊笑起來。
通過這些方式,達巴茵現在已經成了阿達納奇亞數一數二的強國,要讓新生阿達納奇亞聯邦誕生只差最後一步了。士兵精強,國家富裕,主要的敵人只剩下南邊的威德拉。只要能攻破它,我的恩師所追求,並且沒能達成的和平與繁榮就會開始。
“就算外觀如此,我對女性也是非常溫柔的。不過,要有不是敵人的前提啦。”
“對了,公主。”
“是呢。王者就必須那樣纔行。”
我說出了自己的抱負,爲了明天的行動而繼續喫飯。
必須贏。
爲了讓死在我手上的人們不白白死去,爲了證明充滿血腥的我的生是有意義的,還有——
爲了我向子孫承諾過的,讓下一代能夠度過幸福的人生。
第二天,還沒有人來叫我,我就醒了。
因爲睡得很好,身體輕盈。不過,雖然也經常在想……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但在起身的瞬間,左膝居然傳來了疼痛。
(唉,真不想老啊。外面下雨了嗎?)
最近的溼度很高,舊傷都不斷作痛。
走出帳篷,雖然沒有下雨,但能看出馬上會有暴風雨,天空一片陰雲。
(唔嗯。不管什麼時候下雨都不奇怪。看來無法進行火攻了。)
我們達巴茵軍戰士職業的士兵十分充實,以接近戰鬥的無比強大爲傲。反之,因爲魔法職業相當稀少,使用咒語的遠距離攻擊力就很低。而我使用弓兵部隊放火箭來彌補這一點。火攻是我軍的常用手段,在村鎮或森林這種擁有可燃物的地方戰鬥,此戰法能發揮出巨大的威力。
(如果天氣好的話,我還打算用火攻把王都整個燒成灰的。運氣有點不好呢。)
我咬了咬牙齒。雖說如此,也不能等着天氣變好。給敵人時間的話,威德拉軍也會隨之加強防備的吧。而且這裏是敵人的土地,而我動用了史無前例的大軍。考慮到補給也希望能短時間決出勝負。
“早上好。”
聽到清爽動聽的聲音,我回過頭去,珍珠公主正站在那裏。她已經裝備好盔甲,佩戴上寶劍,做好了隨時迎戰的打扮。
“威德拉軍沒有來進行夜襲呢。因爲不死族在太陽下山後能力會得到強化,我還以爲他們一定會來夜襲的。”
“敵人也沒敢小看我。我紮營的地方很寬敞,視野也很好,只要小心警備就能將敵人打回去。對我而言,反而希望他們來夜襲,如果來夜襲的話,就好好給他們一個教訓,在決戰前滅一滅他們的氣焰。”
“原來如此。”
我把公主帶到帳篷,喫了早飯。
喫完早飯,我裝備起盔甲,立刻走到外面。
我看向一邊的公主。
珍珠公主點了點頭,舉起劍吟唱了“旭日!”
跟着女王的孩子們拔劍發出歡呼。那份氣魄很不錯。但是,光憑這種程度的戰力是無法牽制住的。於是——
(德萊婭的話完全正確,讓人無法反駁。威德拉軍一旦崩潰,接下來就能一口氣解決。問題是那一『刻』何時到來。)
“看到了似乎是蘭達爾軍的軍隊正在接近!數量大約有三千!”
“是。”
說真的,我壓根沒想過蘭達爾軍會來幫忙。雖然對騎着羽神蛇的叫做博爾德小鬼下達了轉達讓蘭達爾軍北上,夾擊威德拉軍的意思……但是,那其實只是對締結了軍事同盟國家的社交辭令。他們被威德拉軍攻打,已經充滿疲勞,而且他們的數量十分少,根本算不上什麼戰力。
“敲鼓!開始攻擊!”
“陛下。我軍佔了優勢呢。”
我的軍隊發出吶喊,開始了進軍。
但是,現在就算是貓的手也想借。
“各位,至今你們與我一同征戰沙場,無言致謝。今日,只要贏下這一戰,我的志願就終於能開花結果了。然而這場戰鬥,也是與時間的戰鬥。一旦太陽下山還沒能決出勝負,那時候我們出兵的戰果就只能是佔領龍牙溪谷的要塞,必須毫不留戀地撤退。這一點一定要嚴格遵守。”
突然,我想起了珍珠公主的話。
雖然被環繞周圍的石壁的包圍,但那高度只有兩米左右。雖然不知道對怪物而言如何,但在我軍面前,是肯定無法抵擋的。
小小的太陽出現了,發出黃金色的光芒,讓將領士兵們得到了輔助效果。
在王都中央,聳立着巨大的古代建築物。那是自古以來一直祭祀奧拉的神殿。
突然——
三小時——
然後,仰望天空。
亞克結集到王都的軍隊,在士兵數量上絕對比我們要多。我從以前就知道他依靠的是憑士兵數量來壓制的戰略,而這也在我的預想範圍內。還有,以每個士兵的等級和屬性來說,我軍比威德拉軍要好得多,這點也毋庸置疑。
“希望你能率領手下繞到南邊進行攻擊。爲了不讓威德拉軍集中到我投入主戰力的北邊,也就是牽制他們。”
然後過了三小時。
終於,我開始仰望天空向神祈禱。
但是,即使如此——
但是,王都的街道邊毫無秩序地排列着錯綜複雜的房屋,就好像屹立着無數岩石的迷宮……雖然我以爲會比攻城要輕鬆多了,但卻並非如此,出乎意料的倒是守備的這方更爲有利。
侍從將我愛用的槍拿了過來。那是名槍奧爾岡帝,又長又大又粗,可以匹敵雙手拿的槍,而且不僅攻擊力很高,也輕到讓人喫驚,是可以單手揮動的傑作。
我騎在巴魯貢背上舉起槍,嘶啞着嗓音進行督戰。
Lv79的歌德斯騎士——
我露出牙齒靜靜地笑起來。將軍因焦躁而失去冷靜,就一定會出現破綻。現在他爲了做些小手段而使用了部隊,正是在自己分散戰力。
“國王。萬事就緒,一切都準備好了。”
雖然在將領士兵們面前裝的很平靜,但我的內心卻並非如此。
一小時。
我召集了將軍們。
“是在威脅要從後方進行夾擊吧。無聊。纔不會上他們的當。不必理會。”
過了一小時。
終於,我徵求了近侍的意見。德萊婭是跟隨了我近三十年的女子,也是愛妃之一,但在戰場上,因爲純粹讚賞她那作爲參謀的能力而將她帶在身邊。
工兵部隊將石材放置在外壁的外側。蜥蜴人都十分高大,只要拿石材墊腳,就算裝備着盔甲和武器,也能輕鬆跨越僅有兩米的障壁。如同蜂擁而至一般入侵了王都。
“是!”
我用力咬了咬牙齒,發出“咔嚓”一聲。
(因爲威德拉擴大軍隊的速度太快,我還以爲裝備的質量肯定要比我軍差,但看來並不是這樣。居然能讓這麼多士兵都擁有裝備,雖然是敵人,倒也幹得不錯。能好好防住一旦出兵就所向無敵的我軍。)
“很快爲您奉上。”
(哼……居然會想要依靠別人,我也糊塗了。)
我再一次開始督戰的工作。
“德萊婭,有什麼辦法嗎?”
我做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
梅茲奧爾和古雷夏姆兩位將軍自戰鬥開始以來,會不時派傳令兵報告戰況。因此,我還以爲是來報告戰況沒有變化這件事的。
地形不太好,我咬了咬牙齒。
我用力點了點頭,將視線移向戰場。
我將杯中的水一口喝完。潤了潤喉嚨,才發現身體也想要水分。我就是這麼忘我地沉迷於戰況。
過了二小時。
威德拉軍的圓陣漸漸被逼的越縮越小,慢慢退向王都的中心。而我軍則隨之逐步逼近。
“攻擊攻擊!天已經亮了!不用害怕不死族。前進!前進!”
“傳令!是梅茲奧爾給陛下的報告!”
“…………”
“……唔嗯。”
但是……有出乎意料,不,應該說是超過預想之外的事情發生了。威德拉軍的裝備相當好,這彌補了士兵素質的問題。
開始下小雨了。雖然想着如果能火攻的話就好了,但這樣一來……
“陛下。”
我穩穩站在地面上,輕輕揮舞奧爾岡帝,就這麼等待着。
以前有去王都視察過的我,認爲那纔是危險的。會這麼說的理由,是因爲王都中到處都是由白色磚頭所建成的四方形房屋。而且,因爲那是從以前就毫無秩序緩慢發展的都城,造了很多路。雖然也有貫穿都城南北的石板大路,但並不寬敞。也就是說,這構造即使大量士兵一口氣湧進去,能夠接觸敵人的人數也會被限制。
解放了蘭達爾的異國戰士們。
“國王。有一隊威德拉士兵出現在後方我軍昨晚野營的地方。您怎麼看?”
如果蘭達爾軍來了,並加入戰鬥,也許就能打破平衡了。
(但是,這樣下去不行。光是壓制還不行。在日落不死族得到強化前,必須完全定下輸贏。)
“珍珠公主。”
馳騁於衆多沙場的軍人本能這麼叫囂着。還差一口氣,真的只是還差一口氣就能擊潰他們了。但是,不僅我們拼命,威德拉軍也是拼命的。他們知道這就是關鍵時刻,所以頑強抵抗着!
我的眼睛都充血了。會焦躁到如此痛苦的地步,自討伐恩師達茲拉那時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陛下。現在只能相信陛下投注心血培養的將士們,憑力量猛攻了。雖然我能明白您希望在日落前決出勝負的焦急心情。但是,只要一旦打破平衡,接下來就能一氣呵成,瓦解威德拉軍了。”
就像我要牽制威德拉軍一樣,敵人也希望能牽制着不讓我們的戰力集中。就如同殭屍龍明明不在,亞克卻使出詭計讓人以爲它在一般,戰爭是虛虛實實互相欺騙的。如果是認真想要威脅我軍的後方,就不會在像昨晚野營地那樣視野良好的地方,裝出『快發現我們』的樣子出現。等過了些時間,我軍全部深入王都後,再慢慢出來,從背後襲擊……所以說,我判斷後方出現的部隊只是虛招。
一口喝乾古爾波克遞上的第二杯水,我無法隱藏焦躁,將杯子丟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沒什麼能稱得上計策的辦法。但是,我認爲現在用什麼小手段都是下下策。對威德拉軍而言,這場戰鬥一旦失敗就沒有未來了,即使引誘他們,恐怕也不會那麼容易上鉤。”
(要說有問題的話,反而是石壁內側吧。)
開始攻擊後已經過了幾小時。時間已經是中午了。拖到日落會很危險。如果不能在最多四小時內決出勝負,就只能撤退了。
(歌德斯啊!奧拉啊!請賜予我武運!如果能在這裏獲得勝利,我此生就無悔了。希望這個願望能夠被你們所聽到。)
(的確,我軍正在壓制他們。)
我軍從王都北側開始攻打。
比起其他人,我更想贏,更想一口氣決出勝負。但是,這裏是敵人的領土,威德拉軍佔有地利。再加上能讓不死族強化的夜晚到來,別說毀滅了威德拉了,就連我們達巴茵也有喫大敗仗的危險。
勝機!只要全力以赴,就能夠定下勝負,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軍忠勇的戰士們都乾得很棒。漸漸壓制着威德拉軍,他們的圓陣更小了。將軍們嘶聲吶喊,戰士們揮舞着武器,弓兵們則不停從後方射出支援攻擊。
“是。”
侍從長古爾波克拿着杯子過來了。一般在戰鬥時,我都會讓這個男人留下。但是這次,我接受了他本人想要一同迎接歷史變化瞬間的意願,讓他跟來了戰場。
接到報告。我沉默着點了點頭,騎上了巴魯貢。
(咕……無法壓倒……!)
心臟激烈地跳動起來,全身的熱血都沸騰了。
(輕易地穿過溪谷要塞,終於把刀壓到威德拉的喉嚨口了!怎麼能在這裏輸掉!如果不能再這裏幹掉他們,又要等到何時呢!)
“古爾波克,再來一杯。”
“報告。威德拉軍以神殿爲中心組成了圓陣,那是爲了對應全方位而構成的佈陣。在主要建築之間的路上堆積了石頭和沙包作爲防禦物,在家家戶戶的房頂上還有弓兵、魔法使之類的鎮守。”
亞克萊特這個王都名,是亞克成爲威德拉王后改名的。這個王都在那之前,一直都以擁有『受到奧拉之光保佑的地方』意思的奧萊特爲名。
如果這是沒有遮蔽物的平地戰,兩軍會立刻混雜在一塊兒戰鬥。一旦成了亂戰,能夠接觸敵人的人數就能多了。憑着怒濤般的攻擊力,我軍應該能立刻壓倒敵人。
“唔嗯。”
“謹遵旨意。”
(太過焦急想要獲得勝利而勉強行事的話,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的,達茲拉讓我學到了這一點。如果今天無法成事,就等待下一次的機會。爲了在最後獲得勝利!)
“德萊婭,這裏的指揮就交給你了。”
(哼,我算看透了。但是,居然會使用這麼明顯的小手段,看來統帥威德拉軍的亞克也相當焦急呢。)
那麼我方就冷靜下來使用正面攻擊法,壓制着他們獲勝!
“出發。前進!”
“梅茲奧爾,古雷夏姆,和公主一起去。要隨機應變地應對。”
我點了點頭。一開始都是這樣吧。
我爲了把這些話深深刻入忠勇部下們的心中,嚴肅地叮囑道。
(將不死族作爲士兵編入的威德拉軍,在人數上有優勢。但是,士兵的質量還是我軍爲上。好了,該如何獲勝呢?先嚐試一下吧。)
公主向着王都南側離開後,我得到了報告。
但是,除此以外沒有城堡或要塞那樣的防禦建築。
讓比我年紀還大的兩位老將跟着公主。既然已經和蘭達爾結成了軍事同盟,就不能讓珍珠公主從頭到尾地打醬油。不過,把戰鬥的指揮權交給年幼的公主,那是自殺行爲。只要有飽經風霜的這兩位老將在,也會輔佐公主進行戰鬥指揮的吧。還有,公主也不會一意孤行,蠢到非要自己來指揮的。
二小時。
“明白了。各位,出發!”
“是!”
“近衛隊行動起來!繞到王都南側,我要親自攻擊!”
近衛隊本來是負責保護國王的隊伍。但是,我決定要在此刻將溫存至今的這個最精銳的部隊投入進去。
我讓巴魯貢飛奔到王都南側的時候,蘭達爾軍已經到了。梅茲奧爾和古雷夏姆認爲應該先於他們會合,再重整態勢,暫時將部隊退到了王都外側。
“陛下!難道您打算豁出尊貴的玉體去親自禦敵嗎?”
“不行,請交給我們去做。”
看到我帶着近衛隊出現,梅茲奧爾和古雷夏姆都睜大眼睛衝了過來。
“玉體?對要論出身只不過是貧民的我,你們不必擔心這些!在還差一步就能達成我霸業的此刻,怎麼可能縮在後方咬着指頭呢!”
聽到我的話,兩位老將微笑起來。雖然看起來像是我在部下面前裝模作樣,但因爲他們更隨了我很久,都知道我的脾氣。
我在看蘭達爾軍前,先略看了一下梅茲奧爾和古雷夏姆的部隊。
(唔嗯,不錯。)
在南側爲了讓威德拉軍不全部集中在北側而進行牽制,梅茲奧爾和古雷夏姆都知道這一點而避免了勉強的進攻,好好溫存着戰力。
但是,這一點威德拉軍也是相同的。他們應該看穿南邊只不過是牽制而只是分了一點點戰力過來。雖說是戰鬥,但比起防禦,只不過是警戒着有沒有奇怪的舉動而佈下的監視罷了,他們也溫存着戰力吧。
(但是,現在情況變化了。蘭達爾軍出現了,而我也率領着珍藏的精銳部隊來了南邊,威德拉那邊應該已經知道這些了吧。但是,即使如此,主戰場還是在北邊,他們會分到南邊進行防禦的戰力應該是有限的。)
這對敵將亞克來說是個難以下達判斷的形式。如果他分配給南邊的戰力太少,就能從南邊擾亂敵陣。相反,如果他分出許多戰力來應對南邊,就能從北邊擾亂敵陣。只要南北兩邊有一邊能成功生亂,就能立即波及他們全軍,可以打破平衡了!
“國王,請讓我介紹。”
珍珠公主那清爽而動聽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這是將蘭達爾王國自威德拉的魔手中拯救出來的英雄們。”
我點點頭,看向蘭達爾軍。
“一路辛苦了。”
“那,我也來吧。閃耀之劍!力量之盾!生命之力!龍之怒!神之咆哮!”
接到我的命令,兩人的部隊都開始專心討伐鎮守在屋頂上的威德拉士兵。這個王都的石砌房屋都一定會有連接着道路的外側樓梯。因此,只要能確保街道的暢通,要登上屋頂是很容易的。在某種程度上,我們能如同踩着木板一般從這平整的屋頂跳躍着移動到另一個屋頂。而只要上了屋頂互相砍殺,弓職業和魔法職業防禦力薄弱,在我軍戰士們的攻擊力下根本撐不了多久。
無法用比喻來表現,就如同文字所表現的一氣呵成,歌德斯騎士以這個勢頭向王都深處不斷突進。
“翔!拉姆達!蕾碧雅!依秀拉!艾爾!還有——梅塔波先生!”
眼鏡魔法使吟唱了範圍攻擊魔法。伴隨着轟鳴聲,一時間電閃雷鳴。多麼可怕的威力!弓兵們的HP立刻變白,他們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因爲這個王都的街道縱橫交錯,交叉點也特別多。所以光是壓制住一條路向王都內部突進,也會有敵人從旁邊湧出來,截斷退路,恐怕會被包圍進行夾擊。
“梅茲奧爾!古雷夏姆!以弓兵和魔法使爲目標攻擊!”
“閃電風暴!”
威德拉士兵並非全很弱小,而且裝備很好。其中也有即使喫了歌德斯騎士一記可怕的攻擊而沒有倒下的人。但是,等魔界怪物冰之惡魔用爪子或冰之吐息加上追擊,他們就被打倒了。
不顧我的喫驚,叫做勇吾的年輕人回頭看向夥伴們,拔出了雙刃大劍。
說不定我……是想要超越一直尊敬着的他吧。
他每次揮舞雙刃大劍,立刻就會有威德拉士兵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便倒下。太可怕了!簡直就像在除草一般掃蕩着!面對巨蟻或哥布林之類的怪物,恐怕光是揮舞棍棒,戰況就會倒向一邊了吧。
“成事了!”
(這絕大的自信是怎麼回事?而且,毫不猶豫聽從那個年輕人的蘭達爾士兵,他們的那份信任又是怎麼搞的?)
“別讓敵人的支援攻擊集中到他們身上!”
大家都發出吶喊和歡呼。我自己也發出如同想要殺了敵人喫下去一般的吼叫。
話音剛落,穿着帶有金釦子的黑色奇裝的年輕人走上起來。頭上顯示的名字是勇吾。我想起了公主的話。
“我能看到!北邊的威德拉軍開始潰散了!這場戰鬥大勢已定!”
(不管怎麼說,這樣一來南邊的敵陣已經完全崩潰了!敵將亞克會爲了阻止歌德斯騎士的突進,而把在北邊防禦的部隊調過來嗎?那樣也好,即使南邊守住了,這次戰力不足的北邊就會崩潰!)
“是!”
(能贏!這一戰能贏!)
我突然有了個想法。
“小珍珠,能給我們加輔助碼?”
“陛下!打破平衡了!”
聽我說完,叫做勇吾的年輕人微笑起來。
(這——這是什麼呀?這誇張的攻擊力究竟是怎麼回事?這就是受到軍神歌德斯祝福的騎士,歌德斯騎士嗎!?)
威德拉軍在道路上佈下了戰士職業,堵住了路。而石砌的四角房子多爲二層建築,在平坦的屋頂上有弓兵和魔法使鎮守着,爲前衛進行援護。我們剛衝過去,立刻就有弓箭或火焰彈飛到頭頂上。
我踊躍起來。
(居然說神之咆哮。連我過去的恩師達茲拉都沒能學會着夢寐以求的強力輔助魔法!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學會的術者。)
“瞭解!”
能使用這樣強力咒語的術者,只要是生在亂世的將領一定都會想要聘用,因爲這是即使想要給予金錢和領地,也難以找到的對象。
歌德斯騎士所謂的街道狹窄反而是好事,這句話並不是大話。這個國都的街道狹窄,能夠接觸敵人的人數有限。而在這狀況下,那個歌德斯騎士正好可以發揮出能夠匹敵軍神歌德斯的無敵力量。
難道真的是——
“旭日!”
“但是,已經接近日落了。壓上去壓上去!在入夜前一定要定下勝負!”
恩師兼昔日戰友的達茲拉,他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不對。在以理論分析之前我就已經明白。只要那個歌德斯騎士參戰,勝負的天平就會完全傾向我們。
跟在公主之後,帶着眼鏡的年輕人也吟唱了咒語。我聽到他的吟唱不禁大爲驚歎。雖然我本身是戰士,但爲了強化軍隊,什麼魔法是有用的,這些知識我還是有去深入瞭解過。
突然,古雷夏姆的聲音在耳邊炸響。
“陛下,感謝您的慰問。爲了打倒威德拉的亞克,一同戰鬥吧。請告訴我戰況。”
“梅茲奧爾!古雷夏姆!我們也不能落在人後!”
緊接着,名叫拉姆達的年輕人吟唱了咒語。比我還高大的兩隻魔界怪物從魔方陣中出現,發出了猙獰的吼叫。
“巴拉巴!我們跟着那些人去!你去阻止想要斷我們退路的敵人!”
我這樣叮囑近衛隊長後,在歌德斯騎士他們背後追趕起來。一邊追,一邊揮舞名槍奧爾岡帝,將出現在交叉路的威德拉士兵打倒。
(達茲拉!這一天終於來了!你沒能辦到的事,就由我來完成吧!)
“從早上開始攻擊,全力以赴已經持續了約八小時。我達巴茵軍以一旦進攻就所向披靡爲傲,但因爲王都盡是些錯綜複雜的小路,因此無法發揮力量,再加上敵人頑抗,到現在還沒能攻下來。雖然還差一步就能打破彼此的平衡,但再磨磨蹭蹭下去就要天黑了,不死族的力量增強,那樣一來我軍就必須放棄勝利並撤退。憑諸君的活躍就能定下勝負,我想這並不是空話。”
但是,真正厲害的是領頭的那個名叫勇吾的年輕人。
我感到熱血沸騰。覺得在狹窄的街道上騎着坐騎不方便,我跳下巴魯貢,徒步跟在他們後面。我當然明白這樣的行爲不是全軍之首該去做的。但那時的我已經湧起了久違的,作爲戰士的興奮和衝動。
登上房屋屋頂,討伐弓兵的古雷夏姆把槍夾在腋下,單手舉在額頭,看着北方。
我痛快地喊道。
“好了,好好大鬧一番。來吧!召喚惡魔!”
是因爲他是lv79的歌德斯騎士?
怎麼會?
在一國之王面前卻毫不卑躬屈膝。真是堂堂正正,視線充滿力量,雖然還年輕,但是個擁有足夠英雄氣概的男人。
因此才做着這個名爲國王的麻煩工作,直至今日。
“如果是錯綜複雜的小路,對我而言倒也好。就以包括我的這七人隊伍的攻擊力來進行一點突破吧。”
叫做梅塔波王,看上去像是魔法使的男人說道。公主笑眯眯地用食指指向天空。
年輕人眉頭都不皺地說出了這番大話。
話音剛落,他們就頭也不回地向着王都衝了出去。蘭達爾軍的人們——不僅穿着不怎麼樣的裝備,還盡是些小孩子,在我看起來不怎麼可靠——發出歡呼,跟了上去。
回應他的互換,被叫到名字的人們走上起來。
“上啊!只要能在這裏打倒亞克,就能奪回阿達納奇亞的和平!”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這、這是!召喚魔法的至高峯,冰之惡魔嗎?這些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到底有多高的等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