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ene8
《RPG WORLD -RPG·世界-》 · 吉村夜 · 9946 字
Se8 蕾碧雅•阿洛奈:神啊,請保佑我們!
真是的,多麼猥瑣的色狼啊!就是因爲有這種人,世道才無法變好的!風之神啊!法德拉啊!還有其他神靈們!請給與這垃圾以神罰吧!不然就由我來代爲施行神罰,請給我『給這男人降以神罰』的命令吧!這個廢物廢物廢物廢物,垃圾!殘渣!
……啊。
咳咳,我真是的,有點失去理智了呢。
但是,我打從心底討厭這種垃圾混蛋。以前,阿爾達村曾爲了打倒怪物而僱傭過冒險者,率領着那個PT的魔法師是個肥頭大耳的色狼中年男人,對不願意的我死纏爛打。那時候害怕到全身顫抖的印象,未曾從我的腦海中離開過。直到現在有時候還會做惡夢想起。
“話說,已經從這傢伙口中把該知道的都撬出來了……要讓他活着嗎?”
我瞥了那垃圾一眼問道,伊秀拉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不管怎麼樣,殺了他還是有點做過頭了吧?也許通過這次教訓他會改過自新,以後好好做人也說不定啊。”
“是嗎?”
“嗯,應該……”
“但是,居然想要憑蠻力來侵犯女性,作爲人來說很有問題吧?法德拉也說過,『在懲治邪惡之際,是不需要猶豫的』。拿,即使不殺他,姑且也把他丟進那拷問箱子中,再稍微懲罰他一下如何?”
看到我凝視着滿是刺的鐵棺材,那垃圾混蛋以蚊子叫般的聲音訴說着『請饒了我吧……拜託了……』,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蕾碧雅。雖然我知道你憤慨的心情,但我們現在還有其他需要去做的急事。不是嗎?”
艾爾靜靜地說道。
“……那也對。必須去救勇吾先生他們纔行。”
必須將被囚禁起來的勇吾先生救出來!這纔是我們必須完成的使命。
吶,勇吾先生。
正因爲想要將所愛的你拯救出來,我纔會接受這個討厭的角色去設套陷害這種垃圾混蛋的。如果不是那樣,誰會被這種垃圾殘渣螻蟻,連出生都是個錯誤的傢伙給——
咳咳。
必須冷靜下來纔行。
我向伊秀拉點點頭。
命令書……?
正如艾爾所說,必須真分奪秒地將那個人救出來纔行。沒有一秒鐘能浪費在這個垃圾混蛋身上。
“哎呀,這不是我的臺詞嗎?”
“…………”
穿上盔甲化身爲那垃圾混蛋的我,一邊閉上嘴巴忍耐那沉重感和臭味,一邊沉思。
但是,艾爾究竟是怎樣看待勇吾先生的呢?她沒什麼表情,讓人完全無法看穿。
保管庫比我們想象的要大得多。弓箭、劍、盾之類的武器,魔法卷軸還有保存食物等東西整齊地擺放着,被大量保管在這裏。
“是嗎?但是,如果不把這城堡的吊橋放下,就無法逃到外面。”
即使如此祈禱,卻還是嚇得要死。我在心中拼命唸誦着祈禱的語句,依靠着神靈來保持自己的神智清醒。
而現在說不定是問她這個問題最後的機會了。
呵呵,我們都笑了起來。
“但是,這座城堡裏可盡是敵人喲。憑力量壓制是有限度的。亞克也說了自己是lv60的馴龍師,而且還帶着可怕的怪物……”
(那、那個垃圾混賬!這種事情不預先告訴我們是不行的吧!果然還是應該把他放進那都是刺的拷問箱中!)
“艾爾。問了這麼失禮的問題,真是太抱歉了。”
艾爾沉默着。
“這點剛纔從本人口中已經聽說了。”
從第一次相遇時,我就一直對她的美麗、聰明、高等級而感到自卑。
“嗯,走吧!”
“啊啊。是真的。”
“他是優秀的隊長。我認爲他是十分適合率領大家,能夠坐上勇者之位的男人。但是……”
來到三樓的保管庫(和情報相同,門上裝飾着黃銅製的雕,一看就能明白),伊秀拉粗聲粗氣地向看守着房間的士兵說道。威茲的聲音十分粗狂而且很有特點,我一旦開口就會立刻暴露身份。所以就由伊秀拉來說話。
那是與友情相似,十分強的親近感。
“請一定要逃走,或者回到優古德拉希爾,把這件事報告上去。一旦失敗,我們也許會糟到拷問,受到侮辱,或是被直接處刑。但是,只要我們是在教團手裏殉教而死,我想,與教團戰鬥的人們的士氣就會高漲。即使我們死了,爲了讓這不成爲徒勞,也請你一定要逃走。”
“哈啊?”
“呵呵,到底如何呢?”
“艾麗·艾麗·萊雅·馬麗德。在城堡北門再見吧。願你們幸運。”
那時候,我還覺得自己真的很喜歡伊秀拉。
離開房間後,妹妹立刻竊笑起來。
“咦咦!要我穿這個垃圾混蛋的盔甲?”
難道,沒有命令書的話就無法拿出保管庫中的東西?有這種規矩嗎?
長期抱着的憂慮消除了,我鬆了口氣。雖然自己知道這份安心感是極爲自私自利的感情的產物,但感覺到卸下了肩上的擔子,我的心平靜下來。
“…………”
伊秀拉將視線轉向士兵,輕輕地聳了聳肩。
我知道她是我戀愛的勁敵。
艾爾不知所措,無言地呆立當場。
“艾爾,我能問一句嗎?”
雖然伊秀拉麪露難色,但艾爾立刻說『不,蕾碧雅說的沒錯』表示了贊同。
“那,我呢?你覺得我是威脅嗎?”
“沒什麼怎麼辦的,都已經成功化身爲警備主任威茲了,接下來只要把鑰匙從牢房看守那邊騙過來,打開牢門救出勇吾先生他們就是了。”
好了,關鍵時刻來了。
是因爲還沒有抓到我們中的任何一個吧,即使是深夜,士兵們還是在慌慌張張地到處跑,城內一片騷亂。
“走吧,伊秀拉。去救那個人。”
“姐姐比我大了兩歲,在村子還有不少男人追求。不過戀愛經驗值也太低了吧?這種改叫遲鈍嗎?還是叫情竇未開?”
“那個只要救出師傅他們,接下來只要憑力量壓制——”
勇吾先生們被奪走的東西被堆在離入口處不遠的橡樹圓桌上。
我輕輕地搖了搖頭。
“在島上我就在想了,艾爾對勇吾先生沒興趣哦~”?
想要找機會問清楚,我一直這麼想。
她說出這些話代替了承諾的言語。
“什麼事?”
“你對勇吾先生是怎麼想的?”
“啊啊,嘛,也是呢。”
“走吧。但是,接下來事情該怎麼辦呢?”
我點了點頭,在離開前看向艾爾。
咦?
“是啊。即使是同性的我看起來,她也是十分有魅力的女性嘛。”
我不情不願地裝備起盔甲。
雖然要問爲什麼會讓我很困擾,但我卻清楚的感覺到她在鐵頭盔下露出了微笑。
“嗯——原來如此。那,從現在起就分頭行動。艾爾,吊橋就拜託你了喲。姐姐,我們去師傅那裏!”
“那個……”
(神啊!法德拉啊!請保佑爲了正義而行動的我們!)
“最後,我有一件事想要拜託你。”
但是,我們兩人都爲了最愛的人,賭命上演着拯救的劇目。
“那個……”
“不,沒關係。”
對我來說這是十分認真的提問。
“沒拿到命令書。偉大的人總是苛刻地要求我們來遵守規則,自己卻沒打算來遵守。”
“不明白嗎?算了,也罷。不過,姐姐還真是一直把艾爾當作威脅呢。”
在說出下一句話前,我沉默了一會兒。
“艾爾。能請你隻身一人單獨行動去城門,做好放下吊橋的準備嗎?”
伊秀拉立刻說出了藉口。真不錯!
但是很幸運,這個垃圾混蛋威茲對士兵們來說似乎是十分讓人害怕的人物,不管是哪個士兵,一看到我們就會嚇一跳。然後慌慌張張地讓開路,低下頭,匆匆忙忙地離開那裏。
“謝謝。願法德拉的加護與你我同在。”
我回頭看向艾爾。
“如果不能裝出堂堂正正的樣子,可是會被懷疑的喲。”被伊秀拉如此提醒,我故意端起架子邁開步伐走了起來。但是,要說內心是怎麼想,肯定是惴惴不安的。
“什麼事?”
“知道了。那麼,請拿命令書來吧。”
雖然伊秀拉這麼說,但我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走吧。”
“什麼意思?”
“嗯!那,姐姐。立刻把這盔甲穿上。”
“……是這樣的嗎?”
“快點啦!那個,即使喬裝打扮,角色名也不會變化的。所以趁着城內還十分昏暗,不容易確認名字的現在正是機會。必須在天亮之前迅速地決出勝負!”
士兵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士兵露出一副理解的樣子點了點頭,打開了門閂。
我知道妹妹喜歡勇吾先生。因爲,她的言行未免太爲容易理解了。
“我並沒有把他當能夠成爲伴侶候補的異性。”
“喂,把從他們那裏搜走的裝備品拿來。”
“嗯~不是這意思啦~”???
“如果……你知道我和伊秀拉失敗了,就請放下吊橋,自己一個人逃出去。”
(沉默的話會被懷疑的!)
“好!”
但是,必須先說些什麼來回應纔行。
這是讓我意外的回答。
“亞克大人似乎想檢查一下。所以讓我們來拿。真是的,都這麼晚了的說。”
(啊啊,伊秀拉。你在八歲的時候就向我說謊,以『姐姐,爸爸讓你稍微去一下』的謊言將我從家裏騙了出去,把我剛做好的餅乾全部分給了手下的男孩子們了呢。那時候身爲母親代替者的我還曾責罵你『居然說謊,那樣是無法成爲體面的大人的!』來着。但是,謊言也有幫得上忙的時候呢!)
“直到將翔他們從牢中救出來爲止,只要活用變裝,也許能夠順利進行。但是,將翔他們放出牢房的階段,一切應該都已經大白於天下了。雖然伊秀拉那隻要把翔他們救出來就能大鬧一場的意見也不錯,但是……在進城的時候你們都看到了吧?那吊橋十分巨大。要放下去可是很花功夫的。逃到吊橋那邊再開始進行放下吊橋的工作,在磨磨蹭蹭的期間士兵們就會聚集起來,以數量來壓倒我們的可能性很高。還是由誰去做好放下吊橋的準備,讓大家逃過來的時候能夠立刻逃出城堡,這樣比較好。”
“咦咦?我們本來就已經很弱小了,還分散戰力,不太好吧?”
在此期間,艾爾取出魔法卷軸,再次吟唱了睡眠魔法。不知幸是不幸,魔法的效果發揮了出來,那垃圾混蛋陷入了與疼痛無緣的睡眠世界。我和伊秀拉兩人合力將那傢伙塞進了衣櫥裏。
“如果你沒把當成威脅,那也許就太小看我了喲~”
“————”
伊秀拉向我看向了我。
這盔甲……好臭哦……
雖然她的臉隱藏在鐵頭盔裏無法看到,但我眼前卻似乎浮現出她那帶着決意的沉靜風貌。
伊秀拉露出了猶豫的樣子。
(不行啦,伊秀拉。還是不要太過貪心,想把全部裝備都拿走比較好。)
我如此判斷後,迅速將緋色之龍拿了起來,立刻轉身就走。
說真的,想把裝滿金銀財寶的包和一切都取回來。恐怕伊秀拉也是這麼想纔會猶豫的吧。但是,不可能把所有都帶走,而且呆的時間長而暴露了身份,可就賠了夫人又折兵了。對金錢的慾望什麼的,現在是毫無用處的東西!
也許是我的心意傳達給伊秀拉了,她也只抓起迪摩爾之杖就離開了。
“打擾了。”
“不用客氣。”
離開保管庫,我向伊秀拉輕聲嘟囔道『還差一點點了』。
話說回來,緋色之龍還真是重的要死!這重量讓人難以相信勇吾先生平時就是輕輕鬆鬆地揮着這個的。
這把魔劍是寄宿着神獸緋色之龍的力量的特別的劍,擁有誇張的攻擊力和火炎屬性。這種特別的武器是隻有歌德斯騎士這一戰士中的戰士才能揮動吧。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即使裝備,也會有大量的裝備懲罰,完全無法受到恩惠。
我試着打開了狀態欄。
盔甲和鐵頭盔的重量和這把魔劍的裝備懲罰,光是這些就已經讓我陷入深刻的狀態。我的STR、DE和AGI都大幅下降。雖然攻擊力和防禦力姑且有所提高,但光是行走都會讓我喘息不已。
(緋色之龍。我會把你帶去應該擁有你的人身邊。再忍耐一下哦。)
我在心中向魔劍如此訴說,使命感再度燃燒起來。
來到塔的底部,打開通往地下的樓梯的入口。我和伊秀拉互相點了點頭,向他所在的牢房走去。
冰冷的空氣。長長的通路兩側設置着牢房,無數白骨化的屍體倒在四周。
(法德拉啊。請給與這些可憐的人們以慈悲。)
一邊祈禱着一邊來到通路的中央附近,看守的士兵注意到我們,站起身子向我們行禮。
啊啊,勇吾先生他們在另一邊!
“辛苦了。”
但是,後方傳來的『追!追!』的聲音靠了過來。不僅如此,連弓箭和魔法的火焰彈也飛了過來耶!已經無法停下來了!
“治癒術!治癒術!治癒術!”
伊秀拉以傲慢的口吻說道。
突然,魔劍閃出了紅光。然後,那宛如鉛塊一般沉重的感覺搖身一變,變成了如同羽毛一般輕盈。
在一瞬間就理解發生了什麼,我振奮起來,使用緋色之龍向衝過來的士兵們揮去。
士兵轉身離開,又突然停下了腳步。
“姐姐,快點!快點!”
伊秀拉放出衝擊波,牽制着追在後面的士兵。而即使如此依然接近過來的士兵們,則由我揮動緋色之龍進行阻擋。
被鐵盔甲所覆蓋的臉直直地對着身穿威茲盔甲的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蕾碧雅,能打開牢房之鎖的鑰匙是最大的那一把。在被丟進這裏的時候我清楚的看到了!”
“呀啊!”
(暴露了!)
(身體稍微舒服一些了……對、對了,伊秀拉呢?)
回到通路,現在已經將鐵盔甲丟下,觀察上方情況的伊秀拉如此喊道。
“好!”
實在無法想像像我這麼低等級的女孩子能突破這雲集的大軍。
(啊啊,因爲裝備了緋色之龍的關係,指尖的動作都不靈活了!)
向後瞥了一眼——
然而……啊啊,鑰匙合不上!
用力轉動鑰匙……啊,咦?轉不動!爲什麼?鎖孔生鏽了嗎?嘿!誒!啊啊,太好了,轉動了!
不知出了什麼事而回頭的我,得知他將鑰匙串掉在了地上。
他們還面面相覷,說着『你上』、『不,還是你去』之類的話開始互相推擠。誰都不希望自己受傷。可以看出……他們都打算自己跟在其他衝上來的士兵身後坐收漁翁之利。不用說,這對我們來說是非常幸運的。
“姐姐!我用音速斬來牽制追來的敵人!姐姐就把正面的敵人給衝散!”
“喂喂喂!在做什麼啊,蠢貨!”
心中響起了威嚴的聲音。
“翔,別急。冷靜點幹。”
默唸着『打中吧』並揮下魔劍,紅色光拖着尾巴擊中了士兵。他的HP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減少着。
(多麼可怕的數量!居然已經聚集了那麼多人了!)
“感激不盡,我可以去休息嗎?”
我連續使用了治癒術,將HP恢復了。
“姐姐!聽到士兵們的腳步聲了!往這裏來了!要快逃纔行!”
(這是!如同在休拉哈神靈顯現的時候一樣,神獸緋色之龍居然也將力量借給我了!)
“治癒術!治癒術!治癒術!”
“嗚哦……”
聽了勇吾先生的指示,我選出最大的鐵鑰匙,插入了鎖孔。
“搞什麼啊,吵死了。再稍微讓我睡一會……啥米!?”
“呀啊!”
(女孩啊。)
“啊啊,對了對了。這些傢伙還商量着在送食物和水進牢房的時候要襲擊過來哦。雖然不覺得威茲大人會那麼不小心,但姑且還是提醒——”
翔先生一邊發着牢騷,一邊用不自由的手拼命選着鑰匙,努力想把勇吾先生的枷鎖打開。
趁此機會進行突破,繼續全力奔跑。
“是!沒有異常。”
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那、那個名字!不是威茲先生……?你是誰!”
完全沒有從容去考慮其他事情。心中一片空白,我只是一味奔跑、揮劍、向激烈消耗HP的伊秀拉施放治癒術。
“即使這樣,歌德斯騎士的攻擊力應該多少還能發揮點作用。”
(我必須打倒他們,殺出一條血路來!)
“別讓我焦急啦!”
以我爲先頭,而伊秀拉斷後,我們拼命地奔跑着。
於是,我們決定先不管枷鎖,直接這麼逃走。
“喂,快點把牢門打開!士兵們很快就會蜂擁而至的!快點!”
“謝謝,姐姐。”
“那麼失禮了。”
“是啊!做好覺悟吧!”
啊啊,這麼說起來,我還有治癒術的魔法呢。但是,我的精神卻緊張到完全沒有想起來要使用這個。
突然——
士兵立刻取出鑰匙串,毫不懷疑地交了過來。太好了……!居然能那麼順利!
勇吾先生他們立刻奔出了牢房。
而且,在摔倒的同時,鐵盔甲摔飛了出去,我的臉就這麼暴露了出來!
“治癒術!”
一步,又一步,光是這樣前進都十分痛苦。而且越是奔跑,身體就慢慢變得沉重。
“好的!”
是爲沒有預料到的攻擊力感到驚愕吧,士兵踉蹌着,既沒有倒下也沒有再次踏上起來,只是傻站在那裏。而緊接着襲擊過來的其他士兵也露出喫驚的表情,急剎車停了下來。
“啊啊,真的假的?真的來了嗎?相信她們真是太好了!快看快看,正如我所說吧!……咦?艾爾呢?艾爾去哪裏了?”
“蕾碧雅,看來沒時間打開這個了。把鑰匙給翔吧。”
拉姆達先生催促道。我立刻爬了起來,將摔倒時掉落的鑰匙串撿了起來衝向牢房。
我點了點頭,放慢了速度,配合起伊秀拉的步調。
我一心祈禱着希望神能夠保佑我。
躺着的勇吾先生他們一起跳了起來,發出了驚訝之聲。
咣!
制止了停下腳步想要撿起鑰匙串的翔先生,勇吾先生加快速度來到了我的身邊。
心臟好痛。肺好像要燃燒起來一般。汗水如同瀑布一樣流了下來,將頭髮黏在了臉頰上。
“知、知道了。但是,嗚嗚,我無法做到一邊帶着枷鎖跑步,一邊進行這種細緻的工作啦!”
我急中生智用緋色之龍砍了過去。
我知道即使威嚇也並不是毫無意義的,一邊胡亂地揮舞着魔劍一邊奔跑。
“伊秀拉!蕾碧雅!來救我們了嗎!?”
“蕾碧雅,HP減少了。用治癒術來恢復自己的HP。”
突然,他的話中斷了。
只要勇吾先生完全取回自由,就可以輕易衝散這些雜魚,強行進行突破。而且他只要使用緋色之龍,即使沒有鑰匙,也能在一瞬間將翔先生和拉姆達先生的枷鎖破壞。
就在瞥這一眼的時候,拿着槍或劍的士兵們出現在前方,大喊着衝了過來。
“我來交班,把鑰匙給我吧。”
我衝向了勇吾先生,連交談的時間都不願浪費,只想選出鑰匙將他的枷鎖打開,還他自由。畢竟那是十分巨大的枷鎖,不把這個摘除,他是無法窩劍的。
“啊啊。”
“抱、抱歉——”
退到最後方的我看到追過來的士兵的數量,感到有些絕望。也許是因爲人數增加而信心倍增了,或是知道勇吾先生他們還帶着枷鎖而取回了冷靜,現在他們對我和伊秀拉毫無恐懼地逼了過來!
也許是因爲焦急吧,無法順利的使用鑰匙。不過也沒時間丟下緋色之龍。鑰匙圈上有是個左右的鑰匙,到底該用哪一個呢……
“接下來只要打開枷鎖就能隨心所欲了!雜魚什麼的,讓他們好好嚐嚐苦頭!”
突然,翔先生喊了起來。
但是,只有去做了。
“師傅,艾爾先去北門,做放下吊橋的準備了!只要能逃到那裏,就能逃出這座城堡!”
“蕾碧雅。正面的敵人就交給我吧。你去和伊秀拉一起牽制後面追來的敵人。”
“哇啊啊啊啊啊啊!你、你們!是逃走的女人嗎?可惡啊!”
我轉過頭,看到伊秀拉作爲殿後,還在向追過來的士兵們放出音速斬。但是,音速斬是每次使用都會消耗HP的技能,所以HP減少了很多。
拉姆達吼道。
“別停下來!跑!快跑!”
“音速斬!”
因爲向前摔倒,劍尖擊中了士兵的盔甲,發出了高亢的金屬音。那是在打中的瞬間就能明白太淺了的打擊。
但是,防具的重量和裝備懲罰讓命中率狂跌,我傻傻地被微微凸起的地面絆住摔倒了。
“…………”
(我是神獸緋色之龍,雖然身已死,但破邪之靈魂卻寄宿在這鋼鐵之中。尊敬神靈,行正義之舉,你的靈魂是如此高潔。這次就特別將我的力量託付於你吧。)
“知道了。”
“你、你要就這樣戰鬥嗎?就這麼帶着枷鎖,還是空手——”
“姑且報告一下,這些傢伙明明都已經這樣了還不肯放棄。居然說什麼逃跑的女人回來救自己。”
伊秀拉這麼喊着,用屠蟲劍就這麼砍了過去。但是,士兵卻立刻轉身逃去,一邊摸出哨子,用力吹了起來。
突然——
吟唱了咒語後,白色溫柔的回覆魔法之光沒有閃現,通過這點,我明白自己的MP用盡了。
(啊……MP……)
已經無法恢復HP了!
“伊秀拉,MP用完了!不可以在使用音速斬……了……”
在向妹妹如此告知的時候,恐怕的事造訪了。
呼吸急促到了極點,心臟也怦怦亂跳。
(已經……不行了……嗎……?)
疲勞到達了極限。
即使如此,我還是不願放棄,在向着追過來的私兵做出了舉劍揮砍的動作時,腳下一軟。
我倒了下去。
緋色之龍脫手而出,描繪出一個完美的拋物線飛了出去,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摔在了地上。
在想要爬起來的瞬間,腳踝感受到一種討厭的疼痛感。似乎是扭到了。
“姐姐!”
已經跑到前方的伊秀拉轉過身來,看起來是打算跑回來。
“快逃!”
這麼喊着的我看到的是。
明明應該跑在最前端的勇吾先生折返了回來,擦過伊秀拉身邊往這裏跑了過來。
(不行,勇吾先生。不可以回來。我信仰着你。是的,比起神來……更對你……而你不可以爲了我在這裏結束——)
但是,他的眼裏卻毫無猶豫之色,只是向我衝了過來。
雖然知道現在想這些真是搞錯了時候,但我卻被幸福所包圍。
終於,我理解了伊秀拉所說的話的意義。不過,翔先生和艾爾的組合還真是讓我相當的意外。是因爲同爲魔法師而意氣相投了嗎?
艾爾比抱過來的時候更加迅速,飛一般地後退並臉紅起來。
很快,那聲音就變成了能讓身體隨之顫動的激烈的空氣震動。勇吾先生失去了平衡,單膝着地,而我被拋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從遠處傳來了重低音一般的聲響。
勇吾先生如同說給自己聽一般喊道,向着橋跑了過去。
看向前方,巨大的吊橋宛如阻擋我們前進的塔一般聳立着。不知何時已經到了黎明,天空幾乎泛白了。
“翔!我還當再也無法相見了!”
從城門所看到的,已經不是剛纔的草原了。
就這麼過了一陣,轟鳴和震動都停了下來。
“只差一點點了!”
一瞬間後,吊橋向着城外一邊加速一邊倒了下去。然後,發出了“咚”的一聲巨響,成爲了跨越壕溝的希望之路。
我趴到蹲下身來的他的背上。
一切都被水所淹沒,草原成爲了渾濁的湖泊。
“快點過去!全員都過去後,我就使用烈火強襲把橋燒掉!”
如果這是能夠被原諒的事,我打從心底希望能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愛着他。
“別過來,勇吾先生!我、我——討厭你!”
“——好!”
我們也好,士兵也罷,都因爲這太過於突然的事情而呆愣了一陣。
(咦?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嗚譁!艾爾!雖然超級高興的,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艾爾揮手示意我們迅速過橋。真不愧是艾爾,有好好經過計算,在最後的最後還留下了必要的MP!
聽我這麼問道,艾爾撿起了腳邊的小石子。
然後,我看到了。
因爲勇吾先生突然大喊,我嚇了一跳,幾乎放開了抱着他脖子的手。
(怎麼會……這也就是說……)
“咦?啊,對、對哦。”
然後,向我狠狠地斥責。
翻滾着的巨大身軀。讓世界顫抖的咆哮。壓倒性的強大力量將樹木連根拔起,吞下岩石,一邊將一切破壞殆盡,一邊在眨眼之間襲了過來。
然而,啊啊——怎麼會這樣?神啊,請大發慈悲吧。
一開始,我還當那是巨大的怪物。
勇吾先生來到我身邊,用帶着枷鎖的不方便的手強行將羣聚過來的士兵們打倒在地。
在吊橋另一邊的草原,在那彼端的廣闊森林中,能看到許多鳥兒一齊飛了起來,如同烏雲般遮蔽了天空。
就在跑在先頭的拉姆達先生要踏上希望之路的那一剎那。
(我所說的慌就那麼容易識穿嗎?)
拉姆達直呼快哉,向着橋一溜煙地衝了過去。
“放心吧,已經準備好了!”
我因爲太過驚訝而睜圓了眼睛。
那是濁流。
她一把抱緊了翔先生的腦袋。因爲那勢頭如同撞過來一般,翔幾乎被撞的後仰,大大地踉蹌了幾步。
能喜歡上你真是太好了——
(勇吾先生……你這人真是……)
她向着升降器丟出了石頭。
現在這座城堡成了建在湖泊中央的孤城,而我們,失去了能夠逃離的路。
翔先生忍不住笑容滿面。伊秀拉看到了希望之路而恢復了精神,說出了『師傅,請先走吧!我和艾爾一起留下來殿後』的可靠話語。
橋的旁邊站着脫了盔甲,換回平時所穿服裝的艾爾。她一看到我們達到,立刻向這邊衝了過來。
希望的吊橋因爲濁流毫不留情的一擊而被拍成了碎片。
伊秀拉遞出迪摩爾之杖。艾爾接過來,向這追兵們舉起了杖。
裝備着盔甲的我應該很重。但是勇吾先生卻輕輕鬆鬆地站了起來,像風一般衝了出去。
然而。
我的心情已經被完全看穿了呢。
“那是什麼!”
“到我背上來,蕾碧雅!”
“艾爾,橋呢?”
然後,升降器發出爆炸音被炸飛了。在猛烈的熱風肆虐中,粉碎的鎖鏈的碎片和煙一起飛向了天空,吊橋在灰色的煙霧中如同在猶豫着什麼一般搖搖晃晃。
想要阻止勇吾先生……因爲太不希望他過來……我突然說出了這種話來。
向着位於呈擂鉢狀的草原中央的這座城堡,毫不留情地衝了過來——
然而,向我衝來的他那充滿決意的表情卻完全——是的,完全毫無變化。
(難道是地震?而且還是極爲少見的大地震?)
“是啊!各位各位,要活着離開這座惡魔城啦!”
“看到了!是城門!”
(咦咦!平時完全不表露什麼感情的艾爾居然會做出這麼大膽的行動!應該說,爲什麼會是翔先生?)
接觸到地面的我清楚地感受到大地激烈的搖晃,變得越來越大聲的重低音讓我感到恐懼。
“太好了,怎麼能在這種地方死呢!”
“艾爾,使用這個!打不開枷鎖,師傅他們還沒能取回力量!”
雖然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但又想和勇吾先生一起迎接最後的瞬間,我抓住了他的手。
無法將『喜歡』說出口,而表示出好意的行動也會讓我感到害羞,自己明明是打算要隱藏好真正的感情進行旅行的。
比我所看到過的任何自然現象要更加強大、可怕、讓人心生畏懼……就是這樣的濁流。
啊……是這麼回事嗎?
有誰在喊叫。雖然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總之在場的所有人都因爲看到從彼端逼過來的事物而僵硬在當場。
“火焰煙花!”
明明我沒有像伊秀拉那樣黏在你身邊。
一邊感受着他背部傳來的搖晃感,我想起了自己和他所說的話。
我因爲太過絕望而幾乎快要昏了過去。
追兵們發出了可怕的嘶吼,如同在說着不會讓你們逃走一般。但是,(這樣以來能夠逃走!)我如此確信。
高聲吟唱了咒語,伴隨着破裂音,火焰立刻如花般綻放,讓士兵們發出了慘叫。但是,表示着艾爾的MP的槽已經幾乎全白,所剩無幾了。
變得粉粉碎的碎片彈到了空中,然後落到了渾濁的水中……
“是說這種差勁謊言的時候嗎!?”
勇吾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