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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魔N彷徨

《盟約的利維坦》 · 丈月城 · 1.5萬 字

1

高度超過一千公尺的純黑色正三角柱,佇立於舊東京租借地的銀座。

人類稱那個物體爲「巨石碑」。不過,龍族都用更簡單的《楔》稱呼它。

地球上的人當然不會知道這個差異。

大概只有經常和龍族接觸的春賀晴臣——以及另一個人例外。

那人名爲索福克裏斯。

是個身材高大、正值壯年、很有成熟韻味的美男子。

以白人來說他皮膚太黑,以東方人來說五官又太深邃,沒有黑人的特徵。別說真實身分了,連人種都不明不白。

索福克裏斯站在巨石碑頂端。

他今天也穿着黑色西裝,在人前露臉時他總是這個打扮。

「公主,您看起來心情不……太好呢。」

「別說了。晴臣那傢伙竟敢在與雪風對決之前……輸給銀龍那種貨色。多麼失態啊!」

黑衣怪人的提問,令雪風公主悶悶不樂。

這裏是離地一千公尺以上的高處。頂端吹着陣陣強風,沒有半點遮蔽物。

儘管如此,公主與索福克裏斯都若無其事地交談。

「以龍王之位爲目標的僭主共同參加的遊戲『王者之道』……這次的勝利,反而該視爲太晚參戰的帕維爾·加拉德漂亮地扳回一城不是?這纔是龍王應有的器量吧。」

「雪風纔不管那麼多。」

雪風公主的語氣明顯在鬧彆扭。

外表十四、十五歲的她做出這種行爲,顯得非常像小孩子。相對的,索福克裏斯則始終用畢恭畢敬又鎮定的態度和她交談。

「那您爲何要讓那隻龍與少年一較高下?」

「這還用問嗎?是爲了告訴晴臣,連那種程度的試煉都無法跨越,沒有資格與雪風對決。」

織姬臉上綻放出笑容。

翡翠色龍蛇並沒有刻意表現出兇猛的模樣,而是低吼着悠悠凝視空中的敵人。

「是春賀同學嗎!?」

「那幾位女孩都挺機靈的。她們或許會成爲勝負的關鍵——第二個關鍵。」

惡路王在地上壓低頭部和上半身,高高翹起臀部。這個姿勢是在威嚇。九條尾巴全都豎得筆直,如扇子般展開來。

與她們極爲親近之人在心中惦記她們,擔心她們的安危——不知爲何,她們能夠確信。

這個預感令羽純心生猶豫。而且,應該不是杞人憂天。

可是,多虧晴臣強烈擔心魔女們的安危,他們的精神接上了一瞬間。

她向魔女與利維坦信奉的五芒星訴說。

「遠比其他人更有意思,更令雪風心生好感。」

「哼。」

盧薩卡頭上忽然出現兩個白色箭鏃,飛向在上空伺機發動強襲的三百隻拉普多爾正中央。

愛莎因這難以忍受的痛楚悶哼,同時理解了。她用奄奄一息的無力聲音自言自語。

「帕維爾·加拉德藉由精心佈置決戰舞臺佔了優勢。但是,少年的盟友——那些巫女也還沒退場。」

假如這裏存在魔力,在使用魔術的過程中,呼吸時機有個零點一秒的誤差可能就會失控,把整座城市毀滅的強大魔力——

只要拜託水無月,就能用治癒之力治好大家。

「盧薩卡,使用弓之祕文字。」

左手手背浮現《弓之祕文字》的記號「傾斜的半月」。

也就是說,這個精神連結有辦法靠人爲方式創造出來。痛得要命的愛莎如此確信。

「這樣不是沒人可以去救他嗎?真是……!」

儘管如此,十條地織姬還是挺直背脊,往在天上恣意飛翔的「附屠龍之劍的拉普多爾」瞪過去。

「什麼嘛……」

想到最壞的結果,兩人大受打擊。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吧,此時此刻,愛莎身爲一名毫無雜質的「完全的魔女」,開始施展超高難度的魔術。

「大家……」

哎,應該還能再撐一下吧。看是要看個跑馬燈還是什麼的,只要撐到愛莎使出一發攻擊即可。

「盧薩卡,使用擬似神格開始攻擊。必滅之法!」

疼痛導致最近的課題「提升女子力」從愛莎腦中徹底消失。

她沒想過失敗,就算真的失敗,她也不會在意。就算把一座城市炸飛,那也沒辦法。下次成功就得了。

2

由於這種性格,她一口斷定:

「這麼說來,晴臣身邊都會有幾個人類在打轉。」

「……咦?學長?」

她集中精神,以便忘記身體的痛楚,然後感覺到了。

沒錯。這纔是健全的人類、善良的少女。所以,會想到那種事的愛娜斯塔西亞·魯班什維利,可以說極爲特殊。

敵人尚未發動攻勢,因爲惡路王和水無月發出低鳴牽制它們。

用施術者的感性與知識逼那股力量屈服,令它臣服於自己。

那種方法是邪道。

她的蒼藍搭檔也不簡單。失去一隻翅膀,掉在白色沙漠上呻吟,已經不能再戰鬥。不過,盧薩卡還是拚命抬起頭,用力瞪着天空,放聲咆哮。

胸口——最接近製造魔力的源頭·魔女心臟的左乳。有什麼東西在撫摸那小巧的雙峯。與之前晴臣的摸法相同。

正因如此,她纔不會因爲這麼可疑的人類誇她幾句就心情轉好。

不是祈願。是要將力量從那個魔術紋章裏「抽出來」。

但這會讓敵人有機可乘。水無月停止牽制它們的瞬間,空中的拉普多爾是不是就會同時進攻——?

她是最年輕的龍王。不只外表,連精神都很年輕——不如說是年幼。充滿稚氣。

那是散發霸氣與傲氣的燦爛笑容,也是將宛如雪之妖精的美少女轉變爲歷戰勇者的鬥將之證。

「那是——春賀同學的力量!?」

不過,她們依然寡不敵衆。

跨越世界,重新建構她和晴臣的精神連結。剛纔短暫的一瞬間告訴愛莎施行這個魔術的訣竅。簡單地說,只要重現「和那個時候相同的感覺」就行。儘管是個棘手的大工程,愛莎憑藉她的魔術天賦,順利達成目的。

這時,魔女們嚇了一跳。

「古老的……清淨御印啊。再一次、賜給我和盧薩卡力量。」

在日本長大的羽純和織姬的反應相當正常。

「如公主所言……他連與得到王座的王者競爭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當上龍王。您的慧眼證明了這點。」

毫無勝算。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晴臣好像在那邊的世界徘徊於生死之間,意識不清——

彷彿左手被整隻砍下來的幻痛。

什麼祈禱,什麼無私之心,交給隨便一個宗教家就行。傲慢魯莽,確信自己能夠成功,不顧他人,靈魂染上黑暗與魔性之人,才能到達愛莎她們的境界!

羽純難過地說。

背上有道大傷痕的格林達、左翼被整個砍下來的盧薩卡。看起來意識不明、昏厥過去的露娜。痛到趴在地上呻吟的愛莎。

「……哦。」

「哈哈哈哈。既然這樣就速速離去,好好用你的眼睛看清楚!」

「糟糕!這樣下去學長他——」

水無月溫柔的搭檔看着傷痕累累的夥伴,面色擔憂。

起初高達五百隻以上的龍羣,好不容易減少到三百隻左右。

雪風公主終於恢復以往的活力,颯爽下令。

「你叫索福克裏斯是吧?你又有何打算?」

「我們和晴臣的精神連結……沒有消滅——只是因爲我們不在同一條世界線上,難以確認而已……」

「雪風就在這段期間陪帕維爾·加拉德那廝玩玩,等待你的好消息吧。出擊。天地會證明——就算擁有劍之祕文字,也無法抵禦屠龍之箭!」

這也沒辦法。她們之間的差異本來就大得如同光與暗。

而且王牌級的愛莎和露娜·弗朗索瓦都失去戰鬥能力。我方無法使用弒龍之力,敵方卻擁有《劍之祕文字》。

「路上小心。」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愛莎及盧薩卡拚死的努力和魔力,解放了必滅之法。

「也罷。雪風就去賞那隻銀龍一點勝者應得的恩惠吧。由雪風親自下手,再送他一程。」

「我——有點在意一件事。」

水無月則飄在離魔女們比較近的地方。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帕維爾·加拉德創造的結界內部。

左肩痛到不行。其實她現在的狀態根本不能正常行動。然而事到如今,連痛覺反而都成了提高集中力的要因。

「意思是,您一開始就不打算跟帕維爾·加拉德交手?」

愛莎趴着勉強撐起上半身。

如果是歐洲最強的擊墜王及其夥伴,用她身爲魔女的五感和魔力便足矣。一定要只憑自己的力量——重現和晴臣的連結!

所謂的魔術——並非向他人祈願,希望別人爲自己實現願望的手段。

剛纔的感覺只出現短短一瞬間。羽純和織姬都大驚失色。

雪風公主是個異類,在戰場上尋求樂趣,而不是單純的勝負及生死。

即使被人稱讚,雪風公主還是像個鬧脾氣的小孩,不悅地別過頭。

索福克裏斯語氣陰沉。

雪風公主察覺到索福克裏斯的意圖,露出久違的微笑。

這就是魔術。

若雪風公主是霸者兼戰士,索福克裏斯就是擁有神之視角,可以看穿一切的遊戲主持人。基於主持人的責任感,他鎮定地說:

唯有達到此等境界,方能成就偉大魔術(Ars Magna)。

「也就是說,你認爲事情或許還有變數。」

獨自留在地上、身陷危機的他——透過短暫的連結傳達意念。和同爲僭主的對手交戰,最後被屠龍之劍刺中了。在朦朧意識間,春賀晴臣想到他的夥伴,將思緒傳達過來……

「……唔!」

「不然。只不過,雪風至今與類似的對手較量過無數次,事到如今早已不會覺得新鮮。既然如此,雪風更想和晴臣戰鬥。那個人——」

愛莎天賦優異到年紀輕輕就被認定爲特級魔女,因此她對魔術的瞭解不是憑知識,而是靠天生的直覺感應。

數量龐大的拉普多爾將她們重重包圍。

敵人似乎是拜那顆神祕的水晶球所賜,纔有辦法使用《劍之祕文字》——

「誰知道呢。全都是我的臆測。究竟事態會不會如此發展,若不親眼見證,我無法向您做出任何保證。」

不過,也不能一直這樣鬧彆扭。

愛莎痛到快要昏厥,露出自信的微笑。

「可是,那名少年輸了。」

愛莎聲嘶力竭地大叫。

一場大戰在露天礦坑風的神祕遺蹟前展開。四名魔女及四隻利維坦被逼得走投無路。

盧薩卡突然施展攻擊魔術。冰、雪片、寒氣自上空呼嘯而來,盡情肆虐,蹂躪配劍的拉普多爾。

除了冰風暴外,盧薩卡還製造出白色箭鏃。

材料像陶器一樣,質感宛如白瓷。

這美麗的箭鏃也很兇猛,前端不停發射藍白光束,射穿拉普多爾的身體。

不會有錯。愛莎同學在使用《弓之祕文字》!

織姬瞥向魔女前輩,愛莎癱在不遠處的地上。

從盧薩卡的傷傳來的痛楚,令愛莎痛得昏了過去。但身爲前歐洲擊墜王的少女,成功完成這個艱困任務。

上空的拉普多爾受到必滅之法的攻擊,現在亂成一團。

它們連要襲擊地上的織姬等人都忘了,只顧着在弒龍光束下逃竄。然而,光憑這個攻擊能否殲滅敵人……恐怕不一定。

織姬隱約察覺到,盧薩卡大概在那之前就會用盡力氣。

是魔女的直覺嗎?不知爲何她很有把握。自己也必須做些什麼。

「惡路王……借我力量。」

既然愛莎同學辦得到,我一定也可以。

織姬完全沒有這種想法。十條地織姬沒有那個自信,也沒有那個才能。可是——

「簡單地說,只要重現跟剛纔一樣的感覺就對了……!」

感覺到和阿春「連接上」短短一瞬間後,愛莎馬上喚出祕文字。

織姬藉此自行推測出箇中原因。她知道成功率不高,總之現在只需盡己所能,全力掙扎。

挑戰。勇氣。決心。膽量。自暴自棄。聽天由命。

到頭來,會不會順利還是得看上天的臉色呢——

織姬的心態樂觀又有點不負責任,同事還很豁達。

織姬親眼看過「擊墜王等級」的利維坦。

「羽……羽純、小姐。」

惡路王在天上做出一顆「巨大光球」。

特級魔女和後輩牽着手,發下豪語。

「光與暗兩股相反的力量,必須達到均衡才能使用這個文字。和我負責的『暗』比起來,『光』好像太弱了。聖與邪、善與惡、陰與陽、魔性與神性……羽純小姐,你和水無月要變成更加神聖的存在!」

你這麼正向、健全的人,不適合當魔女。可是,前龍王火之迦具土是這麼說的:不是隻有墮入黑暗與魔道這一條路可以選。

「有、有反應了!」

另一方面,露娜·弗朗索瓦終於準備好發動必滅之法。

然後,織姬感覺到了。

她直覺認爲,織姬身爲魔女的力量,恐怕比第三階段的白坂羽純更加強大。聽到羽純的回應,露娜·弗朗索瓦毫不猶豫回答:

這股神聖力量創造出的當然是——

即使擁有特級魔女的力量,也無法負荷這最高難度的任務嗎?

織姬輕聲呢喃。

若不發動魔術視覺,羽純也看不見這些光線。

『藉由巫女的神聖光輝讓魔性之蛇更接近神,也是天地之理。』

「知……知道了!」

接着,攻擊開始。光球瘋狂發射目不可視的光線。

3

「傻孩子。這種事等成功使出魔術後再來考慮!」

「南方善魔女」格林達無力倒在白沙上。沒有站起來的跡象,雙刀也不像要出現。

「不過你放心。負傷的愛莎都做得到,我沒道理不行。之所以請你幫忙,是因爲雙刀比弓更難操控。明白了嗎?」

看到惡路王用新擬似神格創造出的東西,高掛在遙遠的上方——天空上,白坂羽純感動地說:

「惡路王,使用太陽魔法!」

她將真心誠意的祈禱傳達給利維坦。

「我現在就請水無月幫你治療!」

露娜·弗朗索瓦在羽純的支撐下,勉強坐起身子。

翡翠色龍蛇水無月頭上顯現十九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綻放白金色光輝。

她實在不敢在別人面前說出口。好難爲情。

「是——是的!」

命中率絕對稱不上高,但它射出來的光線多到數都數不清。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相對於天真地爲此感到高興的羽純,露娜是個做底的務實派。

她重新和身在另一個世界的夥伴建立連結。

而且還看不見,也不可能閃得掉。拉普多爾們接連蒸發。

「可、可是——」

那是覺醒,是成長。

正常來說都會相反。與其顧慮魔術那種東西,擔心夥伴的身體從人道角度來看纔是正確的。然而,露娜卻譴責羽純這種觀念並不正確。

羽純伸出左手,和魔女前輩的左手握在一起,一心想着身在不同世界的晴臣學長。

「可、可是,我也做得到嗎?」

光線從「巨大光球」的各個角落,朝四面八方射出。

比起自己的身體,露娜選擇魔女的自尊,沒有半分躊躇。

現在織姬已經把這雙手的觸感牢牢記住。

搭檔咆哮着使用第二個擬似神格。

「陰與陽……融合兩個相反的要素,化爲陰陽相剋的一擊。就算啥利不在這裏,我也一定要成功……!」

這顆球體佔據羽純她們上空的空間。目標——數百隻帶劍的拉普多爾在那裏盤旋。即使惡路王和水無月用低吼聲牽制它們,它們仍繼續在空中亂飛,伺機進攻。

這股自信將織姬拉到一個更高的境界,賜予她新的恩寵。

由於之前受到的傷害,露娜顯得憔悴不堪,講話速度也變快了,平常小惡魔般的從容態度蕩然無存。

不過,金髮特級魔女凝視羽純的目光卻炯炯有神。

「討厭,春賀同學果然很色。」

只要擦到一下就會喪命。被擊中的拉普多爾「滋!」一聲融化,瞬間蒸發。有如接觸到超高熱的雪雕。

「如果你先用了其他魔術,可能會忘記剛纔跟哈利接觸時的感覺。所以,要在那之前完事。」

她只知道不可以卻步。一心一意想着自己的理想,最大限度地活用魔力與搭檔,以達到那個目標。如同露娜·弗朗索瓦現在做的一樣。

這股自信讓她回想起和心愛的他「結合」時的感覺。

正好是在盧薩卡的最大連射中斷的下一刻。

惡路王是擬似的「火神」。新的力量是《太陽》。散發照亮世界的光芒和熱度,驅除黑暗的「太陽神」的力量。

然而,露娜大喝一聲:

「不行……在那之前,我們先一起做那個吧。」

但挑了他這麼多毛病後,織姬不禁想這麼說。

因此痛得昏倒的露娜·弗朗索瓦恢復意識了。聽到魔女前輩的聲音,羽純急忙跑到她旁邊。

直徑約七、八十公尺。綻放神聖的金色光芒。

本來織姬的力量應該不可能做到這種事。但織姬知道——對心愛之人的思念,足以讓她克服這個難關。

「以和愛莎、織姬小姐一樣的方法借哈利的祕文字來用,劈開這個結界。只要使用雙刀的文字,應該辦得到。」

不久前,格林達被屠龍之劍砍中。

「好像太陽似的……姊姊好厲害!」

「另一種力量……」

然而,偶爾會出現擁有複數屬性的利維坦。如此稀少的案例,織姬身邊就有兩個。

此時此刻,織姬和搭檔惡路王身上產生巨大變化。

羽純的表姊織姬,讓惡路王的雙重屬性覺醒了。

愛莎的「蒼之盧薩卡」是《水》與《月》的雙重屬性。

想必很痛。露娜用右手按着豐滿雙峯——心臟上方附近。美麗動人的臉龐也消瘦下去。

不是黑暗給了惡路王新的力量,而是擁有神聖心靈的魔女成長,讓惡路王身上出現第二個擬似神格——織姬解放新的力量。

左手手背浮現《弓之祕文字》。之後只要釋放最大魔力,一如往常地使用必滅之法即可——

「我希望……我珍視的人們統統平安無事。我不想看到他們受傷。所以水無月,拜託了!」

正好飄在她們附近的水無月——發出清亮的嗚叫聲。

她仔細感受自己對春賀晴臣的愛意,重新構築精神連結。

織姬彷彿被一道雷劈到,猛然驚覺。

露天礦坑風的遺蹟有四隻利維坦,以及數百隻帶創的拉普多爾。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露娜的「南方善魔女格林達」是《重力》與《幻影》的雙重屬性。

就像暑假在紐約時,於那艘箱型船內和沙米拉姆學到的一樣。

她想起全世界最喜歡的男孩。

得更加努力纔行——羽純強烈地這麼想。

「但是露娜小姐,你的身體……」

「快點。織姬小姐不可能一直撐下去!」

擬似神格《太陽》和跨越世界授予織姬力量的《弓之祕文字》的合體技。其威力讓羽純看得入迷,這時,她聽見呼喚自己的虛弱聲音。

(可是我喜歡你。最喜歡你。)

有什麼東西在撫摸胸部——最接近魔女心臟的左乳。大概像以前一樣,是他的右手在亂摸。

「我們之間的羈絆,應該足以隔着一個世界讓他傳魔力給我吧。」

就算不染上黑暗與魔性,自己也能變得更強。

數十秒過後,兩人左手手背浮現十字架形的紋章。

過去,春賀晴臣對十條地織姬說過。

「……很好。根據剛纔的感覺,哈利明明奄奄一息,看來他勉強撿回了一條小命。是有人幫他急救嗎……?」

「光……?」

「露娜小姐!你還好嗎!?」

同樣是看到《雙刀之祕文字》,兩人反應卻截然不同。原因不只在於年齡與經驗,想必和覺悟與精神力的差距也有關係。

說實話,她自己也覺得春賀晴臣雖然確實有優秀之處,問題也滿多的。缺乏社交性、許多事都會想保密、莫名頑固。

這是她平常都用溫柔的言行舉止掩飾的「壞掉」的一面。

所以她立刻理解寄宿在惡路王這隻火屬利維坦身上的東西爲何物。

「我想不行吧。織姬小姐現在的力量大概是第四階段……甚至有可能被認定爲特級。你還沒那麼厲害。所以你負責支援我。如你所見,我現在這麼狼狽。」

她的搭檔·惡路王的屬性是《火》。

「我就讓你……盡情摸吧。我只會對你說這種話唷。我就是——這麼喜歡你。」

羽純卻偷偷瞄向旁邊。

這種話還是留待「兩人獨處」時再說吧。此外,織姬還這麼想:我這麼喜歡春賀同學,春賀同學也——我,所以——

羽純不曉得怎樣叫做神聖的存在。

雙方在魔女世界都是足以冠上別名的有名利維坦。因爲她們擁有強大的魔力、多樣的能力,以及優秀的搭檔。

『吾招來辟邪雙刀。給予邪惡邪龍熾天之制裁』。

這個排列的意思是驅邪、祛除邪惡魔力。

水無月有左右兩隻前肢。她的右前肢平常都拿着一顆寶珠。如今寶珠不知何時變成一把大太刀。

左前肢當然是小太刀。左右各執一把,成了二刀流劍客。

只不過,和人類劍客的握法不同,兩把刀都是「反手」拿的。水無月將兩把刀——大太刀往縱向,小太多往橫向直直一揮,在沙地上刻出一個十字架。

此乃雙刀的刻印。羽純發自內心感到喜悅。

龍蛇型利維坦彷彿要做個收尾,把雙刀插進地面,將龐大魔力注入沙地上的十字刻印!

「成功了……太好了!」

不僅如此,水無月再度使用魔力。這次出現七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意爲「治癒之手」。

效果十務顯著。

背上被屠龍之劍砍傷,一直倒在地上的魔獸格林達——右肩長着一顆山羊頭,左肩有一顆龍頭的獅子型利維坦緩緩站起。

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背上的傷癒合了!

「哎……結果還是用掉治癒之力了。」

「對、對不起!」

露娜·弗朗索瓦標緻臉蛋上的痛苦神情煙消雲散。

急促的呼吸也恢復正常,看起來好轉不少。搭檔恢復後,傳給魔女的痛楚就消失了。

但是,羽純反射性道歉。剛纔那麼做明顯違反命令。

「沒關係。雖然我覺得沒那個必要。」

金髮天才魔女泰然自若地說。

她又恢復以往的從容不迫,大概是因爲治療很有效吧。

三位魔女逐漸沉入海里。

漫無邊際的白色沙漠朝灰色天空延展。現在除了她和盧薩卡,這個詭異至極的世界沒有任何生物,至少在她的視線範圍內。

她環視四周,到處都看不見銀髮魔女的身影。

咕嚕嚕的吵死人了。

她在內側加了幾個祕密口袋。

它們各自飛向地面——再度開始攻擊!

隨之而來的「我身爲魔女的力量好像有點變弱!?」疑惑。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肚子久達地叫了。

露娜·弗朗索瓦悠哉地對她送了個秋波,還豎起大拇指。

比起之後被她拿這件事嘲諷自己,還是先主動支付代價吧。

「姊姊呢!?」

愛莎愛穿的軍用夾克。

是蒼之盧薩卡。失去的片翼復原了,剛纔羽純的祈禱「不希望珍視的人受傷」不只治好格林達,盧薩卡也包含在內。

「終於——告一段落了嗎。」

但水無月仍然把雙刀刺在「海水色的大地」上,格林達也將魔力注入,支援雙刀劍客。

灰色天空下,愛莎一個人站在白得異常的沙漠中。

她的措辭彷彿在刻意無視少了第四個人。

獨自在上空將緊逼而來的拉普多爾玩弄於股掌之間,大顯身手,然後在同伴們回到地上的七、八秒前迅速加速、下降。於千鈞一髮之際和她們會合,衆人一起回去——

「嗚嗚嗚嗚。可是萬一在這種時候破功,我之前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

是張安詳的睡臉。籲出一口氣的瞬間,羽純發現一件事。

水無月的超感應力感覺到,空氣聞起來和九月的東京一樣。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她告訴自己。

「欠露娜的債不還,會害我晚上睡不好。」

她的本能告訴她,那顆糖可能會害催眠魔術失效。

不是鮮豔的藍,是東京灣的顏色。

基於長年來的習慣——裏面隨時都會備有裝糧食的小袋子。

三位魔女和三隻利維坦一同回到地上後。

至少找顆糖喫吧——愛莎纔剛朝祕密口袋伸出手,就用力搖了好幾下頭。喫下去大概會完蛋。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承認。

「露、露娜小姐,我們該怎麼辦!?」

愛莎和盧薩卡使用《弓之祕文字》,用十幾分鍾掃射拉普多爾羣。之後她還警戒了一下會不會有援軍,但經過十分鐘仍然沒有那個跡象。

太早開始下降,會將敵人引到夥伴身邊。

數十隻拉普多爾和盧薩卡也慢慢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四周全都被海水取而代之——

愛莎沒有這麼做,而是選擇安全的策略。

也許是因爲沒人聽得見她的自言自語,愛莎才說得出這句話吧。她終於承認長久以來的疑惑,脫口而出。

「露娜那麼聰明,她絕對有注意到。」

一段時間過後,愛莎總算能稍事休息,放下心來。

然而。

留在灰色天空上的雖然只有數十隻逃過一劫的拉普多爾,漏網之魚依舊是漏網之魚。明明只剩下幾隻,爲何停止攻擊?

羽純等人搭乘的護衛艦當然是漂浮在東京灣,而非沙漠上。

施展催眠魔術後,愛莎的肚子從來沒叫過。八成是受傷的盧薩卡把劇痛傳給她,使她的魔女本性顯露出來了吧。

「等到收集完情報,弄清楚這裏現在是什麼狀況後,就趕快出發吧。哈利八成遇到危機了。我們得拚命工作纔行。」

兩人緊張得屏住氣息時,意想不到的救世主從天而降。

理應是戰場上的主角的擊墜王愛莎,必須完成這個幕後工作——

說起來就是因爲愛莎的失誤。那時她相信自己可以一擊殲滅格林達周圍的敵人,以此爲前提採取行動——結果有兩隻漏網之魚。

不停發射看不見的光束的擬似太陽——忽然消失不見。

儘管費了好一番工夫,愛莎終於把帕維爾·加拉德留在結界內部的拉普多爾統統殲滅。

4

需要叫盧薩卡用每一隻利維坦都追不上的速度飛行,時機不能有任何誤差。愛莎和搭檔應該辦得到纔對。

食慾降到和正常人一樣後,愛莎依然會補充、更換裏面的食物。

「這、這樣呀。」

腳下也不是沙地,是數小時前把她們載過來的海上自衛隊護衛艦——的甲板上。

和她們一同歸來的格林達、水無月、惡路王——三隻利維坦都解除實體化。「蛇」的身影慢慢消失。

那件夾克跟女孩子氣完全沾不上邊,一點都不可愛。但它堅固耐用,不必擔心弄髒,還有愛莎別出心裁的設計。

那個時候除了她以外,沒人能完成這個任務。而且還有一個不容忽視的理由。

以那一點爲中心,半徑二、三十公尺的區域成了一片「海洋」。

「雖然代價是我自己一個人留在這邊,這也是無可奈何。」

是躲起來了嗎?還是說——羽純心底湧現不安。露娜·弗朗索瓦則聳聳肩,十分冷靜地說:

「水無月必須操控雙刀,格林達要繼續幫忙。雙方都沒空迎擊……」

導致兩位特級魔女的搭檔身負重傷。

愛莎判斷這個工作只能交給她。

「愛莎小姐在哪裏……?」

羽純仰望的已經不是灰色天空,而是黯淡的海水。

冰雪暴風和弒龍光束。又是一次最大火力的攻擊。她用了《弓之祕文字》。

九尾的惡路王也隨之解除實體化,消去身形。

兩人力量相等。就算羽純和織姬沒發現,露娜·弗朗索瓦肯定看得出愛莎的失誤。

「是想彌補剛纔的大失敗吧……」

害盧薩卡與格林達在這場戰鬥受到重創的原因。

頭頂變成地上世界的藍天。

她一直瞪着灰色天空,叫惡路王使用《太陽》的擬似神格,陌生的魔術卻害她消耗太多體力,終於不支倒地。

她找不到時機改掉這個習慣。或許是因爲她心中隱約有股不安——說不定這些食物「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

重低音響起。又是肚子在叫。至今以來最長的叫聲。

織姬倒在不遠處。

以數秒一隻的速度葬送目標的光線一消失,在空中四處逃竄的帶劍拉普多爾便冷靜下來。

羽純急忙尋找表姊,心中放下一塊大石。織姬就躺在不遠處。

藉由用《雙刀之祕文字》斬裂帕維爾·加拉德製造的結界的一部分,她們總算回到原來的世界。

露娜·弗朗索瓦喃喃自語。

「肚子好餓。」

「這對你來說好像是件大事。而且最重要的任務順利完成了,我沒道理抱怨。」

她不敢去想這個魔術會有副作用。不過這一次,催眠的影響以這種方式浮上臺面……

不。其實還有另一個選項。

「敏銳度和魔力有點變鈍,雖然真的只有一點點而已……」

特地留下來助夥伴們撤退也算值得了。

之前明明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沙漠,現在卻只有那塊區域是海水,變成海藍色。

羽純因她輕浮的態度啞口無言,這時,事件發生了。

「在我們魔女的世界,結果就是一切。無論用什麼手段,成功者的主張就是完全正確的。所以羽純同學,幹得好。」

這樣下去,她們只能乖乖被拉普多爾蹂躪。

提高女子力的自我催眠術。疑似副作用的食慾不振。

空中的敵人剩下五、六十隻。

這一個多月出現許多徵兆,但愛莎因爲在與龍王漢尼拔的激戰中存活下來,便把這件事拋在腦後。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幫撤退的友軍殿後——

正因爲有那個催眠魔術給予的女子力,她在戀愛方面才找到逆轉的機會。

水無月用雙刀刺進沙漠中的一點。

她有種預感。開始降落的時機可能會晚個零點幾秒,或是大概沒辦法讓盧薩卡飛出本來的最高速度。

「!?」

要說她沒有這種想法是騙人的。因此,愛莎偷偷離開衆人身邊,擔起這個責任。

額頭有根犄角的翼龍衝進拉普多爾羣中。

「姊姊!?」

愛莎強烈渴望營養、卡路里、飽足感——魔力的來源。

等它完全變成海水,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露娜·弗朗索瓦對直覺這麼認爲的羽純說:

十幾顆糖果、小餅乾、美軍愛用的粒狀巧克力、果乾&堅果組合、做成棒狀的麥片、牛肉乾、蘇打餅乾、奶粉、運動羊羹、機能果凍,以及鹽、胡椒、糖等調味料……

下一刻,羽純、露娜以及昏倒的織姬突然開始下沉。海藍色的地面終於變成「完全的海水」。

要是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女子力,她的人生可能會走到絕境!

「就算再自我催眠一次,感覺也不會成功……」

愛莎喃喃自語。

這是她身爲魔女的直覺。反過來說,如果可以反覆催眠——那也挺危險的。畢竟那可是連性格都會改變的強力催眠術,算是一種洗腦方式,甚至可能自我崩壞……

「總、總之!」

她提高音量,以分散飢餓感。

愛莎突然舉起右手。盧薩卡從天空飛下來,不是平常十幾公尺的巨大身軀,愛莎讓她縮小到三分之一左右。

斷掉的翅膀也順利復原。

都是多虧羽純相水無月的治癒術。

愛莎已經對自己使用《增強跳躍力》的魔術,身輕如燕的她輕快地跳到盧薩卡背上。

之後要騎在翼龍夥伴背上移動。

眼前是座露天礦坑風的神祕遺蹟。目的地是目測深度超過五百公尺的最深處。

「帕維爾·加拉德藉由強化《劍之祕文字》,對抗力量提升到能與漢尼拔打得不相上下的晴臣……」

不久前,遺蹟底部射出一發藍色火花。

那就是製造出《劍之祕文字》,害愛莎她們陷入苦戰的原因。

「假如力量提升的祕密跟我預料的一樣……」

沒有魔女能和她一起用《雙刀之祕文字》使出陰陽相剋之術,所以她也沒辦法逃出去。既然如此,滿足自己的求知慾還比較有建設性。

於是,愛莎和搭檔一起飛向天空,前去確認她的假設是否正確。

5

恢復意識時,阿春腦中首先浮現疑問。

(……這些人是誰?)

聽說他以高人一等的調查力爲傲,一天到晚都在校外取材。

然後,他應該有把祕文字之力託付給疑似陷入危機的魔女們。

「……紅龍不在我旁邊啊。」

並非身體不適,問題在於腦袋。不久前纔講過話的UFO研究會的夥伴——那三個人。

會不會是因爲沒人可以陪他交談,他就一口氣龍化了?

「呃。武藤同學和……船木同學。你們爲什麼在這裏?」

他踏着平穩步伐走在清洲橋路上,目的地是帕維爾·加拉德與雪風公主交戰中的最前線。

走着走着,阿春「咦……?」了一聲。

兩名少女大聲喧譁。一個是感覺很活潑的短髮少女,另一個是嬌小的雙馬尾少女。她們都認識阿春的樣子。

雪風公主的龍族型態,比紅蓮女王還要纖細許多。

此外,武藤同學還告訴阿春,她們是從學校的所在地兩國騎腳踏車過來的。

說起來,我是什麼人啊?人類?高中生?寶藏獵人?繼承弒龍文字的僭主?

阿春和武藤同學喚作社長的人物——UF0研究會的怪人·M社長。

(現在輸出的魔力……差不多平常的百分之三十吧。)

「噢——春賀同學,你終於恢復正常啦。」

「欸,大家。可以的話,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

阿春集中精神,調查心臟——心金的狀態。醒過來後它就一直在抽痛。

「玩那麼激烈的鬼抓人,自然沒空來我這邊……」

除此之外,春賀晴臣這個人走過的十六年歲月,也變得模模糊糊。

公主不僅速度快,飛行路線也很複雜。

「是說——我被找到時是什麼狀況?」

武藤同學用大拇指指向櫻庭學長。

敵人用屠龍之劍砍過來,他便用不朽的加護防禦。可是,從劍身釋放出的衝擊和魔力,毫不留情傳達到阿春——不,女王身上,撼動他的五臟六腑和骨骼……

不知爲何,和她們的接觸讓阿春的靈魂與女王的同步率降低。

先不論爲何「胸部的觸感」會有這種效果。

「最、最好是啦……那種事,我可不想再經歷一次……」

「太好了!春賀同學醒過來啦~!」

各種記憶變得模糊不清。然而,唯有這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然而,雙方都倖存下來了。既然心金沒事,應該能再次召喚女王纔對。

龍族最重要的器官告訴他,那纔是對龍族來說至高無上的快樂、愉悅。

大量——多到數不清的車停在馬路上。

「對啊對啊。你剛剛一點反應都沒有,我還在擔心是不是該把你送到醫院呢~」

(是愛莎和十條地救了我……)

看來是雪風公主救了他一命。

只是看着阿春的臉,默默點頭致意。

「試試看也好……」

他一邊心想,M社長該不會連這都預料到了?

武藤同學指向天空。她所指的方向正在展開一場空中戰。

不過受到的傷害比想像中還輕,真不可思議。

接着,阿春想到一個讓他覺得自己「有點奸詐」的小把戲。

三人似乎都是高中生。身上的制服雖然有男女款的差別,都是同一所學校的。

「喔喔……」

奇怪。他發現自己的異狀,停下腳步。

還在學習魔術用語的武藤同學向他說明。

「社長——噢,M社長?」

追不上。追不上。追不上。

「銀龍沒有來給紅龍最後一擊嗎?」

那人頭戴一頂夏天戴的毛線帽,身材纖細。全身散發出一種帥氣的感覺,在阿春認識的人中,很少這種路線的人。

他的心金=心臟可是被屠龍之劍深深刺中,紅蓮女王及與她同化的春賀晴臣的靈魂一同歸西都不奇怪。

呼。阿春嘆息出聲。轉換一下心境吧,現在得先把鬧得正開心的兩隻龍趕出東京。

敵人是熱血的僭主。阿春在近距離感覺他的熱血和鬥志,展開激戰。

是兩女一男的組合。

「答對囉。不過我們能找到你都是拜學長所賜。新都飛來銀龍——那個帥哥變身成的龍和紅龍的時候,他也沒有去避難,而是在錦系町的大樓屋頂拍照。」

果然不是學生該有的取材能力。

莫非——阿春發現某個可能性。

大概就是因爲這樣吧。那時女王胸口受到的傷,只有三、四成反映到阿春身上,他因此撿回一條小命。

這裏好像被劍刺中了……

他親手確認過她們的觸感,不可能會記錯。

「它在你醒來前突然消失了。那就是所謂的『非實體化』吧。」

武藤同學咧嘴一笑,船木同學則鬆了口氣。

「沒耶。因爲它好像在忙,你看。」

那時右手傳來的觸感分成兩種。過於小巧的是愛莎的,太有分量的是織姬的。

「這個嘛。櫻庭學長說『我看到紅龍掉在這個公園!』我們根據他的證言進來看看,就發現你躺在昏倒的龍旁邊。」

但櫻庭學長始終沒出過聲。武藤同學向阿春介紹他後,他也沒講半句話。

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呢,還是阿春太失禮,把人家忘了?

這座公園看起來相當大。失去意識的前一刻我在做什麼?隱約記得從空中墜落,以及右手抓住某種東西……

銀龍帕維爾·加拉德手持屠龍之劍,追擊白色的龍——是許久不見的龍王英姿。

「對喔,春賀同學沒看過他。這個人也是UFO研究會的社員,就是櫻庭學長。我應該跟你提過吧?」

阿春提出另一個疑問:

「難道他不來社團教室,是因爲不愛講話又怕生?」

再說,他爲什麼躺在草地上?

每一秒都鮮明浮現腦海。

記得這些的應該不是大腦,而是阿春的心臟=心金吧。

(他們知道我的名字,果然是認識的人吧。)

阿春右手下意識握拳,接着恍然大悟。

距離約兩站,可是龍族來襲時電車和馬路都不能使用,會限制通行。除了飛機,騎腳踏車是目前東京最有效率的移動方式。

「兩隻龍的戰鬥和銀龍獲勝的時候,以及紅龍掉到這裏——清澄庭園的時候,他都有用相機拍下來。社長命令大家去找紅龍時也是,一打電話給櫻庭學長,他就告訴我們紅龍掉在這。」

「噢,經你這麼一說。」

這一帶的居民幾乎都避難去了。走在路上的人只有阿春,四周一片寂靜。

他仰躺在地上,旁邊有三名男女。

球場、公園、河岸、操場廣大的學校等地區會拿來當避難所用。

Z字飛行、急轉彎、螺旋狀飛行。帕維爾·加拉德速度也不算慢,只能說他找錯對手。

正常來說,應該快點叫他們避難。但阿春反而這麼提議:

不知爲何,阿春深信不疑。雖然只有一瞬間,阿春在昏倒前,模糊的意識與從地上消失的魔女們的精神——連接在一起。

阿春一頭霧水,總之先坐起上半身。

第三名男生——低頭默默看着他。

三人組似乎在擔心他。

「部長對我們說『我有點不安,紅龍可能會輸掉』,我們就來看看情況。不過那個人果然超厲害的。她預言『你們說不定會看到春賀』,結果還真的。」

與學校的夥伴們告別後,剩下阿春一個人。

那時抓住的又軟又有彈性的觸感——回想起來的瞬間,他想起眼前同學的名字。

現在,新都內部發布了緊急避難警報。

「那當然。」

這部分的記憶曖昧不明,但有件事他記得很清楚——

警報期間除了特定的緊急車輛外,馬路是禁止通行的。駕駛們馬上放棄愛車,用手機調查最近的避難所在哪裏。

如果這裏是寢室,他們在的地方就是枕頭旁邊,但這裏是柔軟的草地上。阿春胸口——心臟傳來一陣剌痛。

救世主武藤同學、船木同學、櫻庭同學擔心地看着不太對勁的阿春。明明有一堆謎團,三人卻沒有追根究柢詢問。一定是因爲他們顧慮到現在是緊急狀況。

他不常來社團教室,因此阿春一直沒看過這個人。今天,他們總算見到面了……

她繼承和阿春擁有的《弓之祕文字》成對的《箭》,白色身軀化爲一整支屠龍之箭。帕維爾·加拉德拚命高速飛行,想要攻擊令人生畏的雪風公主,不過——

M社長他也勉強想起來了。然而——阿春瞄了下一直沉默不語的帥哥。這個人……是誰?完全沒頭緒。

好了,這些人到底是誰?阿春納悶不已。

阿春又忘記他們的臉和名字了。

「可是他看起來還沒完全清醒耶。整個人呆呆的,雙眼無神。」

和帕維爾·加拉德的戰鬥。數小時前經歷的戰鬥。最後,他和紅蓮女王合爲一體,與那隻銀龍正面互擊……

武藤同學告訴他。櫻庭學長——這個名字他確實聽過。

意識逐漸模糊的阿春盡全力反駁。

然而,這個想法並沒有傳到心臟=心金。×賀×臣的思緒,只剩下微乎其微的強制力。畢竟別說人生軌跡了,他連自己的名字都記不太得……

「喝。小子,情況不妙喔。」

某人百無聊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但阿春連是誰在說話都無法分辨。恐怕是×賀××認識的人……

「啊。」

回過神時,他的步伐變大了。

踏出一步就能前進一大段距離,腳步聲也莫名沉重。阿春「咚!」一聲踩在地上,路面爲之震動,欄杆也被踩扁。

視線高度不知不覺提高了。

走路時可以俯視紅綠燈和電線杆……

阿春發現,他的腿長、體重、身高——全都增加到破格的地步。現在他的身高大約有二十公尺吧。

尾骨好像延伸出一條又粗又長的尾巴……

他看看自己的手,被紅蓮色龍鱗覆蓋住。

手臂、胸口、身體、腰部以下,全都是龍。

「啊啊……」

咚。咚。咚。阿春發出沉重的腳步聲向前走。

清洲橋路附近的街道是走「時尚都市」風,在龍族眼中卻有如紙糊的道具,輕輕戳一下就會立刻壞掉……

事實上,的確會壞掉吧。因爲他現在擁有龍王的身體。

不過,雙腳越來越使不出力。

「狀況果然不太好嗎。」

「稍微……休息一下吧。」

裏面沒有半個人,大概是都去避難了吧。他穿過正好沒被太陽照到的中庭,在校舍旁邊蜷縮起來。

曾經是××××的龍在夢境中等待人類訪客,打着瞌睡想像她們的下場,偷偷以此爲樂……

我就是想睡覺,這羣人現在是來幹麼?

grrrrrrrr……hhhhhh。

他就這樣眯了一會兒。沒有熟睡,只是小憩一下。

「這裏好像不錯。」

紅蓮色的龍嗅到人類——而且還是雌性人類的氣味,輕輕挪動身體。不只一人。有三名雌性正在接近。還聽得見腳步聲。

全都看我這隻龍的意思。

清洲橋路旁有間國中。阿春走進校地內。

紅龍在睡夢中竊笑。要怎麼處置這些沒禮貌的人?用火噴她們?用尾巴甩她們?

單論身爲龍族的力量,帕維爾·加拉德遠遠不及雪風公主。不管怎麼說,那位清純系美少女可是龍王。話雖如此,那隻銀龍無計可施、乖乖敗退的畫面也很難想像。

阿春像在說夢話般低吼着。雙眼依然緊閉,姿勢也沒有改變。

胸膛——心金的傷在隱隱作痛。傷口之前明明已經癒合——不曉得是不是有人幫他做急救——現在似乎又裂開了。

一邊用×××臣擁有的知識想着,若換成J·R·R·托爾金的小說,我就是在遙遠山丘地下的寶庫內,把矮人族儲藏的寶物拿來當牀睡……

幸好不是在這附近。應該有空找個安靜的地方躺着,讓心金休息。但時間不多。

阿春捲成一圈,擺好睡眠姿勢。

帕維爾·加拉德與雪風公主正在新都上空的某處激戰。

弱小的人類也就算了,以他現在的狀態,沒辦法讓龍王的身軀行動。

是想搞鬼嗎?是的話——

被屠龍之劍用力刺中的龍族動力源。

還是要出謎語給她們猜,沒答對就把她們拆喫入腹?

「要是拖太久,公主搞不好會把加拉德大卸八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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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盟約的利維坦 1

  1. 01插圖
  2. 02人物簡介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前往龍所在的故鄉
  5. 05第二章 迎向盟約的儀式
  6. 06第三章 復甦的火焰
  7. 07第四章 蘇司逆襲
  8. 08第五章 惡路王,以及南天弓星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設定集

第二卷盟約的利維坦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與魔N們GD的放學後
  4. 04第二章 不速之客的影子
  5. 05第三章 弒龍之力
  6. 06第四章 覺醒
  7. 07第五章 再臨盟約之時
  8. 08第六章 劍或弓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設定集

第三卷盟約的利維坦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龍所在的世界
  3. 03第二章 白S少N降臨
  4. 04第三章 尋寶與合宿生活
  5. 05第四章 箭之N王
  6. 06第五章 弓與箭,以及——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設定集

第四卷盟約的利維坦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爲了終將來臨的那天
  4. 04第二章 前往外界
  5. 05第三章 海與泳裝與謎之石塊
  6. 06第四章 與怪物們的離島之夜
  7. 07第五章 龍宮樓之戰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設定集

第五卷盟約的利維坦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遺產繼承遊戲
  4. 04第三章 紐約·紐約
  5. 05第四章 八月狂想曲
  6. 06第五章 痛苦與收穫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設定集

第六卷盟約的利維坦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所羅門的箱型船上
  3. 03第二章 魔術師王再現
  4. 04第三章 指環的下落
  5. 05第四章 回到東京
  6. 06後記
  7. 07特別企劃·卷末座談會

第七卷盟約的利維坦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九月革命
  3. 03第二章 舊敵集結
  4. 04第三章 新都搔亂
  5. 05第四章 魔N彷徨正在閱讀
  6. 06第五章 起死回生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盟約的利維坦 8

  1. 01第一章 月之宮殿
  2. 02第二章 孕龍之祕文字
  3. 03第三章 賭局開始
  4. 04第四章 王者與僞物的結局
  5. 05第五章 然後世界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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