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劍或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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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新宿一角，舊東京都議會的議事堂前。一個街區外還有過去東京都廳的第一本廳舍。阿春跟羽純正一同沭浴在朝霞的光芒之中。

身旁的少女表情明顯很僵硬。阿春忍不住向她搭腔。

「其實我不想讓你陪我做這麼危險的工作……」

「不、不會，請讓我一起去。水無月應該也會保護我纔對。」

羽純看起來非常緊張，不過她還是堅定地這麼說。

「那、那個，如果這次戰鬥順利的話，我、我想拜託您一件事情……」

「不管你拜託什麼我都答應，不過可以暫時先保留嗎？」

羽純立刻閉上嘴巴。她也察覺到了。

被破曉晨光染成薔薇色的東方天際，那裏摻雜着一顆黑點，而且正不斷變大。那是往這邊飛來的龍影。

「讓你久等了，弓之繼承者啊！」

帕維爾·加拉德伴隨着活力充沛的美聲從天而降。

剎那間，地面因衝擊而『咚！』地搖晃起來。阿春跟羽純都險些失去平衡。

「我沒等多久喔。就算說現在纔來也不算騙人。」

阿春把緊張的羽純護在身後說。

喉嚨依舊因緊張而乾渴。心臟也像是打鼓似的撲通撲通直跳。即使如此，阿春還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記儘可能以平常的語氣說話。

白銀之龍直挺挺地站在十幾公尺外的十字路口。

「開始前有什麼想說的話，我可以聽你說喔。」

「不，我無話可說。事到如今再多費脣舌又有什麼好處？」

帕維爾·加拉德的右手裏出現了屠龍之劍。爲了應戰，阿春也將鋼鐵與黃金的魔槍召喚至右手中。雙方都已經讓『杖』化爲實體做好準備了。

然後，加拉德將劍高高舉向天空。

「呵呵呵呵。沒錯，戰鬥不能只是操使武器跟祕文字。身爲意欲登上龍王寶座者，我們繼承者不得不率領軍力、展現將才啊！」

畢竟帕維爾·加拉德乃擅長金屬轉化的鍊金魔術師，亦是藉由賦予魔力來強化創造物的——賦予魔術師！

阿春一邊爲那不變的熱血性格嘆氣，一邊瞪着銀龍。

某種程度上槍會自行瞄準，讓阿春知道哪裏纔是該射擊的點。

「嗚哇！」

以鍊金魔術製造出來的T-RE骨骼跟惡路王差不多大。

「當然，不是隻有這樣就結束了。我以吉茲的特權白天之領域喚來哈波聶斯的羽蜥！」

羽純在珍珠色光芒的保護下大聲尖叫，阿春則是自言自語。

可是雙方的速度卻不相上下。

加拉德高高舉起了屠龍之劍，將劍鋒指向天空。

此外彼此的交情還不長，新結交的女性朋友似乎也很喜歡他的樣子。可是明明不符合本身的作風，這男生卻時常莫名做出英雄般的行動。

然後他召喚出來的東西全都被白金色的火焰包圍。

不用說，當然是跑向阿春跟羽純他們。緊接着受到驚人的衝擊震盪，兩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這是因爲儘管展開了不朽的加護，T-RE還是衝撞過來的緣故。

此外龍鱗又散發白銀色的聖光，使他的風采充滿威嚴。

那是新的召喚詞。羽純閉上眼睛，祈禱似的交疊雙手。

無論是跟惡路王對峙的T-RE骨架，還是新生水無月登場後只是漫無目的地在空中四處亂竄的拉普多爾們——

織姬難以接受這種心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着數十顆流星從天而降。這幕光景阿春曾看過好幾次。龍族高等種正在召喚小型種的拉普多爾。

阿春手持的是槍型的『弓』，即化爲手槍形狀的魔法之弓。

如今水無月的前肢左右等長。

惡路王發出充滿鬥志的咆哮聲。另一方面，四十隻左右的拉普多爾終於湧至上空。不過就在這個時候。

防備方面姑且不用擔心。不過加護的範圍外卻颳着爆炸的火焰與氣浪。水泥塊跟金屬片也飛來飛去，儼然就是地獄圖中的光景。

「身爲屠龍之劍的繼承者，我就來試試屠龍之技吧。我將這把劍的銳度寄予你們——令其化爲我的刀刃！」

那是召喚用的言語。緊接着白色的影子跑了過來。是九尾狐狼·惡路王。

而加拉德一如預期地在空中展開銀翼，全身籠罩在守護之光中。

「我可完全沒那個意思喔……」

如今T-RE也挾着捨身攻擊的氣勢撲來，試圖啃咬對手。所幸惡路王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了。

「不、不對。不管這個了，現在應該要集中精神纔對！」

這具骨骼模型是以鍊金魔術創造出來的金屬像。

當然，他並沒有受傷。接着銀龍的左手腕突然裂開，噴出水銀色的鮮血。血液就這樣落到了地面。

「回應我的聲音，水無月——！」

織姬猛搖着頭斥責自己。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果不其然，左手手背上浮現出《弓之祕文字》。然後是惡路王的九尾。每條尾巴的前端附近都出現了黑色的箭鏃。

昨晚這隻手被寄予了祕文字的印記。還連帶捱了出其不意的一擊。那時候他說了那種話，害自己莫名其妙地心跳加速。就連現在心臟也還是撲通撲通直跳。

昨天是如此，之前當誘餌引開高等種的時候也是——

火焰幾秒鐘內就消失了。相反地，T-RE的頭蓋骨額上出現了《劍之祕文字》。

四十隻拉普多爾看起來好像都很害怕水無月的樣子。

「我趁着昨天晚上創造了新的眷屬。事到如今，我就喚出自身軍力，爲戰場增添光彩吧！」

對於屠龍之力以外的攻擊，不朽的加護或許真的是絕對不可侵犯的吧。

不過站的方式跟跑的方式卻截然不同。惡路王像狐與狼那樣四腳踩着大地奔跑。相對地，T-RE的前肢短得可憐，行走時僅使用強韌發達的後肢。

五個魔術記號自白銀色的頭頂上顯現。

這次的數量約四十隻左右。這麼多的拉普多爾同時降落，只爲了屠殺渺小的春賀晴臣而全速飛行。

接着尾巴前端化爲刃狀，變成了長劍的劍身！

羽純勇敢地這麼回答後，在遠處觀望戰況的夥伴出聲說：

相較之下，身爲主人的帕維爾·加拉德卻一派從容。

之前被阿春護在身後的羽純走上前去，以可愛的聲音大喊：

阿春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將槍口指向天空——斜上方的位置。

既然如此——織姬將左手貼在豐滿的胸部上。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以爆裂的洗禮燒淨這片土地吧！」

我想離水無月近一點，這樣才更容易心靈相通——

而且金屬製的頭蓋骨張開下顎，如活生生的野獸般發出咆哮。

當水無月再度歌唱時，朝地面急速下降的拉普多爾們突然中途停了下來。然後——彷彿迷失方向般在新宿副都心的上空四處亂竄。

「呀啊啊啊啊！」

就算看到兩隻利維坦出現，他還是隻把注意力放在阿春一個人身上。接着甚至還

這回不是液體，而是金屬質地的固體。不過這個形狀是——

她的聲音照理說不可能傳進對方耳中。可是魔法的羈絆卻必然會傳達給他。

「惡路王！儘量不要站在對手的正面！」

疾馳的惡路王順勢用身體衝撞T-RE骨架。緊纏着阿春他們的加護不放的怪物被大大地彈飛了！

加拉德在頭頂上的天空揮了一下屠龍之劍，同時大喊。

閃耀着金色光輝的翅膀，那是從水無月背上長出來的。此外，過去做爲角狀部位的右前肢及四根爪子原本異常地長——現在卻縮短了。

「春賀同學，把文字的力量也託付給我吧。拜託……！」

對於『蛇』的操控感到不安的羽純主動這麼說。

從現在起纔是關鍵。加拉德似乎也是這麼想的。

水銀色的金屬完美重現了T-RE的骨架。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九個魯魯克·松溫文字自加拉德頭上顯現，並綻放光芒。

「用劍完成武裝準備，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羽純跟阿春都沒受傷。他們馬上就站起身子。然而T-RE骨架卻攀附在珍珠色的守護障壁上，大大地張開下顎咬了過來！

而不曉得是不是四足步行的關係，惡路王較爲靈敏，但力量卻是T-RE佔上風。

「暴龍！？」

2

「不過敵人也沒有親切到會繼續赤手空拳地戰鬥吧……總之，從現在起似乎就是關鍵了。」

那是『灼熱與爆裂』的排列！火速展開不朽的加護後，阿春周圍頓時被劫火與大爆炸吞噬。是剛纔的祕文字造成的攻擊。

於是T-RE猛力地撞上大樓，粉碎了鋼筋水泥的牆壁。

另一方面，帕維爾·加拉德從舊議事堂上空威風凜凜地睥睨着戰場。

跟表妹他們分頭行動的織姬對搭檔下達指示。

「惡路王——馬上過來幫我們！」

「因爲連自己都會被爆炸吞噬，所以逃到天上去了啊……」

即便承受了魯魯克·松溫的魔術攻擊，不朽的加護依然不動如山，而且還確實保護了身旁的少女。事實上阿春就是信得過這個防禦才帶她來的。

水無月歌唱似的嗚叫，同時展開兩枚翅膀。

「是、是。我也會盡全力努力的……！」

只有骨骼的身體開始移動。它以後肢答答地踩踏地面，彎下僅有骨骼的軀體，把長長的尾巴當成鐵鏈甩。

笑聲響起時，爆炸的火焰與氣浪終於散去了。

那是白堊紀後期最具代表性的肉食性恐龍。只是出現在這裏的卻是一副完整的霸王龍骨骼模型。

畢竟他是個怪人。不僅極端我行我素，社交性上也有缺陷。

「呀啊啊！」

「想要同時使用劍跟魔法嗎……」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受爆炸的火焰與氣浪影響，阿春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樣子。不過他可以想像敵人的位置。就這樣連開兩槍後，阿春心中湧現確信。

「呵呵呵呵……你也開始習慣駕馭弓了呢。」

剛纔的兩發儘管捕捉到逃往天空的加拉德，卻被不朽的加護彈開了……

白色狐狼與恐龍的骨骼標本在舊都廳旁展開對決。雙方是在戰鬥中移動到這裏的。織姬從稍有一段距離的人行道上觀戰。

「我的眷屬們啊。」

織姬猛然倒抽了口氣。如果我方不拿出武器就輸了。

然後T-RE的金屬製骨骼也終於開始疾馳起來。

說出這種話來。

柏油路面碎裂，路燈也被折彎了。舊都議會的議事堂跟辦公大樓較低的樓層也被爆炸的餘波掃去了大半。

不過加護並沒有消滅。而且跟被屠龍之劍砍中的時候不同，心臟也不覺得痛。

阿春大叫起來。他對加拉德的新眷屬有印象。

「弓之繼承者啊。你身爲人類，卻僕役着龍的血族嗎？」

閃閃發光的五芒星自空中出現，然後變成『∞』記號，化身爲翡翠色的龍蛇型利維坦。新生水無月實體化了。

那是意指『鍊金』及『賦予魔力』的雙重排列。然後水銀色的鮮血——並沒有變成那個熔化成液狀的金屬，反而凝聚成別的形狀。

那是把酷似黑曜石的素材削尖而成的石制箭鏃。

九顆箭鏃全都浮在半空中，並將鋒利的前端對準了T-RE骨架。

「好了……堂堂正正地決一勝負吧！」

這些箭鏃跟敵人的『劍』同樣都是咒性武裝，也是惡路王得到的『弓』。

同一時間，阿春他們正準備發動快攻。

四十隻左右的拉普多爾原本因爲害怕水無月而漫無目的地徘徊上空。可是這些傢伙如今都被白金色的火焰包圍了。

「不妙。可以趕在被劍的文字強化之前打倒它們嗎？」

「好、好的。我試着拜託看看水無月！」

羽純交疊雙手，看着空中的搭檔祈禱起來。

這段期間內，阿春隨便選了一隻拉普多爾做爲目標，將魔槍指向了它。

拉普多爾在大約一百公尺的上空飛行。那不是可以用手槍狙擊的距離。可是阿春還是不以爲意地射擊了。空彈殼自手槍內排出，同時紅色光彈朝天空飛去。

過於隨便的屠龍槍擊稍微偏離了目標。

雖然乍看之下子彈只會經過燃起白金色火焰的拉普多爾旁邊——但途中卻畫着弧線修正軌道命中敵人。光彈就這麼穿透了獵物的心臟。

「果然，與其說槍，倒不如說是亂七八糟的魔法飛行道具呢。」

阿春一邊看着拉普多爾墜落到廢墟某處，一邊呢喃着。

只有春賀晴臣才能自由運用的專屬武器。身爲催生者應該要對這完美的成果感到滿意吧。可是還有餘彈的問題在，唯獨這點令人煩惱。

「我的力量要多少都可以拿去……所以水無月，拜託你了！」

這時，羽純大叫起來。然後水無月回應了她的呼喊。

獲得金色翅膀的龍蛇型利維坦原本宛如守護神般守在阿春他們頭上——不過現在卻大大地展開兩片翅膀。

此外，右前肢的手掌上還出現了一顆白球，並散發燦爛的光芒。

阿春下定決心後，魔槍發出咖喳、咖喳的運作聲回應他。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既然你展示了必滅之法，那我也不得不以同等的魔術回敬了……」

他再次將羽純護在身後，等待敵人表態。應該說只能這麼做了。

「好厲害。水無月居然辦得到這種事情……」

相對地，加拉德則是將屠龍之劍的劍鋒直直地舉向天空。

其餘的拉普多爾骸骨在上空包圍了水無月，連成一氣地用附有短劍的翅膀狂劈猛砍。這樣下去的話，他們只會跟羽純的『蛇』一起被砍死而已。

「白坂，先叫水無月撤退。這樣下去會被幹掉的！」

如果單發或三點發射擊是格鬥遊戲中所謂的一般技，這無疑就是必殺技了。二十七發紅色光彈追着目標，自行在空中四處飛竄。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借給我成就殲滅的力量！」

阿春呼地嘆了口氣。雖然阿春的魔槍連龍族的勇者都予以認可。

尾骨裝上屠龍的長劍後，危險程度頓時提升了好幾倍。因爲這個狀似鐵鏈的尾骨以不遜於劍士高手的速度靈活甩動，漂亮地操使着長劍。

的確，水無月正昂首擺出威嚇的姿勢牽制着加拉德。雖然龍蛇全身上下有着十道以上的裂傷，但她還能戰鬥。

「呵呵，屠龍之弓似乎也耗盡箭矢的樣子。既然如此，我就能毫無顧忌地喚來雷電了。」

雷之大蛇誕生了。而且這條蛇還接連吸收了從天而降的閃電，一點一點地逐漸變大！

「我們也使用武器——使用那個『弓』！」

上空的數十隻拉普多爾們同時開始崩壞。

他瞥了魔槍一眼。彈夾還沒有補充。

現在也是，儘管往後跳閃開了T-RE骨架的尾巴橫掃而來的劍，右肩一帶卻稍微被砍傷了。惡路王的幾根白毛掉落在柏油路面上。

加拉德將屠龍之劍舉向這樣的水無月。

「看來……只能馬上使出必殺技了。」

他的頭上並排着四個魔術記號。這是『金屬操作』的排列。緊接着剩餘的拉普多爾都崩壞了，而水無月也唱完了歌。

阿春嘟囔起來，羽純則是痛苦似的倒抽了一口氣。不朽的加護承受得了加拉德使出的『雷神之劍』嗎？應該不可能吧。阿春如此斷定。

「是、是！稍微休息一下，水無月！」

看來至今爲止人類擊出的大炮、導彈之類的，加拉德似乎都沒放在眼裏。

「我想這種武器應該時常用來對付你們纔對……」

無論是纏附着加護之光的傢伙，還是包圍了水無月的傢伙全都無一倖免。雖然阿春還想順便瞄準上空的加拉德，最後仍打消了念頭。

該說不愧是金屬的專家，鍊金魔術師嗎？變成骨骼標本的拉普多爾們從上空翩然而降。

雖然肋骨一帶陷進去了，但其動作依舊輕快。

羽純與阿春聽着歌聲低聲交談。

部下被一掃而空後，加拉德降落到了地面上。

「是啊，沒有子彈我也妨礙不了你……」

而且只有骨頭的兩翼前端還裝上了短劍的劍身！

以這種程度的子彈數量進行全自動射擊的話，只消一瞬間就打完了。

羽純也大聲慘叫。僅存骸骨的拉普多爾們紛紛湧向不朽的加護。十具骨骼標本纏上了這道障壁，並以兩翼的短劍不斷猛戳加護。

「惡路王，快閃開！」

可是鎖定的拉普多爾骸骨卻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還反過來跟水無月錯身而過，以附在右翼上的短劍割開了翡翠色的蛇體。

從昨天開始使用的魔槍，阿春差不多已經能夠掌握基本性能了。

就算被打倒了也能重新利用內容物。阿春呻吟起來。

雖然下了指令，但就連敏捷的惡路王也無法完全避開。

果然不好對付。不過不曉得是不是因爲有了眷屬的盟約，織姬也能不自覺地理解《弓之祕文字》的使用方法。她甚至覺得只要使出王牌就能大獲全勝。

「水無月，保護我們！」

加拉德的眷屬，T-RE骨架。

「對方果然也有這種東西啊……」

水無月的歌聲再度響起，那聲音令人聯想到莊嚴聖歌的合唱。

雷蛇已經成長到身長達一百公尺的程度。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賦予我的眷屬們全新姿態！」

如果魔槍有必殺技的話，屠龍之劍當然也同樣有王牌。

「所以呢，我們陷入了一籌莫展的大危機啊……」

可選擇單發、三點發，以及全自動射擊。子彈填充數爲三十發。彈匣由奇特的魔力自動生成，並重新裝填。只不過需要花費幾分鐘的時間——

這是風——也就是震動空氣發出的超音波吧。而且指向性極強，剛纔水無月應該只讓鎖定的敵人崩壞纔對。

「沒、沒問題的。水無月說她還撐得下去！」

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頑強啊……難不成這也是拜劍的文字所賜嗎？」

這樣的話就只能仰賴夥伴的援助了——

「要介入繼承者們之間的戰鬥需要有不屈於屠龍之威的靈魂。僞物啊，你有那種東西嗎？」

那很像沙雕被風一吹嘩啦嘩啦崩塌的景象。

飄浮在惡路王九尾前端的九顆黑色箭鏃。

嘰啊啊啊啊啊啊。利維坦口中發出悲痛的嗚叫聲。

被不朽的加護保護着，阿春跟同樣籠罩在光芒之中的加拉德互相瞪視。

隨後天空突然佈滿烏雲，雷電開始落下大地。

「明明是魔法武器，卻有子彈用光的時候啊……」

因爲沒必要，阿春也沒有瞄準就隨便扣下了扳機。下個瞬間，鋼鐵與黃金的魔槍從槍口吐出了全部的子彈。

「不，那個，其實我想起一件討厭的事情。」

之前惡路王也喫過拉可·阿爾·蘇司的虧。普通的利維坦是無法對抗那種壓力的。

啦啊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啦啊啊啊啊啊啊……

龍蛇型利維坦呼應人類們的指示消去了身影。

「呃——嗚嗚。」

不過就在他這麼自言自語時，彈匣從槍把裏彈了出來。

因爲眷屬也能使用必殺技——以春賀晴臣的魔槍來說就是全自動射擊。

所有骨頭都是黯淡的鋼鐵色。這些骨骼也跟T-RE骨架一樣都是金屬製的。

就是因爲一口氣連射出去，纔會有如此兇惡的威力，零零星星打個幾發是沒有意義的。

這的確很合乎情理。在屏氣凝神的阿春面前，加拉德威猛地大叫。

它衝進惡路王懷裏，揮出了附有長劍的尾巴。

那模樣着實威風凜凜，甚至讓人感覺到率領大軍的將帥之風。

不過其中卻還蘊含着壯大的破壞力。歌聲在空中傳播開來的同時，拉普多爾們接二連三地崩壞了。

十九個魔術記號緊貼着劍的劍身顯現。這個排列意指『我呼喚雷神之劍，速速拔劍出鞘』——

這麼回答擔心自己的羽純後，阿春將魔槍指向天空。

「屠龍之劍啊！白天上召喚閃電，構成雷神之劍！」

「這樣啊。抱歉，我沒注意到。」

重獲新生的水無月力量明顯比之前提升許多。

「這是《風》之擬似神格吧，不過還真是誇張啊……」

另一方面，身旁立志成爲自己助手的學妹開口說：

「龍族不知道的武器……會吐出火石的弓嗎？幹得挺漂亮的嘛。你們人類也不怠忽武道的鑽研，創造了新的力量呢。」

「跟、跟我比起來，水無月恐怕要痛苦得多了……」

其中一顆的尖端射出了宛如箭矢般的紅色閃光。被閃光擊中後，T-RE骨架後仰着彈到後方，不過還不至於倒下。

每次被刺的時候，阿春心臟就會一陣抽痛。

全自動射擊。那是扣住扳機時會連續射出子彈的模式。

拜此所賜，所有拉普多爾骸骨都在一瞬間成功射殺了。

拉普多爾毫無前兆地瓦解了形體，化爲白沙隨風逝去。

「春賀學長，您不要緊吧！？」

開始歌唱後才過了幾十秒鐘，近二十隻拉普多爾就已經悉數化爲沙塵消滅了。剩下的也能就這樣肅清殆盡吧——可是就在這個時候。

可是化爲沙塵的遺骸裏卻飛出骨頭，並開始往地面落下。

帕維爾·加拉德詠唱了口訣。

電光纏繞着蘊含屠龍魔力的長劍。

緊接着白色電光凝聚在帕維爾·加拉德背後，化爲大蛇的形體。

其凌厲的劍法甚至令身爲劍道家的織姬感到佩服。

超高速連射的轟聲震天價響。二十七發子彈應該一瞬間吐光了纔對。

雖然措辭像是在開玩笑，但阿春的語氣卻很嚴肅。

「連拉普多爾們——連眷屬的骨頭都能變成金屬嗎！？」

「你創造出來的屠龍之弓還真是奇特啊。」

「水無月！」

水無月突然全身僵硬，一動也不動。她是被弒龍的武器束縛住了。

「暫時只能仰賴這個障壁跟水無月了……」

羽純立刻提出請求，於是水無月抓着的珠子放出了雷電。

「火之魔法……擬似神格已經用了一次，所以不能太闊氣地使用。不過現在還是乾脆一點比較好呢。」

目前惡路王正憑藉四足野獸的靈敏閃躲着劍的攻擊。

可是從敵人使劍的手法看來，不管什麼時候防禦失敗都不奇怪。

「惡路王，放出大量火焰打飛那傢伙！」

織姬下定決心做出指示。

黑色箭鏃在惡路王九條尾巴前端綻放光芒，同時從那裏釋放火焰。九道火焰吞噬了T-RE骨架。

再來是在指示神格的魔力還能維持下去的期間內，以全自動的要領連續發射——

織姬打算不斷放射火焰，直到金屬製的骨骼標本燒盡爲止。

就這樣過了幾十秒後，T-RE在火焰中膝蓋跪地，前肢自軀體脫落，往前倒了下來。不過纔剛確信勝利沒多久，織姬突然愕然失色。

「咦咦！？」

T-RE骨架的頭蓋骨從火焰中飛了出來。

正確來說是頭蓋骨跟背骨，以及與其相連的尾骨跟那把長劍——織姬明白了。這個骨骼標本並非生物，而是魔術創造出來的仿生命體。

就算出現僅憑頭蓋骨跟背骨移動的荒唐景象，那也沒什麼好奇侄的！

「惡路王！？」

T-RE骨架猛力咬住白色狐狼的左肩。而且在這種狀態下還以雷電般的速度甩動尾骨，令劍光一閃。

好凌厲的劍法。這一斬將九尾的其中一條從中間切斷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惡路王發出悲痛的叫聲，可是眼裏卻還燃着鬥志！

「我們也揍回去，惡路王！」

織姬大叫。我方同樣也在接近戰的範圍內。

「春、春賀學長！」

「盧薩卡，用擬似神格攻擊——冰雪風暴！」

「那不是名副其實的擊墜王兼組織的大幹部嗎？多虧您請得到這種人啊。」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期變換的凌晨零點前一個小時左右，她接到了來自晴臣的聯絡。可是講完電話後，微妙的違和感卻讓愛莎心生疑惑。

「蒼之僞物啊，我就在想你遲早也會現身的……」

盧薩卡猛烈撞擊那裏。矗聲、衝擊、爆風隆隆作響——

「其實啊——這不是我的功勞。因爲最近這幾個月龍族出現在日本的次數太異常了，她本人似乎原本就打算要來日本展開調查旅行。」

在咬住對手的狀態下施展吐息攻擊，使破壞力全數灌注在敵人身上。

活生生的肉體怎麼樣也不可能承受得了這樣的加速。不過如果是一團飛龍狀的水，事情就另當別論了。重量以噸爲單位的水塊一邊釋放衝擊波，一邊以超音速急遽落下。然後猛力地撞上了帕維爾·加拉德的背。

「瞭解。話說回來，歐洲的前擊墜王還沒好嗎？」

纏繞着電光的刀刃襲向保護春賀晴臣與表妹的加護。乍看之下——珍珠色的光輝勉強擋下這一劍挺住了，可是。

沐浴在冰之最大連射中，加拉德呻吟道。

愛莎看着左手的手背。那裏正浮現着《弓之祕文字》。對龍族的戰意高漲時，《弓之祕文字》就會自然顯現。然後她低頭看着下界。

「你以爲我會沒做迎擊的準備嗎！」

那樣應該也難以反擊纔對。不過即使如此，加拉德還是威猛地吠吼起來。

「並用祕文字的魔力，進行最大連射！」

水——她用擬似神格把自己的肉體變成一團水了。

「清淨的古老御印啊，將須臾的蒼之龍派至地面！」

見城撫摸着落腮鬍低聲說。一身西裝也皺巴巴的，看起來比平常更加不修邊幅。大概是這幾天爲高等種的事情操勞繁忙的關係吧。

織姬大叫的瞬間，帕維爾·加拉德揮下了屠龍之劍。

雷之大蛇也昂首扭曲着又長又大的身體。愛莎見狀點了點頭。在加拉德準備揮劍的瞬間，她呼喚了搭檔。

兩人一大早來到這裏是爲了接她，順便在喫早餐的時候開會討論。這時，飯店的前臺人員來到旁邊。手上的托盤擺着一隻可愛又不失莊重的茶色信封。

不過現在沒有時間休息了。

見頑強的骨骼標本也終於停止活動，織姬鬆了口氣。

這間飯店是愛莎·魯班什維利的下榻處。

接着春賀晴臣在不朽的加護中放聲慘叫。

3

下個瞬間，盧薩卡從雷雲中飛了出來。

他揮下雷神之劍同時，背後與雙翼都毫無防備地暴露出來了。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

「嗯。就是愛莎也認識的。」

形狀酷似惡路王箭鏃的咒性武裝，那是盧薩卡的『弓』。

她拿着雙筒望遠鏡從邊緣處觀察西新宿的戰場與廢墟。

「不過，外國人幫手居然在戰鬥當天纔來日本，這也太緊迫了吧。」

不能讓表妹跟朋友死掉。儘管內心受到絕望侵蝕，織姬還是催促着惡路王採取行動。就在這個時候——

大概是受此影響吧，愛莎也覺得信心十足。她確信自己可以更兇惡地活用那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把祕文字的力量應用在『槍』這個架構上，操控起來就會變得更爲容易。

爲了獲得更大的破壞力，她發動了雙重攻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薩卡就這樣開始加速並急遽落下。飛到雷雲上就是爲了爭取加速所需的距離。

不知不覺間，劍浮到了上空。而且還帶着白色閃電。

然後就這樣往前撲倒。雖然遠遠看來好像沒受任何外傷，但剛纔的雷霆斬擊似乎挾着不可思議的力量對他造成了嚴重的打擊。橫躺在地面的身體觸電似的微微顫抖，好像還失去了意識。

上頭言簡意賅地寫着基於戰術上的理由要提早開戰。此外還有織姬與惡路王已經獲救這段詳情不明的報告。

她不斷加速——最後終於超越了音障。

而且不是隻有一擊就結束了。其餘七條尾巴又連續揮出七記左右勾拳！

盧薩卡解除了型態變化，恢復成跟往常一樣的飛龍肉體。此外，她背後還出現了幾十顆白色的石制箭鏃。

數十顆白色箭鏃飛向龍族。不過那並沒有刺過去，而是在其周圍恣意亂竄引發龍捲風。

愛莎現在所在的位置是都廳附近某棟大樓的屋頂上——

接下來纔是正式攻擊。愛莎立刻下達指示。

那是意味着『迅速執行指示』的符文記號。從大樓屋頂上觀望戰況的愛莎嚇了一跳。加拉德手上並沒有拿着屠龍之劍！

不知不覺間，天空烏雲密佈，並不斷落下閃電。

那是連龍族高等種都能射穿的屠龍雷射。雷射宛如重機關槍的全自動射擊般從四面八方襲擊帕維爾·加拉德。

惡路王揚起一條尾巴。原本就很長的尾巴像是橡膠似的進一步延伸，有如人類拳擊手使出左勾拳般重擊暴龍的頭蓋骨。

「盧薩卡，要一口氣解決掉喔。」

愛莎命令盧薩卡進行相當於晴臣魔槍的全自動射擊。

上空黑壓壓的雷雲裏閃爍着光芒。如今五芒星應該正在雲層中變成『∞』的印記，然後化身爲蒼之飛龍纔對。

這時嘴巴也鬆開了，惡路王因而獲得解放。白色狐狼立刻把頭往前一挺，咬住暴龍的頭——不對，是咬住頸骨，將獠牙深深紮了進去！

「用擬似神格轉變型態，開始加速！」

「惡路王！」

聽說青梅竹馬已經能靈活運用《弓之祕文字》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是織姬入浴時的突發事件導致春賀晴臣情緒激動而產生的變化，不過愛莎當然無從得知。）

「就算這樣也很值得慶幸啊。」

帕維爾·加拉德終於即將揮下最強的一刀。

可是蒼藍色的搭檔馬上就站起身子準備戰鬥。

「呼……」

不過她並非朝着地面，而是更進一步地往高空飛去。其肉體呈藍色透明狀。

白銀的龍族高等種設定的期限最後一天早上，《S.A.U.R.U.》關東分局的兩名成員有了這段對話。

無論如何，當前的問題是跟帕維爾·加拉德的決戰。

隨後，屠龍之劍化爲雷神之劍，急速飛向盧薩卡！

交織着冰、雪片，以及冷氣的冰雪龍捲。

友加里接過信封把內容物看過一遍。那是一封信。

沒錯，就是將最強最大的一劍砍向晴臣的龍族。

加拉德面前出現了一個魔術記號。

過於超乎想像的發展讓友加里皺起了眉頭。

T-RE骨架不堪打擊，頭蓋骨往後翻仰。

「昨天的晴臣感覺莫名興奮……聲音好像有點高亢。」

「環太平洋的王牌……也就是說——」

雖然背部承受了盧薩卡的音速突擊，但加拉德還是挺住了。

關於戰鬥的準備，昨夜稍晚已經用衛星手機討論過了。

往議事堂的方向一看，只見帕維爾·加拉德正大大地揚起屠龍之劍。然後巨大的雷蛇自他背後出現，並昂起鐮刀狀的脖子。

這是過去愛莎也曾使用過的戰術。惡路王馬上吐出熱線，彷彿噴槍般燒斷T-RE骨架的頸骨。

現在的自己——辦得到的！在懷着不可動搖的自信觀望戰局的愛莎眼前。

愛莎在天亮前進入了舊東京。她並沒有跟夥伴們會合，而是一個人先行來到西新宿地區，然後默默地觀望戰鬥的發展。

兩人所在的地方是飯店大廳。他們正坐在沙發上喝着咖啡。

轟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相對地，她可是實力堅強的特級認證魔女喔。環太平洋地區最強的王牌都願意過來了，你就別再挑剔了。」

由於有不朽的加護保護，他並沒有受傷。可是他卻左手按着胸口，單膝跪在地上。如同從晴臣那裏聽說的，他的心金正承受着相當大的負擔。

「差不多了吧？她好像早上五點邊六點就餓醒了。」

「就這樣吐出熱氣！」

滿口怨言的是見城玄也，回答他的則是上司柊友加里。

雷蛇的頭部幾乎跟聳立在附近的高樓大廈屋頂一般高！

又長又大的雷蛇的下顎卻尾隨着劍如雷電般落下。

「惡路王，快點！去幫忙羽純跟春賀同學！」

即便捱了這一擊也依然毫髮無傷，不朽的加護真是太可怕了。不過加護無法連音速突擊的壓力也消除掉。銀龍龐大的身軀一下子被撞飛了。

他跟盧薩卡一起滾向某高樓大廈的寬闊停車場。

箭鏃前端放出藍白色的閃光，不斷射向龍捲風中心的加拉德。

「她預計在上午十點搭乘美軍特別準備的專機抵達羽田機場喔。」

負傷的『蛇』以咆哮回應盟約者的指令。

轟聲震天價響。極大的雷電釋放光芒將西新宿染成一片白色。

「特級認證的魔女無視合作關係擅自行動是常有的事啦……不過這有點太突然了。」

巨大的藍色影子，隨着超音速衝擊波自遠處的上空急速降落。

其實還有從平流層發動狙擊這招可用，不過愛莎並沒有選擇這個方法。

「差不多該出場了呢……」

身旁的羽純大叫。表妹平安無事。可是一直守護着兩人的不朽加護消滅了。是因爲晴臣昏倒的關係嗎？

「惡路王！」

不過在織姬出聲引導下，白色狐狼衝了過來。

沒錯，是衝向盧薩卡身邊。在千鈞一髮之際，惡路王以岔開來的八條尾巴之一卷住愛莎的搭檔把她拖走。

因爲這個緣故，屠龍之劍錯失目標，刺進了大地中……

「既然如此！」

這回加拉德大大地張開下顎，吐出了藍白色的火焰。

劫火燒灼的對象當然是盧薩卡。如果不用擬似神格防禦的話，搭檔必死無疑——

可是愛莎口中卻說出了完全相反的指示。

「盧薩卡，以現在使用中的擬似神格——進行雙重發動！」

無視理性的規勸，愛莎遵循本能捨棄了防禦。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蒼之飛龍吠吼起來。她重複發動由箭鏃跟擬似神格造成的攻擊，進一步強化藍白雷射的連射。

「嗚——唔嗚嗚嗚！」

愛莎渾身脫力，身體感覺變得跟冰一樣冷。

這是類似貧血的症狀。一旦雙重發動了擬似神格，魔女將會承受驚人的耗損，要控制『蛇』也會變困難。

即使如此，愛莎還是咬緊牙關，勉強維持着最大連射。

結果火焰與雷射連射的正面對決後——兩者打成了平手。

「咕啊啊啊啊啊啊！」

加拉德大聲吼叫頹然不起。珍珠色的光芒也忽然消失，從四面八方落下的雷射狠狠地切割白銀色的龐大身軀。

不過盧薩卡也『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地嗚叫着倒下。

敵我雙雙倒地後，雷射、冰風暴、劫火頓時全都消失了。

身旁的羽純「！？」地倒抽了一口氣。

先往舊都廳北邊前進吧。那裏聚集了高級飯店與大學醫院等等。

他威猛地大叫着高舉屠龍之劍往下一揮。目標是惡路王的頭。白色狐狼勉勉強強避開了劍，可是左肩——前肢的根部卻被狠狠地砍中了。

「的確，這麼做好像比較好……」

可是三發紅色光彈也追着急速上升的目標往空中馳騁而去。那是類似空對空導彈的追蹤性能。

身爲馳名全國的女劍士，織姬強而有力地點了點頭。

「我既不想死，也不打算自殺，所以放心吧，十條地。而且呢——」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儘管頂住了劍本體的直擊，那龐大的閃電卻重創了不朽的加護，使得駕馭者阿春心臟麻痹倒了下來。

阿春這麼回覆羽純的抗議。從盧薩卡跟惡路王沒事這點看來，大概締結了『眷屬的盟約』就能承受得住吧。

緊接着加拉德吐出藍白色的火焰燒灼白色狐狼全身。他燒了又燒，試圖將之燒盡。

首先以最難攻克的部隊引開敵人，然後機動力與打擊力優異的部隊再從敵人側面及背後加以突襲、包圍、夾擊——此乃人類自古希臘時期就已經研發出來的戰術。據說亞歷山大大帝跟迦太基名將漢尼拔都是愛用者。

「……是啊。那種像是戰隊裏的黑戰士或藍戰士的男生應該不是我的喜好纔對，不過現在這種事情怎樣都無所謂了……」

銀龍一邊迴旋飛翔干擾追蹤的子彈，一邊豎起龍掌的食指。在那指尖上，魔術記號閃耀着光輝。

「不、不，沒什麼！」

「？織姬同學，你說了什麼嗎？」

聽愛莎這麼一說，織姬嚇了一跳。因爲她注視着春賀晴臣跑走的背影，不知不覺陷入了沉思。

阿春苦笑起來。不愧是結下孽緣的青梅竹馬，能夠很快達成共識真是太好了。

幫助控制屠龍之力的指南。想知道《弓之祕文字》的能力時，它就會讓人直覺瞭解。阿春是認知到這點後才採取了行動。

然後當對手因而退縮的時候，他把劍筆直地往前一刺。

由於作戰進行待很順利，阿春放心地吁了口氣。

阿春注視着魔槍。這是槍型『魔導之杖』。

織姬下令後，狐狼龐大的身軀便從地上消滅了。

「因、因爲春賀學長一直沒呼吸，我還以爲您已經不行了——」

4

近距離目睹一切的羽純哭着跑來緊緊抱住他。不過這段期間內，阿春還是以無法自由行動的身體與眼睛茫然地看到了全程經過。

「暫時消失，惡路王！這樣下去會死的……！」

她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阿春打從心底這麼想，呼地深深吐了口氣。

跟驚訝的織姬和羽純相反，只有愛莎點頭表示同意。

「春賀同學……」

「羽純學妹也是。就算無法直接跟敵人戰鬥，水無月也還是有能做的事情。」

「這種程度的火焰還燒不死我的！」

「織姬同學，我們還有能夠嘗試去做的事情。」

銀色的巨大身軀急遽加速，一瞬間就飛離了西新宿上空。

「唔，嗚喔喔喔喔喔喔！」

見帕維爾·加拉德依然健在，織姬火速下達指示。分頭行動的她正朝阿春他們跑來。

「不可能是逃走了吧。那傢伙打算暫時逃走重整態勢嗎？」

阿春也點頭贊同愛莎的推測。然後他開口說：

一起當誘餌的羽純也點了點頭。

「可、可是，我的水無月還能動喔！？」

戰鬥還沒結束。三人急忙趕往倒臥地上的『蛇』身邊。

然後受到某種預感的驅使，他將視線轉向敵人。在剛纔的攻防戰中，盧薩卡完全被擊倒了。不過如今另一方卻正要撐起上半身。

「我可沒那種心情喔。快給我滾吧。」

「那傢伙光是看到劍就會動彈不得吧？」

愛莎鞭策着狼狽不堪的身體，往屋頂的出入口走去。

不過即使如此，他還是無法剋制地跑了起來。

「詳情邊走邊說。趕快去盧薩卡那邊吧。」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給我更強大的翅膀吧！」

自我陶醉於深深的悲壯感之中，就這樣前去赴死。這種做法一點都不像自己，況且自己也沒那種興趣。阿春希望儘可能把一如往常的態度放在心上。

聽了愛莎所說的話，羽純幹勁十足地回答。個性文靜的表妹難得露出了凜然又充滿決心的表情。

「我也是啊。真是多虧我能活下來呢……」

這些因素交互作用，使得盧薩卡面臨了極限。可是愛莎似乎還打算讓她做些什麼的樣子，爲了獲勝，這種鐵石心腸肯定是必要的——

「盧薩卡！」

「既然如此，那就得在這裏做個了結了。考慮到那條龍的個性——」

「那、那是怎樣的作戰呢？」

「只要讓心臟休息半天的話，似乎就能完全恢復了。」

「嗯，還好啦……嗚嗚。我的心臟到底停止跳動了幾分鐘呢……？」

「各位，接下來我要一個人試着戰鬥看看。」

「惡路王！再以火焰魔法使用一次『弓！」

是愛莎的聲音。她哈哈地喘着粗氣接近這邊。她是鞭策着因行使雙重神格而耗損的身體跑過來的。

面對一臉不知道該阻止還是該鼓勵的織姬，阿春說道：

「呵呵，沒有加護果然很難應付弓呢！」

惡路王悲痛地嗚叫起來。加拉德趁機甩動龍族長長的尾巴，彷彿以圓木毆打般橫向痛擊狐狼的軀體。

「嗯——……這個嘛。」

儘可能以輕鬆的語氣說完，阿春便轉身背對魔女。

然後等到總算可以說話時，他纔開口安撫羽純。

「我們的『蛇』都已經抵達極限了。依現在的情況我們也很難支援晴臣吧。獨自應戰或許反而輕鬆也說不定。」

保護他的是珍珠色的光芒——不朽的加護。不過光輝卻變得非常微弱，幾乎都要消失了。此時阿春發現了。

跟說出口的話相反，加拉德的聲音透出喜色。

阿春潛入了某辦公大樓的最頂層。

前輩魔女的視線投向滿目瘡痍的搭檔。蒼之飛龍正精疲力盡地倒臥在柏油路面上。

加拉德結束火焰放射，將充滿鬥志的視線投向地上的阿春。

不過水無月卻跟那個盟約無緣。

「是、是。無論什麼都請儘管吩咐！」

痛罵敵人的同時，阿春在心中感謝織姬跟惡路王。

「真、真的不要緊嗎？春賀學長！？」

加拉德已經逃往空中，子彈沒能打中。

而且右手裏還握着喚回來的屠龍之劍！

「從昨天晚上開始，我覺得我的運勢就一直處於最幸運的狀態。昨晚的那個絕對比向女神祈禱還要靈驗喔。」

BANG！BANG！BANG！

在羽純含淚注視之中，阿春終於起身了。

可是即使如此，他依然保有朦朧的意識，沒有昏厥過去。這簡直太荒謬了。

「名字是叫加護來着嗎？那要多久纔會恢復？」

多虧了她們才能勉強趕上。一聲咖喳的機械音響起，魔槍的彈匣總算重新裝填好了——阿春立刻開始連續射擊。

然而在珍珠色的光芒即將完全消失之前，加拉德撲向了惡路王。

「畢竟加護明顯比『蛇』耐打，這也算適才適用……不過對心臟真是亂不好一把的。就各種意義上來說…，

帕維爾·加拉德被九道火焰的漩渦吞沒而痛苦不已。

爲了掩飾目送阿春背影離去時心中的忐忑，織姬輕聲呢喃。

咕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帕維爾·加拉德揮下的雷神之劍。

這是因爲盧薩卡的一擊使心臟＝心金變得衰弱，連帶也削弱了加護的力量。

另一頭，白銀之龍跟蒼之飛龍正倒臥在大地上，是愛莎在自己即將遭受致命一擊前出手幫忙的。

古代多半是步兵當誘餌，而騎兵部隊則是負責突襲。

「能夠對那個加拉德報一箭之仇，這誘餌也算當得值得了……」

「等、等等，那件事是——！？」

「總之就是這樣了。我去去就來。」

原本就不是萬全狀態的肉體、擬似神格的濫用、帕維爾·加拉德的火焰。

刀刃劃過惡路王的脖子。紅色的血液濺射而出。

「春賀同學！？」「春賀學長！？」

「是……我的壽命也縮短了……」

「弓之繼承者啊，我們彼此都失去了部下，這會兒終於要一對一單挑了。真叫人雀躍啊。」

回應織姬的命令，惡路王的『弓』，即九顆箭鏃同時放出火焰。

「恐怕馬上就會回來了吧。不過如果他逃掉的話，那實在是再好也不過了。」

「這、這是《高速飛行》的魔術嗎……？」

沒錯，帕維爾·加拉德也跟阿春一樣逐漸恢復了。

該建築物只有八層樓，絕非高樓大廈。連電梯都動不了卻要爬樓梯到六十樓什麼的，阿春可是敬謝不敏。

「不過嘗試隔着大樓天花板狙擊也很離譜就是了。」

這層樓以前似乎是什麼公司的樣子。阿春躺在貌似用來接待的沙發上，右手把玩着鋼鐵與黃金的魔槍。

如果加拉德朝着阿春飛來的話，到時候就開槍狙擊他——這以作戰計劃來說算是單純的。

阿春靠的是魔槍的威力跟索敵能力。要擊穿天花板進行射擊沒有任何問題。捕捉看不見的敵人發動狙擊也不算難事吧。

「再來就是看對方跟我誰能先發制人了……」

爲了鎖定看不見的阿春，加拉德大概也會使用探查魔術吧。

誰的索敵能力更強——還不得而知。無法預測。

這是場賭注。可是希望的來源僅有一個。之前拉可·阿爾·蘇司無法輕易探知到跟丟的阿春。相對地，鋼鐵與黃金的魔槍卻讓阿春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知看不見的加拉德在哪裏……

「不過光是這樣完全靠不住就是了。」

阿春摸索着上衣口袋，確認懷錶的觸感。

那是剛纔施展魔術時使用的『發條裝置的魔術師』。他同時使出《靜音化》、《妨礙目視》、《無臭處理》，還有《索敵》的魔術。

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了，目前正處於等待賭注結果的狀態。

「希望好運能眷顧我……」

這麼低聲呢喃的瞬間，阿春感受到了敵人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多虧《索敵》的魔術與魔槍連動，他的感覺比爆炸火焰遮蔽視野時還要敏銳。

帕維爾·加拉德龐大的身軀在西新宿上空來回高速飛行。

飛得彎彎曲曲的大概是爲了提防阿春的遠距離射擊吧。

他正試圖稍微擾亂阿春的瞄準。像這樣爭取時間，好探查出阿春潛伏的地點……

不過，如果是這種程度的速度跟空中機動性的話——阿春將魔槍指向天花板。

「不不。就算是必殺技好了，用劍來防禦槍也太犯規了吧……」

讓水無月放自己下來後，織姬終於來到了大樓最頂層。

阿春意識到這是惡魔的誘惑，就算豁出去賭上一把也不可能得到什麼好結果。不過如果就這樣束手就擒的話，結果肯定是必死無疑——

「如果敵我雙方的武器性能不相上下的話……！」

面對身旁擔心地自言自語的羽純，愛莎點着頭說。

「惡路王！至少用『弓』發動攻擊啊！」

而惡路王也全力想要恢復原本的姿勢。

這時，惡路王飛撲過來。

阿春無法確信勝利而感到困惑的瞬間。

可是子彈也已經全數耗盡，如今自己的命運只能託付給惡路王了。抬頭觀望巨獸們的空中格鬥戰，只見形勢正逐漸偏向某一邊。

自古以來，月光就是令人瘋狂的東西。把普通人變成狼人的也是滿月之夜。

「看招——！」

不曉得是不是織姬的心願傳達出去了，惡路王上方出現了九顆箭鏃。

失控的惡路王體力驚人。她才彷彿發射出去的火箭般急速上升，卻又趁着一瞬間的空隙咬上帕維爾·加拉德的喉嚨，連同脖子啃了起來。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呵呵呵呵，我可不能讓你使出那個。只要收拾掉這該死的眷屬，就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礙我贏得勝利了！」

「我想說來到附近可能會好一點……結果還是不行。」

這樣魔力應該也會減弱纔對。既然如此——阿春邊祈禱邊注視着子彈的去向，然後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不過龍族的勇者也不簡單。

倒臥地上的盧薩卡已經抵達極限了。

藍天與加拉德靜止在空中的龐大身軀映入眼簾。他與大樓稍微拉開距離，單手拿着屠能之劍。明明身爲龍族，他卻擺出了像是擊劍般的姿勢。

一發紅色光彈自槍口射出。其彈道在經過龍身邊時大幅拐彎，划着『U』字準備襲向加拉德背後！

面對織姬的意見，愛莎如是說：

「哇啊啊啊啊啊啊！」

緊接着『咖嗡嗡嗡嗡——！』的轟聲響徹四方。

「不過剛纔受的傷讓惡路王非常痛苦……我想應該無法順利戰鬥喔。」

那意思是『蒼天啊，請將劍神的寵愛授與吾刃吧』。

並非矛與盾，而是最強的矛與矛互相撞擊。

因爲丟掉了屠龍之劍的關係，加拉德用雙手抓住惡路王的下顎，把她從自己頭上扯下來。

被髮下豪語的加拉德用爪子一次又一次撕裂，惡路王吐出了憤怒的咆哮。

可是，不碰碰運氣的話就沒有勝算了……

織姬嘆了口氣。

「嗚……！少來礙事！」

加拉德浮在空中大大地張開了嘴，看來他是打算噴火。

「不過我的槍也是方便得有點犯規就是了。」

他舉起魔槍指向空中跟狐狼扭打成一團的銀龍。目標是心臟。雖然有壓在加拉德身上的惡路王干擾，但這也不成問題。

而且接下來劍還彷彿雷電般開始急遽落下，朝着大樓最頂層——朝着天花板消失後形同屋頂的樓層襲擊阿春頭上。

5

其速度有如閃電。巧妙的劍法達到了神技的領域。十七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也包圍着屠龍之劍綻放光芒。

劍身承受必滅的全自動連射後，屠龍之劍在阿春頭上破碎散落。

獲得金色翅膀的龍蛇壓低着臉，向加拉德垂下了頭。大概是被《劍之祕文字》震懾住了吧。

「屠龍之劍隱藏的必滅之法……別以爲只有雷神之劍喔。」

「嗯。雖然要她聽從瑣碎的指示是不可能了——但好歹能讓她忘記疼痛，以更甚以往的氣勢橫衝直撞。」

阿春呼地深深吐了口氣，總算是撿回了一條命。

所以目標是胸口。這是爲了射穿龍族最大的要害，心金。

「你是指失控嗎？是盧薩卡施展魔法把她變成這樣，讓她勉強能撲向那條龍的……可是她完全不聽我的話呢。」

阿春也嘆着氣望向惡路王他們。

爲了扯開惡路王，加拉德用沒拿劍的左手抓住狐狼的下顎。

「雖然子彈又用完了，但好歹是平安無事啦。話說回來，惡路王怎麼會？」

這麼說起來，從剛纔開始水無月就一直安分地待在阿春他們身邊。

多虧有了加護，阿春沒有受傷。可是他卻被坍塌的天花板活埋了。珍珠色的光芒上堆着大大小小的瓦礫。除此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每受一次攻擊，空中就會濺出惡路王的紅色鮮血。

有些高等種就算被破壞了頭部也還能活下來。

他突然丟掉手中的屠龍之劍。

「我想也是。不過啊，就算處於失控狀態——在那種情況下也不能寄望『蛇』有能力解決像加拉德那種高等種呢。」

「屠龍之劍啊，承接劍神的寵愛，化爲我的分身！」

然後子彈命中目標。三發全都打中了。阿春有這種感覺。

看來加拉德似乎打算在收拾眷屬前先殺掉阿春。阿春立刻將魔槍指向天空。要賭的話就是現在了，阿春已經做好了覺悟。

不愧是屠龍之力的王牌，其荒謬程度毫無上限。

阿春低聲說。如果是現在就能順利狙擊了。

狐狼想盡辦法把臉湊近敵人，企圖咬斷加拉德的頸子。

「讓、讓惡路王失控啊……」

她冷不防地咬住加拉德的脖子。織姬的『蛇』被砍斷一尾而變成八尾。此外，狐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兇暴表情。

阿春一邊想像子彈的軌道，一邊擊發魔槍。

「我拜託羽純把我送來這邊的！」

大樓天花板輕而易舉地崩塌，大量瓦礫掉落下來。藍天與銀龍龐大的身軀出現在眼前後，藍白色的火焰隨即湧進了阿春所在的樓層。

然而屠龍之劍的本體——《劍之祕文字》離開了加拉德的右手。

「嗚……！」

察覺到這是青梅竹馬的點子，阿春沉吟道。

「雖然不及真正的屠龍之劍鋒利……可是那樣下去惡路王是贏不了的。」

加拉德已經把八尾狐狼完全扯下來了。

「我要用盧薩卡的擬似神格帶來瘋狂，讓她暫時失去控制。」

銀龍佔了優勢，八尾狐狼則陷入不利的處境。

這時阿春發現了。帕維爾·加拉德的右掌上正浮現着《劍之祕文字》——那隻手跟爪子都變成了屠龍之劍的替代品！

盧薩卡也已經解除了實體化後，愛莎站在地上仰望天空。

接着阿春就這樣躺在沙發上扣下了扳機。而且還連續三次。三發紅色光彈自槍口射出，在大樓天花板上開了個大洞後飛了出去。

「我們能做的頂多只有祈禱夥伴好運了。現在就靜靜觀望着最後會怎麼收場吧。」

阿春着急起來。如果是全自動射擊的話，大概可以閃過那把劍、擊穿龍族最大的要害——心臟吧。不過加拉德應該也會最優先進行防禦纔對，成功的可能性恐怕很低。

「春賀同學，你沒事吧！？」

「姊姊她們沒問題吧……？」

而且加護之光幾乎快要消失了。

目標突然急速加速往地面落下。而且是筆直地朝這裏，朝阿春潛伏的大樓上方急速降落。阿春立刻展開不朽的加護。

「去吧！」

因爲她判斷接下來自己跟另外一名魔女會成爲累贅。

敵人就是爲此纔不靠近的，在極近距離下將會難以防禦槍擊。

「屠龍之劍啊！寄寓劍神的寵愛，爲我帶來勝利！」

憑着快要消失的加護到底可以撐多久呢？幾秒，還是十幾秒呢——？

可是在發動攻擊之前，加拉德就揮起了右掌的五根爪子。爪子撕裂惡路王臉頰的瞬間，九顆箭鏃也跟着消滅了。

「我們的『蛇』現在只有惡路王能成爲戰力了。」

「贏了……？」

阿春反射性地開了一槍。可是卻被屠龍之劍擋開了。

阿春的心臟也耗損不少，他馬上舉起魔槍進行三點發射擊。

阿春以三點發射擊模式擊發魔槍。三發光彈同時射了出去——

周圍的瓦礫一口氣被吹散，視野都淨空了。

聽到織姬的聲音，阿春嚇了一跳。如今他所在的地方是失去屋頂的最頂層。獲得金色翅膀的龍蛇型利維坦，水無月往這邊飛了過來。

相當於雙手的兩隻前肢小心地把織姬抱在掌心。

雙方就這樣繼續空中的格鬥。加拉德揮舞白銀的手臂，以尖銳的爪子撕裂惡路王的毛皮。把長長的尾巴當圓木甩，痛毆着惡路王的肉體。甚至還用龍族的下顎與獠牙野蠻地咬回去。

可是愛莎卻讓她行使了《月》之擬似神格。那是司掌稀微的月光、黑夜，以及迷惑的屬性。更進一步來說，甚至連瘋狂也是——

他以全自動射擊模式瞬間射完所有子彈。目標是——屠龍之劍！

可是空中的加拉德用屠龍之劍把三發光彈全都彈開了。

「失、失去控制？」

「一點也沒錯。撇開各位龍王不說，龍族裏也找不到像你這麼難應付的敵人了吧。」

必滅之法『劍神的寵愛』竟如看不見的劍士般操使着這把劍，把屠龍的槍擊給打掉了！

「得向愛莎和十條地道謝纔行呢。」

發現剛纔的狙擊也是這樣被斬落的，阿春嘆了口氣。

「如果我能分給惡路王更多力量……」

「唉，如果我能讓弓的威力變得更強……」

看着惡路王陷入劣勢，阿春跟織姬語氣都變得很鬱悶。

力，力量，出力，破壞力。當兩人打從心底渴望着如今惡路王最需要的要素時——阿春突然心生一念，注視着右手裏的魔槍。

跟之前一樣，槍型『魔導之杖』讓他直覺明白了那個方法。

「咦……！？」

織姬之所以感到驚訝，大概是因爲魔槍也同樣告訴了跟阿春配對的她吧。

然後阿春想起了昨天傍晚的事情。

火之迦具土觸摸羽純的心臟，從那裏取出了水無月的心金。

魔女的心臟跟利維坦的心金或許是最緊密連接的部位也說不定。既然如此，只要實行魔槍告訴自己的方法——

「春、春賀同學……」

「十條地……」

這件非常不合時宜的事情令兩人面紅耳赤，同時低下了頭。

「該、該怎麼說呢……我們還是放棄吧……」

「真、真叫人意外。我還以爲說自己悶騷的春賀同學會拿這個當藉口呢。」

「別說傻話了。我就算悶騷也還是有紳士的自尊啦。」

「可、可是，現在不是說這種閒話的場合吧？」

這回兩人紅着臉凝視彼此。

令人驚訝的是，織姬居然主動說出了像是催促的話。可是阿春不是能夠爽快答應的肉食個性，順帶一提，他也沒有任何經驗值。真傷腦筋。

就在阿春全身僵硬，爲了該怎麼做纔好而猶豫不決的瞬間，織姬大叫：

白色的八尾狐狼發出前所未有的激烈咆哮聲。

惡路王就這樣率領着九顆箭鏃朝廢墟急速落下，往正試圖起身的加拉德的龐大軀體衝撞過去。

阿春察覺到這點的瞬間，在空中燃燒的惡路王周圍出現了箭鏃。

「唔，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最後銀龍留下慘叫，爆炸——如字面所說地凋零了。

不過目睹這幕光景後，阿春跟織姬都沒有多餘的力氣高興了。

「對不起，春賀同學。那個……很、很重對吧？」

「那是……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至於阿春則是逃避現實似的抬頭仰望晴朗的天空。

她引用了之前火之迦具土用過的詞句。阿春看不到她的臉，不過可以想見那八成變得跟熟透的柿子一樣紅。

畢竟男生跟女生以這種姿勢懶洋洋地癱在一起——

還有織姬柔軟的肢體。阿春知道那重量跟溫熱令人出奇地愉快，可是再不趕快離開的話……

「晴晴晴晴臣跟織姬同學在這裏做了什麼啊啊啊啊！？」

「你們兩個都立了大功呢！」

愛莎跟羽純的聲音傳來。兩人都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在阿春他們爭論起來的時候，惡路王的身體被白銀之龍狠狠地一再撕裂，砍得滿目瘡痍。不過如今狐狼的兇性卻爆發性地高漲。

「我也是。那條龍有點太強、太難纏了……」

當然，帕維爾·加拉德立即揮動右手及《劍之祕文字》，將弓的咒紋撕裂——不，是企圖撕裂。

「我們贏了嗎……？」

惡路王面前出現了巨大的《弓之祕文字》。

捲起漩渦的紅蓮火焰，以及幾乎令人發狂的高溫一味地灼燒銀龍龐大的身軀。

阿春忍不住抱怨起來。不過這也全都是因爲自己還活着的關係。

就在兩人莫名覺得好笑，一同笑出聲來的時候。

然後火焰竄起。西新宿一角冒出巨大的火柱。

「把眷屬……把惡路王變成箭矢射出去嗎……！？」

「女、女要勇，男要嬌！春賀同學，別管那麼多，做就是了！」

因爲他們渾身脫力，再也站不住了。這是魔女體力嚴重耗損時曾出現過的類似貧血的症狀。此外，兩人還哈哈地喘着粗氣。

他忘了迷惘，從背後緊緊抱住織姬。然後把右手手掌——浮現着《弓之祕文字》的手掌繞到她前方，猛力抓了下去。

全長超過兩百公尺的火柱。英勇的銀龍在裏頭猛烈燃燒，遭火之神威玩弄。劫火不斷蹂躪他的全身。

「廢話少說！快點！」

銀龍驚愕得瞪大雙眼。

「十條地！」

彷彿搭檔打完一場激烈的運動比賽般，雙方都筋疲力盡了。

「現在……只有這種時候我才把身心都奉獻出來。所以春賀同學，我們一起打倒那隻龍好嗎……？」

「要跟那些人解釋也很麻煩呢……」

兩人就這樣以這個姿勢同時癱倒在地上。

九顆黑色箭鏃。之前尺寸大概跟狐狼的頭差不多，可是現在卻幾乎跟惡路王的本體一般大——

「嗯……嗯嗯嗯嗯！」

同時也感到困惑——更進一步來說，連心情都亢奮起來了。

然後身經百戰的魔女兼歐洲前擊墜王吊起眼角大叫：

想到這裏，喜悅之情終於湧上心頭了。

織姬拚了命地試圖辯解。

聽見織姬用可愛到不行的聲音這麼咕噥，阿春再也無法思考任何事情了。

「我、我也覺得跟春賀同學交往可能不壞。雖然只是稍微這麼覺得啦。不、不對，比稍微再多一點點而已。」

儘管爭吵，對話卻也總算開始變得熱絡了。

反而聽起來有點甜膩苦悶。這更加引燃了阿春原本就很亢奮的情緒。配合着高昂的情感，右手的祕文字開始輸出驚人的魔力。

抓住胸部，織姬豐滿的乳房左邊——靠近心臟的地方。

因爲惡路王正籠罩在紅蓮的火焰之中。火焰一氣呵成地延燒起來，隨後大大地炸開。在極近的距離下，連加拉德也不堪爆炸的威力而被颳走，朝廢墟里墜落。

「你、你說反了吧，十條地。」

「怎、怎麼會。輕得不得了喔。嗯，我是說真的。」

「不、不過，我又不像愛莎同學那麼瘦，全身上下都，呃，該說很有肉嗎……總之，應該有某種程度的重量纔對……」

當阿春因身體動彈不得而感到焦急時，織姬突然開口道歉了。

那個排列意指『我以射日神弓射向天際，抹殺旭日』。寄宿着屠龍之弓的必滅之法，射日神弓——

而且織姬還背靠着阿春，難受似的開口。

阿春跟十條地織姬緊貼在一起。透過身體感受得到她的溫暖，從頭髮跟制服聞得到充滿女人味的香氣，這讓阿春非常驚慌失措。

那跟這片土地的地標，舊東京都廳同樣巨大。

一架直升機隨着螺旋槳的嗡嗡聲飛到了上空。上頭八成坐着警視廳或自衛隊的相關人員，又或者是柊小姐他們也說不定。

「好厲害喔。我太感動了！」

她們大概是爲贏得勝利感到開心，特地爬着大樓的階梯跑周來的吧。可是阿春跟織姬卻懷着尷尬的心情迎接她們。

無論如何，這些組織大概都監看着這次的戰鬥吧。

「不、不是的，愛莎同學。羽純也冷靜下來聽我說。爲了跟龍族交戰，這也是無可奈何的必要之惡啊……！」

「什、麼？」

織姬突然背對着挨向阿春，把體重壓了過來。

魔力送進織姬的心臟，傳到了在空中苦戰的惡路王的心金——

「還、還有啊，這話只在這裏說喔。」

「咦咦！？」

「咦？」

「不不，正好相反。這不是很好嗎？」

「喂——春賀同學，你果然很色耶！」

不出所料，羽純視線左右飄移着說：「咦？春賀學長、姊姊，這到底是……？」整個人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但這回《弓之祕文字》卻彈開了加拉德的爪子。

把體重壓在阿春身上的織姬，以及從背後抱住織姬的阿春。

「一旦春賀同學開始冒險，我就會很擔心，但心臟卻也撲通撲通直跳。總覺得心情有點苦悶，胸口緊緊的……啊，忘了剛纔那些話吧。總、總之，我希望兩人一起贏得勝利。跟春賀同學一起！」

在火焰與爆炸之中，阿春看到了二十一個魔術記號正閃閃發光。

織姬呻吟起來。跟惡路王誕生時不同，她的聲音並不痛苦。

「大概吧。不過大概是因爲敵人強得出奇吧，我實在湧現不出真實感……」

如今帕維爾·加拉德就好像被丟進熔爐裏的鐵塊一樣。

那是就阿春所知世上最柔軟、最富有彈性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