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賭局開始
《盟約的利維坦》 · 丈月城 · 2萬 字
1
阿春站在虛空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大宇宙的深淵。映入阿春眼中的並非完全的黑暗,而是被衆多天體的光芒點綴、變化多端的夜幕。
「魯魯克·松溫的祕錄……龍族傳承的魔導之書啊。」
他對漫無邊際的星海呼喚。
……其實這不是真正的宇宙。此刻,阿春的身體在月面遺蹟的某座塔中冥想。
這是他藉由冥想進入的想像世界。
阿春透過幻視,閱讀已經成爲他精神一部分的《魯魯克·松溫的祕錄》——記錄龍族神祕睿智的魔導書。
過去的強敵帕維爾·加拉德,也在戰鬥中開啓過魯魯克·松溫的祕錄。
那隻銀龍還沒用慣屠龍之劍時,就是用它來複習它的用法。所以,這個宇宙也能隨春賀晴臣的意思操控……
「再讓我看完整一點,這樣比較好找我要找的寶物。規模縮小也沒關係。」
大宇宙忽然開始縮小。
無數星辰接連朝阿春聚集過來,十幾秒後,大量的銀河漩渦出現在阿春眼前。也包含地球人居住的太陽系。
是集合衆多銀河的宇宙的——精緻袖珍模型。
若要用平凡的事物做譬喻,這壯闊雄偉的存在和教室黑板差不多大。
阿春定睛凝視,在魯魯克·松溫的祕錄裏,只要這麼做看東西就能看得跟顯微鏡一樣細。
要找的是火之迦具土告訴他的七十二顆星。
有恆星,也有行星、衛星。
有人類已經發現的,也有至今仍無人所知的星球。
找出散落在宇宙各處的七十二顆星球后,一口氣把它們全叫過來……
「構成祕力與知識的衆星啊,聚集到吾之手中。」
「但願如此。」
想學會這個魔術,除了讓她指導文字的排列外別無他法。
熟悉的叫聲傳入耳中。
盧薩卡是全長十幾公尺的翼龍。
愛莎拿起銀鏈,迅速一揮。
銀色鎖煉宛如一條活生生的蛇,「喀啷喀啷」動了起來。
「是沒錯,可是比起魔導之杖,那個文字是更重要的王牌。我想做好萬全的準備,再去檢查最後一次。」
七十二顆星減少爲四十二個,盡數變化成盧恩文字。
「怎麼這麼悲觀。」
「盧薩卡?」
然而,織姬光憑這個動作就看穿阿春的想法。
這扇窗戶在離地十公尺以上的地方,儘管如此,愛莎卻在窗戶外面。
「不需要檢查得那麼仔細啦。」
織姬的右手輕輕從左邊滑到右邊,檢查阿春背部的觸感。
織姬面紅耳赤地說。
這是不久前出現的症狀。得到屠龍之力導致的龍化徵兆之一。阿春碎碎念道: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部分肌膚會散發玻璃般的光澤,硬質化。
銀鏈用前端的秤子磨蹭愛莎的臉向她撒嬌,彷彿一隻毒蛇在跟舞蛇者玩。
「連那個魔術都學會了嗎……」
織姬戰戰兢兢提出要求,阿春驚訝得倒退一步。
愛莎的搭檔·蒼之盧薩卡從對面飛了過來。
阿春用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將吾聲傳達出去」來了段跨星球通訊。
應該是去看柏拉圖環形山,履行她剛纔的宣言吧。
回到做爲在月球上的據點的石塔時,織姬在裏面等他。
是阿春現在很熟悉的魔術記號——四十二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誕生的瞬間。只要叫出這個排列,應該會發動那個魔術纔對。
對飛天的青梅竹馬反應不大的阿春,這次大喫一驚。
莫非,宛如菩薩的慈悲心突然湧上織姬心頭,讓她願意爲了可能會在明日決戰喪命的春賀晴臣,跟他跨越最後一條線?不不不,但這方面的貼心之舉實在很不像織姬這個大小姐會做的——
「重要的是能否在實戰派上用場。一般的龍族高等種也就算了,對手可是雪風公主。哎,對我來說就像求心安的。」
「是我把她叫來的。」
先是肩膀,然後是下面,之後是更下方,最後溫柔地確認完腰部的觸感,織姬才點點頭。
除去沒有前腳這點,是與龍族高等種非常相似的形態。
愛莎纖細的身軀上纏着銀色鎖煉,前端有個箭鏃型的秤錘。
「之前大家幫我治療了,現在完全沒問題的說。」
「又要去啊?剛剛十條地不是才調查完孕龍祕文字嗎?」
「咦咦!?」
「了不起。你真的很聰明,不如說很天才。」
「春賀同學,你去哪裏了?」
在屋內能做的準備差不多就這樣吧。阿春從窗戶離開,來到石塔外。
「什麼嘛,原來愛莎也在。」
說不定真的有辦法對付雪風公主……?
呼。正當阿春深深籲出一口氣,站起身時。
「既然背後沒問題,前面就不必檢查了吧?你的身體好像真的沒問題。」
「魔導之杖嗎!」
阿春誠心期望。剩下不到二十四小時,與公主的決戰就要揭開序幕。
「哈哈哈哈。」
「有點多……」
「也不是。就算只是求心安,有總比沒有好。因爲在連心安都沒得求的狀況下跟龍族交手,太高難度了。」
聽到織姬的解釋,阿春明白了。做了那種奇怪妄想的愧疚感使他不好意思拒絕織姬,急忙脫掉上衣,上半身一絲不掛。
本來他只是想試試看,結果比想像中還順利。只不過,阿春沒告訴她們之前學會的「那個排列」。
「有什麼問題我會乖乖報告,相信我啦。」
織姬繞到他背後,對春賀晴臣沒什麼肌肉的背部進行「觸診」。
「用太多力量的話,你的身體不是會變得跟龍一樣硬嗎?得定時調查纔行。」
「需不需要由我判斷。」
足以冠上天才之稱的人的謹慎心態,令阿春深感佩服。
「前提是你不會騙人。」
喀啷喀啷喀啷!
織姬諷刺了阿春一句,繼續觸診。
她在從最上層的窗戶探出頭的阿春面前不停振翅,像蜂鳥似的停在空中。
她飄在空中——不對,是在空中飛。
「對吧?來到月球后我也沒用什麼力量。」
附近傳來青梅竹馬的聲音,阿春望向聲音來源。
阿春喃喃自語,眨了下眼。
這時。
「總之,這就是最後的救命繩……」
光是振翅聲就已經夠吵了。盧薩卡每拍動一次翅膀,都會有強風吹到阿春臉上。
2
他想盡量保密。講出來她們絕對會阻止……
「你似乎在想什麼不正經的事……」
「你、你別誤會。這是定期檢查!」
「不不不。光是有杖控制魔力就會容易許多。」
阿春從沒有玻璃的窗戶探出頭,往塔外看過去。
「好吵喔……」
愛莎不僅有天分,還不忘鍛鍊與努力,從未因此驕傲。
論魔術天分,他絕對比不過愛莎。阿春重新體會到這個事實。
「喔、喔。原來是這樣。」
「才過一天就煉成魔導之杖啦。那條鏈子是你做的吧?」
「不僅如此。請看。」
「總之,我也繼續做準備好了。」
「呃,這個嘛——」
他隨便找了個臺座代替椅子。
「沒有沒有。我腦中只有對溫柔的你的感謝。」
「對了,春賀同學。可以請你……脫掉衣服嗎?」
「外面。我到遺蹟外用祕文字,傳訊給在地球的露娜和《S.A.U.R.U.》的人。」
「早點學會這種程度的煉成,對明天的戰鬥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
「看來確實沒事。沒有變硬的部位。」
不愧是身經百戰的勇者,說的話就是不一樣。
然而,曾經是歐洲最強擊墜王的天才特級魔女卻皺起眉頭,極爲冷淡地講出這種話:
愛莎變得跟他處境相同後,阿春才第一次切身感受到愛莎的天賦。
停在空中的蒼之翼龍巨大的臉旁邊,是在天上飛的愛莎。
「咦?難道……你本來打算連前面也摸?」
「前提是火之迦具土沒有騙我。」
「這是你昨天學會的『飛行』對吧?你已經徹底掌握了耶。」
「是的。畢竟我已經聽你說過做法。」
阿春不禁開始思考怎麼做才能讓織姬收回前言,繃緊面部神經。這是不想被別人察覺到邪念的反射性動作。
阿春嘆了口氣。這好像是自稱惡魔者自己發明的祕術,所以若是跟平常一樣交給魔槍,會不曉得該如何使用。
分散在各處的數十顆星球,跨越幾萬光年的距離來到阿春右手,排得整整齊齊,圈出一個圓圈。剛好七十二個,一個都不少。
連胸部和腹部都會溫柔地用右手撫摸。
青梅竹馬這個天才魔女、孕龍之祕文字,以及覺醒《太陽》之力的十條地織姬和惡路王——再加上「那個排列」。
睜開眼的瞬間,宇宙深淵和迷你銀河都消失了。他盤腿坐在月球遺蹟裏用來當寢室的其中一間房間地上。
「比起這個,晴臣。我和盧薩卡要再去那邊一次。」
阿春釋放魔力,壓縮它們。
這麼個小動作就在盧薩卡頭上叫出「瞬剛轉移」的文字,藍色翼龍與搭檔立刻消失。
以前沒有屠龍祕文字的時候,青梅竹馬也一直在世界各地與拉普多爾大軍——偶爾會和龍族高等種戰鬥。正因如此,她才能如此鎮定地講出這種話。
「討厭。真是個大色狼!」
織姬雖然有點動怒,下一刻就嘆了口氣。
「我不希望你又變成龍,可是——果然還是得把這個狀況考慮進去吧……」
「哈哈哈哈。」
出於對春賀晴臣的擔心,織姬表情蒙上一層陰霾。
阿春笑出聲來,心中流過一股暖流。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幸福。
以前一直都是一個人的時候,他從來沒有感受過。
正因如此——
他才害怕失去。照理說,明天的決戰阿春將失去一切,連這條小命都會丟掉。九點九成會是那樣。
雪風公主說過「若是雪風擊敗了你,你又僥倖活下來的話」。
不過他知道,迎接這個未來的可能性趨近於零。那可是「遭受龍王·雪風公主全力的攻擊還沒死」這種跟蛛絲一樣脆弱的救濟條件。
阿春的胃開始抽痛。
連冷汗都冒出來了。是壓力造成的胃痛。其實來到這顆小行星後,阿春動不動就會胃痛。
非常不舒服。晚上也睡不太着,還沒辦法一覺到天明。
「因爲之前都是一下就開戰……沒時間讓我感受到壓力。像這次這樣有多的時間,彷彿『幾天後就要被處刑』,還滿痛苦的……」
他碎碎念着,目光陰鬱。
肉體也就算了,阿春的精神還沒有脫離人類到可以看這麼開。
壓力隨着在月球遺蹟上度過的時間越來越大。
如果敵人是高等種或僭主也就算了。
那可是絕對比自己還要強的最強龍族「龍王級」。
第一個讓她知道或許也是命運。而且還是在隔天自己不曉得是生是死的情況下……
「雖然你應該不會因爲我在旁邊就能睡好,我還是想多少爲你做些什麼。」
「春賀同學。」
「就是這樣,可以陪我做想像練習嗎?」
「嗯。」
「十條地——」
總之,阿春若無其事地將抓着織姬胸部的手拿開。
「嗯。」
然而,織姬卻吐着炙熱的氣息,突然開口說道:
「今天也一樣,等愛莎同學睡着,我馬上過去找你。」
「春、春賀同學!你還記得那件事呀!?」
翻譯成英文就是「I don"t know!」
「十條地!」
十條地織姬不僅戀愛等級低,還有點天然。
「嗯嗯嗯嗯……!」
她靠得很近,所以兩人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真不可思議,光是感覺到她的體溫,心情就會平靜一些。
「愛莎同學!?」
「大概是拜你的裸體所賜,我的運氣迅速提升——」
阿春心想「哎,應該沒問題吧」,重新集中在訓練上。
儘管如此,阿春仍然提心吊膽地繼續說道:
「等、等等,春賀同學。你……你剛剛說什麼?」
「具體上是?」
「十條地……」
阿春想到過去的經驗,抬起頭。
「真是的……這種話不可以對我以外的女生說唷?你答應的話,那個,我也不是不能破例——陪你訓練……」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用不着說悄悄話吧。」
加上阿春偷偷準備的王牌,每張牌都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不過這也沒辦法。
慌亂的阿春稍微冷靜下來時,換織姬手足無措了。
個性也極爲直率。很難想像她的女性友人會被騙到,但愛莎現在失去了前陣子的女子力。
「耳朵借我,我跟你說明。」
織姬溫柔凝視這個沒用的男人,回吻阿春。
「啥咪!?」
和以前不同,這麼做的主要理由,變得不再是將魔力輸送給共同擁有弒龍之力的眷屬。
「就算你失眠,我也會陪在你身邊。」
「討厭。你真的有夠老實……啊啊!」
「對了……之前愛莎同學懷疑我們的關係。」
「這樣啊……」
「沒錯……是我。我覺得有點不安,迅速把該做的事做完,回來竟然看到這個畫面。雖然因爲織姬同學講話支支吾吾的很可疑,但我之前就隱約察覺到了啦……!」
「呃……愛情和守護神。」
兩人被除此之外的感情與衝動驅使着,擁抱彼此。
「也就是說,那是——對我的愛的意思?我跟你孕育出的人類愛、人類之間的愛情、戀愛感情、男女之間的愛情之類的……」
「呵呵呵呵。」
「經你這麼一說,確實如此。該怎麼說呢……你們說不定是幸運女神之類的。第一次和帕維爾·加拉德打的時候也是。」
「對、對不起,是不是太用力了?」
這是隻屬於他們兩個的世界。
「沒關係——這樣就好……那個,我好像也很喜歡,跟你像這樣卿卿我我——嗯嗯嗯嗯!」
「你還是老樣子,在這種時候很誠實……來,請說。」
「一定沒問題的。愛莎同學幫忙調查了那個孕龍之祕文字的用法,迦具土小姐聽了不是也說『看來事前準備都做足了』嗎?」
「有什麼關係嘛。講悄悄話感覺比較甜蜜。」
對阿春而言,愛莎不是姊姊也不是妹妹,是認識好幾年的青梅竹馬。
「你還惱羞成怒!」
她面帶微笑,看起來卻一點都不高興。這只是用來控制無處發泄的怒氣的笑容。
織姬纖細的身軀忍不住向後仰的下一刻。
「嗯嗯!春賀同學……好好記住我的觸感唷?」
房外傳來可愛卻低沉的笑聲。
「那當然!相信我吧!」
對喔,就算沒有女子力,愛莎野性的本能依然健在。
「…………」
「嗯。說實話,其實我們是這種關係。」
「總之就是那個啦……果然只有你能支撐我的心。在愛情方面也是這樣,幸運的守護神也得讓你來當纔行——」
青梅竹馬愛莎走進房間。
「嗯、嗯。我也最喜歡春賀同學了。」
「嗯。全部都是。」
「晴……晴臣——」
「我當然相信你。可是你敢保證你真的真的一點邪念都沒有?」
織姬不動聲色地走到阿春旁邊。
她緊張地盯着阿春,彷彿在期待什麼。
「愛莎那傢伙?」
「唉唷。」
……這姑且算是「爲明日的決戰做準備的對話」。但實際上,對他們來說同時也是幽會。
『唔呼呼呼呼呼……』
「開什麼玩笑!那麼美妙的畫面怎麼可能忘得掉!」
好可愛。阿春立刻回答:
「如果這對與雪風公主的對決來說確實有必要——我不會拒絕。不過,是真的嗎?」
大概是因爲阿春宣言的態度太過自然吧。
「嗯。我絕對……不會忘記。」
「不敢當。你只要待在我身邊就能讓我心安。」
阿春事到如今纔想到,然後對愛莎說:
「我也是!」
兩人激動過後,緊緊抱在一起。
他們再次進入兩人世界,可是。
是他們熟悉的人——青梅竹馬/魔女夥伴意味深長的笑聲。織姬維持被阿春抓着胸部的姿勢,僵在原地。
「嗯。我本來希望你也在場幫忙,不過我靠自己的力量努力辮解,好不容易瞞了過去。」
阿春握緊浮現《弓之祕文字》的右手,用力捏住全世界最心愛的女孩的左胸——靠近心臟的身體部位;織姬也熱情地任他擺佈,渾然忘我,接受阿春的撫摸。
「對了,其實我想到一件事。大概是因爲我的等級提升到離變成龍只差一步吧,腦中突然冒出一個新主意。」
「我比誰都還要認真愛着十條地,十條地也對我——沒錯吧?」
他判斷應該坦承一切,開口解釋。
對織姬的愛意,導致阿春忍不住吻了她。
「抱歉,不小心就——」
「春賀同學!」
「不只是這樣。那個,我果然很喜歡跟你做這種事……」
和雪風公主及漢尼拔「之前的對戰」。
然後熱情擁吻。
「呵呵呵呵——啊,討厭。你每次都馬上就亂說話。我話纔講到一半唷?」
阿春把嘴脣湊過去,在她耳邊竊竊私語。內容有點問題,所以如太陽般充滿包容力的日本少女也「春賀同學——」瞪了他一眼表示抗議。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稱不上拚盡全力的死鬥,在那之前雙方就停手休戰了。然而這一次,恐怕要拚個你死我活……
到目前爲止,阿春二度從與龍王的戰鬥中存活下來,但那只是因爲他賭命使出的計策碰巧成功。也是多虧他擁有兩位龍王——雪風公主與漢尼拔預料不到的王牌。
織姬愣了一下後立刻配合阿春,愛莎則震驚到嘴巴都合不起來。
「春賀同學——啊……這、這也是訓練嗎?」
「你忘記了嗎?我和惡路王在關鍵時刻非常強唷。」
織姬將長髮撥到耳後,露出耳朵。
「正確地說是『可以說做足了,也有可能還沒做足』。」
「果然很誠實。你沒辦法保證呀?」
「嗯,謝謝你。具體上來說就是——」
3
「對了,今天是十五夜耶。」
阿春看了懷錶一眼,低聲說道。
是黃銅製的機械式懷錶。時間是九月十號,剛過下午三點。此外,這個懷錶同時也是《S.A.U.R.U.》會員專用的「發條裝置的魔術師」。
對現在的阿春而言是無用的道具,但他還是把它帶在身上。
「那個嗎。妾身記得有個叫『中秋賞月』的活動。」
火之迦具土語帶嘲諷地說。
「既然要辦活動,何不舉辦在月下欣賞美麗女子的活動……妾身在遙遠的往昔好像是這麼想的。」
「你可是前女王耶,講點更有氣氛的臺詞啦。」
「哼。只是盯着月亮看太鬱悶了,妾身無法理解。」
「好吧。總之,以前那是陰曆八月十五號的活動。由於要配合目前用的歷法做調整,現在每年都在不一樣的日子。」
阿春和火之迦具土一同仰望夜空。
散落在夜幕中的繁星裏沒有滿月,取而代之的是大小如硬幣的圓形地球。月球在他們腳下。
阿春來到月球遺蹟外,走進月球上的其中一座平原——雨海。
月球地形「海」的黑色,是玄武岩的顏色,以前從地底噴出的岩漿冷卻後形成的地形。
從地球上觀測,可以看見白色月球上有塊黑色區域。
阿春想起這件事,感慨道:
「想不到會在當地度過十五夜。」
「難說。若汝在賞月前嚥下最後一口氣,就稱不上『度過』十五夜。」
火之迦具土壞心地笑了。
她從依附的魔槍裏跑出來,實體化爲穿和服的幼女。
與雪風公主的決鬥會在這時揭開序幕——
「單純是汝搞錯要問的人和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個決定性的差異。小子,汝變得太強了。」
「這是你努力的證明。值得誇獎!」
不曉得是因爲他了解公主的個性了,還是因爲他變得越來越像龍。
「不過這次……雪風已經變成這副模樣!」
「因爲等你進攻可能會害我等到胃穿孔。我想說快點開始也好……」
「……原來如此。大概知道。」
她緩慢卻穩定地加速,擺脫月球引力,終於來到離地一百公里附近的空中。
「都是託露娜小姐的福。謝謝你。」
火之迦具土嚴肅地預言。看起來不像在開玩笑。
打仗——也就是戰爭,在兵力減少二、三成左右時就會撤退,重組部隊。因爲軍隊受到這點損傷就足以影響作戰計畫。在遭受更大的被害前重整態勢,正是將領的職責。
「雖然我爲這場戰鬥做了許多準備,你認爲實際上,我們做的垂死掙扎會有多少效果?」
昨天,這個訊息透過魯魯克·松溫的魔術傳給露娜·弗朗索瓦和白坂羽純。
兩隻龍的下巴傳出跟人類型態同樣的聲音。
「羽純小姐。終於開始了。」
「呃,這可是比賽耶,好歹說句『不打打看不會知道結果』吧。上次我不就勉強撐過去了嗎?」
羽純的所在地擁有觀星的絕佳環境。繼暑假那次遠征後,她第二次來剄美國——夏威夷的毛納基火山。
阿春明白自稱惡魔者想表達的意思,嘆了口氣。
「呵呵呵呵。之前的戰鬥,雪風遲遲無法化身爲龍。」
火之迦具土消失不見。她回到依附物中了。
「…………」
「紅蓮女王!」
阿春一眼就看得出來,理應與人臉沒有半分相似之處的龍顏微微揚起嘴角——他輕易看出這個變化。
「這次卻是『吵架』。汝明白其中差異嗎?」
阿春在頭上叫出四十二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使用剛學會的祕術。
過去擁有《弓之祕文字》的龍王。經過長久的鬥爭,心金受到無法痊癒的重傷,被弓之繼承者雪風公主給予致命一擊——
「對雪風那丫頭嗎?」
「是沒錯。哎,既然這樣只能死馬當活馬醫,掙扎到最後囉。」
紅龍將它架在弦上,用力往後拉,向前擊發。
然而,白色龍王纖細的英姿,自爆炸引發的白光中從容不迫地飛出來。
露娜·弗朗索瓦神情凝重地走過來通知,白坂羽純抬頭望向繁星點點的夜空。星星多到會讓人被震懾住,距離很近。
紅蓮女王的右前肢——出現一把巨弓。
僅僅過了四十秒。
阿春聳聳肩,用右手叫出魔槍。
女王射出的箭將小行星轟成碎末。
弓臂竟然比女王的身高還長。材質是紅鋼,以光爲弦,是具現化成武器的《弓之祕文字》。
和火之迦具土不同,雪風公主似乎不會吝於稱讚別人。
山頂附近有十三座天文臺,來自世界的十一個國家。
「可是,我認真咬下去也有可能咬死公主——」
兩隻龍終於在月球軌道上相遇。
「不可能。無論汝祭出多少小伎倆,像窮鼠似的拚命試圖咬死那隻貓,汝的牙齒都無法咬破發狂龍王的喉嚨。而且汝忘了嗎?」
「汝自己也說過,汝沒有擔任真正王者的資質。這幾個月,妾身也深深體會到了。」
回應阿春的聲音實體化的,是隻巨大紅龍。
「狀況似乎在照哈利說的發展。我們也總算做好支援準備了。」
火之迦具土露出惡劣的微笑。
女王與阿春用「魔術之眼」看着白龍,突然開始加速,直接朝毫髮無傷的雪風公主衝過去。
再加上這裏離市區很遠,沒有夜景的光源蓋過星光。
雪風公主告訴他「雪風只再等三天」。
「去吧!」
羽純想起露娜說的觀測室。
就算是沒有空氣的宇宙,也不會對龍族之間的對話造成任何影響。紅蓮女王拿着紅弓,雪風公主則手無寸鐵。
羽純坐在觀測站內的草坪上。
高度四千兩百零五公尺處。
「學長他們現在在那裏……」
都是多虧超越富士山的高度,以及清澈的空氣。
跟雪風公主住的小行星是同樣的高度。
星星多得像要掉下來一樣,但今天是滿月,月光很亮,不適合觀星。
阿春對女王說。
「嗯。大約十五分鐘前,紅龍和白龍好像在月球軌道上開戰了。觀測室正在實況。」
會吵到什麼地步,端看雙方的毅力及鬥志……
「嗯——」
抵達觀測站後,她們馬上被帶到那裏參觀。
「忘記什麼?」
現在夏威夷是九月六號,剛過晚上八點。
「好了……開始吧。」
她想都沒想就這麼說,令阿春下意識反駁:
「若汝咬她的力道只是只生氣的小狗,雪風或許會大發慈悲。然而,以汝現在的力道咬下去——那廝反而會拿出真本事迎擊吧。被逼入險境的野獸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青梅竹馬愛莎與十條地織姬都不在阿春身邊。
接着——左前肢出現一支光箭。
「噢,對耶。」
不過,他的意識及魔力並未消失。
吵架就不同了。
跟得到弒龍之力時一樣,只有他和火之迦具土。阿春再度反駁前龍王毫不留情的說法。
女王只帶着一把神祕的弓,逐漸上升。
轟!箭矢被屠龍之弓賦予射殺同族的祕力,如彗星般拖着一條長尾巴,在空中劃出軌跡,飛了三、四十公里。
可是,阿春的心情很沉重。他心想「可以不用誇獎我,能不能大意或輕敵一下,送我一個可以進攻的破綻當禮物」……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拜託了。」
「呵。」
白龍也輕快飛翔,彷彿在回應他們——
日本的國立天文臺夏威夷觀測站也是其中之一。
「真的嗎!?」
「春賀晴臣一行人在月球上」這個驚人的情報,也是由此得知的。
優雅的龍王露出得意的笑。
「晴臣啊!想不到竟會由你發動攻擊!」
阿春的身體及魔槍瞬間化爲光之粒子,憑空消失。是利維坦和火之迦具土突然不見時用的非實體化。
絕對稱不上大的空間裏擺滿各種大小的液晶熒幕,甚至還有好幾檯筆記型電腦,數名職員在那裏確認天文臺的光學紅外線望遠鏡拍到的影像。
女王展開雙翼,飛向空中。
他喃喃自語,發動魔術。
「要保佑我啊……」
這些意見都相當中肯。阿春低聲抱怨:
命中。爆炸。閃光。
「嗯。而且還是認真模式的雪風公主。」
「我也沒有期待你會講出什麼讓我鼓起勇氣的咒語啦。不過比賽就快開始了,不能顧慮一下我的感受嗎?」
自稱惡魔者還是龍王時自創的排列。
時間是晚上。只不過,日本的東京新都是九月七號,下午三點。由於兩地之間有十九小時的時差,日本會先迎接日出。
「簡單。若那廝認真起來取汝性命——無論事情經過如何,最後必定是雪風獲勝。」
說不定這就是最後。阿春在三天前——日本的九月七號下午三點左右,被帶到月球上來。
「?」
前方是冰塔所在的盤狀小行星!
「因爲解決掉玄武王的那一戰是『打仗』。」
和纖細優美的白色龍王正好是成對的存在。
算算剛好過了七十二小時。公主什麼時候打過來都不奇怪。
就算現在的他不是人類之姿,阿春的意識依然與女王連結在一起。紅龍在阿春的注視下,舉起巨大的弓。
儘管跟紅之漢尼拔比起來稍嫌遜色,紅蓮女王的身體也相當巨大。全長十六、七公尺左右。不但高大,肌肉也強壯到散發出一種壓迫感。
接獲阿春的訊息後,環太平洋區域的天才擊墜王立刻採取行動。
她動用所有的關係及政治力,要求毛納基火山的觀測設施及職員全面提供協助,迫使他們答應。
接着,露娜和羽純硬是殺到現場。
搭乘在日美軍準備的飛機,再換乘噴射機和直升機移動到毛納基火山山頂。毛納基火山雖然位在常夏之島夏威夷,由於那高達四千兩百零五公尺的高度,晚上的氣溫接近零度,空氣也很稀薄。
會對身體造成巨大負擔的環境。
「我知道你應該不太舒服,但羽純小姐的力量是必要的。」
露娜·弗朗索瓦看着羽純的臉說。
「請你再撐一下。爲了我們的哈利和織姬小姐,還有愛莎。」
「我、我沒事。雖然環境不太好……現在還沒問題!」
這不是在逞強。
羽純確實體力不好,在健康方面令人不安,然而——不可思議的是,並不怎麼難受。也許是因爲她很努力吧。
還是說她的體力配合魔力強化,也提高了一些呢……
爲了禦寒,明明是九月羽純卻身穿白色連帽大衣。毛線帽、圍巾,甚至連手套都戴着。
露娜·弗朗索瓦則是黑色喀什米爾羊毛大衣,以及同樣是黑色的俄羅斯帽。
從晚夏的東京新都到夏威夷,再到比雲還高的山頂,多麼出乎意料的遠征。不過——
「和跑到月球的學長他們比起來,這點小事真的不算什麼!」
「是呀。絕對要用我們的力量幫助哈利。還有……」
「是!」
「還有那個。M女士給的意味深長的神祕建議,得想辦法通知哈利。」
離開日本前,M社長特地前來告訴她們。
她陪阿春訓練了很久。
4
「哈哈哈哈……」
都摸透對方的底了,乾脆勇敢進攻。
在腦中完美重現用右手揉、抓、摸、盡情愛撫十條地織姬美妙的胸部/Bust/乳房時的觸感。
「漂亮,晴臣。連那個帕維爾·加拉德遭受化爲箭矢的雪風的一擊,都再也站不起來喔!」
「哎,賭到沒錢死在路邊也是人生啦……」
織姬反而更關心這樣是不是能減緩他的龍化速度。可是現在,春賀晴臣右手的觸感鮮明傳達過來。
「喔喔!」
咯咯咯。公認的天才魔女發出自暴自棄的笑聲。
像撞球一樣被撞飛的巨大身軀,好不容易緊急煞車。而且——更重要的是,女王的身體毫髮無傷!
總共二十一個字。意爲「我得雷火之靈驗從天而降,化爲嚆矢擊穿大地」。是雪風公主的拿手好戲,必滅之法。
即使如此,主要武器仍是《弓之祕文字》。
「就這種程度嗎……咯咯咯咯!太嫩了,晴臣!」
「……經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道理。」
她集中僭主的魔力,在魔術記號「∞」上空叫出二十三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俐落地做好所有準備,以控制孕育龍族的神祕文字。這個排列是火之迦具土發明,再由愛莎修改而成的。
阿春的個性偏好前者,雪風公主則會選擇後者。
織姬心想「我這人真奸詐」,一面思考。
優雅白龍頭上出現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
她也稱得上優秀的賭徒。愛莎極端的理論有她贊同的部分,所以織姬有點改變想法。不過,愛莎又低聲補充一句:
阿春靜下心來,集中精神。
翱翔於大宇宙中,與龍王之名相符的神速之箭——
「一個人果然沒勝算,甚至連拚個平手都不行……」
阿春開始一場新的賭局。
真的是個性如箭矢般直率的少女。白色龍王在月球軌道上跟紅蓮女王對峙,突然釋放最大魔力。
一個人贏不了的話,藉助夥伴的力量即可。
他立刻將注意力集中在右手。
相對的,雪風公主只有《箭之祕文字》這個唯一且絕對的武器。
阿春這種程度的對手之所以有辦法迎擊,大概是因爲他很有把握。雪風公主必定會想用第一招分出勝負……
十條地織姬曾經奪下全國劍道冠軍。
阿春與「男人就是要隻身奮戰」這個美學無緣。
正因爲這樣,阿春才笑得如此無力。
「春賀同學好像把魔力送過來了!和公主的戰鬥——」
「就是因爲機會只有一次,精神纔會集中到極限。尤其是……等等要嘗試的是人類未知的魔術……織姬同學,你聽好。」
雪風公主白色的龍顏洋溢喜悅之情。
月球上的柏拉圖環形山。
順帶一提,她的眼神跟「死掉的魚」一樣。
「這類問題概不考慮。就是因爲想這些有的沒的纔會失敗。」
(至少在這場戰鬥期間……)
意爲「我以射日神弓射向天際,抹殺旭日」。春賀晴臣及他的夥伴一直依賴的必滅之法,他的最大火力。
愛莎散發出的陰氣,如同埋伏憎恨之人的幽靈。
「我的刻印——是南天弓星嗎!?總之拜託了!」
女王將它擊發出去。直線飛過來的藍白色閃光與紅蓮火焰用力撞在一起,在只離女王三百公尺的地方。
「呃,一下就使出必殺技!?」
「∞」形魔術記號顯現於中央——不過由於它大得跟納斯卡線一樣,位在正上方的織姬只看得出這是「地上彎彎曲曲的粗線」。
「對魔女而言,重要的不是拚命練習以防萬一的超無聊優等生個性。是將一切賭在只有一次機會的比賽中的賭徒之魂……把存款統統拿去買年末大●透包牌的捨身精神……」
聽織姬訴說不安的人神情憂鬱。
「不展現想像訓練的成果,就得向十條地下跪啦!」
春賀晴臣和雪風公主已經交手過一次。
他緊緊握住右手——不是手拿雙刀的龍族型態,是一直靠在紅龍巨大身軀旁邊的精神體。
結果,織姬最後還是「如果這樣就能讓你滿足」地屈服了。
公主全身綻放藍白色光芒,衝向紅色女王。
(嗚嗚嗚嗚,對不起,愛莎同學……)
她的才能與做爲魔女的力量毫無缺陷。
得知織姬和春賀晴臣的關係後,愛莎一直是這副德行。
是因爲這種個性導致她不擅長戀愛,還是因爲她不擅長戀愛,纔會變成這種個性呢?
不在此處的織姬。
織姬在內心向愛莎道歉時,猛然驚覺。左胸突然傳來被緊緊抓住的觸感。
儘管兩人相隔一百公里以上,在腦海重現的畫面讓阿春覺得——全宇宙他最愛的少女近在身旁。
「織姬同學,怎麼了嗎?」
紅白雙龍之間隔了數公里,但以公主的衝刺速度,不到零點一秒就能拉近這段距離。
總比不小心刺激到她,導致修羅場來得好。因爲她們有必須做的事。
「愛、愛莎同學,快點開始吧!」
架在紅色長弓上的,是箭矢彤狀的火焰。
「瞭解!」
於月球上的柏拉圖環形山待機的日本魔女。
大膽地改變想法。既然知道彼此的拿手好戲及戰術,打冗長的攻防戰只是浪費時間。
「女王,我們也上!」
「呵呵呵呵……順利的話就能輕鬆賺大錢囉……」
「重頭戲現在纔開始……!」
紅蓮女王展開雙翼,吐出飛翔的魔力。
沒錯。就算因失戀受到打擊,她仍是個真正的專家,完美達成自己的任務——
「敬告我的刻印『天狼之箭』,我雪風此刻將化爲屠龍之箭!」
紅蓮女王頭上也浮現二十一個祕文字。
他的想像——幫助他建立與她的魔術羈絆。
「被揉」的感覺不斷襲向織姬。
即使如此。
聽見公主的稱讚,阿春無力地笑了。
「啊……!?」
愛莎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咕噥道:
變成一道閃光的白龍衝破連太陽都能貫穿的火焰,直衝而來。
前歐洲擊墜王,特級魔女愛娜斯塔西亞·魯班什維利。
(看來現在最好不要提到我和春賀同學的關係……)
「可、可是,萬一所有財產就這樣沒了呢!?」
講出來的還是以魔女前輩的教誨來說,不太適合拿來教人的建議。
繼續照這個步調打下去,跟俄羅斯輪盤沒兩樣。手槍遲早會射出子彈,貫穿頭部。
「進入佳境了呢。不過根據她的個性,八成一開戰就迎接最高潮了吧……」
透過乳房把他的魔力送入織姬的心臟——
「這次碰巧被你蒙中,不過——再來個兩、三次絕對會出差錯喔。成功率大概六成吧。」
雖然他勉強防住雪風公主引以爲傲的必滅之法——
「雙刀之祕文字!」
「練習反而會導致失敗喔……」
也就是說,雙方都知道對手有多少本事。
體型佔上風的女王卻被撞得遠遠的,瞬間往後飛了三、四十公里,宛如星屑,然而。
大爆冷門防禦成功的紅蓮女王,右手拿着一把大太刀,左手持小太刀,擺成「」形。是這對雙刀幫忙抵禦變成屠龍之箭射過來的公主,也就是盾牌。
「集中——」
該選的戰法有兩種。慎重行事,一面化解敵人的長處,一面尋找可乘之機;抑或是——
羽純想起那只有短短几個字卻令人感到心安的忠告,用力點了下頭。
春賀晴臣之前說過,「我覺得只要做這個想像練習,就算我們離得很遠,也能建構靈魂聯繫!」她生氣地大罵「春賀同學,你是不是大色了點!」拒絕過阿春一次。
「沒、沒事先練習就用在只有一次機會的實戰上,不會有問題嗎?」
「呵呵呵呵!都讓雪風等這麼久了,還要吊人胃口嗎?不好意思——雪風不打算繼續繞遠路!」
次數應該輕易超過三位數。或許還高達四位數。總之他無限制地對織姬的胸部又摸又揉,直到右手記住她的觸感。
在那之後,阿春得到《雙刀之祕文字》,還吸收所羅門王的魔力,力量大幅提升。
《孕龍之祕文字》就在她旁邊。
阿春用訓練當理由,狂摸織姬的胸部——真的是狂摸。
「要上了,織姬同學!孕龍之祕文字啊,讓生命之恩寵降臨於此!」
「讓……讓生命之恩寵降臨於此!」
織姬和愛莎一起發動使孕龍祕文字活性化的祕儀。
接着,腳下的大地開始發光。是莊嚴的金黃色光芒。從上空俯瞰應該能看到發亮的「∞」符號顯現於環形山內。
「盧薩卡!」
「惡路王,麻煩了!」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搭檔在兩位魔女身後實體化。
藍色翼龍與白色九尾狐狼。兩隻利維坦勇敢咆哮,從心臟——製造神祕之源的最重要器官釋放出大量魔力!
這是用來操縱孕育之力的聯合魔術儀式。
爲了讓儀式成功,愛莎已經在環形山上空叫出二十三個魯魯克·松溫文字。
意思是「躁動的龍之御靈啊,自母親的聖印降生於世」——
「盧薩卡,身爲繼承弒龍鎖煉的僭主的眷屬,完成你的任務!」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銀髮魔女夥伴威風凜凜地下令。藍色翼龍在她頭上大大展開翅膀,發出威猛吼聲。
嚴謹又肅穆的魔術,看似壯麗的宗教儀式。
腳下的「∞」記號感應到她們的魔力,綻放更加強烈的黃金光芒。
附近的空氣彷彿全被染成金色——莊嚴畫面於兩人身周誕生。
「好了,織姬同學也來!」
巨大且強大。
……阿春一直沒告訴愛莎有這種強化方式。
「嗯嗯嗯!」
這是和魯魯克·松溫的睿智完全無關的人類魔術。
摸人家胸部只是爲了供應魔力跟強化聯繫。露娜·弗朗索瓦及白坂羽純也有過同樣的經驗。
阿春立刻決定。
至於弓的文字於滿月之夜顯現,在全世界引起「龍族是不是要發動總攻擊了!?」的大恐慌,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要我怎麼說!織姬小姐扭來扭去,好像快打開天國之門了!笨蛋晴臣竟然還對露娜和羽純同學做過同樣的事!」
「四萬只嗎……」
「換、換個說法好不好!」
「愛、愛莎同學!?」
因爲他藉由「就算我不在場也能完美想像出摸你胸部時的觸感」,硬是把他們的靈魂連結茌一起。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這麼多羽蜥……!?」
他命令龍族型態的女王發射弓箭。
然而,由於阿春送過來的魔力龐大,織姬的身體也感受到令人難耐的熱度,以及恍惚感與陶醉感的刺激——
當下,比那隻兔子還大的巨大盧恩文字正浮現於月球表面。
除此之外就沒有變化了。照理說應該要——
不過對於龍族的分身,又擁有魔術師的超常感官的阿春來說,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察覺到白色公主的驚愕。
「三十、四十……兩百、三百、四百……一千、兩千——呃,還有啊!?」
愛莎微微低頭,咬住嘴脣。
兩人腳下的大地——月球表面,冒出無數氣泡。
「多多少少吧。這可是沒有雌性的龍族用來生子的祕文字喔?比起除了戰鬥一無所長的雄性,或是身爲女性卻登上龍王之位的妾身與雪風,由感覺跟那個文字比較合得來的女人使用,或許會——」
注入了織姬、惡路王加上春賀晴臣的魔力,滿溢四周的金黃色光輝變得比剛纔更加耀眼。然而。
身穿和服的火之迦具土現身於他身邊,兩人都飄在大宇宙的深淵中。
此乃純血龍族誕生的瞬間。
(受不了。竟然因爲那個方法學會這種技術,春賀同學真的是大色狼……)
看到擁有天才之名的魔女懊悔的瞬間,織姬下意識大叫:
公主剛纔被《雙刀之祕文字》彈飛,在二、三十公里外的地方。
宛如氣泡的球體不斷從孕龍之祕文字湧出。
織姬也因爲截然不同的原因放聲吶喊。
露娜·弗朗索瓦·格雷戈裏看了眼彷彿白色滿月在流血的景象,立刻發現其中含意。
尾巴數量也比盧薩卡多。雖然不及惡路王的九尾,但那些龍都有兩條尾巴。
昨天,春賀晴臣坦承跟織姬的關係後,接着向愛莎說明。
「你和雪風公主沒有,而愛莎和十條地擁有的東西嗎……」
「哼。儘管是烏合之衆,數量這麼多也許可以……」
看到這個現象,連雪風公主都不禁感嘆。
用紅線畫出的「傾斜的半月」——《弓之祕文字》。
「只要用昨天講過的方法,我大概——!」
「算是盧薩卡和惡路王的小孩吧。」
「!」
除了心愛的少年,魔女夥伴的魔力也傳入體內!
(不行!雖然我不是春賀同學,但得繃緊表情纔可以……!)
結果就是生出無數顆的蛋,一顆顆裂開。
體長七、八公尺,是小型種。和一般的拉普多爾一樣,誕生的「白色小翼龍」總數約有——
剛出生的龍——跟盧薩卡很像。沒有前肢,從肩膀長出一對翅膀,也就是翼龍。
「怎麼那麼多……?」
織姬屏除雜念,專心輸出最大魔力。
以前也發生過同樣的事,只不過這次跟之前有明確的差異——阿春立刻發現。
沒錯。擁有僅次於龍王的魔力之人,拚盡全力召喚出的弒龍之弓,足以讓地球上沒有魔術視覺的一般人都看得見——
「怎麼這樣!」
「弓之祕文字出現在月球上——哈利準備結束這場決鬥了。」
目的不在於攻擊月亮,只是要準備新武器——
要反擊就要趁現在!
阿春用力點頭。
這個小魔術計算出來的結果,令阿春啞口無言。
毛納基火山的國立天文臺,夏威夷觀測站。
「哼。妾身是有預料到數量不會少到哪去,想不到這麼多。」
表面有個意謂屠龍之弓的紅色記號。
「當然,本來就不能保證這個計畫絕對能順利執行——」
「露娜小姐,你看那個!」
聚集在毛納基火山監控十三座天文臺的世界各國研究家,也抬頭仰望出現在月球的刻印,大喫一驚。
驚慌與動搖立刻轉變爲理解,愛莎衝到織姬身邊。她伸出印着《鎖之祕文字》的右手,一把抓住織姬的左胸。
此時此刻。
「蛋——拉普多爾的蛋……有一萬顆以上?而且還在繼續繒加……」
愛莎也在場,所以織姬決定儘量忍住。
「那麼拜託你!把、把你的力量分給我……!」
四萬顆蛋從月球北半球的環形山噴出。
阿春的意識體待在手拿紅蓮之弓的女王后方,俯瞰月球。
「你被弄得很有感覺,淫蕩地呻吟着扭來扭去對不對!?」
「很好!」
「我們的魔力有一點點不夠。真的只差一點,只要我多提升點僭主的力量……或是織姬同學升上第五階段……說不定就夠了。」
「咦!?」
可以瞬間算出眼前物品的數量,照理說是在賞鳥或調查交通量等毫無緊迫感的時候使用。
迎接夜晚,看得見月亮的世界各處。
「弓之祕文字,去吧!」
會不會是因爲他怎麼樣都不想把愛莎當女孩子看呢——織姬難得做了不符合個性的事,揣測春賀少年的深層心理。
白坂羽純站在站內的草坪上,指向滿月。從地球觀測的月亮,大小與人類頭部差不多——
只不過,身體並非盧薩卡的藍色,而是惡路王的白。
「我的魔力傳達給你了嗎!?」
光箭的目標是月球,而非雪風公主。女王向月球表面的赤道附近隨便射出一箭。
月球這顆衛星,直徑長達三千五百公里。人類將表面的黑色部分稱爲「月兔」,譬喻成小動物。
那些蛋盡數孵化,生出四萬只白色小翼龍。可以說是一支大軍的集合。
兩條尾巴的白色眷屬們。
不管過程如何,兩位魔女的情緒提升到最高潮,魔力也呼應她們的心增強到極限,奇蹟終於發生。
看到這個刻印的人不只兩位魔女。
此外。
「啊——嗯嗯!愛莎同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是、是這對胸部嗎——!是這對胸部勾引晴臣的嗎啊啊啊啊啊啊啊!?」
5
強烈的感覺竄過全身,織姬終於叫出聲來。看到她的反應,愛莎用力點頭,詢問織姬:
「若汝的推測正確,妾身還是人類時的記憶……例如與母親共度的時光,應該早就忘記了。」
跟被他從身後抓住胸部,直接輸送魔力時一樣。
「嗯、嗯。有——有股非常強大的力量竄過我的身體!」
怒火中燒的天才魔女釋放發自靈魂的咆哮。
阿春使用《計算數量》的魔術。
織姬深深體會到自己跟弓與雙刀的僭主的羈絆。他的魔力傳遍全身,強而有力又溫柔的觸感也一如往常——
「嗯!惡路王,現在正是關鍵時刻!」
都可以看見滿月上的《弓之祕文字》。
「意思是……」
身體忍不住扭動。連聲音都快發出來了。
可是現在,阿春的視線範圍內,從孕龍祕文字冒出的球體數量隨便數都超過三百——的感覺。
遠方的春賀晴臣也將強大魔力送入織姬的心臟。
「你有預料到啊!?」
聽說上次生出的拉普多爾有三百隻上下。
這個時候的東京新都,有個日本才下午三點、卻看得見滿月上的祕文字的怪人。
「社長,怎麼了嗎——?」
「難道真正的UFO過來了?」
M社長在私立胡月學園的操場注視藍天。
UFO研究會社長兼擁有神祕靈感的人。充滿母性的豐腴身體穿着寬鬆洋裝,旁邊是社團的學妹武藤同學和船木同學。
帕維爾·加拉德襲擊東京後,還不到一個禮拜。
她們在拿來當避難所的校內跟當地居民一起生活。
M社長喃喃說道:
「無論如何,正面對決你們就輸定了。因爲這場大決戰,最後的關鍵在於你可以奸詐到什麼地步……」
是給不在場的後輩的忠告。
阿春叫出的《弓之祕文字》把整顆月球都覆蓋住。
也就是說,這是想把月球本身變成屠龍之弓的大魔術。也是把從刻在月球上的孕龍文字誕生的孩子們全部當成「箭矢」,用月球這把巨弓射出去的祕儀。
剛出生的白色翼龍有四萬只。
每一隻額頭上都有《弓之祕文字》的記號,證明它們是阿春的眷屬。
「唔——喔喔喔喔!」
小翼龍羣的攻擊不停襲向雪風公主。
它們從四面八方飛向尊貴的龍王。而且,弓之眷屬還在拉近距離時自爆。接近到能將公主捲入爆炸中的距離後,額頭上的《弓之祕文字》和全身上下會瞬間發熱,引起爆炸。
「竟然耍這種煩人的小伎倆,晴臣!」
雪風公主對沒有現身的指揮者抱怨。
多達四萬只的翼龍把身體變成炸彈,集結在公主四周組成堅固的包圍網,意圖爆殺公主。
「呵呵呵呵。晴臣的想法果然很有趣。具體上來說,你是怎麼做的?」
直覺告訴他,能狙擊雪風公主的機會恐怕只有一次。再說,如果連射和彈幕就能取雪風公主性命,她早就死於如同地雷陣的自爆包圍網中了。
從月球移動到比較接近藍色母星的地方。
楚楚可憐的聲音從咫尺處傳來。
他反而有點鬆一口氣,莫非是因爲對雪風公主產生了某種情誼?
不管怎麼樣,事到如今,公主應該也無法否定春賀晴臣的勝利。阿春做了個深呼吸,想把萬千思緒吐出來——的下一刻。
「難道——」
看到龍王甚至有點過分老實的對策,阿春忍不住讚歎。
在被殲滅的前一刻,正是狙擊的好時機。
「我只是記取上次的教訓啦。」
雪風公主重複着這個過程。
但爲了使用魔術叫出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的瞬間,公主的動作八成會變遲緩,被爆炸吞沒。
儼然是修羅的宇宙。然而,身在如此強烈的炙熱漩渦中,雪風公主颯爽從容的態度依然不變。
「只是靈體化的話,意識八成會像上次那樣一下就被龍吸收……所以我拜託火之迦具土——前紅蓮女王……『教我千年前,你被雪風公主打倒後讓自己變成亡靈的魔術』。」
白色雙翼的其中一隻和左臂,都快要斷掉了。
阿春回過頭,只見雪風公主站在魔導衝浪板上。
要突破地雷陣,只能讓四萬只翼龍全數自爆。
阿春則發出空洞的乾笑聲。
應該有更好的方式吧,例如用魔術瞬間轉移,或展開防禦結界之類的。
阿春卻看見她的右手手指在抽動。
還有就是——在那一擊中灌注所有的魔力。
在離地球兩萬公里高的衛星軌道上。
「那至少要解決掉雪風那丫頭。」
「還活着?那就是龍王的毅力嗎……」
「不愧是雪風公主。」
「要是你繼續附在我的槍上,可能會連你的力量都用光。」
「呵。」
「更加快速!」
所以,只能發射一箭。
地球上空,高度三萬五千公里的宇宙。
不過——公主的龍族型態停止動作的確是事實。
「嗯?噢,雪風方纔拚命試圖躲過你那一擊,結果就從龍的身體分離了。原諒雪風吧。雪風的身體挺不合常理的。」
月球離地球有三十八萬公里。
十幾只白色翼龍貼在公主身上。
只能用最快最強,必中必殺的一擊定勝負。
這是就算遇到這麼奸詐的狙擊,雪風公主仍然試圖躲開魔箭的證據。阿春不禁毛骨悚然。
雪風公主將兩者間的漫長道路點綴得華麗耀眼。白色龍王飛過的地方會發生連續爆炸,有如一條彗星尾巴。
「那一箭是從這麼遠的地方射來的嗎。呵呵呵呵,晴臣也挺壞心的嘛。爲了取雪風性命竟然如此費工……」
『無論汝祭出多少小伎倆,像窮鼠似的拚命試圖咬死那隻貓——』
紅龍拿着弓和光之箭,擺出狙擊的架勢。
然後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爆炸——
按照慣例用遠距離監視系魔術盯住對手,彈道可以自由控制,因此用不着考慮,只要躲好即可。
阿春改良東京決戰時用過的戰術,應用在實戰上。
「瞭解。」
「與帕維爾·加拉德那廝交手時,晴臣立刻失去人類的心,因爲龍族兇暴的靈魂將你的心吞噬掉了。然而,這次的你始終運用智慧,以人類之身戰鬥到最後。」
不能連射。要一發必中,一發殺敵。
不是彗星般的飛翔,只是靠慣性在虛空中平移出去。遲早會被地球的重力吸引,向下墜落吧。
雪風公主爽快地解釋原因。
「呵呵呵呵!別小看雪風了,雪風可是比烈火及暴風——」
這就是最後的交談。到頭來,兩人都沒有跟對方道別。
用盡力量,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紅蓮女王,以及阿春的意識體。她輪流看了看兩者,揚起嘴角。
身爲龍族卻優美至極的玉體,充滿大大小小的傷痕。右眼被挖了出來,應該看不見了。明顯沒有意識。
他自然而然想起火之迦具土的預書。
「也可以像這樣分離龍型和人型嗎?」
雪風公主盯着眼前的敗者,用力點頭。
「哈哈哈哈。」
「要上了,必滅之法。」
然後深深體會到「原來如此,是這個意思嗎」。
光之箭終於射出。必滅咒文「我以射日神弓射向天際,抹殺旭日」,使它成爲連太陽都能貫穿的一箭。
「晴臣果然很聰明。你的戰術不錯。當然不是指那一箭,那一箭頂多稱得上『還可以』。反而是——」
阿春的意識體和紅蓮女王都藏了起來。
那就是他的目的。四萬只眷屬爆炸形成的包圍網,八成會被突破。不過他將在前一刻——瞄準公主最爲疲勞的時候發動攻擊。
「……」
「既然都要大幹一場,不做到這個地步怎麼行呢……」
在東京的那一戰,紅蓮女王的殺戮本能全開時。
紅蓮女王用右手拉緊弓弦——
公主前方不斷髮生弒龍的爆炸。不過,組成包圍網的四萬只翼龍也持續追蹤,繞到她前面,藉以讓高速飛翔的白色龍王隨時都在包圍網正中央。因此——
他用念力收集隕石碎片、火箭及衛星的零件等宇宙垃圾,當場做出擬似人工衛星,躺在上面隱藏身姿。
當然選用了《妨礙目視》之類的隱密系魔術。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原來如此。」
「我會努力,不過大概有困難。」
「Simple is best。只要一直跟箭一樣飛來飛去,就不會露出破綻嗎……真的是跟我們完全相反的人。」
「雖然跟帕維爾·加拉德打的時候我表現得也還不錯。」
四萬只阿春的眷屬,已經快要連兩千只都不剩。
他親眼看見白色公主的龍族型態被必殺之箭射穿,確實貫穿了龍族的要害——心臟。
「不會吧。」
「……對了。我先跟你說,我覺得我大概沒辦法控制好力量喔?畢竟我得『轟!』地往她身上砸下去。」
「希望會順利……」
但在那之前。
『汝的牙齒都無法咬破發狂龍王的喉嚨。』
是身穿白色連身裙的人類型態。阿春瞬間明白了,無法自由龍化,反過來說就代表——
「哦。」
儘管微弱,被轟掉一半的心金也傳來疑似心跳聲的聲音。
這是用來給雪風公主最後一擊的總攻擊。可是,一連串的爆炸停歇後,看到宇宙中公主化爲殘骸的身體,阿春大爲震驚。
「跟妾身說這些也沒用……離開汝的杖,妾身的力量已不足以維持自己的型態。汝再多加把勁吧。」
「那個魔術更值得讚賞。雪風一邊與你戰鬥,一邊覺得不可思議。」
這次的狙擊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不會再有機會跟火之迦具土說話——阿春有這個預感。
寄宿在其中的自稱惡魔者滿不在乎地說:
現在的阿春是靈體狀態,魔導之杖魔槍則與紅龍的身體同化。
「狙擊嗎。」
阿春藉由魔彈射手的超感覺感應到。
她猛烈加速,俐落地翱翔,以「躲開」爆炸的衝擊與熱度。
想不到會有模仿那個濃眉殺手的一天。
「呣。」
阿春的意識被龍的身體吸收,和女王同化。這次他用了個小技巧,以免重蹈覆轍。
在威力傳達到前飛出範圍內,就算又有下一場爆炸也能憑藉超加速瞬間逃離,之後的爆炸再用神速擺脫——
雪風公主與身在地雷陣中無異。
她只是一直用超高速飛行,已經讓兩萬只以上的翼龍白白爆炸……
(雖然不夠徹底,射中心臟……心金了。)
然而,雪風公主毫不畏懼。
「差不多了嗎……」
寄宿屠龍之力的爆炸與閃光接連不斷。
這個瞬間,阿春隱隱意識到過去的女王正在消失,一面關注箭矢的下落——
但是,這樣或許也挺適合他們兩個的。
「這可是能讓那傢伙的亡靈留在地上超過千年的魔術,我想說不定有用,結果真的被我蒙中……」
渾身解數的一箭被人輕易閃過,阿春連反擊的力氣都不剩。他垂下肩膀,咕噥着解釋:
「我本來很擔心會不會成功,不過龍王大人的魔術就是不一樣。這次用那個魔術變得跟幽靈一樣的我,一直沒有被龍族的野性吞噬。雖然最後還是被逆轉了……」
「不。虧你有辦法想出這種計策,幹得漂亮。」
既然身體都快要龍化了,變成跟火之迦具土一樣的狀態也沒差——阿春乾脆直接豁出去,所以才能跟雪風公主打得這麼精采。可是,最後連這招都不管用。
雪風公主愉快地對茫然自失的阿春說:
「那麼晴臣啊,這次換成雪風讓你見識實力了。」
「我可以立刻履行之前的約定,成爲你的人……」
「放心吧。雪風沒有忘記。只要你喫了這招還能從冥界爬回來——雪風定會將你收爲眷屬!」
「哈哈哈哈哈。」
公主的回答不出所料,阿春再次乾笑。
哎,就知道結果會變成這樣——他真想聳聳肩膀。
「借你力量的女王好像也已經消失了。」
「!?」
「會不會追隨她而去要看你自己的能耐,雪風就不與你道別了。要上囉。」
得知自稱惡魔者的消失,阿春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雪風公主右手一揮,叫出九個魯魯克·松溫的記號,阿春看到它立刻大受震撼。
他看過這個排列。是《淨化邪靈》。
將邪惡的亡靈、幽鬼、靈體一類從世上消除的辟邪之術。
於所羅門的箱型船內部,古代魔女沙米拉姆使用的魔術。在她的指導下,覺醒女神之力的羽純完美掌握了那股力量。
雪風公主曾經是人類。不會有錯。
(仔細一想,我們遇見的第一隻「會用女神之力的利維坦」,就是公主的眷屬真·玄武王嘛!)
(雪風公主她難道是!?)
某個猜測浮現腦海。
再也無法思考。
阿春感受着神聖之術《淨化邪靈》的靈力。
事到如今阿春纔想起來。
可惜來不及了。他不會有機會將這個情報活用在下一戰。
證據就是紅蓮女王——可以說是他的分身的紅龍,心金停止了。因爲等同於女王靈魂的阿春的意識體,開始分解成碎片。
人類時期的公主說不定和沙米拉姆一樣,是使喚古代利維坦的巫女。而且還讓搭檔覺醒成女神……
此刻,公主想用同樣的祕術消滅亡靈化的阿春!
是一般的利維坦或龍族絕對用不了的魔力。
女神之力可以操縱治療和淨化等特殊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