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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惡路王,以及南天弓星

《盟約的利維坦》 · 丈月城 · 2.5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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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春賀同學,你準備得還挺周到的嘛。」

被坐在副駕駛座的織姬這麼一問,駕駛座上的阿春答道「什麼?」

載着兩人的車子穿過兩國橋的閘門奔馳在舊東京的靖國通上。阿春打了電話給見城,跟他借用這部個人持有的房車。

「明明還沒決定要去舊東京,你卻早就準備了通行證對吧?要取得這種東西不是很花時間嗎?」

「啊——……其實這也沒什麼啦。」

逃學到阿春家跟火之迦具土會面後。

兩人在因店長出差而暫停營業當中的『彌勒堂』準備好汽車及文件,隨後便直接來到了舊東京。

「剛纔去過的《S.A.U.R.U.》支部裏有認證章的複製品及許多器材,所以要僞造證件還滿容易的。會想要非法入侵租借地廢墟地帶的人很少,漏洞自然也就多了。」

「《S.A.U.R.U.》的人都遊走在可疑的灰色地帶呢……」

聽織姬這麼嘀咕,阿春縮了縮脖子。

畢竟阿春是柊小姐口中所謂的『寶物獵人』。由於這個工作的關係,他結識了許多跟國際美術品竊盜集團有所牽扯的人,因此他也自覺自己身處在更靠近黑色的灰色地帶。

在兩人交談的期間,車子依然順暢地前進。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

「話說回來,火之迦具土——迦具土小姐她啊。」

織姬擅自給外表是小女孩的靈體取了個暱稱。

即便對象是非人類,她那迅速拉近距離的特技似乎仍舊健在。

「那個人爲什麼要幫我跟春賀同學呢?」

「你直接問她就好啦。不過她八成不會給出什麼正經的答案就是了。」

(哎呀哎呀,汝不相信妾身是基於崇高的善意而出手幫忙嗎?)

火之迦具土的聲音突然插進了對話之中。

「畢竟你身上可疑的部分實在是太多了……如果不是面臨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我大概理都不想理你吧。」

「汝爲何生氣?妾身可是誠心誠意地稱讚汝喔。呵呵呵,若是得到了那對傲人乳房的授乳,想必汝的嬰孩一定能茁壯成長吧。腰身也是妾身偏愛的柳腰……卻又十分圓潤……這樣要生幾個孩子都沒問題呢。嗯。」

織姬僅支起左腳窺探阿春的表情,同時雙頰因羞怯而泛着紽紅。

儘管對織姬感到同情,阿春卻猶豫着不知道該不該搗住耳朵。老實說,他被激起了滿滿的好奇心,恨不得全身都變成耳朵聽個仔細。

「不,那個——畢竟我也是個健全的高中男生嘛。」

車站內夕陽餘暉照不到的地方盤踞着一團『影子』。

她哈、哈地急促喘氣,眼神也空洞失焦。

那是巨大野獸的剪影。輪廓近似四足哺乳類的形狀。整體看來相當纖細,背後好像揹着巨大的某種東西。

「等等,這是性騷擾吧!迦具土小姐,旁邊還有男生在聽耶!」

「比起只會照看的背後靈,我更想要防止自己曝屍荒野的守護靈啊……」

「好,脫成這樣就行了。小子,把頭轉過來——」

經過一陣騷動後。

兩人同時沉默了。關於接下來要進行的『儀式』,他們已經趁着移動的時候在車內聽過解說了。雖然程序方面早已充分理解,不過是否做好心理準備又另當別論了……

阿春想起了父親過去曾說過的話。

那是上次蘇司跟火之迦具土的遺骸交戰的地方。

「春賀同學……雖然你一臉正經八百的表情,不過眼睛是不是微妙地炯炯有神了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年紀輕輕才十五歲卻發育得很好的胸圍,即便呈仰躺姿態也依然堅挺地向上隆起,令人感受到一股嬌嫩欲滴的張力。

恐怕——不,肯定有F沒錯……

雖然沒有任何照明,不過車站內還算明亮。

「別擔心。我不要緊,所以持續到最後吧……春賀同學。」

織姬扭扭捏捏地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後突然害羞地注視着阿春。

橘紅色的夕陽照進廢墟之中。一位擁有曼妙軀體,讓人忍不住想稱爲美之女神的少女正佇立在那裏。不用說,她就是織姬。

跟神話時代及古代相比,現代人的魔術素養相當低落。

阿春這麼嘟囔完,火之迦具土發出了嘲弄般的笑聲。

阿春差點忍不住猛然往前挺身。他連忙剋制住自己。

「我、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聲。還有輕盈的布料唰唰落地的聲音。她正在脫衣服。

「不不不行!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嗚嗚,裸露程度跟泳裝差不多,不要緊的,不要緊的……春賀同學,可、可以看這邊了……」

阿春立即抽出左手。

「十條地,我想你應該已經發現了。別看我這樣子,其實我可是個悶騷色——」

他左手拿着白銅鏡——蘇司也看上的擬似神體用咒具『陪葬品』。

「我不想聽。我已經充分理解春賀同學也是個男生了,拜託不要再說會讓人害羞的話了~~!」

「呵呵。就算汝說什麼性騷擾,妾身也完全不懂那是什麼意思呢。」

幾天前阿春痛苦得滿地打滾的地方——東京車站。

不過嘶地深深吸了口氣後,她帶着溼潤的眼眸仰望着阿春說:

這就是火之迦具土所謂『必然的理由』。

織姬帶着迷茫的眼神仰望阿春。

「居然這麼輕易就叫回來了……」

爲織姬而生的利維坦靈體——四足野獸的剪影找到了讓自己依附的神器而欣喜不已。

織姬美麗的臉蛋扭曲起來,露出痛苦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痛吧。

「可、可以放進來囉,春賀同學……拜託你……」

織姬也感到困惑不已。果然是魔女候補者,對魔力相當敏感。

織姬纖細的手以驚人的力道緊握着阿春的右手。

然後——

不過織姬似乎已經看穿他心中的想法了。

那聲音微微顫抖着,可是卻蘊含堅定的決心。

在火之迦具土的指示下,織姬勉爲其難地乖乖聽話躺了下來。

「若是按照當代的做法,祭品的巫女與『蛇』之間連結並不強。一旦巫女墮落黑暗誤入邪道,那就發揮不了什麼力量了。只有這樣是不行的。此外,藉由巫女的神聖光輝讓魔性之『蛇』更接近神也是天地之理……」

見鏡子燒起來了,在正前方等候的織姬身體猛然抖了一下。她知道之後的程序是什麼,所以正感到害怕吧。

「我纔不脫呢,迦具土小姐!我絕對不會脫的!」

橙色的陽光照進車站裏。太陽似乎已經開始西沉了。

實體化的火之迦具土以鄭重的語氣輕聲說。

「這是那天晚上愛莎小姐召喚出來的『蛇』之影嗎……?」

「嗯。果然……就跟妾身預料的一樣。巫女啊,汝發育得真好呢。」

看到跟左手一起抽出來的東西,阿春點了點頭。白銅鏡已經完全變形,轉變成白色的金屬球體。

「妾身的遺骸纔剛散裂沒多久。如果是現在的話,即便只是收集妾身殘留此處的力量也能施展新生之術吧。」

「這、這種時候就算說謊也該敷衍一下吧!?」

阿春對她點了點頭。雖然還是覺得痛苦,她卻堅強地露出微笑。

阿春的預測轉爲確信。

順帶一提,化爲廢墟的車站內當然沒有電力。

他把鏡子連同左手——插進了肚子裏。

阿春把燃燒的鏡子挪向織姬白皙的腹部。緊實的纖腰十分迷人。

阿春想起了自己在同一個地方體驗過的痛苦。剎那間他想要拉回左手、抽出鏡子。

在跟織姬鬥嘴的同時,阿春也不忘按部就班地開始工作。

她大概拚死命地想要忍受痛苦吧。不知不覺間,織姬汗水淋漓、渾身溼透,在紅色夕陽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就算隔着內衣也能清楚看出豐滿冶豔的體型。

這樣的織姬如今僅着片縷,羞怯地呆立不動。

苦的樣子。

火之迦具土立刻對驚歎的織姬及阿春說:

結果擁有罕見好身材的同齡美少女就這樣仰躺在阿春正前方的位置。

由於得到了許可,阿春緩緩地回過頭去。

阿春連忙從織姬身上撇開視線,把頭轉向旁邊。

一拿出這面鏡子,車站深處的『影子』頓時晃動起來。

另一方面,火之迦具土懷念地環顧起魔力如瘴氣般滿溢的空間。

做爲新生利維坦的『心金』而準備的具有歷史淵源的神器。那是織姬帶來的。

「好,終於要開始進行最後階段了。小子,把神器拿着。姑娘也快點脫吧。」

「春、春賀同學!?你剛纔非常認真地點頭,該不會是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爲了以全身感受並接納『蛇』的靈氣,把多餘的東西脫掉吧——

「這、這種感覺是什麼……?」

在下一個瞬間,阿春背脊起了陣陣寒顫。因爲他感覺到莫大的魔力從車站深處流向這裏——流向自稱惡魔的少女周圍。

阿春與織姬從丸之內出口進入車站。

而且這股魔力還濃密得嚇人,甚至給人一種手觸碰得到的感覺。

「當代人類製造出來的『仿造品』,妾身記得好像叫做利維坦是吧?採用那種術式令其復甦固然是不錯,但卻有個缺陷。」

織姬大聲慘叫——不過這應該是最後一次挨痛了。

「迦、迦具土小姐,不要突然說這種奇侄的話啦!」

「「…………」」

說到一半,火之迦具土的聲音變成了呼喊。緊接着——

(呵呵呵呵,別這麼說嘛。好歹妾身也會暗中照看着汝,直到汝不曉得在哪裏曝屍荒野爲止。)

握着阿春右手的力道逐漸變弱,不過呼吸已經緩和下來了。看來似乎是習慣了痛

剎那間,阿春手上的鏡子開始燃燒,包圍在緋紅色的火焰之中。

「——籲」

「唔,這幾片布或許還是很礙事也說不定……巫女啊,脫了——」

不久,車子來到了目的地附近。

因爲蘇司憑藉着龐大的身軀與強大的力量破壞了牆壁,外頭的光源才得以照進來。

硬鋁合金制的圓頂狀天井十分高聳莊嚴,至今仍保留了與曾經的大型轉乘車站玄關口相稱的格式。

「這次妾身就指導汝等古代的做法吧——過來,彷徨的幼蛇御靈啊,汝應當追隨的巫女就在此處。速速回應女王的呼喚。」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動作,織姬反而伸手抓住了阿春的右手。

火之迦具土露出妖異的微笑後,便開始娓娓道來。

「十條地!」

然後火之迦具土伸出纖纖玉手觸摸白銅鏡。

「那、那麼春賀同學,就像之前約好的,直到開始前都不能看喔。要不然我大概會恨你一輩子的。在我說好之前,你一定要一直面向那邊喔!」

肩上姑且還是罩着制服的襯衫。不過那只是像斗篷般披着,釦子連扣都沒扣。所以可說幾乎沒有降低裸露程度的效果,反倒成了醞釀出些許反常魅力的要因。

明明自詡爲努力家,甚至還知道西洋棋爲何物,她卻隱藏智識只顧着戲譫他人。

阿春插進織姬腹中的白銅鏡終於改變了型態。左手抓着的東西,觸感跟之前完全不同。

雖然尺寸只有手掌般大,卻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那在織姬體內改變形狀與性質,進而變化爲利維坦的核心『心金』。

緊接着金屬球自行飄浮到半空中,並逐漸被吸入四足野獸的影子裏。

在下一個瞬間,影子獲得了實體。

四足野獸擁有分不出是狼是狐的犬科風貌。身軀龐大,全身毛皮都是白色的。可是在光線的照射下,那身體卻又散發出紅蓮色的光輝。

而且還有九條尾巴。

身上長了九條又粗又長的尾巴。尾巴宛如擁有意志般各自蠢動,動作彷彿大蛇。

揹負着如蛇般的九尾,狐狼型的利維坦。

那就是織姬的搭檔。

「你願意跟我一起並肩作戰嗎……?」

打扮不得體的織姬搖搖晃晃地起身。

纔剛誕生的『蛇』嗚地叫了一聲。那是小狗對飼主撒嬌的聲音。

巨大狐狼的撒嬌行爲讓織姬的嘴角自然綻放笑容。

「呵呵……得幫這傢伙起個名字纔行。巫女啊,汝有想法了嗎?」

不曉得是不是對結果感到滿意,火之迦具土露出微笑。

「那個,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到……不過還是帥氣點好吧。這孩子感覺像個冰山美人,這種名字好像比較適合她。」

「美人啊……倒也不是不能這麼說啦。」

阿春一邊點頭贊同織姬的說法,一邊抬頭仰望『蛇』的威容。

狐狼的外表俐落端正,看起來漂亮得很。的確,在這類野獸當中,她或許稱得上『美女』也說不定。

被締結盟約的少女如此大力稱讚,白色野獸高傲地昂首,肅穆的面孔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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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蘇司卻悠然自得地迴避了愛莎展現出來的鬥志。

他的右手裏忽然出現一支金屬製的長棒。龍族高等種並非只是區區的野獸,還能像人類一樣憑藉靈活的雙手使用道具。

蘇司披着的斗篷突然爆開。

沐浴在龍焰之中的小巨石碑炸開,把蘇司龐大的身軀也捲了進去。

『我想馬上跟各位的巫女見面。若是見不到面,我就會在拂曉同時降臨你們的都市,縱情享受玩火的樂趣。』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

這就是爲什麼愛莎不等幫手到就獨自前來跟蘇司對峙的理由。

「比起跟你交手,我現在面臨了更有意義的挑戰。爲此我才養精蓄銳。所以你召喚出來的『仿造品』也讓我借點血來用吧。」

這是確認蘇司佔據『館』後不久公開的情報。

一隻異形現身了。雖然體型酷似人類,但全身卻覆蓋着青銅色的龍鱗,背上有對小翅膀,腰際長了條短短的尾巴。

「你就是爲了這個魔術才禁錮利維坦嗎!?」

「老實說,我覺得再更像地上的——再更像人類的樣子一點會比較好呢。憑你們的魔術,要變得跟人類一模一樣應該也很輕鬆吧。」

「突然把你叫來真是不好意思呢,該死種族的少女啊。」

愛莎獨自駕駛軍用吉普車往『館』前進。

「雌龍之血啊,成就我的復活吧!」

「魔導之杖啊,解放我體內的野獸吧!」

據說他們尤其愛用有助於控制魔力的『魔導之杖』。

而且蘇司的手杖並不是普通的金屬棒。那是棒子前端附有劍身的長柄武器——也就是『矛』。

眼下的情況令人焦急。原本應該要將日本國內的幾名魔女跟『蛇』全都召集起來,然後組隊跟蘇司進行對決纔對。

八道激流各自型塑成蛇的頭部及齜牙咧嘴的下顎。

「當然可以。不過這點還請你見諒。」

不過愛莎發現了。

相關人員將該型態暫名爲『多拉可尼亞』。那恐怕就是蘇司的變身狀態吧。愛莎會知道蘇司守在這個地方是因爲接獲了他的聯絡。

『前天凌晨,海上自衛隊於橫須賀近海掃蕩了一羣拉普多爾。

蘇司把手伸向纏繞在鮮血色小巨石碑的水無月,粗魯地扯下失去意識的龍蛇型巨軀,然後就這樣隨手扔開。

「龍族本應是以不會變化成猿形爲傲的生物。雖然也有例外的雜種存住……但至少那不是我拉可·阿爾·蘇司的作風。」

愛莎露出大膽無畏的微笑說。

多拉可尼亞型態的蘇司眨眼間化爲龐然大物。

不過蘇司將手中的『矛』指向天空大叫:

『蒼之盧薩卡』的實體頓時自夜空中顯現。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相當於雙手的前肢,翼龍型的利維坦。

「那個像巨石碑的東西——那也是你的『力量』嗎?」

拜此所賜,新木場的再開發預定地變得空無一人。

既然晴臣跟織姬都不在,今晚就算不讓盧薩卡當擋箭牌也完全沒問題。

如果心裏認輸了,就等於是戰鬥還沒開打就結束了!

大水蛇接連撲向被祕文字之盾保護着的龍族高等種。

「高等……你們是這麼稱呼我等吉茲嗎?」

同時也對愛莎發出牽制的一擊。蘇司朝地面一瞥的視線中蘊含魔力。這是邪視(Evil eye),光靠看就能施展魔術的技法!

翼龍大大展開雙翼翱翔於夜空之中。

「我們也動手吧。使出全力,還有最高速度!」

她請夥伴加強保護自己的力量。這樣就能完全阻斷詛咒,連空氣的冰冷也感受不到了。

然後各自劃出不同的軌跡,往蘇司咬了過去。

每一條水蛇都夾帶着駭人的水量、水壓,以及超高速。

接着蘇司朝血色的小巨石碑噴火。

愛莎明快地下令。自己沒有什麼牽制的餘裕了。

「嗯。我也將從你召喚出來的『仿造品』身上吸血,做爲我的食糧!」

而身穿斗篷的半人半龍正守候在小巨石碑旁。

蘇司惡作劇似的予以牽制,不過愛莎卻以貓一般的動作跳開了好幾公尺。這都拜她迅速對自己施加《跳躍力強化》的魔術,藉此增進身體能力所賜。

不過黑斑眨眼間自遭到燒灼的龐大身軀消失,並逐漸恢復青銅色的金屬光輝。他的傷都好了!

不過原本透明無色的三角柱,如今卻變得宛如鮮血般豔紅——

愛莎停下車子來到外頭。空氣冷得嚇人。

「你不用客氣。託你的福,我才能親眼看到變身成這種姿態的你們。我還是第一次在最前線以外的地方見到高等種呢。」

「基本上我是解釋成收到決鬥書啦……」

同時守護着蘇司的符文記號也散發白色光輝,讓他一動也不動地挺住了,彷彿剛纔差點屈服於水蛇壓力是騙人的一般。

「如果時間再多一點的話,就能從國外把人找來了說……」

「嗚喔喔喔喔喔喔!」

感覺就好像大瀑布一股腦地衝擊瀑潭一般。

愛莎毅然決然地抬起頭來詠唱召喚之歌。

因此,愛莎迫不得已只好單獨行動。

因爲在魔術的世界裏,意志力與信念夠強才能催生強大的魔力!

這時候就竭盡全力展開短期決戰吧——背水一戰的覺悟令愛莎及盧薩卡鼓足了勁。這並非只是單純的精神至上主義。

其前方出現了一個魔法陣。圓內描繪着五芒星的圖案,藍光在夜空中畫出了古老的清淨之印。

「盧薩卡,這或許是最後一次了……跟我並肩作戰吧!」

盧薩卡把自己持有的《水》之擬似神格化爲最強威力的魔術射擊。

覆蓋在蘇司全身的鱗片全都嚴重發黑,慘不忍睹。

彷彿被超高溫火焰烤焦而失去了光澤。

他的面前出現了幾個符文記號,其排序意味着《盾》。這是守護拉可·阿爾·蘇司的『魔法之盾』。

由於對方長得一副爬蟲類的奇形怪狀,臉上是不是有在笑也不得而知。

蘇司當着驚愕的愛莎的面大叫。

其雙翼變得碩大雄偉又不祥,尾巴也拉得長長的——不過短短的十幾秒,他就迅速變回了巨大的青銅之龍。

「話說回來——可以請教一下找我來的理由嗎?」

爲了迎擊,蘇司單手握着』矛『往盧薩卡飛去。

大海就在附近。

盧薩卡以咆哮回應愛莎的號令。

不過沉穩的聲音裏明顯多了幾分笑意。

「我向清淨的古老御印祈願!將須臾的蒼之龍派至地面!」

龍族高等種很強。蘇司的戰鬥能力無疑也悽駕自己跟盧薩卡吧。即使如此,愛莎還是笑了。爲了對自己施加『會贏』的暗示。

愛莎輕聲說完,淡淡的藍光瞬間包覆了她的身體。

感覺好像連骨頭都快凍結了。這不是因爲寒風的關係,而是置身在《死亡詛咒》之中所致。

太陽早已西沉,夜晚一片漆黑。

「盧薩卡,拜託你了。」

愛莎走在以消波塊保護堤岸的海邊。

圍繞着蘇司的魔力突然大幅膨脹。

「這也沒錯。不過讓我補充一下。」

「這也沒什麼。我只是事隔多時難得施展一下消遣無聊而學的魔術罷了。」

兩小時前,據說有個聲音透過魔術傳到了緊鄰《死亡詛咒》影響範圍外巡邏的警視廳都市救助隊那邊,並下達了通告。

但當時逃走的一隻疑似北上東京灣,並潛伏於新木場附近的樣子。目前正對周邊地區發佈避難宣導令——』

蘇司簡短地詠唱起來,瞬間展開防禦之力。

她剛纔站着的地方隨即發生了小爆炸。

「盧薩卡!把擬似神格集中在遠距離攻擊上,投射!」

蘇司被爆炸的火焰吞噬而發出了苦悶的咆哮聲。

基於龍族高等種之相關情報應極力隱瞞的『規則』,新都的行政部門編造出這樣的故事。

跟有『黑之雷帝』隱居中歐的歐洲,以及近在『紅之漢尼拔』腳下的北美不同,日本的魔女相關人員對高等種的問題意識很低。

這一帶正蔓延着蘇司散佈的詛咒。非魔女的普通人踏進來只會白白送死。

多拉可尼亞說。果然是蘇司的聲音。

過了一瞬間,大量的水宛如激流般自魔法陣中心噴發出來。

據說過去曾被當作垃圾掩埋場的海埔新生地一角有個小巨石碑。利維坦·水無月依舊纏繞其上。

在之前的對決中,盧薩卡以大量的水爲素材創造出雙頭蛇,這回則是八頭的多頭蛇。八頭水蛇全都以驚人的速度飛翔。

愛莎立刻跳向後方。

儘管蘇司說話時措辭十分客氣,態度卻相當高傲。

「雖說是『仿造品』,卻也近似我等種族的雌龍啊。有了你的血,我的石塔才能獲得充分的光輝。在此我向你致謝!」

「呵呵呵,你馬上就會明白了。不說這個,現在還是先享受戰鬥的樂趣吧!」

承受這股激流的《盾》之符文記號嚴重歪斜扭曲,險些輸給了水壓而被沖垮。

「……果然。」

盧薩卡使盡全力的攻擊被擋住了。不過愛莎卻點了點頭。

既然敵人是高等種,這種情況是可以預料得到的,但她依然堅持硬碰硬。

爲的是在力量比拚過後,以謀略與技巧狡猾地突擊敵人的破綻。

「盧薩卡,把擬似神格變更成《月》,消失到影子後方吧。」

愛莎壓抑高亢的鬥志靜靜地低聲說。

——『擬似神格』是利維坦擁有的魔力屬性。有《風》的擬似神格就能使用大氣及風的相關法術,有《火》的擬似神格便得以行使火系魔術。至於盧薩卡的當然就是《水》屬性了。

不過與強大的魔女締結盟約時,『蛇』往往會萌生第二神格。

盧薩卡也是如此。她兼具《水》與《月》的擬似神格,是罕見的雙重屬性利維坦。

愛莎將神格變更爲《月》,令盧薩卡行使新的術式。

該擬似神格的本質是稀微的月光、黑夜,以及迷惑。愛莎一命令,盧薩卡的身影便與黑夜同化消失了。

「唔!?」

見敵人消失,蘇司變了臉色。

同時八頭水蛇也終於失去後勁消滅了。而達成使命的防禦符文跟着逐漸消失,只剩下蘇司獨自被留住空中。

下個瞬間,盧薩卡突然出現在他背後。

源自月神格的奧祕抹消了身形與氣息,完成了從黑暗轉移到黑暗的瞬間移動——

蘇司似乎太專注於豪邁的力量比拚,以致於讓人有了可乘之機。他反應慢了一步,愛莎立即下達格鬥職的許可。

「盧薩卡!咬斷蘇司的喉嚨!」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蒼之翼龍咆哮着伸長頸子襲向蘇司。

另一方面,十條地織姬發揮天生的爽朗性格這麼說道。

兩人瞪着上空成羣的拉普多爾進行商討。

盧薩卡大大地展開雙翼,沒有翅膀的狐狼則是憑藉着奇異的飛行能力輕輕飄浮空中,就這樣鎮守住魔女們的頭上。

現在最重要的只有好像可以依賴的救援來了這點而已。

白色的九尾狐狼回應召喚者的號令,高高跳到了空中。

若直接命中的話,即便是盧薩卡也無法捱得過去。

她悠然地移動四肢,輕輕往地面一蹬,就這樣開始飛翔。

新木場的再開發預定地上空——

不過這不打緊。只要把肩膀連同左胸左臂一同扯下就足以造成重創了。

愛莎向來到身旁的後輩問道:

聽了很像織姬作風的直率回答後,愛莎點了點頭,然後做出指示。

接着尾巴前端像鞭子似的毆打小型種的臉部,將之掃開。

愛莎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那邊——果然是十條地織姬。她身穿跟晴臣同一間高中的制服,正朝這裏衝了過來。

所以愛莎想要毫不保留地把威力灌注在敵人身上。

愛莎呵地輕笑一聲,決定忘了這個疑問。

說穿了,剛纔蘇司施加的攻擊只是將『矛』刺進水裏罷了。

愛莎乾脆爽快地大大點了點頭。織姬似乎已經順利地跟『蛇』同步,建立起深厚的夥伴情誼。

接着——

零距離被藍白色的熱線擊中,蘇司慘叫起來。

「把你自己也變成『聖水』吧!」

愛莎察覺到了。那九條尾巴是武器!

織姬的聲音跟表情都很有活力,而且相當冷靜。

「惡路王!把那些傢伙全部解決掉!」

蘇司這纔回過頭來,「唔!」一聲地將『矛』橫掃出去試圖迎擊。可是盧薩卡巧妙地閃避着鑽進敵人懷中,終於咬上了龍族高等種的身體。但因爲閃躲『矛』的關係,準頭也偏了。

聽完後輩的報告,愛莎感到驚訝,同時也理解了。

這九條尾巴似乎全是白色狐狼的『角狀部位』。

它們似乎斷氣了,只見兩隻羽蜥同時化爲石頭往下墜落。

「惡路王……是那孩子的名字嗎?」

那還不是普通的液體,而是能夠撲滅邪惡龍焰的『神聖之水』——

在下一個瞬間,九團火球倏地膨脹。

彷彿火車撞死誤闖鐵軌的小羊一般,九團火球接連輾過前進方向上的拉普多爾們。

每一團都成長到跟惡路王差不多大小,朝數十隻拉普多爾飛去。

在蘇司的率領下如鳥羣般聚集而來的拉普多爾有近三十隻。

在愛莎的指示下,盧薩卡口中冒出藍白色的光芒。

蒼之翼龍應愛莎的呼喚開始飛翔。

見意想不到的敵人出現,空中的蘇司嘀咕起來。

蘇司才嘀咕一聲,隨即又將『矛』刺了出去。

天行的狐狼已不再移動雙腿,而是如同翱翔天際的彗星般直線飛行。

那些拉普多爾都死了。火球只是葬送一隻拉普多爾還是完全滿足不了,又繼續飛翔着尋找下一個獵物。速度、威力,還有自動追蹤的性質,這個魔術攻擊完美得無可挑剔。

這是今晚第三次讓夥伴使用魔術。

目標當然是拉可·阿爾·蘇司。青銅之龍張開爬蟲類的嘴詠唱咒文。

「哈波聶斯的羽蜥啊,速遠前來成爲我的劍、我的鋼鱗!」

盧薩卡的龐大身軀透出淡淡的藍色。就在這藍色變得更淡,透明得宛如清水的瞬間,蘇司吐出了藍白色的火焰。

這是因爲剛纔蘇司刺中盧薩卡時,其肉體已經化爲了『聖水』。

3

『蛇』的加護某種程度上可以保護魔女免於動搖及恐懼,不過織姬應該還只有一天的經驗纔對。要從『蛇』身上得到這麼多加護需要第三階段等級的力量——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展示灼熱之列吧!」

「如果可以的話,請讓『蛇』的擬似神格覺醒,把拉普多爾們掃蕩一空。若是沒辦法的語,就讓我的盧薩卡——」

這時,愛莎聽到曾經聽過的聲音下令。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織姬坦率地說出不安,但也表現出積極的誠意與熱情。

而且還有兩隻拉普多爾脫離羣體,迅速朝盧薩卡的方向飛來!

雖然不是致命傷,但也算是相當嚴重的打擊了——然而蘇司卻哼地嗤笑一聲。

就算沒有翅膀,利維坦也能在空中飛行。

愛莎也一臉驚訝地看着織姬。要讓她的『蛇』新生應該還需要更多時間纔對,可是……爲什麼呢?

一旦處於聖水化狀態,就算有拉普多爾介入跟蘇司的單挑,盧薩卡也不會受到任何損傷。只要視若無睹就好了。

蘇司的左肩到胸部被挖出了一個大大的『V』字,水銀色的鮮血從傷口噴射出來。

「事不宜遲,那就靠你了。可以嗎?」

這一擊也命中了盧薩卡。矛頭深深貫穿了心臟一帶,不過盧薩卡依然毫髮無傷。

惡路王那宛如大蛇的九條尾巴前端突然開始燃燒。

「喔喔喔喔!?」

那是提升火焰威力的魔術。可是愛莎跟盧薩卡也早就有所準備了。

於是蘇司頭上出現了表示《火》之符文的序列。

像是小灰塵的東西不斷從蒼之翼龍的身體嘩啦嘩啦落下。

其速度宛若流星。

其火力跟之前那晚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當然,她似乎也有點緊張,表情略顯僵硬。不過以第一次的戰鬥來說,這可說是超乎標準的平常心。她的冷靜究竟從何而來呢?

「要戰鬥……大概也沒問題。雖然我不太清楚該怎麼做纔好,不過那孩子——惡路王會保護我,還說全都包在她身上呢。」

「唔!?」

其飛翔強而有力,且無比迅速。白色狐狼不到十秒鐘就來到盧薩卡身邊,阻擋在兩隻飛來這裏的拉普多爾面前。

「不,沒問題的。惡路王現在幹勁十足呢!」

「嗯。大家一起想了好幾個候補的名字,然後從中選了感覺最帥氣的一個。」

被尾巴擊中,拉普多爾的頸子咖啦地折彎了。兩隻都是。

然後就這樣燃燒着化爲石頭,往地面墜落。

他召喚了拉普多爾——龍族的小型種。

被輾過的拉普多爾一下子全身起火,被火焰所包圍。

下一個瞬間,狐狼揹着的九條尾巴之中,有兩條突然動了起來。

每條尾巴尖端忽然出現火球。熊熊燃燒的紅色火焰——錯不了的。惡路王是擁有《火》之擬似神格的利維坦!

「喔——」

他僅以右前肢揮動一下『矛』。

「以負傷之身來說着實幹得漂亮。看來我不需要手下留情了!」

燒盡人類各個都市的『火焰吐息』,利維坦也能自口中噴出同樣種類的攻擊。只不過攻擊一次之後,大約十分鐘左右都不能再次發射。

如今蘇司左肩被挖開,左前肢勉勉強強還連在身上。

幾十道光宛如流星雨般白頭上的星空落下。

無論威力再怎麼強大,水還是不會就這樣被破壞。

「好像勉強趕上了呢。幫手來囉,愛莎小姐!」

又長又粗的尾巴伸向拉普多爾。

在愛莎眼前,白色毛皮的狐狼型利維坦完成了顯現。她背上揹着宛如大蛇的九條尾巴。

盧薩卡利牙刺中的是蘇司的左肩。

可是這次雖然正面蒙受這股劫火的攻擊,盧薩卡卻幾乎沒有受到損傷。頂多只是身體稍微氣化變成水蒸氣罷了。

「盧薩卡!我們的對手當然是——!」

「盧薩卡,把擬似神格變更爲《水》!」

「嗯。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所以不知道能幫得上多少忙……不過無論什麼都請儘管吩咐吧。我會努力的!」

「閃光吐息!」

盧薩卡立即鬆口,靈敏地飛離目標拉開距離。

看準夥伴咬住蘇司左肩的瞬間,她下令攻擊。

而出現在她背後的『∞』印記也化作實體,變成一頭四足野獸——

肉體的崩壞依然持續當中。若是讓盧薩卡使用魔術的話,崩壞將會加速進行。即使如此,愛莎還是不得不做!

成羣的拉普多爾將近三十隻,都是熟悉的鋼色飛龍。拉普多爾個體的力量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若是要一邊跟蘇司交手,一邊應付這麼多數量的話——

「『仿造品』啊,燒成殘渣吧!」

愛莎見狀緩緩地對自己的夥伴說:

仔細一看,每條尾巴只有前端的毛是黑色的,而且尖端還有像是梵文的符文記號妖異地明滅閃爍。

「可是那隻『蛇』纔剛誕生吧!?」

相較之下,愛莎她們的『蛇』只有兩隻。

由鱗、肉及骨頭構成的『蛇』之肉體透過《聖水的恩寵》變質成擁有盧薩卡輪廓的液狀團塊了。

而且變成水不代表沒有辦法攻擊。

「盧薩卡!」

盧薩卡遵照愛莎的指示一口氣加速起來。

然後維持聖水化的狀態撲向蘇司。這是利用身體進行衝撞攻擊。若是大量的水以超高速撞過去,其水壓將會帶來相當大的威力。

「嗚喔!?」

《盾》跟剛纔一樣來不及展開,蘇司受到直擊,身體大大地往後仰。

不過這似乎造成不了太大的損傷。龍族若無其事地說:

「呵呵呵呵,瀕死之身還挺會打的嘛……」

蘇司狠狠地瞪着聖水化後變得透明的盧薩卡。

然後咻地輕輕揮動『矛』。他已經知道『矛』做爲武器派不上用場了,可是原本的用途——做爲魔導之杖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啊,將無形之手據爲已有!」

蘇司頭上出現五個符文記號,並綻放藍色的光輝。

這段文字序列是《念動力》的魔術記號。緊接着蘇司手中的『矛』前端迸發念力的波動,如漣漪般湧向了盧薩卡!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薩卡頓時感到驚愕。化爲液體後就不會受物理攻擊的影響。

可是如今卻受到神祕引力的牽引,企圖將盧薩卡龐大的軀體拉到蘇司身邊!所以『蛇』才發出了啼叫聲。

「盧薩卡!」

愛莎瞬間下達指示,令夥伴加速飛翔——

於是蒼之翼龍在聖水化的狀態下開始朝其他方向飛翔。其速度是之前不能相提並論的。彷彿水自潰決的堤防流出般,盧薩卡飛了起來。

幸虧如此,愛莎的夥伴才逃離了念力的波動重獲自由之身。

(欸,小子啊。有沒有人說過汝性格彆扭,卻是個爛好人呢?也不能保證性命安全無虞,汝卻可以爲了拯救素昧平生的女孩做到這個份上——)

這麼推測的阿春往裝有『生財工具』的腰包內一陣摸索。他打算用一戴上就能獲得魔術視覺的單眼鏡片確認看看——

阿春姑且有自覺到自己是容易倒楣的個性。他皺着眉頭進入了『館』。

「真的是個像天使般的女孩子呢……」

聽說蘇司的目標是春賀晴臣。爲此,蘇司以奇怪的魔術製造出小巨石碑,並抓住了織姬的表妹和她的『蛇』。

火之迦具土的輕聲細語這次是正確的。

當然,因爲這是火之迦具土說的話,是否全是事實也說不準。

「少囉嗦,給我閉嘴……」

愛莎是第五階段的魔女,一天能夠下令行使擬似神格五次。這個使用次數直到明天夜晚來臨前都不會恢復。

走在館內的時候,他掏出懷錶。

她身上穿着胡月學園國中部的制服。就算阿春站在枕邊,她也沒有醒來的跡象。阿春試着用力搖晃她的肩膀,但還是毫無反應。

好不容易抵達了『館』的入口處後,阿春大大地吐了口氣。

(呵呵。汝可是見證了動用如此龐大的魔力生下蛇的瞬間。對汝來說,這應該會是不錯的刺激呢。)

接下來纔是真正的關鍵。愛莎深深吸了口氣。

阿春從房間的高級品味做出這番推測。接着他下意識地往牀上望去——然後嚇了一跳。

阿春爲了讓對方安心及博取信任而說出織姬的名字後,羽純便端正了坐姿。

可是卻在拿出來之前停手了。

白坂羽純呈仰躺姿睡着了。她全身都被淡淡的白光所包圍。

然後阿春目送着織姬往那邊趕去。

然後突然發出短促的慘叫。

「多虧我能活下來啊……」

他抓着鎖鏈把懷錶懸垂在手上,就這樣在館內前進。

阿春皺起眉頭。這個自稱惡魔的傢伙又說些故弄玄虛的話了……

可是,她究竟逃得了多久呢?

裏面是間寢室,有牀、有桌子,還有衣櫥。傢俱用品無一不是高級品,而且打掃得一塵不染,整理工作也做得無微不至。對阿春來說,這種房間待起來反而覺得不舒服。

在剛纔的路上,大約從距離『館』大約一公里左右的地方就感覺空氣異常冰冷,肌膚也像是針扎般陣陣刺痛。

不過阿春好歹是平安抵達了『館』。

雖然不是父親的遺物,但這也是『發條裝置的魔術師(Cloagi)』。

「我有聽說過您的事情。」

看來特異體質的祕密似乎還沒完呢。阿春感慨地呢喃着。

不過現在時間寶貴,連花在搜索屋內都嫌浪費。況且眼前的美少女身材嬌小,感覺好像很輕。就在阿春死了這條心,打算把她揹出去的時候——

「不過要單靠臂力帶走『睡美人』實在有點喫力呢。要是哪裏有擔架就好了。」

(呵呵,妾身可是在稱讚汝喔。男人還是要有點蠢纔可愛。)

恐怕在使用第四次還是第五次的瞬間,盧薩卡的肉體就會一口氣加速崩壞而突然斃命吧。

聽火之迦具土這麼一說,阿春也感覺到了。的確,這好像不是什麼難事——

然後他馬上就感受不到寒氣了。

「是、是。對不起,我叫得太大聲了。話說回來,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呢……我記得自己去了中庭,然後……遇見了一隻變身的龍。」

「愛莎她們就在那麼近的地方戰鬥喔。『館』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波及破壞……」

(只要汝呼喚,那就一定能夠傳到巫女——蛇之祭品的少女心中。)

「你……起得來嗎?」

阿春凝視着少女纖細端正的臉龐。

「真是簡單明瞭的好答案啊。接下來我會自己看着辦的。」

「那個,我不是可疑人物啦。」

面對貌似想起了被催眠前發生過仟麼的羽純,阿春這麼說道。

恐怕這裏就是掌管這座『館』的魔女私人的房間吧。

她是與『龍』,或是其近似種共享生命的存在。既然如此,她一定能聽到自己的聲芷曰。

「睡着了……不,是被催眠了嗎?」

(嗯。還是說汝還沒發現嗎?)

不過他也發現自己正一邊自問『是這樣嗎?』一邊開始想像。

少女正輕輕地發出鼻息。印象中名字好像是叫做白坂羽純。

「說服……?」

阿春這麼回答不見身影,僅是輕聲細語的火之迦具土。

即使如此,他確實有種遠比如鰻在喉還要不快的感覺。而且要是年紀比自己還要小的女孩子犧牲了的話——

看來自己超乎常理的強韌(?)似乎戰勝了龍族高等種的魔術。

她的眼神比照片更有力,感覺好像不自覺就會被吸進去一般。

「雖然你這麼說,但我可不這麼覺得……」

可愛清純到幾乎讓人誤以爲是天使的美少女。

「嗯,你被那個叫蘇司的高等種抓住了。」

這是魔力的光輝。明明之前都沒看到,現在卻突然看得見了。

阿春與織姬乘車從舊東京租借地移動到新木場附近。由於自己是《S.A.U.R.U.》的成員,交通管制的盤問都毫無問題地通過了。在遠處的天空,盧薩卡與蘇司終於開始戰鬥了。

既然少女名列龍族的系譜之中,那就絕對不會忽視自己的呼喚——

4

因爲對龍族來說,自己——我們是天敵、是暴君、是憎惡的存在,也是其畏懼、忠誠及叛逆的對象。

出聲呼喚的瞬間,少女倏地張開眼睛。阿春連忙把手抽回來。

龍族高等種施加的睡眠魔術,憑阿春這種人是無法《解咒》的。

(都偷偷潛入少女的寢室偷看過人家邋遢的睡姿了,還說這什麼話……)

一樓、二樓都沒有反應。到了三樓時,時鐘開始不住搖晃起來。

在某扇門前晃得更是特別激烈。這裏似乎有什麼高溫的東西。

幸好少女——白坂羽純似乎聽不到火之迦具土的聲音。

阿春稍微將視線投向另一邊的天空,蘇司與盧薩卡的空中戰頓時映入眼簾。

蘇司大概對她施加了睡眠魔術吧。

阿春施展了《高溫感知》的魔術。館內充斥着死亡的魔力,溫度超出一定程度的物體有限。比方說像阿春這樣活生生的人類。

明明是春天卻像隆冬的寒帶一樣冷,這是因爲進入了《死亡詛咒》蔓延的勢力範圍內。而且不時還可以發現自衛隊及警察相關人員冰冷的屍體——

耳邊突然響起火之迦具土的細語聲。

火之迦具土似乎只有在『交易』的時候纔會變得勤快。

(爲什麼汝會覺得叫不醒呢?)

盧薩卡甚至還用上了《月》的擬似種格。這是貨真價實的總體戰,阿春希望能夠在『館』有什麼不測之前救出裏面的女孩子。

「因爲我想看,所以魔術視覺就顯現了嗎……?」

就在難以忍受嚴寒,確信自己也命中註定要就這樣變得冰冷橫屍路旁的瞬間,阿春咬緊牙關心想『我怎麼可以就這麼死了』。

(別說傻話了。比起照顧別人,妾身更愛自己。)

順帶一提,『惡路王』這個命名是龍族亡靈提出的點子之一。

跟夥伴的性命等值的王牌——她絕不能用錯地方。

「話說回來,你這個不親切的背後靈還在這邊說風涼話沒關係嗎?如果有意幫忙的話,我倒是不介意讓你當個志工喔。」

由於這種自私心態感覺反而比較像她的作風,阿春不禁點了點頭。

她在牀上正襟危坐,注視着表姊認識的人。蒙受如此率直的視線,阿春頓時有點畏縮。

話雖如此,在沒有明確保障的情況下闖入險地可是相當勞神的挑戰。

就算不能跟蘇司交戰,至少這點事情也要做到——

阿春開始跑了起來。朝着跟織姬不同的方向。

《念動力》的符文記號依然在蘇司頭上閃閃發光。

不過,蠢到現在才察覺這點的阿春儘可能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產,不自量力地假裝『可靠的大哥哥』,對比自己年輕的魔女點頭示意。

阿春想得出好幾個理由反駁這番立論薄弱的說法。

受到莫名其妙的確信驅使,阿春輕輕伸手撫摸少女的臉頰。同時也撫摸她的心。

織姬給阿春看過照片的魔女正躺在牀上沉睡着。

今晚已經使用三次種格了。而且身爲盟約者的愛莎有種預感。

(那女孩有惡路王跟着。雖然由經手完成的妾身來說是有自賣自誇之嫌,不過那傢伙很了不起喔,不會簡簡單單就讓巫女死掉的。)

另一方面,稍微將時間往前回溯一點——

「少囉嗦。如果你只想說廢話,那就給我閉嘴吧。」

剛起牀的魔女睡眼惺忪地發呆了好一會兒。接着她恍惚地望向牀邊的陌生男子,就這樣停頓了十幾秒。

(不過小子啊……如果需要幫忙的話,汝不也可以趁着剛纔分手前說服巫女當眷屬嗎?)

「呀啊。」

「…………」

放心、斷念、驚歎。他的嘆息中混雜了這些情緒。

阿春把手伸向門把——門沒有鎖。他打開了門。

自稱惡魔的少女呵呵笑着,同時故意誇大渲染。

「我跟你表姊十條地同學……認識。我姓春賀。」

「聽說您是《S.A.U.R.U.》的人,也是織姬姊新交到的朋友吧。」

對方說出了自己刻意迴避的頭銜。

阿春——並沒有否認。總覺得找不到能夠否認的理由。

「十條地現在正在忙,所以我來看看情況。」

「原來是這樣啊……話說回來,春賀先生。我可以請教您一個問題嗎?」

白坂羽純似乎是好人家深閨不出的千金大小姐。

她的措辭十分客氣有禮。不過那落落大方的語氣卻又讓人覺得容易親近。

「這座館內部對普通人來說應該很危險纔對,可是您爲什麼會……?」

館內依然充滿了《死》的詛咒。

在阿春的魔術視覺中可以看到這股致死的魔力化作豔麗的銀色鱗粉在空中飛舞。身爲魔女的羽純應該也能看到同樣的東西纔是。

可是爲什麼阿春卻安然無恙呢?面對這個理所當然的疑問,阿春回答:

「簡單來說,就是我有一些特殊體質啦。」

「特殊體質!?」

「不過我沒打算活用這種體質當個蒙面英雄暗中活動就是了。既然未來的打算還沒定下來,我想還是先保密吧。如果你願意幫忙,那就太好了。」

「喔……」

因爲無意詳細解釋,而且也沒有時間,阿春決定敷衍過去。

羽純露出難以理解的表情歪着頭,但卻沒有開口發問。看來她跟表姊不同,屬於乖巧拘謹的個性。

阿春感到慶幸,準備結束這段尷尬的對話。

「這樣啊,原來還有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呢……」

可是羽純卻露出佩服的表情呢喃自語,並且目不轉睛地看着阿春的臉。

橫躺在數百公尺外的龍蛇回應了搭檔的祈禱。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她之所以沒有被殺死,是因爲盟約者一死利維坦也會跟着死去。而且蘇司也對魔女之輩的性命不感興趣——

這種時候不可能躲在羽純的背後吧。

「那、那是隻有龍族高等種才能使用的魔法吧……?」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狐狼強而有力地咆哮着回應。

被羽純這麼一問,阿春點了點頭。

她化爲光粒子煙消霧散,從地面上消失了。羽純睜開眼睛確認水無月退場後,便放心地吐了口氣。

「啊,不。因爲感覺事情好像很有趣,不介意的話,下次請仔細說給我聽。那樣我會很高興的……」

「是因爲那傢伙想利用水無月的『血』嗎……」

「儘管是暫時的,我還是想對獲得屠龍之弓者表達敬意。雖說我也有想過先征服『仿造品』們,把那些傢伙的血都吸乾再說——不過既然約定再戰的兩位都齊聚在這裏了,爲了消遺而拖延決戰也太不識趣了……」

阿春又發現了。

「是《念動力》的魔術記號!」

就在阿春忍不住看呆了的瞬間。

阿春往前踏出去,把她護在身後。不,他當然清楚身爲魔女的羽純比自己要強上一百萬倍,可是這個柔弱的少女跟堅韌無比的青梅竹馬完全不同。

「我已經說過少來礙事了。」

白色狐狼咆哮着飛了過來。是惡路王。

仔細一看,遍佈夜空的拉普多爾們已經全滅了。分佈在這一帶預定重新開發的空地上,散落着小型龍石化的屍骸。

阿春跟羽純互看一眼,然後兩人一起來到陽臺上。

不過劍身上卻漂亮地刻着十來個魯魯克·松溫的符文記號,帶有一種異國文化工藝品般的氣息。

原本應該矗立在化爲戰場的海埔新生地上的小巨石碑不知何時消失了!

不過此時彷彿突然對戰鬥失去興趣一般,青銅色的龍族高等種背對着蒼之翼龍,朝這邊——朝『館』的方向飛了過來!

五個符文記號正放出燦爛的藍色光輝。這也是因爲特異體質的關係嗎?阿春只看了一下就識破符文的性質了。

她的眼神果然很有力。或許是因爲心中有愧的關係吧,阿春無法移開視線。而且羽純突然噗嗤一笑,令他爲之心驚。

「龍、龍……!」

羽純大叫,於是阿春也順着她的視線望去。

「既然是實體,那她應該還沒死吧!?」

那是阿春這麼輕聲低語時的事情。

在空中悠悠飛舞的青銅之龍身體連動都沒動過。對他來說,惡路王的魔術攻擊感覺只跟風差不多吧。

她如野狼般動作敏捷地試圖咬住蘇司的喉嚨。

不過狐狼的毛皮似乎也有不輸給龍鱗的強韌,『矛』造成的傷口並不是太深。惡路王以感覺不出受傷的輕快動作再度開始飛行。

蘇司憑藉着野獸的反應速度將『矛』橫掃出去。尖銳的矛頭劈開了惡路王的側腹。

——只要魔女下令,利維坦就會馬上消失。

雖然織姬也是個宛如『公主殿下』般的少女,但表妹也不相上下。

「愛莎小姐,那條龍是怎麼了!?」

羽純擔心地這麼說完,便像是禱告似的在胸前交疊雙手。

「咦咦!?」

阿春發現對方在這方面的知識很生疏,於是開口說明。

「『仿造品』啊,你太不識趣了。我正準備挑戰僭主(Tyrnnos)開始造反,此乃龍族最尊貴的聖戰,少來礙事!」

「在天上綻放光芒的魯魯克·松溫的聖靈啊,祕文字中的祕文字啊,授予我拉可·阿爾·蘇司屠龍之刃!」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種現象!」

她把九條尾巴當成鞭子痛毆拉普多爾們的臉及胸部。還用四肢的爪子撕裂對手,以狼一般的下顎啃咬肉體。

雖然蘇司使出令人費解的魔術震撼了愛莎她們,不過兩人還是來到了『館』附近。織姬立刻大叫:

蘇司毫無防備地面對九團飛來的火球。明明平常面對擬似神格的攻擊時,他總會展開防禦符文周全地保護身體。

身旁的羽純倒抽了一口氣,害怕得縮起身體。

爲了追趕突然飛走的蘇司,愛莎跟織姬都跑了起來。

蘇司呵呵地竊笑起來。

可是在手握着『矛』的蘇司頭上——

阿春曾看過這個火焰。幾天前火之迦具土在東京車站內救了阿春時——圍繞着其遺骸的就是同樣的火焰。

「不要擅自用奇怪的名稱稱呼別人啦……」

如今『蛇』將肉體化爲聖水,癱瘓了火焰及物理攻擊。

再開發預定地的夜空如今成了龍與蛇搏擊的戰場。

「啊啊。那是『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喔。雖然高等種們好像懂得很多魔術,但只有那個纔對魔力耐受性強的利維坦管用。」

然後闔上雙眼,以溫柔的聲音輕聲呢喃。

在那一瞬間,眼看就要撲過去的惡路王停止了動作。

「是十條地跟愛莎——我朋友的利維坦!她們正在跟抓住你的高等種交手。不過感覺好像有點喫力啊……」

面對有些自暴自棄地下定決心的阿春,蘇司興奮地開口說:

織姬喫了一驚。身經百戰的愛莎也一樣。

它們被惡路王打下後墜落到各個地方。

外頭及頭頂上傳來了爆裂聲。附近似乎發生了爆炸。

他彷彿丟進熔爐燒的鋼鐵般變得白熱,就這樣浮上了空中。

先走一步的惡路王在『館』旁邊襲擊龍族高等種後,拉可·阿爾·蘇司全身便開始燃起白金色的火焰。

蘇司詠唱起口訣——咒文。於是被白金火焰灼燒的魔導之杖轉換樣貌,變成了『巨大的劍』。

這一擊把惡路王龐大的身軀打飛,導致襲擊以失敗告終。

「惡路王!剛纔的魔法還可以再用一次嗎!?」

原來是這樣啊。阿春察覺到了。

讓『蛇』消失是搭檔的特權。那麼是誰解除了羽純的昏睡狀態呢——

這些火球這回再度朝着蘇司飛去,可是——

這麼說起來,使用魔術的高等種在東亞的出現率較低。

「浸浴在雌龍之血燃起的烈焰後,我的心金正極端激昂。如果是現在的話,即便要模仿屠龍之技也辦得到……呵呵,如今我的天命是成爲屠龍者挑戰您!」

蘇司的目標是化爲聖水飛來飛去的盧薩卡。

龍蛇型利維坦,水無月正橫躺在海埔新生地的一角。而且不曉得是不是受到火之迦具土說過的『吸血』魔術影響,她連動都不動。

可是鎖定的攻擊目標卻不把她的雄姿視爲威脅。

結果每當惡路王或九團火球其中之一移動時——

狼一般的銳利眼眸展現出再次襲擊的意志。

所以這種知識自然就與她無緣了也說不定。

彷彿擊潰成羣的小卒後終於要拿下主帥的頭顱一般——惡路王自背後猛然撲向蘇司。

「是、是的,不過現在變得相當衰弱。得趕快解除實體化纔行……!」

惡路王一追到拉普多爾身旁,便以角狀部位施加打擊。

成羣的拉普多爾大約有三十隻。

5

羽純那落落大方的直率與自成一格的步調確實很適合稱爲『在深閨中成長的公主』。此外,那笑容更是兼具了可謂『純粹』的純潔與爽朗——

驅逐着它們的是九尾的狐狼·惡路王。織姬的利維坦操控着九團巨大的火球,同時忽東忽西地縱情來回奔馳於夜空之中。

拉普多爾集團的數量就會確實地逐漸減少。戰況完全是一面倒。

蘇司舉起手中的『劍』,將刀鋒指向惡路王。

「你已經不用再受苦了……快點逃離這裏吧!」

「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跟『蛇』們的擬似神格在威力上是相等的——可是能夠使用的次數卻不同。愛莎是第五階段,最多可以使用五次神格,不過高等種那些傢伙似乎還能使用更多次祕文字……」

他大慨是想先讓對手陷入無法迴避的狀態,然後再將聖水化《解咒》吧。

「怎、怎麼了?」

織姬似乎早已習慣『蛇』的操控了。如大蛇般的九條尾巴前端開始燃燒。《火》之擬似神格令每條尾巴釋放火球。

身爲青銅之龍的他被白色——被白金色的火焰包圍了巨大的身軀。

而且手裏的魔導之杖也跟着燒起來了。

「自我沉眠的棺木中喚醒巫女的——果然是您呢,僭主(Tyrnnos)啊。」

羽純帶着淡淡的微笑穩重地說。

「居然有這麼多龍!?而且還有兩隻『蛇』……」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嗡嗡嗡嗡!

蘇司正釋出可謂無形之手的念力,企圖抓住盧薩卡。

那是把劍身筆直寬闊,如柴刀般厚實的大劍,做工相當粗糙。

不過問題在於盧薩卡,跟蘇司單挑的蒼之翼龍那邊。

「屠、屠龍……?」

傲然吠吼的瞬間,蘇司全身開始燃燒起來。

「啊——水無月!?」

水無月的消失肯定讓蘇司意會到『目標』來了,不出所料,龍族的老友降落在『館』的腹地後便定睛注視着這個陽臺。

蘇司就是擔心這個纔會讓羽純沉眠吧。

而且直接命中蘇司的九團火焰——居然沒能在白熱化的蘇司身上造成任何損傷。

「惡路王!?快動啊!不能攻擊也沒關係,至少得閃過那把劍!」

織姬擔心地呼喚,可是她的『蛇』並沒有回應。

蘇司啪吵地展開雙翼開始飛翔,一直線朝惡路王而去。

「呵呵呵。面對天敵屠龍者的威嚴,區區『仿造品』根本不可能抵抗得了。你就曝屍此地吧。」

白熱化的蘇司隨意把『劍』刺出去。

惡路王完全無意反抗。彷彿挑戰王者卻不幸戰敗,因而跪倒在昔日主人面前的謀反者一般。織姬大叫:

「惡路王!?」

此外,愛莎也察覺新的事實而驚愕不已。

剛纔蘇司被盧薩卡挖開的左肩已經恢復原狀了!

這也是拜白熱化所賜嗎?無論如何,這樣下去的話,惡路王必死無疑!

「盧薩卡!」

愛莎命令聖水化的夥伴飛翔突進。

目標是惡路王。水壓的力量撞開了白色狐狼。這是讓她自蘇司的『劍』下閃開的緊急措施。相對地,盧薩卡被『劍』貫穿了。不過畢竟是物理攻擊,應該不會有問題纔對——

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盧薩卡的咆哮像是臨死前的哀號。

被蘇司的劍貫穿的瞬間,蒼之翼龍輕易被解除聖水化而恢復實體,變成刺串的狀態,同時竭盡所有力氣慘叫着表達痛苦。

難道那把『劍』蘊含着甚至能夠斬斷聖水的神威嗎—

『劍』當着愕然的愛莎面前被拔了出來。

盧薩卡的巨大身軀立刻落向地面。她已經沒有飛翔的力氣了。

目睹夥伴的墜落,愛莎只看了一眼就瞪大了眼睛。

其火星自天空中飄落,然後掉到陽臺上開始燃燒。

如果是愛莎的話,似乎很有可能成功。

「盧薩卡被幹掉了嗎!?」

後輩的關心讓愛莎飛快地動起腦筋。她原本打算給予織姬指示,並退到後方支援戰鬥。

儘管還能自力行走,她的腳步卻顫顫巍巍,來到這裏的路上阿春也曾攙扶過她好幾次。

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是隱約感覺到的。

而且如此大量的海市蟹樓彷彿全是真正的惡路王似的各自馳騁天際,以狼一般靈敏的動作在蘇司周圍飛來飛去。

凝視着盧薩卡的雙眼稍微泛着水氣。雖說早已有所覺悟,但要跟搭檔則離似乎還是令她感傷。

阿春果斷地作出決定。現在最需要自己的人不在這裏。

愛莎打斷織姬因動搖及愧疚而變得慌亂的聲音,逕自發問。

「那麼最後的擬似神格,還是別用在直接攻擊上好了。」

要應付的目標蘇司僅是無視大羣的海市蜃樓,視線筆直地投向地面。

數百個塞滿天空的海市蜃樓,其數量正逐漸減少當中。

然後地上發生了異變。

蘇司大叫着將手中的『劍』高高指向空中。

不過那要夥伴的身體處於萬全的狀態下就是了——阿春說:

緊接着燒成白金色的大量細砂瞬間改變形狀。

頭以下的部分並不存在。只有頭部的龍骨標本,那甚至大到讓蘇司坐在頭上都沒問題。七顆這樣的『龍頭蓋骨』顯現在蘇司周圍。

愛莎跑向夥伴蒼之翼龍墜落的地方。

「好、好的。大概——已經不行了吧。」

不過——

阿春忽然抬起頭來。他覺得好像聽到了呼喚聲。

愛莎也在。她擔心地看着夥伴,偶爾還會抬起頭來觀望空中的戰況。

「盧薩卡!拜託你,回應我的聲音!」

「愛莎小——!」

這回不是火球,而是『海市脣樓』。

雖然丟下這種狀態的她有點不負責任,可是沒辦法。

「咦?」

目的地是盧薩卡墜落後倒臥不起的空地——另一方面,空中的惡路王正在行使擬似神格。

有如在熱砂及熱風彼端搖曳的城市與綠洲一般——投射着惡路王的海市蜃樓出現了。還不是隻有一、兩個而已。

「我、我明白了。那麼春賀先生是要去哪裏呢……!?」

然後阿春理解了愛莎的意圖。

——盧薩卡還活着。可是這樣下去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罷了。青梅竹馬的『蛇』需要更多力量。與逼近而來的死亡抗爭的力量,殲滅蘇司這個勁敵的力量,守護共享生命的搭檔的力量——

惡路王那還剩下將遠一百隻的海市蜃樓開始迅速活動。

那是受傷的野獸渴求着搭檔的聲音。可是那聲音非常虛弱,怎麼樣都不可能傳達給對方……

不過另一方面,有一位少女絲毫未曾展露懼色。那就是織姬。

『惡路王,不可以光是捱打,你要動啊!讓那些贗品也動起來,竭盡全力四處逃竄!』

愛莎用有點溼潤的眼眸仰望天空。

來到戶外後,阿春馬上大叫。

「如我所料……不過這實在不像是新人的力量呢。」

白金色的火焰突然包圍了蘇司。

「我有個地方要去。要去幫惡魔稍微助陣一下了!」

這也難怪。畢竟這裏是普通人一進來就會沒命的『死亡地帶』。

在這段期間內,阿春終於抵達了目標的空地。

大量屍骸燃起白金色的火焰飄浮起來,就這樣往空中——位於空中的蘇司身邊飛去。

『惡路王!不要讓他識破哪個纔是本體,免得兩三下就被飽幹掉!』

阿春感知到織姬在某個遠處做出的指示。

是阿春。如今蘇司無論對話還是戰鬥都只以阿春爲對象,除此之外都毫不關心。

多虧先前用《跳躍力強化》提升了身體的輕盈度,她的速度快得像是金牌等級的短跑選手。剛纔她配合不會使用這個魔術的織姬很正常地奔跑,但現在卻是竭盡全力飆到全速。

火之迦具土佩服似的輕聲說。

「僭主(Tyrnnos)啊,看來您似乎也打算拔刀了呢。」

愛莎給予後輩這一面異常早熟的高評價,同時拔腿跑了起來——

「既然如此,愛莎小姐。我會試着自己努力一會兒的。或許撐不了太久也說不定,不過你就趁着這時候去確認那孩子……確認盧薩卡的狀態吧!」

阿春與羽純連忙前往『館』外。多虧蘇司將注意力轉向了惡路王,兩人平安無事地來到了一樓入口處。

阿春安靜地抬起頭緩緩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擔心一語不發的表姊朋友,羽純開口搭腔。

於是織姬繃緊了臉緩緩地說:

「似乎——還沒死的樣子。只不過以人類來說,她好像神智不清了……就算我呼喚了也不肯回應。」

率領着七顆龍頭,完全沒把『蛇』放在眼裏的高等種正在大鬧當中。可是蘇司現在確實強得不像話,愛怎麼胡作非爲都行。

剛纔被惡路王以擬似神格掃蕩殆盡的拉普多爾們——它們已經全數斃命,並化爲石骸掉落地面。受墜落時的衝擊影響,身體幾乎都粉碎了。

與盧薩卡之間的靈性結合還沒被切斷,這證明了夥伴海活着。

「不好意思,接下來你可以自己一個人走嗎?總之,只要往感覺有警察跟自衛隊的人在的方向走,總會有辦法的。」

她們馳騁空中,到處飛來飛去。爲了閃躲蘇司旗下『龍頭蓋骨』吐出的火焰而隨機移動。

「晴臣……爲什麼你會來這裏呢?」

七顆龍頭同時吐出火焰。

愛莎的悲傷恐怕更甚驚訝吧。她老實回答了阿春的問題。

「須臾的祕儀啊,爲我再度展現屠龍的王權吧!」

據說會出現在熾熱沙漠中的幻影。

在織姬身旁時,做爲『前輩』的愛莎必須表現得很冷靜。

變成了七顆巨大的『龍頭蓋骨』——

「那我也打造新的武器吧。呵呵,雖然我的『屠龍者』終究不過是模仿而來的……但可不能就這樣結束了!」

留下瞪大眼睛的羽純,阿春拔腿狂奔。

不過阿春更加確信了某件事情。

看到飛龍被蘇司的『劍』貫穿而墜落,阿春用力握緊了拳頭。那是青梅竹馬的『蛇』,也可以說是世界上最貼近自己的『蛇』。沒想到居然會以這種形式看着她嚥下最後一口氣——

「嗯。我有惡路王在,所以我們都是一樣的。既然盧薩卡快要死了,愛莎小姐一定得待在那孩子身邊纔行!」

簡直就像是護衛着王或將軍的近衛騎士及親衛隊!

阿春想着盧薩卡的事情,怒氣頓時湧上心頭。緊接着——

已經稱不上遺骸的屍體殘渣突然開始燃燒起來,跟白熱化的蘇司一樣被白金色的火焰所包圍!

「那個,春賀先生……?」

「可以……拜託你嗎?」

不過若是能夠去盧薩卡的身邊,或許就能發揮她最後的力量,令其行使擬似神格了。

織姬果然擁有第三階段等級的力量。愛莎大大地點了點頭。

更重要的是——

「謝謝你!」

「這樣不行。就算這麼做恐怕也無法打倒蘇司。」

大概是因爲被迫睡了很久的關係吧,羽純的腰腿有點軟弱無力。

「咦……?」

「現在我暫時加強了跟盧薩卡之間的連結。這孩子還剩下兩次神格,我要在她臨終之際一起用來狙擊蘇司……!」

「織姬小姐!惡路王還能再使用神格嗎!?」

不過愛莎不愧是愛莎,她馬上這麼說:

(將眷屬變成屠龍的軍力,自己再做爲將領加以統帥是嗎?那傢伙也真行,居然可以將屠龍大法模仿得唯妙唯肖。看來似乎很認真地鑽研邪道呢。)

蒼之翼龍無力地伏倒在地上。

爲惡路王與織姬牽線的是阿春。當時自己跟她們之間好像多少也產生了一些靈性的因緣,所以才能聽得見吧。

「嗯、嗯。再用一次應該沒問題……」

可是不管愛莎再怎麼發送意念,盧薩卡還是完全沒有回答。情況顯然相當急迫。

「我、我明白了。那愛莎小姐的『蛇』呢……?」

不過現在已經沒那個必要了。她拚命地呼喚瀕死的夥伴。

見阿春來到身邊,愛莎喫了一驚。

十條地織姬是個本質堅韌的少女,不會說什麼一個人無法戰鬥之類的話。

「現在沒時間解釋了,就讓我省略吧。盧薩卡怎麼樣了?」

那是藍白色的火焰。突如其來的烈火將夜空全都抹成了藍色。被這火焰一燒,惡路王的幻影接連被颳走消滅了。

不,等等。爲什麼春賀晴臣聽得到這種聲音?

塞滿夜空的惡路王幻影少說有兩、三百個。

阿春注視着羽純,心想要是弄哭她就麻煩了。年紀比自己小的女孩輕輕點了點頭。看了阿春認真的表情後,她似乎能夠諒解的樣子。

她打算同時使用擬似神格剩下的兩次魔術攻擊。神格雙重發動(Double cast)。雖然控制上困難無比,但聽說具有破格的威力。

「那傢伙似乎比我們知道的所有龍都要強。搞不好甚至能夠跟凱薩——龍王級的傢伙匹敵。」

凱薩·德拉古尼斯,也就是龍王。

像紅之漢尼拔、黑之雷帝等等也是高等種中公認的強者。據說那是憑單一個體就能掃蕩地球上所有人類的怪物。

把這句話說出口後,阿春覺得自己比較能認同了。

事實上蘇司也說過。龍王。自己的特異體質或許跟那些超生物霸者們關係匪淺也說不定。不過現在——

「愛莎,要不要跟我一起痛扁那傢伙……痛扁蘇司那個渾球一頓啊?盧薩卡需要『力量』。而我也需要你們的力量!」

「晴、晴臣?」

「我無論如何都需要盧薩卡跟你……愛莎!」

雖然阿春說過要前來助陣,但他可無意進行『惡魔般的』交易。

所以阿春毫無忌憚、前文不接後語地坦承心中的想法,並朝愛莎伸出了手——不過勸說的效果卻出乎意料地戲劇性。

「你、你的意思是想要我……想要把我的一切都據爲已有嗎?」

「不是全部,應該說我希望你能把最重要的東西託付給我。」

「晴、晴臣!請不要在這種緊要關頭亂開玩笑。這、這種告白應該要看時機跟場合纔對。真是太沒常識了。你這個大笨蛋!」

愛莎突然逼近而來。

她握緊小小的拳頭,感覺好像就要往阿春的頭痛毆一頓了。這麼說起來,小時候吵架的時候,她總是動手比動口還要快。

不過青梅竹馬卻張開拳頭,緊緊抓住了阿春的手。

「如、如果能夠平安回來的話,我會好好考慮剛纔的請求。現在就先暫時保留吧。我、我會珍而重之地藏在內心深處的……」

愛莎臉頰泛紅,同時撇開視線輕聲說。

她在言語上消極地拒絕。可是阿春可以確信,愛莎接受了。雖然原因不明,但她就是有那個意願。

跟『撫摸羽純的心』那時候一樣。

「所以是讓服從主人的龍提升射擊能力的魔術啊……」

當場死亡——阿春如此確信的同時,肆虐上空的冷氣風暴把蘇司眷屬的七顆頭蓋骨也吞噬掉了。龍族主僕的肉體被冷氣、暴風及雪片切碎,眨眼間就劈里啪啦地崩解潰散。

(現在就對汝的祕文字『南天弓星』下令,擊發屠龍之弓吧!)

在阿春他們抬頭仰望的天空中,猛烈颳起的是絕對零度等級的『風暴』。

「唔——!?」

蘇司與盧薩卡再度於空中交會。

緊接着,盧薩卡癱瘓無力的龐大身軀開始燃燒。是白金色的火焰。跟剛纔蘇司操弄,以及阿春幾天前使用過的火焰一樣。

阿春下令的同時,愛莎也做出指示。

「射擊!」

南天弓星。那似乎有個意外氣派的名字。

剎那間,在空中飛舞的盧薩卡面前也顯現出《弓之祕文字》。

不用看也知道,那個祕文字應該正顯現在掌心纔對。然後在互相擁抱的阿春及愛莎腳下,光線畫出了似曾相識的符文。

而且阿春的直覺告訴他,《弓之祕文字》的攻擊力還沒用盡。

「拜託你了,愛莎!」

蘇司將又長又大的劍舉到正前方,打算擊落雷電之箭。

「咕……!僭主《弓之祕文字》連杖都沒有,這『弓』又算得了什麼!」

而且尺寸幾乎跟利維坦的軀體等大。這是『屠龍之弓』這個咒性武裝將魔力賦予蒼之翼龍的身體與靈魂的證明。

抬頭一看,只見上空全被蘇司一黨吐出的藍白色火焰所覆蓋。

幾乎與女王大聲一喝同時,盧薩卡吐盡了冷氣吐息。

凍結一切的冷氣吐息——那就是這次『弓』射出的屠龍之箭。

宛如妖精般纖細的身軀觸感比想像中柔軟又溫暖。在阿春懷裏的愛莎變了臉色。

「盧薩卡!冰凍吐息!」

肅清礙事者後,他似乎打算就這麼趁勢進攻。阿春點了點頭。

盧薩卡吐出的冷氣與蘇司一黨的火焰正面撞擊在一起。

勢不兩立的火焰熱氣及冰凍冷氣。

火之迦具土輕輕冷笑。

(這個叫做蘇司的小子的確很用心鑽研邪道。)

剎那間,愛莎繃緊了臉。腳下的祕文字跟她之間構築出『魔術之絆』,那跟魔女與利維坦之間是同樣的羈絆——

可是高等種卻是對着地上的阿春發聲。而寄宿在盧薩卡身上、想要打倒龍族的意志則是發自阿春。

回應指示,盧薩卡的角狀部位——長在額頭上的『角』開始放電。

宛如白刃交鋒般,熱與冷氣互相沖撞。扶着阿春緊貼在身旁的愛莎像是要壓抑不安似的緊抓着他。

在終於理解這點的阿春頭上,寒冷的吐息破空而去。

加以迎擊的是七顆龍頭同時吐出的藍白色火焰。

火之迦具土所謂的『弓』,畢竟只是個概念。

她緩緩張開蒼色的雙翼開始騰空飛翔,往蘇司率領七顆龍頭等着的高空而去。

其冷氣與風力甚至凌駕刮過永久凍土的大暴風雪。

「如您所見!我什麼時候開始都無所謂!」

強如蘇司也感到驚愕不已。因爲突如其來的冰風暴一口氣抹消了自己及七顆龍頭吐出的火焰。

兩者的攻擊不僅是要對方的命,範圍還擴展到把這一帶的天空全都捲了進去。

把蘇司射下來。爲此要將『力量』灌注到盧薩卡身上,然後獲勝!

到達地上時,她僵硬地完成着陸,然後倒了下來。看來捱了剛纔的火焰,她雖不死卻也受了重傷。

蒼之翼龍在『風暴』中心,誇耀勝利似的放聲咆哮。

(沒錯。讓自己的眷屬成爲『屠龍者』的屠龍之技……蘇司這種貨色的魔術終究只是模仿罷了。妾身交付給汝真正的力量,汝就親手確認看看吧!)

『——惡路王!?』

簡而言之,其真面目就是將魯魯克·松溫的頂級祕文字與龍族絕大的魔力或利維坦的擬似神格交合,藉此殲滅龍族的魔術射擊——

接着又在自已面前展開數十個魯魯克·松溫的祕文字——具有守護功用的《盾》之符文,擺出完全防禦的陣勢。

這回阿春比上次更明確地理解使用方法。他將銘刻在右掌的《弓之祕文字》對準上空的蘇司,並且對做爲依附體的盧薩卡默禱。

如今唯一留在空中的超生物就只有盧薩卡。

是魯魯克·松溫的魔術記號,《弓之祕文字》。

「好、好的。再一次站起來吧,盧薩卡!」

既然如此,最好的選擇就是——

可是攻擊並沒有結束,反倒相反,被吐出的冷氣從這一瞬間起又變得更爲強勁。那已經不是吐息這麼溫和的東西了——

盧薩卡起飛後,白金色的火焰馬上就從身上消失了。

盧薩卡釋放的冷氣交雜着無數冰片,宛如冰風暴般颳得兇猛,毫不留情地凍結了新木場上空,令永久凍土的天空再現。

乍看之下——雙方的威力不相上下。

七顆龍頭吐出的藍色火焰化爲奔流,把春天的夜空燒得焦熱。

儘管有些猶豫,愛莎還是發出指令。

「僞王啊,承受我造反的火焰吧!」

「呵呵呵呵。我等得不耐煩了,僭主(Tyrnnos)。現在正是決戰之刻!」

阿春把愛莎抱進懷裏。爲了更深刻地感受跟她之間的連結。

「抱歉。因爲沒有時間了,就讓我直接動手吧!」

大量火焰猖獗肆虐,導致黑暗的夜空與星輝幾乎都看不到了。白色狐狼從這片不祥的天空落向地面。

「咦,晴臣!?——這股力量是!?」

「魔力!爲什麼晴臣能夠——」

阿春左手抱着愛莎,同時將另一隻手往前推。

火之迦具土在耳邊慫恿着阿春。

盧薩卡宛如丟進熔爐裏燒的鋼鐵般變得白熱,同時撐起身子——

那就好像天空之神仔細瞄準後,以閃電爲矢射出的一箭。

自己能夠與名列龍之系譜的人心意相通!

從那裏迸發而出的藍白電擊一直線飛過天空,企圖擊穿白熱化的蘇司胸口——也就是相當於人類心臟的部位!

然而雷電之箭卻貫通這個防禦,擊穿了龍族高等種龐大的身軀。

屠龍風暴連蘊藏在龍族體內的熱及火焰都能吹熄。

阿春在嘴裏嘀咕着。

阿春聽到織姬不知在哪裏大叫的聲音。

率領着七顆龍頭的蘇司從天上放話。

不過她並不是失速墜落。雖然和緩,但惡路王姑且還是有在飛行。

這個靈性結合讓愛莎理解了阿春的意圖。

話雖如此,以弓箭來說大概也只剩下一支的程度吧。

阿春發熱的右手湧現出龐大的魔力。

「再來一發……瞄準射擊!」

(但終究是不具燧石之身的依樣畫葫蘆。雖說這邊也是『仿造品』……不過居然以爲這點程度的攻擊就能破壞『弓』,未免把『弓』想得太脆弱了!)

不過她的飛行卻強而有力,感覺不出傷勢的影響。

蒼之翼龍自口中吐出攻擊。

——用這個祕文字,施展『弓』的魔術吧。

在那一瞬間,空中的拉可·阿爾·蘇司停止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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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盟約的利維坦 1

  1. 01插圖
  2. 02人物簡介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前往龍所在的故鄉
  5. 05第二章 迎向盟約的儀式
  6. 06第三章 復甦的火焰
  7. 07第四章 蘇司逆襲
  8. 08第五章 惡路王,以及南天弓星正在閱讀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設定集

第二卷盟約的利維坦 2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與魔N們GD的放學後
  4. 04第二章 不速之客的影子
  5. 05第三章 弒龍之力
  6. 06第四章 覺醒
  7. 07第五章 再臨盟約之時
  8. 08第六章 劍或弓
  9. 09終章
  10. 10後記
  11. 11設定集

第三卷盟約的利維坦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龍所在的世界
  3. 03第二章 白S少N降臨
  4. 04第三章 尋寶與合宿生活
  5. 05第四章 箭之N王
  6. 06第五章 弓與箭,以及——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設定集

第四卷盟約的利維坦 4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爲了終將來臨的那天
  4. 04第二章 前往外界
  5. 05第三章 海與泳裝與謎之石塊
  6. 06第四章 與怪物們的離島之夜
  7. 07第五章 龍宮樓之戰
  8. 08終章
  9. 09後記
  10. 10設定集

第五卷盟約的利維坦 5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遺產繼承遊戲
  4. 04第三章 紐約·紐約
  5. 05第四章 八月狂想曲
  6. 06第五章 痛苦與收穫
  7. 07終章
  8. 08後記
  9. 09設定集

第六卷盟約的利維坦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所羅門的箱型船上
  3. 03第二章 魔術師王再現
  4. 04第三章 指環的下落
  5. 05第四章 回到東京
  6. 06後記
  7. 07特別企劃·卷末座談會

第七卷盟約的利維坦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九月革命
  3. 03第二章 舊敵集結
  4. 04第三章 新都搔亂
  5. 05第四章 魔N彷徨
  6. 06第五章 起死回生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八卷盟約的利維坦 8

  1. 01第一章 月之宮殿
  2. 02第二章 孕龍之祕文字
  3. 03第三章 賭局開始
  4. 04第四章 王者與僞物的結局
  5. 05第五章 然後世界
  6. 06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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