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7
《RPG WORLD -RPG·世界-》 · 吉村夜 · 5846 字
Se7 嚴島勇吾:沒有什麼比笨蛋更可怕了。畢竟無法溝通嘛。
被甩進那個空間的我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緊接着蕾碧雅、艾爾還有翔也一個接一個地壓在我身上。
我拼命從大家身下爬了出去。並不是擔心自己被壓垮,而是本能地行動着,想要確認當前的狀況。
好耀眼。
已經習慣洞窟黑暗的我不禁想要眯起眼睛,但憑着意志忍耐了下來。眼底有被壓迫的感覺。而這感覺在幾秒內漸漸散去了。
“……這裏怎麼搞的……”
終於,眼睛習慣了光亮,我開始確認周圍的情況,但因爲實在太出乎意料,我不禁愕然了。
這是會讓人想到古羅馬帝國的鬥技場的設施。
平整而寬廣的沙地。周圍觀衆席也圍成一圈,而如同螞蟻一般的小小生物正坐在那裏。雖然比人類要小得多,但卻數以萬計!他們發出『咿!』啊『嚕嗚!』之類的奇怪聲音。
抬頭看向半圓形的屋頂,那裏鑲嵌着無數放出比光球魔法更亮光輝的圓石。我們掉進來的洞穴在哪裏?這麼想着移動視線,發現在天花板上開的正方形洞穴真伴隨着金屬音慢慢關閉。
咚!
連大地都轟鳴起來
咿!咿!咿!
觀衆席上的螞蟻們興奮地一邊大喊,一邊以腳跺地。
咚……
伴隨着裝模作樣的腳步聲,一個巨大而漆黑的生物一步一步慢慢接近了我們。
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吼聲讓空氣都震動了,螞蟻們一齊安靜了下來。
“咦?那個……難道是……?”
翔看着怪物,像是在懷疑自己的眼睛一般伸直了腦袋。
“怎、怎怎、怎麼辦?勇吾,怎麼辦啊?”
“可惡。各位,要逃了!”
我轉身向夥伴們喊道,但當我再次看向梵伊歐的時候,龍已經做好了吐出吐息的態勢。
艾爾舉起杖指向那裏吟唱了魔法。
“瞬迅劍!”
但是,我注意到喫了lv78的歌德斯騎士那誇張攻擊力的兩次攻擊,梵伊歐頭上顯示的HP幾乎沒有減少!雖然這條龍的智商似乎和會跳舞的寶石袋(出自DQ)一樣很低,但防禦力和HP是拔羣的!
傲嬌且DQN……你其實不明白那些詞的意思吧?看來麗薩小姐儘教了你一些錯誤的日文呢……不過現在可沒空吐槽這些。梵伊歐咔嚓咔嚓地磨着牙齒,向着我衝了過來。
我衝向如同防彈玻璃一般的障壁,用力將緋色之龍砸在了上面。
雖然歌德斯騎士的攻擊力高得嚇人,但梵伊歐的HP和防禦力也絲毫不差!而我的HP和防禦力要比通常的戰士職業要低一些。對沒有回覆魔法支援的我來說,就算有能夠連續打出暴擊的高幸運,也絕對無法獲勝的吧。如果和它進行正面戰鬥的話……就完了。
但是,技能卻無法發動!技能也被封印了嗎?
明明狀況那麼危險,我卻十分享受。
“看招,被燒焦吧!嚐嚐本大爺的火炎吐息!”
“怎麼會!連勇吾先生的攻擊力都打不碎……”
但是……
“別裝傻——!”
“混蛋侵入者,居然還睜着眼睛說瞎話!既然從自己的嘴裏很難說出口,就由本大爺來猜猜看吧!你們是痛心支付給本大爺的G,受到麗薩的指使纔跟在本大爺後面的吧!?是爲了奪走本大爺認真工作而一點點攢下的財寶!多麼卑鄙的傢伙!絕不原諒你們!”
“火炎防禦!”
“要討饒的話去那個世界再討饒吧。像你們那麼骯髒卑鄙的傢伙,爲了不喫壞肚子,我會把你們烤熟了再喫掉!”
聽到我的分析,梵伊歐踉蹌着倒退了一、二步。
總之我一味奔跑。奔跑、奔跑、不斷奔跑。
(仔細想想,我從本性上,就喜歡耍帥呢。)
“嗯、嗯……”
“嗚哇!”
嗚。怎麼回事,完全搞不懂嘛!但是,總之對方是認真的!
我們大家都露出瞭如同在說『嗯?』的表情,梵伊歐也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睛。
梵伊歐雖然有着那麼誇張的防禦力和HP,但似乎很討厭痛楚。迎面骨被砍到好像非常痛,所以小心警戒着我的攻擊,並沒有試着來踩踏我。膽小鬼。難得有着這麼出衆的能力,簡直可以說是浪費呢。
“我梵伊歐可是萬事齊備的!通過安蒂拉傳統的祕術,這個鬥技場是無法使用魔法和技能的!從在這個島棲息的殺手黃蜂的毒腺中抽取沉默之毒,燒煮整整三天,再一邊吟唱着咒語一邊加入鹽攪拌均衡,並使用那粉末來描繪魔法陣!這樣一來,哎呀真不可思議,無法使用魔法和技能的力場就生成了!所以啦,你們這些螻蟻所擅長的耍小聰明的魔法和技能,很可惜,無法使用啦!回覆魔法也好,攻擊魔法也罷,所有一切都駁回!當然,歌德斯什麼的幼稚技巧也一樣!雖然像你們這樣的螻蟻,就算能使用魔法和技能也敵不過本大爺,但俗話說,龍就算狩獵螞蟻也會全力以赴!所以本大爺會竭盡所有的智慧和力量,來擊潰你們!真不愧是本大爺,頭腦真好……!畢竟本大爺自從還是蛋的時候,就被雙親誇獎『這孩子什麼都記得住!』了嘛!”
“可惡,到處亂跑!所以我纔不喜歡人類!看到這樣耍小聰明卻不爲所動的你的樣子,你的母親在那個世界該哭泣了!”
“請聽我們說啊,梵伊歐先生!”
趁着梵伊歐得意地說個不停的空隙,我衝了過去,向着它的迎面骨砍去。既然要打,當然是先下手爲強啦。
我就是爲了在大家面前耍帥,才扮演着勇者。自從來到埃塔納爾,遇到了好幾次危機,都作爲勇者而克服了過去。
不過,還好這傢伙的腦袋差到能與斯萊姆相提並論(不,也許這麼說對斯萊姆有些失禮吧)。所以我才能不光是逃,而是想着(如果有破綻就立馬衝過去攻擊),不時地看向它。
我不再阻止它,反而挑撥了梵伊歐,爲了吸引它的注意力而向鬥技場的另一端跑去。雖然那傢伙是笨蛋,但攻擊力和防禦力都是真傢伙。艾爾和蕾碧雅如果喫了那傢伙的攻擊,恐怕一下子就完了吧。
“翔!我來拖住那傢伙!你趕快想想能夠離開這裏的方法!”
梵伊歐大大地吸了口氣,讓肚子都鼓了起來。
“你誤會我們了。冷靜地聽我們……”
“就算認真戰鬥也打不贏的!必須想想辦法逃走!快去!”
“什、什麼!?爲什麼!?爲什麼能夠燒盡一切的我那灼熱的火焰出不來!?”
“咦?財寶……?”
不過,這是攸關生死的躲貓貓,這點並沒有任何變化。梵伊歐那肥大的尾巴撩起沉重的風甩了過來。光是風壓就讓人無法站穩。如果被這直接攻擊到的話,簡直不知道會掉多少HP。
“聽聽別人的話啊!”
“螻蟻們給我閉嘴!你說是偶然飄到這邊境之島的?想點更實際的藉口啦!趕快坦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好好謝罪的話還算有的救,你們到底卑鄙到什麼程度啊!不原諒你們!絕對不原諒!好好後悔被引到這鬥技場來的自身的愚蠢吧。至於你們的罪,就判罰你們公開處刑好了!這裏將成爲你們的墓地!”
梵伊歐抬起鐮刀形的脖子,以充滿敵意的眼神瞪着我們。
翔以幾乎快哭出來的表情向我跑了過來。
……
“唔,不管說什麼你們都會找藉口,真是多嘴多舌的傢伙!但是,如果你以爲龍的武器就只有地獄之火一般的炎之吐息,那就大錯特錯了!讓我來告訴你們,這鋒利的牙齒和爪子可是比吐息更可怕的武器!”
咦?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我的母親還沒死呢。”
這傢伙不說些什麼就沒辦法做事嗎?雖然這樣會有更多破綻,對我來說倒是得救了。
不,應該說是打算去攻擊的。
有時會絕望,有時會恐懼。但是,這也是燃起勇氣火焰的食糧。抱有如此激烈的感情,在極限狀況下活躍的興奮感!克服危機時的解放感和充實感!這是在日常生活中絕對無法得到的快樂!我已經嘗過了這種滋味。而這滋味的中毒性則是十分強烈的。
畢竟梵伊歐是旭日騎士團的團長,對與教團戰鬥的我們來說是自己人。和自己人自相殘殺實在是太爲愚蠢的行爲了,我認爲總之還是要先逃掉而移動着視線。
“別打了啦,聽我們說!你到底在誤會些什麼?不對,應該說從頭到腳都是誤會!我們根本沒有要戰鬥的必要!”
“哇啊哈哈哈哈!是害怕本大爺才討饒的吧?居然在戰場上祈求敵人的同情,多麼愚蠢!像你這樣的小毛孩,就由人生經驗豐富的本大爺來教教你世間的殘酷吧!以這強韌的獠牙!以這如同鋼鐵一般的利爪!不過,經過本大爺懇切而細心的教導後,體會了世間殘酷的你應該只剩下屍體了吧!所以去地獄裏驕傲吧!地獄的亡者一定會說『居然能被那有名的傲嬌梵伊歐大人殺死,真羨慕你們能夠死得那麼光榮!』並以羨慕的眼神看着你們的——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梵伊歐以後足站了起來,用尾巴“啪!”的一聲拍打了地面。鬥技場隨之搖晃,腳上也感受到了震動。
(糟了。無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師,只不過是普通人!現在能和那傢伙戰鬥的,就只有我了!)
“什……你說什麼!?怎麼會!本大爺的必殺技居然被封印了!可惡,居然做這種小動作!所以說我纔不喜歡人類啊!狡猾!骯髒!絕不原諒!”
“你們集中注意力逃跑!我來戰鬥就好!”
是打算要吐出炎之吐息嗎?
“烈火強襲!”
“咦?咦咦?就、就算那樣跟我說……”
我向他輕聲但着急地說道。
鬥技場和觀衆席之間有什麼看不見的強固障壁!
“這份痛楚讓你回過神來了嗎?聽我說,我們是……”
“等等!拜託了,聽我說啊!”
得意地自言自語了一番後,暗黑之龍如同在狂笑一般露出了牙齒。
(不過……正從我心中湧起來的感情到底是什麼呢?)
雖然我爲了表示沒有敵意而將緋色之龍插回了劍鞘,但梵伊歐依然喊着『去死吧,螻蟻們!』並衝了過來。
第一個想要衝向觀衆席的翔被什麼彈了出來,摔在了地面上。
“你這個不講理的傢伙!讓我幫你改改那扭曲的脾氣,過來吧!”
“你們纔是,爲什麼會出現在本大爺的財寶存放地!?”
漆黑的鱗片。長長的腦袋和尾巴。銳利的爪子和牙齒。如同巨大蝙蝠一般的翅膀。還有,那腦袋上顯示的名字是——梵伊歐!那是作爲旭日騎士團團長,在與魔神古夢的戰鬥中作爲強大的援軍而幫助過我們的哪條暗黑之龍!
梵伊歐發出了讓空氣都震動起來的低吼。
也許這說的有些過了吧。但是,那激烈而愜意的『什麼』讓我的全身熱了起來。
“哼。也就是說,在你們被安蒂拉們引誘到這個鬥技場的同時,就已經輸了。活該!笨蛋笨~蛋!好了,那麼……嚐嚐至高無上並且傲嬌的本大爺那作爲必殺技的究極奧義,只要是龍就是得意技的技能吧!”
…………?
“閉嘴,混帳東西!讓你們瞧瞧究極傲嬌且DQN(指粗暴、不良且沒有常識的人)的本大爺認真起來的樣子吧!”
“你、你這混蛋!居然在本大爺說的開心的時候作出先制攻擊!多麼卑鄙的行爲啊!無法饒恕!”
翔也舉起了迪摩爾柯之杖吟唱了咒語,但魔法依然無法發動!
咔嚓,梵伊歐磨着牙,鼻子裏吐出瞭如同蒸汽一般的熾熱呼吸。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但看起來似乎非常不高興的樣子。
“纔沒有那回事呢。喂,再拜託你一次。聽我們說吧!我們並沒有要與你戰鬥的理由啊。”
我立刻跳了起來,使出了消耗HP的四連續攻擊去再次攻擊障壁。
“可惡!明明本大爺正在爲你們說話,居然對本大爺施加暴力!多麼討厭的傢伙!你朋友很少吧!?”
“別得意啊混蛋!居然在安蒂拉們的面前讓我丟臉!什麼歌德斯騎士嘛!lv78又怎麼樣!也許在人類面前還能裝了不起,但在龍的面前也只不過是無力的,一定要用本大爺銳利的牙齒和爪子來讓你搞搞清楚!啊,順帶一提,龍的爪子作爲藥也很有效,上從古時候起就有作爲回覆道具而被珍重的歷史!只要本大爺在鎮上走動,就會有人類不斷聚集過來,流着眼淚懇求『請給我們爪子吧,請給我們抓子吧』呢——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砍了人家的迎面骨,還說什麼啊!可惡,我要讓你再也無法開口說話,將你蹂躪成連肉店都買不到的碎肉!”
“梵伊歐……嗎?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衝擊讓手腕直到肩膀都麻了起來,我也被彈飛了。
但是她的杖卻沒有發出應當出現的魔法火焰彈。
“喂,等等!等一下啦!聽人把話說完啦!”
(這鬥技場封印了魔法嗎?)
嗚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天大的誤會啊。聽我說,我們是因爲船難,偶爾飄到這座小島……”
雖然不可能是同名同姓的龍。但因爲在這出乎意料的地方遇到了出乎意料的人,我不禁格外喫驚。
我沒放過那笨蛋在自我吹噓的時間,再一次砍了迎面骨。
嘠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本大爺的臺詞啦!歌德斯騎士的勇吾!”
“糟了,勇吾!那傢伙是認真的!認真要打的!”
(多麼可怕的傢伙。怪不得RPG中最強的怪物的一部分,總是選擇龍來當呢。就算在回覆魔法和攻擊魔法的支援下進行戰鬥,恐怕也沒有勝算……!)
“居然說要幫我改脾氣!?只有嘴巴會說的人類!居然對着毫不輸給父親,坦率而溫柔,品性端正,無論是誰都喜歡的本大爺說這種話!絕不會饒了你!”
“啊啊啊啊!這怎麼搞的!?怎麼回事?風之隼!”
“難不成,龍所吐出的炎之吐息也被當作技能了?這個鬥技場連你的吐息也封印了吧?”
艾爾揮杖吟唱了魔法。那是能減輕火炎威力的防禦咒語。應該是不假思索,出於條件反射而吟唱的吧,但魔法效果果然沒有發動。
雖然梵伊歐用力地噴出了吐息……但那是,那卻並非可怕而灼熱的火炎,只是散發着硫磺臭味的吐息。
“不,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啊。”
向巨形所發出的歌德斯紋章沒有擊中,那大失誤到現在還讓我在心中糾結不已。我想趁此機會挽回名譽。想要作爲大家都能依靠的lv78的超級戰士來活躍。想要讓同伴們再次認識我的力量。在這種大舞臺上活躍,纔是扮演着勇者之人的樂趣!
“唔哦哦哦,別老吐我槽啊!”
雖然對話越聽越搞笑,但梵伊歐似乎是真的生氣了,固執並不厭其煩地追在我身後。
(如果不小心摔倒,說不定那就是GAME OVER了吧。)
我鎮壓着不斷翻滾而上的恐懼,繼續一味逃跑。身體好熱。心也好熱。以意志之力抹殺恐懼與絕望。只想着要成爲勇者,這分激烈的感情幾乎緊繃到讓腦袋都快斷線,我想要成爲比自己要高尚的多的存在——
但是,這種事情即使持續也無法解決任何問題。
必須要做些什麼來打破現狀。爲了能和同伴們一起活下去。爲了我能夠再次體會到這熱切而又激烈的,屬於勇者的快樂!
(翔,快做些什麼,翔!我能做到的只有盡力拖延時間!拜託了,快點!)
要讓無法使用魔法的魔法師來打破這個狀況是不可能的。我也明白。但是,我依然無法不向他求助。但是,一旦說出口,梵伊歐的注意力就會轉向翔他們吧。努力壓住想要喊叫的衝動,將被汗水所模糊的視線投向翔——
“艾爾!就算我們無法同生,我們也要共死哦!對吧!”
那翔正在潤溼着眼瞳,凝視着艾爾。
(那、那個笨蛋!雖然能明白你的心情,但這是以戀人的心情來體現愛情浪漫的時候嗎!?別放棄啊,盡你的能力去做啊!)
就在我情不自禁地想要停下腳步的瞬間,伴隨着“啪”的一聲脆響,艾爾的巴掌以幾乎讓人懷疑是不是暴擊的氣勢炸裂在翔的臉上。
“翔,我可沒打算要死在這裏!別放棄啊!”
說得好。說的太好了!
但是……
梵伊歐被那聲音所吸引,停下了腳步。
它深深地瞥了我一眼。
然後轉移了視線,瞪向艾爾他們。
(糟了!)
由我來引住它的注意,翔他們趁此期間考慮逃走的方法……這單純明快的策略因爲拖得太久而被龍發現了。明明那傢伙是笨蛋,怎麼會這樣?啊啊,這次是真完了吧,我這麼想着,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