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我沒有殺你」
《身爲邊緣人的我同時被四個人告白,一定是有什麼陰謀!》 · 才羽しや · 2291 字
六月十四日星期二,早晨。
一件能抓住這和平年代人們眼球的聳動案件佔據了本地新聞,讓某知名女演員的婚外情話題稍微冷卻下來。
——據報導,在當天凌晨,一具男性遺體在一棟廢棄大樓的後門被發現。死者是一名叫真柴秀幸的銀行員,死因是上吊。腹部有一把刀插着,推測是自己先刺傷後再上吊自盡。
在其手提包中發現了數把兇器,以及疑似人類舌頭的肉塊共三件,警方懷疑死者涉及某起殺人或傷害案件,正在進行調查——。
石橋一邊聽着電視主播報導的內容,一邊啃着吐司思考。
真柴的遺體被發現的廢棄大樓,就在昨天與己斐西分別的車站後方不遠處,他不禁往不好的方向聯想。
石橋昨天和持刀的真柴發生了衝突。真柴是同學己斐西的爸爸活對象,他們因爲爭執而不歡而散。
容易衝動的真柴甚至對石橋這樣的學生都大發雷霆,認真地想要掏出內袋裏的刀子。
『的確他是比較容易激動,嗯,確實有些急躁…』
一位據說是和真柴在同一家銀行工作的男子,隔着馬賽克接受電視採訪回答道。
<附近有殺人魔自殺?好可怕……>
<看起來是個收集舌頭的傢伙呢。雖然有點像外國電影,還蠻有趣的>
<那些舌頭是誰的還不知道對吧?>
班上同學們已經在聊天室裏對這則獵奇新聞議論紛紛。
在當地新聞網站的留言區,真柴已經被當作「自殺的殺人魔」來看待。
自殺的殺人魔……這樣的說法,和石橋所見到的真柴秀幸的形象怎麼也對不上。
雖然他確實是個帶着兇器、性格急躁的人,但看起來並不像會選擇自殺的性格。
至少——即使他有殺傷情敵石橋的決心,也不像是會因爲失戀就自殺的人。
現在最令他擔心的是己斐西。不知道那個自尊心強、嚴以律己又敏感的少女,會受到這件事多大的影響。或者說,已經受到了什麼影響……
把吐司全部喫完後,石橋毫不猶豫地打電話給己斐西。電話才響了不到兩聲就接通了,讓他稍微鬆了口氣。
包包裏發現的兇器和人體部位,背後究竟隱藏着什麼樣的真相?
果然,己斐西似乎對此感到某種程度的責任。這倒是很符合這位責任感強烈的班長的性格。
她似乎相當動搖。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這則新聞簡直就像在說,自己的爸爸活對象的真面目是個瘋狂的殺人魔,在被自己拒絕後自殺了一樣。
『謝謝……』
「等等!己斐西同學。那個——」
『啊?爲什麼這麼問?』
昨晚在與自己分開後,是否目睹了真柴死亡的場面?
——老實說,他其實很想接連不斷地追問。
他的死因真的是自殺嗎?
「……抱歉一大早就打擾妳,雖然可能有點多管閒事,但我很擔心。因爲這件事真的就發生在我們昨天分開後不久的附近,所以在想我和己斐西同學會不會在不知不覺中差點捲入什麼事……」
「真柴先生,就是昨天妳的客人對吧。因爲上了新聞所以有點在意。雖然只是本地節目稍微報導而已,不過我們班上已經有幾個人在討論了……」
「啊,己斐西同學。妳接電話真是太好了。那個,昨天跟我分開之後,妳是直接回家的嗎?」
『啊哈哈……真的很可怕呢,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認識的人會和這種可怕的事件有關。感覺真的很不舒服,再加上感冒了,今天真的得請假了』
『啊?新聞?……糟糕,到底是什麼……』
「……是嗎……真是不幸啊。運氣真差。總之如果真柴先生真的是個危險人物的話,還好己斐西同學沒有捲入其中……」
『……哈哈,啊哈哈,這是什麼啊。明明就說只是感冒而已。你覺得我是這麼自我意識過剩又敏感的人嗎?真是笑死我了。謝謝你的關心啊。那麼真的,這次要掛電話了……』
……但石橋刻意選擇什麼都不問。
兩人一時都沉默了,正當兩人都把耳朵貼在無聲的話筒上時,突然傳來己斐西的笑聲。
「也是呢。嗯,保重身體」
說話間,傳來了她拿出什麼東西的聲音。大概是在確認新聞吧。稍等片刻,傳來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己斐西用一種近乎自嘲的笑聲,不由分說地掛斷了電話。
「抱歉,這件事我一定要說。那個,——真柴先生死亡的事件。那個」
光是通過電話,無法確認這些話是否屬實。雖然確實感覺到她的語氣和平常有點不同,但如果假設她真的感冒了,這也不足爲奇。
正要惱怒地打斷話題的己斐西突然停住了。聽見她輕輕倒抽一口氣的聲音,石橋輕輕垂下肩膀。
『……真是的,這種時機簡直就是在要人起疑心啊……我今天請假不去學校。當然只是感冒而已啦。昨天不是下雨了嗎?跟你分開後我去了趟便利商店,出店後走了一會兒就不巧遇到下雨,就變成這樣了……不過,我沒有見到真柴先生。是直接回家的……真的……』
更重要的是——石橋想要相信昨晚和他勾小指發誓的己斐西,相信她「不會再做危險的事」的誓言。
說真的,他不想懷疑這個承認自己過去的不當行爲,並願意成爲朋友的真誠之人。
己斐西一邊慢慢地呼氣,像是想說些什麼,最後緩緩地說道:
「……當然,如果妳和他之間真的發生了什麼事,那也不是我能知道的,所以我不該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確實,己斐西同學本來就不該和真柴先生有這種關係。……但我在想啊。妳不是能夠殺人的那種人,也沒有那種能玩弄殺人魔於股掌之間的膽量。至少,妳不可能是那種能殺人後還能欺騙警察和媒體,把它僞裝成自殺的人。因爲己斐西同學可是那種,光是有點危險的打工可能會曝光,就慌得要攻擊同學的膽小鬼啊。所以我很確信。——妳沒有殺人」
「那不是妳的錯」
『都說別一直提了,那是我回家之後——』
因爲電話那頭這位比常人更爲敏感的同學,似乎已經因爲那則新聞而陷入了可怕的不安中。況且石橋既不是偵探也不是辦案人員。雖然對這個神祕的案件感到好奇,但他並不想主動去探究真相。
正要掛電話時,石橋又開口了。
『欸?什麼事?剛纔不是已經要掛電話了嗎……』
『什麼啊……你是說真柴先生殺過人?怎麼可能會……』
對像己斐西這樣感情豐富的高中生來說,一定是相當大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