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御坂M琴與大小姐的終結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鐮池和馬 · 5.4萬 字
1
那裏應該是名門常盤臺中學。
它是聚集了五所貴族女校的「學舍之園」中最負盛名的一所。
然而,御坂美琴卻從背陰處神色嚴峻地觀望着校園。
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儘管如此,她還是嘟囔了一句:
「……糟糕透了。」
「那麼就多數表決吧,有人認爲赤鮫老師有zui嗎?」
「『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體育場級別的歡呼聲讓人膽戰心驚。
歡聲雷動。聲浪中滿是期待和喜悅。
擴音器中傳出的呼喊充滿時代氣息,但實際上是少女鮮活的聲音。而即將被人從地上套着脖子diao起來的也是一位女教師。
當然,學舍之園是禁止男性進入的,所以,不用說,周圍人聲鼎沸的也全是女生。
「新校規方案中規定,女學生內衣的材料既不能是絲綢的也不能是化學纖維的,只能是棉質的,這能忍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能!不能!」
「憑什麼禁止使用止汗噴霧!? 憑什麼規定我們只用特定品牌的肥皂或洗髮水!? 哪有什麼合理性,這都是這些成年人的怪癖!!把躲在其他教員背後擺出一堆規定控制我們私生活的超級變態狂揪出來!!當衆diao si她們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支持!支持!支持!」
「口口聲聲宣稱用完美的環境來培養未來人才,都是謊言!我們都是活生生的人!我們纔不會爲迎合大人的變態趣味而坐上加工改造qing qu娃娃工廠的傳送帶!!以規則爲擋箭牌肆意妄爲、xing騷擾我們的教師全部去si吧!」
「去si!去si!去si!去si!去si!」
發出震耳欲聾聲音的人羣不是來路不明的暴徒,而是平時楚楚動人地走在學舍之園裏的不折不扣的大小姐們。
美琴看不下去了。
她自然也覺得這個新校規方案本身很不妥,但方案畢竟只是方案。恐怕即使學生們保持沉默,這個方案也達到了那種會自行消失的程度吧。
佐天打趣似的說道,但美琴卻一下子石化了。
在那之前,它一直風平浪靜地貼在地上。
「牛哇,不愧是白井同學。想不到變態的聲音會聽起來像教育節目裏的大姐姐。」
「哦吼吼吼吼!!到我開始協助父親管理婚後航空的時候,不止是全球性的海外旅行飛行網絡,甚至是民用宇航領域也會迎來巨大騰飛!!」
「可是,學舍之園基本上不允許我們進來。那現在是什麼情況?名門常盤臺中學推薦入學面試的時期是吧?管他什麼,總之開放就是件好事啊。」
盼不到大人們救援的理由,已經在物理上得到呈現了。被切斷的空間宣告着獨立。沒有人能逃出這座空中牢籠。如果不遵從站在中心的「煽動者」的意願不小心顯露出來,一旦被人發現,就會被迅速告發,愚蠢的老實人就會有這樣的下場。
佐天淚子到去年爲止還是個小學生。而她騙人的手段和搞怪的點子並不是在她升入中學的瞬間突然鑽進腦子裏的。
粗鋼絲的末端系成一個環。
「御坂學姐,你們宿舍更糟,甚至都不在學舍之園這禁止進入的區域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可以隨便去那裏看看,甚至會被監視。啊哈哈哈。好像都市傳說網站的地圖上,你們宿舍的位置上總有一個大頭針。如果有的話,已經是名勝了哦名勝了哦!」(譯註:常盤臺的學生宿舍有兩個,一個位於「學舍之園」內,另一個位於「學舍之園」外,正式名稱是「常盤臺中學第7學區生徒寮」,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便住在「學舍之園」外。)
「常盤臺——有時候會有貨真價實的公主來參加入學考試,這是真的吧?而且常盤臺還會無視外交壓力,公主們只要實力不夠就會被無情淘汰吧?能來這種地方玩,可真有一種名媛的感覺呀☆」
據說,活動期間這裏人山人海,人羣數量大到附近的地震儀都有點失靈了。因此防災警報軟件的警報有時也會出現誤報情況。
佐天好像不相信那種說法。白井只能聳了聳肩。
「姐姐,你在哪裏呀?」
有位女教師像導遊一樣揮舞着小旗子,不知道是爲了之後的普通入學考試的校園開放日做練習,還是爲了幫助推薦生們瞭解這裏的生活環境。毗鄰人行道的路邊也有許多炊事汽車。仔細一看,很多小孩子都沒有穿校服。大部分孩子都牽着大人或初高中生姐姐的手,但也有獨自一人不安地徘徊着的。甚至還有臺座上放着一輛閃閃發光的飛行汽車,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公開表演。不過看構造就是臺大號的「航拍無人機」。
而更像是一輛飛行汽車。
簡直比出國去歐洲旅遊還要興奮。這位像氣球一樣高興得飛起的少女,彷彿沒個人拉着她的繩子她就會原地飄走了一般。
如果美琴不盡快出手,被推上「jiao刑架」上的老師最終就會像吊飾上的吉祥物一樣在半空中晃盪了,但如果她貿然衝上去,說不定自己就會成爲晃盪的那個人。就個人實力而言,御坂美琴是最強等級,但同時與數百名高階超能力者戰鬥,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雖說是學園都市第三位,但也未必不存在「相性問題」。
當然,學舍之園並非從一開始就在天空中翱翔。
認爲是上層階級就從不鬧事、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爆發什麼的,那就荒謬了。恰恰相反。看看世界各地發生的所有戰爭和革命。無論再優雅、再端莊、再淑女,只要條件合適,大小姐們還是會喊打喊殺。
「這個叫可麗餅。也可以不作爲點心就當成飯來喫,喫的時候加入金槍魚、生菜和土豆泥。我個人覺得擠上一些自家制的蛋黃醬更好喫。」
說起來,戶外的治安工作基本上都是由大人們組成的警備員負責。
出來迎接她的美琴苦笑着說:
「爲什麼會有人惹事生非呢?外來人士都是參加入學考試的吧。都是被人舉薦的人,在自己考試的學校惹麻煩對她們有什麼好處啊。」
「如果在比較學力、內部呈報的成績、能力水平等等之後,從一開始就認定自己無法在這些方面贏過競爭對手,她們就適當地跳過面試,乾脆儘量多竊取一些有關高度能力開發的技術機密信息帶回去,還更合算。事實上,也有報告稱,有些落後的超積極的人相信自己會不合格,而專注於盜取信息。如果是未遂的話,過去已經記錄過好幾次了。」
聽起來有點像軍用運輸機的發動機,但從理論上來說,它恐怕與飛機無關。
用於建造海上機場的巨型浮島型輕質鋁合金曾被用於快速、祕密地加固地面,但也不完美吧。可以看到幾個邊長數米的塊狀地面就這樣「脫落」了。
這就是普通的法律和學園都市獨有的規則在這裏都不適用的原因。
雖然初春飾利大體上靦腆又懂事,經常扮演剎車角色,但可不能忘了她還對大小姐世界抱有奇怪的憧憬這一點。對她做出錯誤的舉動,如果處理不當就會被捲入與白井黑子對大小姐的崇拜不同的世界觀中。感覺稍微有點邪教的味道。
「所謂比平時開放,意思就是說平時進不來的人也會偷摸進來。以防萬一,我們也得做好異常事態的預案。唉,這種對人人都要懷疑的生活壓力也蠻大的。還是想相信人性本善啊。」
……雖然越想越覺得壓力山大。
她環視着歐式風格的街道,雙臂像飛機機翼一樣水平展開,啪嗒啪嗒地上下襬動。
(也有她們不習慣發泄憤怒的原因在內吧。)
「哇,牛哇。我們真的進到學舍之園裏來了,」佐天淚子喃喃自語道。
「……糟糕透了!」
反正。
但最重要的是,如果在常盤臺或學舍之園內互相殘殺,沒有人會贏,最終也只會消耗得兩敗俱傷。
女孩有一頭齊肩的亞麻色頭髮。劉海剪成一條筆直的橫線,有點和風的味道。她比相對較小的白井還要矮,但她穿着西裝。她比身材相對嬌小的白井還要矮,卻穿着一身西裝。說不定是來參加推薦入學考試面試的考生,但怎麼看都像是七五三打扮的樣子。(譯註:七五三之賀。日本男孩3歲、5歲,女孩3歲、7歲時於11月15日舉行的祝賀孩子成長的儀式,屆時給孩子穿上節日服裝去參拜神社或氏族保護神等。)
一片湛藍。高空的顏色在腳下蔓延開去。
順便一提,美琴和白井之所以在平日裏這麼大清早就在外面閒逛,是因爲學校在推薦入學考試當天放假。初春和佐天的學校似乎不太可能也放了吧……「義務教育翹課真的沒問題嗎?」
意思很清楚。那個形狀本身就是一個衆所周知的符號。
「哎呀哎呀,真是太棒了,婚後同學。夢想很具體,總是件好事。」
2
(即便如此…)
「因爲是小孩子所以就是天真爛漫的」,維持治安的領域從不喫這一套。
3
「好吧,但是……等等。我也可以在學舍之園裏活動嗎?」
或者是用於航拍無人機的共軸反轉雙旋翼轉子。
常盤臺的王牌如此爲他人的不幸而高興的場面也很少見。
美琴嚥了咽口水,往後退了一步。
吵吵嚷嚷。
「不過,推薦名額的應試戰爭跟我們這些超級平凡的人來說完全沒什麼關係。這可是連IT公司繼承人、一國公主這樣的頭銜都不夠用的超難面試啊。反正一輩子都沒有緣分,庶民就以庶民的方式在學舍之園裏玩個夠吧!!」
已經數不清是第幾次這樣喃喃自語了。
而且美琴現在還得顧及白井、初春、佐天等好友的安全。
另一方面,人羣中的白井在似乎在看別的地方。她輕輕拍了拍身旁戴着同樣臂章的初春的肩膀,用指尖提醒她注意。
「也不是頭一次來了吧?而且這裏的東西也沒那麼稀奇嘛。對了,初春同——」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事實上,現在學舍之園正漂浮在五千米的高空。
……因爲來來往往的小姐們都是歌劇或假面舞會般的說話方式,沒有耐性的人自會受其語言感染,這也不足爲奇。就像去關西度假的人一樣,他們在回到正常的學園都市生活後,口音也可能會自行恢復了吧。
純晶體易受外部衝擊的影響。
「那個女孩已經叫了三遍「姐姐在哪」了。學舍之園內不允許外人拍攝,所以我不覺得這是看普通人反應的惡作劇視頻之類的玩笑。估計就是個迷路的孩子,以低風險開始保護行動。」
三步之遙的地方。
順便一提,從初春的嘴裏自然發出來的「吼吼吼」的笑聲並不是受了邪教洗腦,而是和「在關西圈待三天左右,大阪話就會印入大腦的語言中樞理論」差不多吧。
聲音甚至比電鋸的轟鳴還要沉重。
一旦切換到工作模式,她們就是風紀委員。比如說,看到在路邊哭泣的小孩子時,從那一瞬間開始,自己的不成熟和不可靠就消失了。她們都明白,不讓別人看到誰都理所當然有的弱點,能給人最大的安心。
是這樣培養她們的教師的問題嗎?這樣一所貴族女校的學生比普通人更不會對事物有質疑。他們不知惡意,易受感化,因此惡意一出現就會以驚人速度傳播開去。
至於要套在誰的脖子上,就不用多說了。
按照大人的意願在這裏接受培養的少女們,完全背離了大人的意願,華麗地開始了暴動。這就好比釀酒失敗,而酒桶裏滿是黴菌。
美琴之所以沒有被粘稠的空氣所吞沒,或許是因爲她平時總在大街上轉來轉去,適當地吸收了一些雜質。
御坂美琴呼出的氣是白色的。
(……這麼說來,如果方格立方體的大地碎裂的話,露出的每一個圓形農場大小的轉子一共會有幾個?網格系統應該是用並列鏈接聯動的吧,如果只是單獨操縱停止旋轉的話,我們只會失去平衡而墜落。)
是的。
「大家都跟着赤鮫老師嗎?那麼下一個地標就是這邊,轉過這個拐角,就是常盤臺中學的學生宿舍。」
「可是……」
美琴望着遠方喃喃自語。
因爲右肩上戴着臂章,所以比起常盤臺學生的一面,她風紀委員的一面顯得更加突出。
「真可憐啊,食蜂。現在那個女人住的學生宿舍徹底被當成笑料看了。噗呲。」
「我們是風紀委員,我是白井,她是初春。小姐您怎麼了?」
只是圍着它的人沒有拿着旗子。
這種事情在歐美屢見不鮮,倒不如說,這些少女的確喜歡這種暴力語言。
(從那以後連晚飯都沒喫,她們已經在幹這種事情了?純粹培養太可怕了……)
美琴唯一的敵人只有那個製造異狀、煽動無數大小姐的「煽動者」本人。
如果「從小看大,三歲看老」這種前人的經驗法則有效的話,那麼壞人從三歲開始就會表現出壞人的樣子了。(譯註:原文「三つ子の魂百まで」,意思大致指人一生的好壞作爲,三歲孩童時就能看到端倪,類似於本性難移。)
(這樣的話還不如食蜂的洗腦世界呢。嗯,狐狸精現在在哪兒呢?那個腹黑女的雜質的攝取量應該不會輸給我的……)
「(所以說我的意思是要警惕那種因爲超難面試就有訴諸犯罪想法的人。)」
她把視線移向另一邊。
(怎麼辦啊?她這變態程度瞬間超過那個黑子了?)
美琴不禁這麼想到。
美琴的視線集中在一個完全無辜的東西上。它本身絕不是邪惡的存在。這是每個學校都常見的東西吧。雖然不知道正式名稱,但它是那種升旗時使用的金屬桿。根部還帶有轉動方向盤升起旗幟的裝置。
「嗯,兒童演員在鏡頭前眼淚說流就流,並不是因爲遇見什麼傷心事。可憐啊,總有些人天生有才卻會被埋沒。」
她聽到一陣粗重的響聲。
「……也沒那麼簡單。」白井黑子緩解心情似的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最好還是求助學舍之園外面的警備員們,不過這次不行,原因就在眼前。
「小姐的事業會達到可上九天攬月、可下五洋捉鱉、可探人心奧祕。有婚後小姐這個氣勢,拿下這三個領域,肯定不在話下的吧。嘻嘻。」
「這裏也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麼好。」瞭解實情的美琴只能苦笑。「老師們總是想增加意義不明的校規。因爲有五所貴族女校的學生會拒絕這些要求,所以目前還沒有發展成什麼問題,但搞不好連內衣的材質都有可能由老師們來決定。」
被擴音器放大的聲音繼續煽動着一羣大小姐。
當規則本身受到質疑時,那些不考慮意義就想要過純潔生活的人很容易動搖。
這樣說是因爲……
「嘟嚯嚯嚯!!既然因爲保密禁止拍照,那我們就別無選擇了——深呼吸!佐天同學,深呼吸!儘量多吸收一點只在大小姐時空的上流社會粒子,攝入體內來昇華靈魂吧!!哦吼吼吼吼吼!就,就是這樣嗎?佐天同學,現在我可以自然而然地發出傳說中的笑聲了!我現在感覺就和灰姑娘一樣,我的靈魂已經褪去了乾癟的外皮,露出它的閃耀光輝了!!我已經不害怕用從早上好到再見什麼都可以使用的萬能咒文了:貴安!保重!!呀吼!!」
「誒?中學入學考試,參加考試的不還是小學生嗎?真有人年紀輕輕就放棄考入夢校,去爲壞大人們當這種產業間諜,真是世道艱難啊? ? ?」(譯註:產業間諜:刺探出企業有關經營或技術的情報的人。)
雖然心裏想着要殺了佐天這傢伙,但白井還是儘量不動聲色。這是風紀委員的作派(譯註:指對付小孩。),外人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積點口德,佐天同學。她可能確實是個變態,但畢竟是工作能力強、工作的時候可以不變態的變態,你還是閉嘴吧。」
「初春!? 你可是個風紀委員啊,真想要我sha了你嗎啊啊!」
小女孩噗呲一聲笑了。
那個之前還一直在哭着喊着姐姐的眼角含淚的女孩笑了。這是天上掉餡餅還是笑談變現實?
這麼說來,白井突然想起以前在和警衛員的聯合講習中聽穿着運動服的巨乳女老師說過,也有一種通過裝傻和出醜來縮短和需要救助的人之間的心理距離的方法……
不管怎樣,女孩現在願意向他們敞開心扉了。
「姐姐不在。」
「哦,原來你真的迷路了。她叫什麼名字?你有她的照片嗎?也許你手機的相冊裏有?」
「不是的。」
初春比白井更擅長處理走失的孩子。她蹲下身子,視線與女孩水平,試圖獲得需要的信息來幫她找姐姐,卻被女孩打斷了。
唱片針碰到了一道小小的劃痕,從預想的凹槽中彈了出去。
遠遠地飛了出去。
「姐姐真的失蹤了。」
4
「嗯,好久沒來過這個支部了。」
「常盤臺內部的〇〇三支部纔是白井同學供職的支部吧,真是的。你平時在一七七支部泡多長時間啊?」
「對了,白井同學最喜歡的茶杯不是在一七七支部那邊嗎?」
幾個人正在嘰嘰喳喳,白井開了門,衆人魚貫而入。其中也包括那個迷路的女孩。
小女孩的名字叫夕暮爪羽雞。
沒有穿制服,年齡爲十二歲。既然是小學六年級學生,爲什麼會在學舍之園就顯而易見了。她是來參加常盤臺中學的推薦入學面試的。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與美琴不同,這是一種「啓動」很困難的能力。
她在推薦入學考試期間正在做些什麼。
一滴血中有多少血液成分?光是和入侵病菌戰鬥的白細胞就應該有五千到近一萬個。(譯註:人體血常規檢測中正常成人白細胞總數正常值爲0;4-101;×10^9個/L)如果那個說明是事實的話,那麼她就是那種基本可以一個人操縱大軍的軍師類型的高等級能力者。這和作個人作戰最強的美琴或白井形成了鮮明對比。確實和姐姐金絲雀的類別不同,但也不能單純地就決定了等級排名。美琴腦海中浮現出了幾個這個能力能做到相當程度的創意用途。然後不由得用手扶了扶額頭。如果還用輸比如說,如果結合輸血或人工透析的話,那簡直能想象世界末日了。
所以當美琴沒有立即回應時,佐天反而自己開始着急了。
而且,不被任何人監視,也意味着這裏是街市的死角,那些難以啓齒的慾望就會在這裏發泄。表面上看是隨隨便便廢棄擱置的施工現場和人工林,但對某些人來說,這些地段卻被賦予了更多的附加價值。
「這裏是學舍之園欸?是常盤臺加上其他四所貴族女校共同出資建造的終極純粹教育環境。說實話,在這種地方會發生犯罪事件嗎?而且還是這種神隱事件。」(譯註:孩子等在去向不明、不容易找到、茫然自失狀態下又被發現時,認爲是被天狗、隱神等超自然力量隱藏了。)
「爲什麼不?難得是大能力欸。」
處於正義模式的白井黑子大叫道,氣勢之大好像額頭上生出了兩個角來。
美琴看向白井。
人就是人。這些純粹的大小姐們並非聖人君子,這點美琴本人比誰都明白。倒不如說,平時因爲被大人按着頭強加的學習、禮儀等原因導致壓力蓄積,這些日積月累的鬱憤在不受監視的區域可不知會怎樣爆發呢。
「呃,」聽到這些,佐天呻吟了一聲。
二、金絲雀的失蹤與可疑情況有關。例如,她爲了揭發在推薦入學考試期間常見的數據暗地被盜的事態而捲入了麻煩之中。
三、金絲雀本人直接就正在竊取內部機密信息。
雖說在推薦入學考試季,企圖竊取情報的產業間諜有出入的嫌疑,但這裏可是天下無敵的大小姐們的地盤。顯然,學舍之園的安保工作並沒有鬆懈到讓一個大活人輕易人間蒸發的程度。重要地段都有風紀委員和警備機器人在巡視,數量有限的出入口上的監控也沒有拍到金絲雀。
「我的能力是血中肥大(Macro Dying)。和姐姐的能力很不一樣。」
「咦?御坂學姐,那這和藥皂有什麼區別嗎……」聽了說明的佐天還是用納悶的語氣問道。
她自己踩到了地雷,然後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是因爲她希望能讓夕暮爪羽雞稍微放放心。
「可是,我不太喜歡這個能力。」
「她連這個也落——沒通過?我-我還以爲那個測試只是走個形式。我的意思是,難度是連初春都能通過的程度,算是簡單到爆了……」
「對了,初二的話和御坂學姐是一個年級吧?你們認識嗎?」初春問道。
如果忙到了必須把妹妹一個人丟下的程度,她一定是到了新聞社的取材活動的高潮。但後來受到了什麼人的干擾,然後消失不見。
美琴微笑着目送着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
「因爲小雀是經常受到「超級慢動作」詛咒的大小姐,所以考覈風紀委員時都沒能通過體力測試。」
美琴輕輕地嘆了口氣。
然後她語氣一變:
說起來確實是這樣。
美琴慌忙否認,掏出手機試着給這位熟人打個電話。但也就僅止於此了。如果直接說「事情不太樂觀啊」,可能會引來妹妹的一場大哭,所以美琴只對佐天使了幾個眼神。
得知有人在這裏失蹤之後,走在完全非生物的石造建築、歐式風格的街道之間,氣氛也變得大不相同。生活在和平世界的人們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事實。這簡直就像是反烏托邦科幻電影中「新技術絕對安全」的宣傳口號。街道上屋舍儼然,路邊一塵不染,雅緻的咖啡館裏,店員都是笑容滿面,如果看不到一絲陰暗面,反而會讓少女們更加生疑。
大概有三種可能。
美琴笨嘴笨舌地說了錯話,還微笑着毫不自知。
「啊,佐天剛纔不是說過嗎?學舍之園是包括常盤臺在內的五所貴族女校共同出資建造的純粹培養環境,這一點沒錯。」美琴用拇指指了指出入口, 「不過話說回來,學舍之園乍一看和和睦睦,但實際上內部卻是卯足了勁地明爭暗鬥。每所學校的學生的「地盤」都有和國境線一樣無形的線劃分開來。其中也有一些因爲每所學校都宣稱佔有而導致緊張局勢不斷加劇的爭議地帶。」
「我們已經約好了,不用再擔心了哈。喏,赤鮫老師在叫你呢。」
一、 金絲雀的失蹤與可疑情況無關。例如,她爲了買零食喫而捨近求遠繞了道所以忘記了與妹妹見面的約定、或者她因爲小事而被老師訓斥,所以不能用手機和妹妹聯繫等等。這樣和和睦睦的可能有很多。
「誒?哦,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她的能力很難對付,但小雀本人當然是個好孩子!!」
「原來這位這麼激發人保護欲的可愛小傢伙,其實內裏是個小怪物?嗚嗚,這個年紀居然有大能力者啦……自行車比賽時被火箭引擎一下子超越了的感覺。果然是被推薦到名門常盤臺的天才少女啊……」
「姐姐不見了,」爪羽雞在膝蓋上攥緊了小拳頭,開口說道:「本來應該馬上就見面的,可是姐姐在電話裏說在找什麼東西,說要是被人發現她正在找什麼就糟了。姐姐答應我一結束馬上就來找我。可是我等了又等,姐姐還是不來……」
「白井同學……」初春的抱怨聲沒人聽到。
她們還是先讓才十二歲的夕暮爪羽雞專注於參加面試。畢竟,即使是作爲比較有希望的推薦生,考試當天的表現也是至關重要的。就算是爲了找姐姐,但如果把左右人生的考試一腳踢開,那她的未來肯定會受不小的影響,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美琴再嘆了口氣。
「書庫應該可以查到。」初春雖然一副不知道該不該做的表情,但她已經搜了出來, 「血中肥大(Macro Dying)被判定爲大能力(Level 4),是一種可以將自己的血液成分紅血球、白血球、血小板、血漿、巨噬細胞、膽固醇、氨基酸等巨大化並操縱的能力。比如白血球最多能膨脹到兩米大,達到瞬間吞噬、消化對手的程度。從能力系統上來說也是相當罕見的情況,甚至比白井同學的空間移動還要稀有。」
「小雀是我的同班同學。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你就放心去考試吧。」
美琴和白井交換了一下眼神,白井把兩根食指放在脣邊打了個叉,她用眼神表示道:「千萬不要再說讓她不安的話了。」考慮很周到。(譯註:此處原文用了「この野郎」(你這個混賬東西、臭小子),可見黑子語氣之嚴厲。)
「可就連御坂學姐你這學園都市排名第三的學生也不願意對付,她的能力很嚇人嗎?常盤臺果然是魔物的巢窟啊……」
佐天歪下了頭。
「你怎麼看,黑子?」
「可是,御坂學姐。」
她臉上的表情表明她真的很想有人跟進她的問題。
美琴和白井對這個詞很熟悉,初春和佐天則是第一次聽說,一臉茫然。
「所以,乾脆加入新聞社,幫助建立同時監視警備人員和風紀委員來提高透明度的民間團體……好像是有這樣的打算。這樣的話,我猜是第二種可能吧。」
「如果說學舍之園裏會發生什麼犯罪事件,那就只有在Lost Pieces(ロストピース,字面意思爲遺失之地、失落之地)了。」
終於開始談正事了。
之前剛剛遇到夕暮爪羽雞的時候,她說她的姐姐真的不見了。聽起來不像單純是地弄錯了約定的地點和時間,在街上擦肩而過,或是在人羣中突然鬆開了牽着的手而消失不見。
「是嗎?比如說,她只要用手掌摸一下你的肚子,然後你的腸道細菌就會不分好壞全部被消滅。而人類之所以能保持日常健康,正是因爲無論是全身的肌膚還是舌頭上,都有微生物像屏障一樣保護着我們。如果這些微生物一下子全部被奪走,那人會怎麼樣呢?直說吧,還活着的時候,全身內外都會長滿黴斑,之後就死翹翹啦。可是從皮膚到嘴裏都會有黴菌哦。」
幾人對這個詞的熟悉程度如實地寫在各自的臉上。
「沒事的。」
「那個,小雀失蹤了,爲什麼這麼說?」
「Lost Pieces…是什麼啊?」
「那些地帶就是Lost Pieces,學舍之園中存在的這幾塊缺失的拼圖碎片,是人人都想管,因而誰也管不了的空白點。只有那些地方沒有配備警備機器人,也沒有設置監控攝像頭,就連教師們也對該由哪所學校負責安保爭執不休呢。」
佐天收到了暗示,也沒有再硬深入下去,爽快地轉移了話題。
話說回來,夕暮金絲雀發現了什麼,又是在追誰呢?
這跟找她姐姐沒有關係,夕暮爪羽雞本沒有必要回答。不過,大概是天生很信任別人的性格吧。聽到白井不經意的嘀咕,夕爪羽雞搖了搖頭,繼續解釋道:
「現在正是推薦入學考試的關鍵時刻,也正是產業間諜企圖趁亂潛入的麻煩時期。和被超級慢動作詛咒加身的正義感很強的少女組合在一起,說實話我完全沒有什麼好預感……」
佐天就是佐天,他只關注能力等級。
所以她的問題是投石問路,爲了得到專家的回應。
也就是說,聯繫不上這位同班同學。
「她是我同班同學。是個狠角色。」
「老實說,如果只是學校裏的不良少女乾的事那還算好。」
「完全消毒(Micro Dying),」美琴用有點嚇傻了一樣的語氣小聲說道,「總而言之小雀的能力就是能夠輕輕一碰就抹殺掉所有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雖然她被判定爲強能力者(Level 3),但無論怎麼想實際上都比強能力強得多。超危險的。」
白井黑子表示不用擔心這些,只要覺醒皈依姐姐教,光是沉醉幻想就可以流鼻血。美琴笑了笑一記重拳打飛了黑子。
「明明討厭打針,但每次使用能力都得抽一些血出來。」
「血中?」
只要輕輕一碰就能殺滅微生物,所以她面對任何細菌都不需要戴口罩穿防護服。她甚至可以自殺式地在自己周圍撒下各種殺人病毒,而自己卻毫髮無傷。根據組合的不同,從刺殺個人到國際範圍的大規模破壞她都可以隨心所欲地做到。說白了,如果單論殺傷力,美琴認爲那是比超電磁炮更危險的能力。
雖說學舍之園的治安之好有口皆碑,但一般情況下參加這種重要考試的孩子都是和父母、姐姐等女性家人等監護人或者是有保障的私家保鏢一起行動。順便一提,因爲學園都市很少允許家屬進入,所以帶家人來考試顯然很受歡迎。既然爪羽雞的姐姐夕暮金絲雀在常盤臺中學讀初二,那爪羽雞應該是由姐姐來照顧。
也就是說,她是在學舍之園中五所學校都無法觸及的極其特殊的縫隙中失蹤的。否則不可能出現這種消失狀況。
當然佐天也很清楚。爲了得到一個憂心忡忡的證人的信賴,無論聽起來多麼荒唐無稽,都不能直截了當地否定他們告訴你的事情。
5
初春猶豫着問道。
四人一起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校舍。
(這麼說來,我記得她剪得整整齊齊的亞麻色劉海。不過姐姐金絲雀的長髮垂到了腰部。)
「哎呀,姐姐大人!!」
她認識失蹤的家人——而且兩人關係很好,甚至稱呼的時候會用暱稱——這一消息讓爪羽雞瞬間開朗起來,剛要打開心扉,就遭到了美琴無情吐槽的強烈打擊。12歲少女的眼角漸漸泛出透明的淚珠。
因爲夕暮金絲雀本人是經常受到超級慢動作的詛咒的非常溫和的大小姐,所以想象不出來她的能力會和恰當的狡猾結合在一起,自然這些可能 也都沒有發生在她身上。
「我還是有些懷疑,畢竟還是有那種可能。」
美琴的劉海散發散出藍白色的火花。
臨別時,美琴和她交換了電話號碼,並且伸出小指拉勾做了約定。
「那,嗯,是叫爪羽雞小姐是吧?」白井問道, 「這位小姑娘也有相同系統的能力嗎?」
「哎呀,既然他很有正義感的話,那應該來當風紀委員啊。」
「嗯……」
「哦?夕暮小姐,是嗎?莫非你就是小雀醬的妹妹?」
即使再催了一遍,但兩個常盤臺的學生都閉口不語。
連美琴都嚇了一跳。
雖然不在熟悉的一七七支部,但佐天終於學會了如何使用熱水區,她給自己做了一杯加熱牛奶可可,但她稍微想了想,還是把可可遞給了年紀小一些的爪羽雞,一邊小聲說道:
「不。」
但是,僅憑這些還不足以讓妹妹爪羽雞安心。就算猜中了姐姐金絲雀是清白的,那也留下了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既然如此,她爲什麼音信全無呢?如果壞人另有其人,信息被盜的嫌疑固然可以洗掉,但就不能保證她最喜歡的姐姐的人身安全了。
美琴得出的結論是,爲了找到被捲入什麼事件的金絲雀好保護她,最快的辦法就是鎖定她在取什麼材。
夕暮爪羽雞扭扭捏捏地坐在沙發上,似乎不知如何反應。肯定是因爲自己最喜歡的姐姐被誇獎了,但她顯然很不喜歡美琴單單隻誇姐姐的戰鬥能力。
是她手機關了機,還是說她在地下深處?但在學園都市裏,其實很難找到沒有信號的地方吧?
白井避開了落榜這個詞,大概是想起了來考試的夕暮爪羽雞吧。
「這雖然不能說是根據,但小雀是新聞社的吧。而且她明明性格隨和、誠實守信,正義感強得不得了。」
「欸,那個,御坂學姐?白井同學?怎麼了?」
「什麼是真正有高價值的大小姐?只是乖乖地對大人們言聽計從就能提升自己的能力了嗎?」
「哇!」
不過佐天對旁邊的裝飾柱上的液晶廣告有些太敏感了。
「我們不會止步於常盤臺中學,我們要爲學舍之園裏的每個學生提供更大的自主權,讓她們都意識到約束個人行爲的責任!!不該因爲大人、教師說了我們才遵守規則,而是每個人都要思考自己爲什麼要遵守,否則就不會設身處地地體諒彼此,這都是擺明了的道理……」
把風力發電的螺旋槳換成太陽能電池板又如何?
佐天拍了拍美琴的肩膀問道:「御坂學姐,那是什麼?」
「這不是校際辯論大會嘛?我說過吧,學舍之園乍一看很平靜,但暗地裏五所學校一直在爭奪地盤。大人們認爲如果是健全的對立的話是可以爲提高彼此能力提供動力的,所以他們也沒有干預。」
「嗯,電視上那個人看起來好像常盤臺的代表……」初春說。
「多半是自封的吧,」美琴一句話把初春的疑問頂了回去,「那個紅頭髮我不知道是誰,不過至少和學生會什麼的沒有關係。說起來,個人能力開發和集團的派閥鬥爭在常盤臺最爲優先,這種『個人辯論』沒什麼效力。我不知道其他四所學校是什麼情況,在我們學校頂多也就算是給社團或派閥打打廣告吧,還沒有人氣大到人人都去競爭的地步,就算有人自稱是學校的代表,也沒人眼紅的。」
現實中的大小姐時空沒那麼簡單,並不是沒有組織作爲後盾,僅憑口才雄辯就能夠解決問題。(雖然不像是貴族女校會發生的尋常事)學生之間要是出現問題,要麼用能力來解決,要麼就讓她們的派閥互相壓制,這樣還更簡潔。鬥爭不僅限於常盤臺。令人困擾的是,即使到這個時代了,那些仍沿襲着貴族傳統的的大小姐們似乎還是很喜歡「決鬥」這個詞聽起來的感覺。若非如此,單打獨鬥最強的美琴也不會被人捧爲王牌,領導最強財閥的食蜂也不會被人贊爲女王。
總之,美琴知道她什麼都想懷疑,但盯着電視上的辯論浪費時間也沒有意義。現在還是解決眼前這個等身大的問題更要緊。(吐槽:河馬爲什麼要用「等身大」這個詞語😂)
常盤臺中學二年級學生夕暮金絲雀在Lost Pieces裏看到了什麼,看到了誰,她最後又消失在哪裏?
「就這?」佐天淚子望着被高高的鐵板牆覆蓋的廢棄建築工地抱怨道——這裏是Lost Pieces區域之一,「比我想象的還要普通欸。你們說這裏是無法無天的地帶,所以我早就在期待這些牆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廢土風的塗鴉了。」
「不管怎麼說我們還在學舍之園裏,」美琴聳了聳肩,「官方的說法是,有人以保護景觀的名義反對建大樓,說是這麼說,但我懷疑真正的原因是真相是如果在這裏建八層以上的建築的話,就擋住了枝垂櫻學園校舍一側的無線網絡信號。傳統貴族女校因爲這種原因去抵制,聽起來太俗氣?其實不管什麼名校、有多少歷史和傳統,學生和老師也都離不開手機。」
雖說是建築工地,但裸露的黑土上並沒有亂七八糟地堆着水泥管。一座古希臘神廟那樣的建築建了一半就爛尾了。這裏本來應該建一個兼有健身房和洗浴設施的娛樂設施,但因爲中途計劃取消就擱置在這裏了。
地上沒有菸頭那麼明顯的痕跡,但有幾個腳印。果然,在這樣的地方也有爲了尋求舒適而來的大小姐。
「初春,」白井簡潔地叫道。
「是是,根據書庫的體測數據,夕暮金絲雀的腳的尺寸是22釐米。嗯……我可以把PDA鏡頭用作電子尺,但這些腳印裏面好像沒有她的。」
當然,不僅僅是常盤臺,學舍之園整個地區基本上都是禁止拍攝的區域。只要不是風紀委員專用的設備,任何使用相機的功能都不能使用。
如果金絲雀來過這個地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那麼現場沒有金絲雀本人的足跡才奇怪。既然重點是她消失在其中一塊Lost Pieces,就不會有『在別處被狠狠地揍了一拳,然後被抬到這裏來』這樣的展開,不然犯罪行爲也就暴露無遺了。
是磁力操作。
因爲看到了什麼,夕暮金絲雀於是下落不明。
「腳印到此爲止,要想找到那個人,還是得下樓梯到裏面去調查吧?對吧?! 」
轟——表面的黑土被掀飛,一個邊長兩米、厚三釐米以上的金屬蓋子吸附在了美琴的手掌上。
美琴隨隨便便地舉起右手。
「什麼意思?」佐天問道。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佐天很快就沒了興趣。
但她真的注意到問題了嗎?
「白井同學,可是我的PDA顯示,那個二十二釐米長的腳印確實來到了這裏,而且在這裏很不自然地中斷了。」
「姐姐大人,你怎麼對不受監視的Lost Pieces這麼瞭解?我忍不住很在意,從一開始就沒看到你用手機在查地圖導航的樣子啊。」
警備員和風紀委員同時開口說道:
如果沒有人阻攔,佐天淚子估計會直接衝進神祕的地下空間,獨自解開謎團。從她追求都市傳說的立場可以看出,遇到謎團時,她更喜歡自己解開。雖然這可能是一個粗魯且毫無根據的預測,但她似乎最終會遇到大麻煩並被打一頓。
「體、體重!? 別告訴我你們連我們的體脂率都有?! 」
而且在表面上看起來一片和諧,但在五所學校一直在爭奪地盤的複雜的學舍之園中,這樣擅自挖掘地下真的沒問題嗎??
四方形的洞口處,堅固的不鏽鋼樓梯向深處延伸。美琴把金屬蓋子隨手一扔,將手機的 LED 燈對着裏面看了看,還是看不到底部。
「瞭解了。我會協助你們的,風紀委員。就請給我們指導一下專家的程序吧。」
「欸?白井同學,你不是說這些Lost Pieces是任何學校都無法插手的不受監控的區域嗎?還會有警備員來嗎?」
「這裏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然而…
「佐天。」
然後,通過PDA畫面俯瞰着這片區域的初春激動地喊道:
「性別、年齡,還有身高體重,這些都是通過監控攝像頭拍到的可疑人影識別具體個人的最基本信息。其他的數據肯定越多越好。」
通常會一馬當先衝進危險的佐天在這裏緊緊抓住初春的手臂,真是不可思議的景象。
然而她們幾乎立刻就遇到了出乎意料的事情。太深了。雖然知道光靠手機的燈光是無法看清黑暗深處的,但下行的樓梯一直延伸,似乎走不到盡頭。
初春這一句讓美琴和白井的臉色更難看了。
傳來了低沉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嗚啊,現在這裏實際上算是地牢了,」佐天淚子說,聽起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她們可能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初春和美琴、白井一起往樹林深處走去。
面對這樣的事態,通常都是老老實實地向警備員報警,尋求大人們的幫助。反而沒有理由爲了突出個人而去單打獨鬥。如果保有祕密的美琴一行人在不被任何人知道的情況下全軍覆沒,那就誰也無法從地下救出金絲雀了。
看着沾沾自喜的佐天,初春無話可說。她的朋友是沒有注意到「沒用」這個修飾詞嗎?
「我發出的微波從地面得到了奇怪的反應。不是岩石或者倒下的樹木這些自然的東西,應該是人造的,四角形的,是正方形的……什麼?地面上的金屬蓋子?不過,好像不是窨井蓋,比窨井蓋要大,照這個反應來看,邊長有兩米左右。」
「就是這裏。」
即使沒有直接找到加害者和被害者,但從眼前的痕跡和狀況來看,倖存者很可能已被第三方封鎖了起來。直截了當的說吧,一塊邊長兩米、厚度超過三釐米的鐵板,憑中學二年級學生的臂力根本拿不起來,所以當神祕的第三者從外面把鐵板蓋上時,綁架或監禁就足以成立了。最糟糕的情況下,她甚至有可能被關起來餓死。也許因爲沒有一滴血,所以感覺不太真切,但說白了,這是攸關性命(?)的重大事件。
當然,以美琴和白井踩在金屬樓梯上的力度,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
「雖說這裏無人監控,但如果有確鑿證據證明裏面發生了監禁或殺人等重大且緊急的事態,還是可以衝進去的。就算說是Lost Pieces,也不是建了其他國家的大使館。」
佐天露出有些厭煩的表情。先不說內容,街頭的液晶廣告牌本身的聲音就讓不少人討厭。
「等等,御坂學姐!根本就沒有正方形的窨井蓋。正方形對角線最長,沉重的蓋子一旦沿着對角線一傾斜移位,就會直接掉進洞裏,所以圓形蓋是專門爲排除這種風險而設計的!路上經常看到的窨井蓋都是圓形的,就是爲了不管怎麼放蓋子都不會掉到洞底!!」
「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土壤欸。」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沒什麼用。就連一向合不來的警備員和風紀委員也意見統一地分頭散去。
爭什麼呀爭?他們沒聽說過團隊合作嗎?美琴四人只是想盡早知道失蹤的夕暮金絲雀的安危。
「裏面有什麼東西。」
美琴把手放在光滑的牆壁上。
「獨立!要獨立!!脫離父母獨立纔是獲得自我的關鍵步驟……」
「好,明白了。剩下的就交給警備員吧。」
「接下來是這片人工林。其他我熟悉的只有地鐵站的舊址,還有廢棄的鐘樓,還有通信容量大得離譜卻一次都沒運轉過的服務器中心。」
她們現在到底在哪裏的地下?
「提倡清潔能源對我們來說還不夠,我們還要提倡安全的能源。不僅要享受現在,還要有意識、對未來負責,這纔是成人的第一步。在學園都市被廣泛採用的風力發電的螺旋槳旋轉軸的摩擦產生的低頻噪音污染廣受詬病,我們主張換成無聲發電的太陽能發電形式……」
「怎麼說呢……」
如果佐天說得對,那麼這個金屬蓋就不是窨井蓋。那到底是什麼?或者說,除了窨井蓋,地上還有什麼金屬蓋嗎???
「地震…吧?」
是啊,規模如此之大,不可能是靠個人的力量偷偷挖掘的。應該是五所學校之一建造這個地下設施的吧。
由於負責人顯然將她們視爲爲和白井黑子是一夥的,美琴將一隻手放在胸前,開口說道:
「什麼邪惡?真是的,這裏可是五所超級名校共同出資的學舍之園!!」
到達微波指示的位置後,美琴停了下來。
「咳咳」,美琴眼睛躲着白井的視線,(戰術)清了清嗓子。
美琴一行人踏入了生長在城市縫隙中的人工林。
佐天一邊到處揮舞着手機電筒,一邊提心吊膽地環顧四周。
「因爲初春,窨井是都市傳說的寶庫。有人說它們是用來丟屍體的洞,也有人說下面住着奇怪的怪物。洞口連接的下水道甚至據說是白鱷的老巢。」(見鐮池和馬對PSP遊戲《科學超電磁炮》劇情的補充。)
初春說到這裏的時候,獨自站在一旁的美琴歪着頭,劉海上的電流嗞啦嗞啦地跳動着。
鋥亮的銀色地板和牆壁。也許用的是比樓梯材料更便宜的輕量鋁合金。
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不自然地生長着針葉樹。感覺不像是那種維護良好的自然公園。
腳印確實在這裏消失了,夕暮金絲雀應該有很高的概率去了地下空間。但沉重的金屬蓋已被合上,上面還蓋了一層泥巴來掩飾。
話雖如此,這片樹林除了『沒有人監視』之外,沒有任何優點。針葉樹不會長蘋果或桃子之類的果實,這個季節周圍也沒有什麼獨角仙,所以沒有什麼值得提起興趣的發現。地上都是溼漉漉的黑土,她們怕弄髒制服也不敢隨便坐。人工針葉林不過就是一間花粉工廠。
6
「小雀,你到底看到什麼了?感覺開始危險起來了。」
「什麼啊,姐姐大人?」
總之,美琴將衆人帶到了一些與石板鋪的街道不太搭配的樹林中。
「她們在說啥呀?」
佐天感覺少女的危機正在悄然展開,但初春卻毫不在意。因爲醫生是專業的,所以不會因爲看到患者luo露的身體而心慌,和這個是同一個道理嗎?
不遠處有一條岔路,往前直走一點,就能看到另一條岔路。這恐怕不是一條路,而是像蜘蛛網一般擴散開來的地下通道網絡吧?
估計也有一百級以上吧。而且中途也沒有任何樓梯平臺,樓梯也從未反向。這個時候,她們大概已經走出了Lost Pieces的人工林用地。
「佐天同學,爲什麼你只記得這些沒用的雜學呢?」
四人面面相覷。
「是啊……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盡情享受森林浴,看來大小姐中的不良少女的愛好果然很高大上啊。」
一行人走下不鏽鋼樓梯。
她們暫且在此處撲了空,於是前往下一處Lost Pieces。
「這、這是什麼聲音?」
沒完沒了地發着牢騷的佐天突然想到了什麼。
雖說如此,由成人警備員和學生風紀委員組成的混編部隊,似乎也從肉眼可見的層面反映了Lost Pieces的複雜狀況。
美琴他們四個人,不知爲何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同一條通道。
「話說,欸?腳的尺寸什麼的,風紀委員連這種數據都能調出來嗎?」
「飛行汽車已經進入了實用階段。那是用傳統的汽車駕照來管理,還是應該把它當作更難考取的飛行執照來對待?不,不,既然要新設制度,爲什麼不能用降低門檻這樣的逆向思維來思考呢?只要安全的無人駕駛技術得以確立,我們這樣的中學生不就可以駕駛飛行汽車了嗎?」
周圍各處的液晶廣告依然在播放着辯論大會的畫面。但是美琴錯過了辯論的主題,所以沒法完全確定五所學校想要主張什麼。
作爲學園都市第三位本來就有些高處不勝寒,所以有時她也需要一個拋開壓力和煩惱的地方。雖然不是很確定,但美琴覺得第五位那個女人應該也很熟悉Lost Pieces。
「不行,你們都是風紀委員,請支援我們在地下搜查。」
「爲什麼名校要爭着搶這些地方啊……啊啊,不用了,不,不,還是別告訴我大小姐時空的真相了,我不想被捲入麻煩。」
這樣一來,就不用管站在警備員一方還是風紀委員一方了。美琴她們只有一個選擇。爲了確保消失的金絲雀的安全,應該共享所掌握的信息,進行搜索的人數當然也是越多越好,但是她們都不是那種在結果出來之前袖手旁觀坐等結果的人。還是活動活動身體做點什麼比較好。
「啊,對上了!常盤臺中學的制服皮鞋,腳印長22釐米。當然,僅憑這些還不能確定就是她……」
「哇哇!感覺是邪惡的祕密基地呢,初春。」
「好吧,跟我來。未開發的地下空間內部是不支持地圖軟件的,所以要嚴格遵守基本原則。首先,這是一支會對紫外線產生反應而發光的特殊筆。紫外線燈內置在其後端。我會教你幾個標誌,一定要把調查過的房間和通道全部標記出來。沒有地圖的話我們做就好。遇到什麼東西逃跑的時候一定要沿着來時的路返回。準備好了嗎?那麼,各位,出發☆」
途中,佐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喃喃說道:
肩上挎着銀色方形盒子的可能是鑑識課的。雖然他們的工作不只是處理謀殺案,但知道他們現在處理的和熟人直接相關,還是會讓人忐忑不安。
「不過白井同學,和朋友聚一聚的話,還是剛纔的工地比較好。如果在這裏的話,現在還好,夏天來肯定就是喂蚊子了啊。」
但是,白井黑子和初春飾利就不同了。
「感覺比剛纔的工地更靠近了吧,要不要仔細調查一下?」
也許是喜歡都市傳說的血液讓她在新謎案面前躁動不安,佐天反而顯得很興奮。
已經下到地下的金絲雀做不到這一點。單純身體上的事自不必說,她的能力完全消毒似乎也不能用在這種事上。而且沒有特別發現金絲雀從四方形的洞穴回到人工林外的足跡。也就是說,在金絲雀走下樓梯的地方發生了什麼事,之後有人從外面把沉重的金屬蓋子合上,再蓋上泥土,試圖拖延被發現的時間嗎?
癡迷於各種傳聞的佐天難得慫了一回。
「她們把事情越談越晦澀,難道說,辯論的主題大致上是圍繞着成年人的?」
那些學校也在爭奪這片人工林。
「我聽說在美國,爲了應對龍捲風,有賣那種埋在自家院子裏的簡易避難所,但感覺好像也不是那樣。那地方頂多只有把小倉庫埋進土裏那麼大,但這個深的像無底洞。」
前來增援的總共有二三十人吧。作爲「案件」來考慮的話,顯然算來的多了。如果是街上的搶劫或是便利店搶劫未遂,一次報警就不會來這麼多人。反過來說,他們也考慮到了「已經發生殺人事件的可能性」。在事件現場的建築物門窗上蓋上藍色塑料布,在周邊一帶圍上禁止入內的膠帶,以應對拿着大型攝像機蜂擁而至的媒體……如果把這些現場保護工作全部考慮在內的話,二三十人的人數反而是合理的。這讓他們的存在更加令人不安。
「五—一—哈—魯—(初—春—)。」
「不要哇,佐天,這種時候怎麼還想着掀裙子啊?」
「不,我已經掀過了,就在我們下到這裏之前。果然初春的內 褲要在明亮的陽光下看啊!」
初春飾利慌忙用雙手按住了自己的裙子。
與此同時,美琴用手背敲打着眼前的鋁製牆壁,劉海上冒出青白色的火花。
「很厚啊,不過裏面是空心的。根據通道的牆壁、地板和天花板上均勻分佈的線來看,難道用的是建造巨型浮島地基的金屬立方體嗎?」
「怎麼可能啊?如果用那種東西做地下牆的話,就需要大量額外的挖掘,」白井說。「因爲比起一層薄薄的牆體,把空心的立方體埋進去更困難。」
當然,在地下挖得越多就越燒錢。所以在山區修建的隧道通常採用儘可能短的路線,有些還會減少車道數量或降低洞頂高度以降低成本。無緣無故地從頭到尾都保持相同寬度和高度,最終的開銷可能會高得讓人難以置信。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厚立方體的成本確實比扁平牆高得多。比如,要挖一條兩米寬的隧道,沒有人笨到會花三倍的成本挖成六米寬,然後在兩邊填滿立方體,只留下需要的兩米寬度。
但是…
(造價高昂的立方牆、巨型浮島地基和蜘蛛網般的地下通道……所有這些還都是在學舍之園裏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祕密建造的?)
美琴的思緒被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打斷。
佐天驚呼一聲,掏出了手機。
初春難得地對佐天呵斥道:「佐天同學,你在做什麼!? 」
「不是我的錯。簡直響個不停!地下這裏連手機信號都沒有啊喂!」
不僅僅是佐天。
響亮的電子音也從其他通道和轉角處接連傳來。聲音迴盪、混合,形成一團似乎在無休止地擴散的噪音。
輕量鋁合金牆壁傳來低沉的嘎吱嘎吱的聲音。
白井四處張望。
「不是一般的通信信號,而是更強大的防災警報軟件的警報嗎?」
坐在對面的老師們表情都很微妙。
不過他們似乎沒有考慮到,一個又一個的的顧慮反而會把夕暮爪羽雞幼小的心靈逼入絕境。本來對考生施加壓力的面試官們都對她異常和善,爪羽雞覺得,姐姐肯定出事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嘻嘻。你一定是小雞吧☆ 我是小雀同學的朋友。」
食蜂操祈從女孩背後按下了電視遙控器上的按鈕。
是的……
「獨立日,」奄奄一息金絲雀仍然面朝下趴着說道。她就像在礦井裏鳴叫的鳥兒,警告即將到來的厄運。(譯註:從19世紀開始,歐洲的一些礦井礦工,在井下作業的時候通常會帶上一隻金絲雀,他們通過隨時觀察金絲雀的狀況來判斷礦井內瓦斯和有害氣體的含量,確保自己的安全。) 「學舍之園要宣佈獨立了,小鶚。」
在沒有亮光的廣闊地下空間裏,手機的燈光照到了什麼東西。那裏地板上的東西不符合光滑的金屬美感。那個黑色的、塊狀的物體是……
「……?」
夕暮爪羽雞就像被切斷了電源一般失去了意識。
(……?)
聽到這句話,爪羽雞不由得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右手小指。
似乎是她姐姐的朋友的那個人在約定的時候也說了同樣的話。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那位朋友能兌現承諾,但她別無選擇,只能去尋那位朋友了。
「好啦好啦,小雞。你的夢想不會傷害任何人。想和姐姐一起走同樣的上學路,去同一所學校的願望,完全沒有問題,沒有必要顧慮別人。所以啊,什麼都不用擔心。往右轉,回到校舍,努力面試吧。我相信金絲雀同學一定也想和你一起上學的☆」
「不過,這恐怕是完全不夠的。好了好了……她們也知道,所以想保守祕密。說到底,這只是個幼稚的夢想,大家……」
「小雀,能認出我嗎?已經沒事了,我還帶來了很多警備員和風紀委員!!」
「你是誰?」
「什麼開始了!? 」
「嗚……」
判斷不是什麼很容易,這種震動究竟是什麼呢?低沉的隆隆聲異常有規律,反而會讓人聯想到機械性的東西……
事已至此,這樣的交易已經毫無意義。
「任何人都會害怕呢。」
她以自己年幼的方式明白什麼也做不了。
謝過老師之後,她搖搖晃晃地離開了考場,但是,現在該怎麼辦呢?如果只是在外面亂逛就能找到心愛的姐姐的話,她已經做好了環繞地球的準備,但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姐姐,嗚嗚,姐姐啊。我以爲這是我的錯,我以爲如果我不想去常盤臺,就不會發生這一切了!」
12歲的少女夕暮爪羽雞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
「初春,用那支特殊筆在牆上做記號!!」白井說,「忘記做記號的話以後會很麻煩的! !」
放在平時,小爪羽雞通常不會對一個她素未謀面的中學生敞開心扉。即使那個中學生戴着風紀委員的臂章,還提到她認識的人,比如御坂,她也絕對會保持警惕吧。
兩派教師最終都互相妥協達成一致。所有的入學考試都是篩選考生的冰冷制度,但另一方面,也會有些許溫情的存在。不管怎麼說,一考定終身也是有道理的。當然了,面試官這樣做並不是因爲他們就想淘汰別人,只是爲了從衆人中擇優錄取而已。
明明危險的東西近在眼前,卻無法用具體的語言表達出來。或者,在把腦海中的印象用明確的語言表達出來的瞬間,狀況就開始向不好的方向發展……這種毫無根據的厄運般的恐懼感浮現出來。
「啊?」
「太可怕了!!好害怕!!」
不要緊的。
「啊,御坂同學!? 」
「……開始了。我沒辦法阻止。怎麼辦,這樣下去連小雞都要被捲進來了……」
7
另一派認爲,即使是這種情況,如果破了例,那對其他所有考生來說並不公平。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就在剛剛,御坂同學就像她承諾的那樣找到了金絲雀醬。」
也許她不該想上常盤臺的。
更深沉的隆隆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
「夕暮同學,先休息一下吧,」正對面的赤鮫老師提議道,「不要緊的。完全不會影響到你的考試成績的。」
美琴剛想抓住她的肩膀,讓她仰躺過來,可是她又停住了手。小雀爲什麼會倒在這裏,而且自己怎麼也爬不起來?最好在移動身體之前檢查她是否受傷。
當然,也有聽錯的可能性。
「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是,甚至連這種自我毀滅的願望也不被允許,她只不過是一個無能爲力的旁觀者。
她的心怦怦直跳。
女孩緊緊抱住金髮少女,用力點了點頭。
都是因爲自己,姐姐才陷入困境的嗎?
「你想太多啦。絕對沒有那種事的。」
美琴她們聯繫過了大人,教師們已經瞭解她的情況了。所以,他們也意識到這位年幼的考生正心事重重。在應該絕對安全的學舍之園裏,自己的親姐姐卻失蹤了。在這種情況下無法集中精力考試也是無可厚非。因此,常盤臺教師們的意見實際上分爲兩派。
一派想破例將她的面試推遲到以後。
「……是……廠。」
金髮少女聲音中的自信,深深地滲透進了孤獨的爪羽雞的心裏。
「啊。」
面試的應答本身非常完美。甚至可以說是完美得過分以至於有些機械性的模範解答。
「那個……姐姐,我想問,爲什麼呢?」
「你怎麼知道我的夢想是和姐姐一起上學?我從來沒有把夢想告訴過任何人,甚至從來沒有告訴過姐——」
夕暮金絲雀俯臥在地板上。。美琴覺得這是個不好的徵兆。如果不是自己的意思,她可能會有呼吸困難的風險。一是嘴巴會被堵住,二是她自身的體重可能會壓迫到肺部。
「討厭啊。常盤臺什麼的已經無所謂了,未來什麼的都丟掉算了,所有的夢想也都放棄掉,只要把姐姐還給我就好了……」
「你在說什麼,小雀?」
「哎呀,這次確實搞砸了,0分!!小雞、小雀,我甚至連她們之間的暱稱都挖出來了,結果還是這樣,簡直太離譜了!? 說得太明白了也有麻煩,果然即興發揮組織對話的話,細節上就會出問題。其實說謊也沒關係,應該讓她安心纔對,結果最後卻只能讓她失去意識。」
夕暮金絲雀對發生的事情瞭解得更多,所以她似乎知道這是什麼:
循着聲音,她抬起深深埋下的頭,看到了一位有着金色長髮的少女。
她們現在都很着急。
美琴的胸口有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輕輕拍了拍陷入美夢的女孩的後背,金髮女王也爲自己的錯誤而咋舌。
但是還沒等確認完,同班同學乾裂的嘴脣就動了起來。
到不是因爲她說了什麼奇怪的話。
就在那之前。
「從頭開始說。什麼幼稚的夢想!? 」
美琴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不……)
「嗯!!」
「哎呀?你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心中的陰鬱已然煙消雲散。
是的。
0;這不是地震。地殼斷層相互摩擦時,應該會產生靜電,但我完全感覺不到那種東西。1;
「一個……人?該死的,是金絲雀醬!!」
但她的思緒再一次被打斷了。
什麼?就算她正暈頭轉向,也不會突然說出這種詞吧?
散發出甜甜香氣的少女彎下膝蓋,讓自己與爪羽雞的視線齊平。
那是學園都市的超能力者(Level 5)的第五位, 學園都市最強的精神系能力者的「心理掌握」0;Mental Out1;。
「學校在照顧她,所以真的,真的沒什麼可擔心的。她現在正在接受治療,但是沒什麼大礙。你應該很快就能見到她了。」
但是,現在,夕暮金金絲雀的嘴裏好像吐出來「工廠」這兩個字?
聰明的她知道自己無能爲力。
爪羽雞撲到年長女孩的懷中,大哭起來。
美琴屏住了呼吸。
「御坂他們是不是因爲顧慮到你的面試還在中途,所以沒聯繫你呢?不過,情況我已經從他們那裏聽說了☆」
美琴仍然跪在她的同學旁邊,反射性地抬起頭,因爲她認爲這是一場地震。
爪羽雞快被絕望攫碎的時候,事情發生了轉機。
「這是一家工廠,小鶚。(譯註:日語中御坂みさか和鶚みさご的讀音很像。)這個地方是個工廠。」
那爲什麼要受苦的不是自己而是姐姐啊?
說起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和誰或是什麼東西討價還價。是在祈求無形的惡魔改變命運,讓她的姐姐重新回到身邊嗎?
「啊……啊……」
身着和美琴一樣的常盤臺製服的亞麻色長髮少女。在校規嚴格的常盤臺,只有劉海和襪子能夠展現個性,而金絲雀則穿着三折襪。
面試的時候,她對老師講了一大堆好聽的漂亮話,不過她其實對自己的未來並沒有什麼宏大的夢想,只是想和姐姐上同一所學校。她只想每天和心愛的姐姐並排走在一條上學路上。是這樣不好嗎?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如果自己不想上常盤臺的話,姐姐今天就不會惹上麻煩了吧?
出了校舍,她感覺承受不了自身的重量,一下倒在了地上。
而這位年長的金髮少女還有更多話要說。
但這對「心理掌握」來說並不重要。
食蜂操祈其實並沒有和御坂美琴有什麼接觸,因爲她們兩人關係不是很好。
她面帶微笑地和夕暮爪羽雞講話,就像是斟酌國際象棋中的一步棋一樣,機械地排列詞組、構建對話。每當她從爪羽雞的口中引出一個詞,她就會把和這個詞相關的語料全部整合起來。一旦她釣出了「御坂同學」、「尋找」和「夕暮金絲雀」這幾個詞,就不難找到合適的話來安撫哭泣的孩子了。但這一次,食蜂太深入目標的心靈,結果適得其反。
(沒有人會告訴他們真正愛的人自己對未來的計劃。我怎麼會忘記這麼基本的事情?開什麼玩笑,我的感性力什麼時候這麼扭曲了?)
「女王。」
「帆風,我命令你,就把這個女孩當作是我,保護她的生命、財產,還有她珍視的所有東西。有必要的時候拼了命也要保護她☆」
捲髮少女是食蜂最信賴的助手和保鏢,她總是忠實地執行女王的命令。因此,她要是提出問題,只是爲了確認一些她認爲執行該命令所必需的信息。
帆風潤子表達了她的擔憂。
「您的意思是,從現在開始要發生什麼需要我誓死保護保護她的事情了?就在這麼安全的常盤臺裏面?」
「馬上就不會太平了,等待我們的是將由彼得·潘綜合症引發的特大恐慌。」
(譯註:彼得·潘綜合徵(Peter Pan syndrome)是個流行的心理學名詞,用來敘述一個在社會未成熟的成人。這個詞彙通常用於一般人,但也用於一些心理學的專業人士在普及心理學上的描述。美國心理學會(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並沒有承認這是一種心理疾病。硬要歸類可分入依賴性人格疾患。深受此症困擾的人多半會有逃避大多數形式上的責任,從事一些不成熟的舉動,且仍會眷戀其青少年時期的時光,會設法不斷留住青春。男性與女性均會有此症狀。)
然後食蜂操祈小聲嘟囔着移開視線。
災難預警應用程序的警報從四處響起。連鎖反應就像漣漪一樣在校園裏蔓延開來,最終傳到食蜂和帆風的手機上。
她們腳下的低沉隆隆聲越來越大。
那隆隆聲來自大量巨大的電機。
「真是的,你在幹什麼啊,御坂同學?」
8
學舍之園裏,包括常盤臺中學在內的五所女子學校飛向了高空。
地面被祕密地加築了一個巨型浮島地基,雲層上方收集的近乎無窮的太陽能被向其中的垂直起飛系統注入了無比的動力,整個系統本質上就是一輛大號飛行汽車。
夕暮金絲雀稱這一天爲獨立日。
美琴一行沒能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9
也就包括水分。即使是肉眼看不見的薄霧,電磁波也會老老實實地發生漫反射,從而準確地測量出其位置和厚度。將其大規模化,就是所謂的氣象雷達。
即便如此,到現在還沒能從衰弱不堪的夕暮金絲雀那裏瞭解到事件全貌,實在是急死個人。
美琴看了一眼手機。手機還有信號,不過當她試圖訪問學園外的任何站點時,都顯示連接超時。手機信號無法覆蓋到5000米的高空,因此她無法訪問地面的網站。
當然了……
「呼……」
電光火石之間,美琴出手了。
一位留着及肩紅髮少女在事件中心舉着擴音器。從身材來看,她應該是高美琴一個年級的三年級生。令人頭疼的是,她穿着一套常盤臺製服。
用恐怖支配着常盤臺中學兩個學生宿舍尤其是外宿舍(譯註:見第三節註釋。)的舍監把目光從望遠鏡上移開。
幕後主使也提供了另一個因素:積極接受。
「那個擴音器發出來的不只是聲音啊……」
「如果他們想要做的只是改造我們的大腦來開發超能力,那他們爲什麼要把我們按等級分開!? 爲什麼發生了與研究人員有關的惡性事件,卻以「保密」的名義被壓下去了呢?不用說,這是因爲大人們在其中的利害關係。學生的成長本來就不應該牽扯到金錢的利害得失。如果讓學生自己選擇要做到什麼程度的話,就可以避免很多能力開發的悲劇和挫折了。最起碼,我們可以爲自己的行爲負責,任何後果都是我們自負!!學園都市正如其名,應該是學生們理想的城市。如果這真的是一座學術之城,那麼它應該是一座旨在促進學習的城市。這塊地方——甚至不是一個完整的學區——可以作爲一個測試案例。一旦我們證明了這個方法的有效性,整個城市都會效仿!我們在這裏的行動,將真正解放學園都市!!」
沒人發出那些魯莽但可以理解的呼聲。
食蜂她們是否應該放棄佯裝同意煽動者的態度?她甚至可以使用心理掌握來引導她的人行動,這樣就可以封住她們的嘴。
但這些情緒大多數普通人或多或少都會有的。如果真的有人生活地毫無壓力,那麼他們很可能無意中向周圍散發着逼人的壓力。
獨立。
美琴頗爲驚詫地嘆道。
比起第五位本人,美琴更期待的是常盤臺最大派閥利用人數優勢來解決這個問題,不過感覺他們不能馬上上陣行動。首先,食蜂必須保護所有仰慕她的人,正因爲派閥人數衆多,一旦爆發全面戰爭,要一個不落地保護自己人就很難了。因此,在還看不到具體勝算的情況下,她不會輕易選擇正面衝突。
「不止這個問題。」
「……糟糕透了。」
事情開始到現在才過了幾個小時。還沒到晚餐時間。
縱使如此,世界竟已大不相同。
可能有爆炸物。
煽動者用擴音器向周圍的人羣講話。
「呀啊!」
「當然,運營學舍之園是要花錢的。而且花費還非常大。但是!!我們真的需要教師的幫助嗎!? 不用說,諸位都是實打實的大小姐。其中也有人不借助父母的幫助,自己創業賺錢了吧!(譯註:例如,根據魔禁維基,咲蓮誘璃五歲時就發明了流行的紙牌遊戲Witch & Psychic。這讓她賺到了萬貫家產;學生們還可以通過參與其他實驗計劃等方式賺到更多的錢。)所以維持學舍之園的運轉,需要那些居高臨下的校長和理事長來下命令嗎?不用!!資金問題我們可以自給自足!!而且我們還知道怎麼賺更多的錢!所以說沒有必要在這裏妥協,把教師們的黑錢也混進來。不然只會越來越腐敗!」
一名教師被強行推上了「jiao刑架」——其實就是根金屬旗杆。杆子上掛着粗大的金屬絲,一端捆紮成環,帶來不詳的意味。
目前的事態下,需要一點火花才能使火藥桶爆炸。
(不敢相信,她們真的要因爲那些什麼內衣啊止汗噴霧啊這些愚蠢校規就把人jiao死啊?! 真是的,不知道怎麼宣泄情緒的大小姐們積累着挫敗感,直到被這樣引爆出來!!)
畢竟,與單人演講不同,在兩人之間的辯論中,觀衆不會提出自己原創的意見,只會考慮「應該贊成哪一方」。哪怕雙方的想法都很瘋狂,觀衆也被迫選擇其中之一。如果雙方都以不同的措辭支持獨立,觀衆最終會選擇什麼?
「這兒有個叛徒!」煽動者的聲音從擴音器裏一下子爆發了出來,「出叛徒了!出叛徒了!出叛徒了啊啊啊啊啊啊!御坂美琴,你這個大叛徒!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幫助那些齷齪的老師,爲了爭取有問題的大人們的利益而卑躬屈膝!你這個超能力者!!!」
(那個煽動者,就是參加辯論的紅髮少女嗎?小雀說的是「她們」,估計大概率其他學校的辯手也有參與進來。)
夕暮金絲雀曾奄奄一息地嘆道:「我沒辦法阻止……」雖然沒必要對此感到有什麼責任,但如果有人因此而死,對本就虛弱的少女來說,那必然是雪上加霜。還有那個不得不看到姐姐這樣地年幼妹妹。
這樣的話大恐慌可能已經不可避免,但是天平已經向幕後操縱者的一方傾斜了。一旦明確他們可以住在這裏並且衣食住行都得到無限期保障,大多數學生都會認爲這是一個問題,不過不是那種需要她們冒着生命危險立即解決的問題。
美琴絕對不會選擇這種從長計議的大人式的選擇,反過來說,美琴這種沉不住氣、在緊要關頭硬着頭皮做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幼稚作風,也不是食蜂的風格。
食蜂有她的處事方式,美琴也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如此異乎尋常的提議之所以能如此順利地滲透進校園,說不定就是因爲之前以辯論的方式給整個學舍之園下了思想鋼印。如果假定的對手背後有所勾結,他們可以利用其辯論來引導聽衆在腦海中得出他們想要的結論。
諷刺的是,這些千金大小姐的另一個特點是無論情況如何都不願意成爲唯唯諾諾的木頭樁子。
「人命關天,就讓我去下這個地獄吧!!」
美琴再次看向校園。
如果再磨蹭三秒,那名在si刑臺上的女教師赤鮫老師肯定無法得救。
「學園都市的社會問題,都是大人一手造成的!」
(嗯,「那個」理事長之類的腹黑人士會自己想辦法吧。最大的問題可能是綿邊老師。(譯註:綿邊是私立常盤臺中學校的一名女教師。初次登場於漫畫第一話。)雖然她年紀已經不小了,但她仍然有一種少女般的柔弱氣質,希望她不要被莫名其妙地抓住吧。)
在這種極限的環境下,有罪的呼聲和絞刑索橫飛,到底要做多少努力才能過上舒適的生活呢?美琴真想問問她們。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
如果她不幸去了學校,恐怕會被怒氣衝衝的少女們抓住,直接抬向刑場,成爲光榮的一號被處刑者了。雖說是工作必要,但身爲舍監的她也有成爲討厭角色的自覺吧。
除了紅髮女之外,其他辯手提過的想法也被用在了這裏。這樣看來,最好假設這5所學校的辯手都是幕後黑手。
只要自己安全,誰在掌權她們都不在乎的嗎?還是說她們愛上了這種自由的香甜空氣,即使後果是自我毀滅也在所不惜?
「說實在的,今天幸好沒去那邊啊。」
什麼事會是這個導火索?
即使她的派閥是常盤臺最大的派系,但和「五所常盤臺女校全體學生」相比,人數比例就會發生變化。若是真的發生正面衝突,那食蜂的派閥反而會成被追打的少數派。
都飛起來了,供水怎麼辦呢?如果可以隨意移動的話,或許她們可以從雨雲下方通過進行補給。
御坂美琴立即控制住一塊幾釐米厚、比榻榻米牀還大的施工用鐵板。她用磁力操縱着鐵板擲向女教師,鐵板包住了七十米外si刑臺上的赤鮫,然後將她帶着猛地飛出人羣,一直飛到常盤臺的場地之外。
「『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有罪!!』」
如果是物理原因引發了這次爆炸,那現在單靠話療是不可能阻止她們了。不過,抓着食蜂的衣領,逼她使用「心理掌握」……也不太現實吧。
她只能相信學園都市的大人們正在朝着解決事態的方向努力了,應該不需要任何人向他們指出,學都有一大塊已經飛走了吧。
當然,根據波長的不同,電磁被會被各種各樣的東西反射。
這就是所謂的被動接受。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那個老師肯定是一號被處刑者了。學生們將鐵絲套在她的脖子上,轉動方向盤,屍體就會像旗幟高高掛起,迎風飄揚。
煽動者頭上戴的皇冠頭飾閃閃發光。
連接英法兩國的歐洲隧道全長近40公里,大城市地鐵的總長不說幾千公里,也得有數百公里。這學舍之園雖說聚集了五所貴族女校,佔地卻只有幾公里見方。在其下挖掘,並進行加固,建造出人造空間,並使用輕量鋁合金立方體將地面變成一個巨大的空中漂浮物,這在技術上並非不可能。
(你們這幫人別擺着一副像被打擾了演唱會的死忠粉一樣的表情啊,該死!)
她們跑得掉嗎?哪怕要從5000米的高空jump下去?
太陽能和飛行汽車。
這纔是衆人義憤填膺的真正原因。
如果說這是飛行汽車的放大版,那它用的就是電動馬達。但是要讓學舍之園那麼大的東西保持在空中穩穩當當地飛行,需要大量高水準同步的大型電機。如果美琴用能力把電機逐個停下來,巨大的扁平結構很容易發生傾斜,然後墜入水中。
安全舒適的學舍之園早已不復存在。學園都市的規則不再適用,連日本憲法可能也已經效力不存。
所以,事已至此……
多行「不義」必自斃。
(食蜂那傢伙……還是不行啊。)
說時遲那時快,美琴纔剛慌忙從灌木叢中衝出來,人工林就被一下子切開衝飛了出去。是火焰、冰、風還是岩石?她甚至沒有時間去辨別。突然之間,數以百計的各種能力向她飛來,破壞了周圍的景色。
(如果是平時一點點積累的焦躁,不應該這麼毫不猶豫地爆發出來。是因爲突然發現自己被困在這裏的壓力嗎?是發現自己免費了不用管學都的規則了產生了動搖?或者是因爲高空較低的氣壓影響了血液流動?)
(我們在5000米高空,而且學舍之園的整個地下都被祕密改造了?她們用的這是什麼黑科技啊?)
初春和佐天才到學舍之園這纔沒多久時間。太陽還沒有落山,天空依然是正常的蔚藍色。
(但就像歐洲隧道或大城市的地鐵一樣,實際建造需要的資金已經達到了需要在國家預算中來討論的範疇。這些朱門繡戶的大小姐們搞惡作劇,也該有個度吧。)
這所事實上的空中監獄,在360度的方向上都可以說是插翅難逃。
10
而且很有可能,一旦他們真的處決了某個人,學舍之園的齒輪就會徹底壞掉,一切都將不可逆轉。無論夢醒與否,聚集在這裏的學生們都別無選擇,只能相信自己的正確性。
少女們齊刷刷地回頭看向這邊,雙眼佈滿了血絲。
美琴不能坐視不管。
(誰幹的這事,還自己架了一座巨型基站天線嗎?或者說這是衛星連接?)
御坂美琴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還有她掌握的技術。
選擇了只有常盤臺王牌才能做出的決定,她的劉海處迸射出強烈的紫色電光。
御坂美琴窺視着校園,看到這個不同以往的世界,她咂了咂嘴。
11
「不管怎麼說……」
想象一下,一家糖果店前排着長隊。如果一個迷路的孩子在隊旁哭泣,該怎麼辦?只需要長隊中的任何一個人離開隊伍,蹲下,微笑着扶起孩子,但會有人選擇成爲那個人嗎?如果離開了隊伍,他們就買不到糖果了。
美琴暫時移開視線,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無論如何,她無法求救。
例如,如果食蜂對處於純化學全身麻醉狀態的人使用能力呢?她們能擺脫氟烷或一氧化二氮的影響,按照她的指令起身走動嗎?那個霸道女王也許會得意地挺起自己的大胸來解決這個問題,但實際上應該沒有100%的準確性。樣本量太小了。
她提到的「工廠」是什麼?
倒不如說,他們都很贊同。
「那麼就多數表決吧,有人認爲赤鮫老師有zui嗎?
(即使是少許溼氣也會使人產生汗津津的錯覺,並使人不自覺地變得煩躁不安。如果加入特定的化學物質,效果會更好。例如,像多肽或漆酚這樣的引起瘙癢的物質等。)
不,不對。
正因爲如此,她和食蜂無論如何也合不來。
不過對於美琴來說,她無需強行解決站在臨時絞刑架旁的所有人。
說實話,除了『煽動者』,其他人都是普通的同學。內部爭鬥只會浪費時間。
(這麼說,現在是跑爲上計嘍?但是,僅僅藉助磁力來衝刺就能擺脫他們嗎?)
在無數閃光追上來之前,美琴的額前迸發出了青白色的火花。
她徑直向上跳起五米以上,腳踏在教學樓的牆上,然後又一下子跳到了屋頂上。
突然之間,攻擊戛然而止。
(……只要確保衣食住,就能保護到目前爲止的生活方式,所以不需要立刻強行解決。這就是被動接受的方式。也就是說,那些孩子們不希望自己的生活方式被打破,比如出現學校整棟樓被破壞這樣的事態!)
「Bingo!!」
「確定?」
沒有喘息的機會。
從旁邊傳來一擊,美琴頭部遭受重擊,意識恍惚。這不是徒手攻擊,而是更重的武器衝擊。如果此時磁力失去控制,美琴恐怕會被擊落到屋頂下方。
屋頂上還有其他人在!
「咯!!」
「幹嘛大驚小怪的?」即使是學校牆壁,也不會是完全光滑的啊。攀巖世界大賽的選手只需五秒鐘就能爬上15米的牆。更何況我們還可以自由使用超能力。」
美琴對這些話暫時持保留意見。這些信息可能有用,但她還沒有親自驗證過。不要盲目相信敵人嘴裏說出的那些東西,那樣可不會有好果子喫。
切割空氣的嗖嗖聲異常沉重。
雖相距數米,但還是讓人感到不安。因爲對方一手拿着擴音器,另一隻手裏拿着根比拖把還長的棍子,像指揮棒一樣揮舞着。
那根棍子的末端是將斧頭和長矛結合在一起的致命組合。
「戟……?」
「剛纔那一擊本該削掉你的腦袋,反而是因爲你立刻向前跨出一步,所以承受了柄部分的攻擊,而非刃部。真不賴啊,小丫頭。」
失去移動自由的獵物將陷入任由殺害的狀態。換句話說,如果衣服被鉤住並摔倒在地,那就玩完了。接下來,長矛的刺擊或斧頭的揮舞將直接宣告死亡。

美琴放棄了受身,她用控制磁力的能力讓自己漂浮了一秒鐘,蜷縮身體,完成了一個縱向翻滾,再次將腳底壓在屋頂上。
「這傢伙!? 」
雷薩內莉輕鬆地旋轉着長戟,說道:
當然,實際情況並非如此簡單。
「真可惜。本來想把你扒光光的。」
(……還是說她是直接增強手臂力量,或者是操縱鐵和金屬的能力?)
那件武器上有長矛和戰斧,斧背還有鋒利的鉤子。鐵砂劍鉤住了粗大的斧頭……或者美琴看起來確實如此。但實際上,火花猛烈爆炸的同時,美琴的身體也向後仰去。
兩人重新調整了距離。
美琴連忙將身體甩到一旁,但跳躍起的長戟像流水般追逐過來。美琴瞬間折起身體,按住飄飛的裙子,差點被長戟的鉤部分勾住布料。
對美琴來說,只要打敗煽動者就萬事大吉了。雖然不能保證擊敗雷薩內莉一個人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但這至少會讓常盤臺恢復正常。
「呵呵,這麼充滿夢想的新生活,不禁讓人想把它畫在日記上,對吧?
她的另一隻手則隨意地握着一個她根本不需要使用的擴音器。
「我叫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三年級生常盤臺中學辯論大賽代表,馬上戰鬥部部長。雖然我還有很多頭銜,但是介紹到這裏就可以了吧?」
「那麼,是時候認真起來了。」
「將騎士從馬上拖下來,在地上殺死是一種常見的戰術。但對於全身沒有裝甲的士兵,可以抓住衣領,勒緊他們的脖子,讓他們窒息而si。」
「確實,這話聽起來不錯。也許我們能看到未來一秒鐘的美好。但這並不是考慮未來一週的現實的思考方式。」
她就是對戟的使用如此爐火純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與其他人不同。
「砂鐵的高速振動。也就是說,這把劍像鏈鋸一樣,通過極短的刃片多次切割同一地方,從而展現出不俗的鋒利度。」紅髮少女嘲諷地笑着,「既然如此,只要在一個振動週期內,在波形重複的瞬間一口氣把它彈開,這劍就鋒利不到我的戟上。哎呀哎呀,學園都市的第三位。看來這並不是一把在任何情況下都絕對無法近身交鋒的可怕武器呢?」
然而…
僅從臉龐看,她有着美麗的白皙肌膚,然而從短裙伸出的雙腿卻被厚厚的皮革包裹。這不是絲襪或緊身褲,而是像馬褲那樣的褲子。
不妙。
重申一下,對方現在仍然只用一隻手。
射出的不是側面的鉤子,而是正面的一擊。鋒利的矛尖切斷了美琴的幾根頭髮,但僅此而已。矛尖既鋒利又沉重的必殺一擊沒有捕捉到獵物,只是洞穿了虛空。
(她是否在沒有任何力量幫助的情況下爬上了牆壁?不過,我真的應該只用普通物理現象來解釋嗎?她會不會擾亂了我的記憶或感知?那個奇怪的擴音器,以及她如此輕易地煽動常盤臺所有人的方式,會不會與她的能力有關?)
也就是說,只要集中注意力,她可以瞬間達到這樣的速度。
在這段時間裏,空氣被撕裂了三次以上。
「但是,」
紅髮少女看起來有些興致索然地說:
(怎麼會這樣,這個怪物!我身爲第三名的力量竟根本無法奈何它!)
「在鼓勵能力開發的學園都市,這怎麼能算得了作弊!? 」
「……」
「哎呀?怎麼眼睛瞪得像盤子一樣大啊?難道說你是想弄清楚我的能力,同時將傷害降到最低嗎?真是勇敢。但如果真是這樣,那真是非常抱歉……我還沒使用過任何能力呢。」
「只要有耐心地學習並完全掌握的騎士都能成爲最強大的猛將。要預測我這個變幻莫測、無窮無盡的攻擊手段,根本不可能的,而且我的熟練程度也不會讓你有足夠的時間從視覺上來判斷躲閃。」
一手執喇叭,一手持巨戟。
美琴試圖後退,但她突然感覺腳被拉住了。
斧頭如閃電般筆直劈下。
儘管如此。
「……」
事實上,雷薩內莉現在正朝着美琴揮舞着它。
一旦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開始作爲能力者戰鬥,規則就會改變。美琴雖然焦急萬分,但對眼下局勢無能爲力。
即使是那麼巨大的戟,也只用一隻手就能揮舞自如。這不是普通的槍術,而是一種調整過的武術,旨在讓人在不穩定的姿勢下,也能發揮出最大威力的一擊,同時保持平衡並始終將一隻手放在繮繩上。
「你是認真的嗎。你把我們困在這個小世界裏,人和物都不可以進出。這和把學校的所有人一起送到無人島上沒什麼兩樣。現在大家可能因爲離家出走的興奮而情緒高漲,但這種狀況很快就會變得困頓。我並不是說人類必須與他人聯繫才能生存,但事實是,與世隔絕的生活比其他方式帶來的不便要多得多。」
「……」
雷薩內莉舔了舔嘴脣,加大了握住戟的力道。
「馬上戰鬥部?」
「已經活動了一陣子,應該熱身夠了。」
美琴向後倒下時,體重感似乎消失了。
在完全沒有能力支持的情況下,甚至只用一隻手就能揮舞那麼沉重的戟,僅僅靠武術?而美琴已經用盡了她的Level 5超能力才勉強追上他。
終於躲過了。
「這動搖不了學園精英們的想法,再怎麼推波助瀾又有何用呢?」雷薩內莉閉上一隻眼睛,揮舞着另一隻手拿着的擴音器說,「既然對金錢和物質利益不感興趣,那麼這裏的小姐們根本無法理解那些爲金錢而去做骯髒勾當的大人們。至於能力排名?爲什麼要建立一個覆蓋學校,甚至整個城市都公認的種姓制度?這不過是根據大人們的盤算,以最有效的方式賺取利潤,從而確定能否爲研究作出貢獻的扭曲標準罷了。……你說對吧,第三名??」
美琴抓住時機,將全身釋放的電磁波雷達調整到最大功率。
「作弊。」
因此,她毫不猶豫地製造出了手中的鐵砂劍。
橙色的火花四濺。
「……」
如果美琴沒有安全地摔倒,或者翻滾的力道太大,那鋒利的矛尖將會直接擊穿她的要害。武器移動得如此流暢,讓她想起變色龍的舌頭而非眼前的金屬長矛。
但現實中,戟確實抵擋住了鐵砂劍。
御坂美琴,因以三倍音速發射遊戲中心硬幣的超電磁炮而聞名的超能力者。
「閉嘴吧,胸部貧乏的傢伙,估計已經長不大咯。」
「ハルバード(譯註:即halberd、戟),在這個國家的語言中沒有適當的譯名。雖然有人強行造出『斧槍』、『矛槍』之類的詞,但這並不能正確地描述這個武器。
儘管如此,雷薩內莉的戟依然紋絲不動。
「回!」
既然美琴一招未果,就該輪到雷薩內莉了。
「看起來很傲慢,但骨子裏卑屈。是沒有自信嗎?」
雷薩內莉手握着筆與劍,嘲諷地笑着。
美琴決定可以放心地忽略辯論代表部分。
由於她使用全身微弱的微波作爲雷達,所以她絕不會漏掉任何飛行物。她的精確度已經達到了用炸彈爆炸後捕捉並精確擊落非金屬銳利碎片的水平。
無法預測。雷薩內莉的實力讓學園都市第三位感受到了她的實力。
屋頂被戟鑿出一個大洞。
雷薩內莉的長戟頭朝下,從美琴的腳跟處穿過,鉤住了她的腳踝,並猛地向前一拽。
顯然是被彈開了。
那麼接下來是『電擊之矛』,還是直接使出『超電磁炮』?
『煽動者』咧嘴一笑,用戟的下端,即石突部分重重地敲擊在屋頂上。
美琴感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美琴小心翼翼地觀察着,雷薩內莉咧嘴一笑,將沉重的戟像指揮棒一樣輕鬆地旋來轉去。就像在無聊的課堂上開始轉筆那樣輕鬆自如。
「你真的打算永遠讓學舍之園飛在天上?因爲只有脫離了大人的大小姐們才能建立獨立國家?
然而。
一頭半長紅髮上戴着鑲滿寶石的精美頭冠。豐滿的胸部將西裝制服高高頂起。
「在社團活動中算是小衆的。所以你不知道也沒關係。」
現在該關心的是另一個詞。
此劍通過高速振動,像鏈鋸一樣切割各種物體,而且形狀變化無窮。默認情況下是一把用單手持的劍,但形狀可以隨意改變,像鞭子一樣伸展。
「金錢、物質,奢華的生活,我對這些毫無興趣。話說回來,在常盤臺以及其他五所學校的大小姐們中,有誰會對金錢執着呢?從未體驗過貧困的幸運者們中,到底有誰會啊?」
「……」
(或者是能預知我的動作的預知能力?)
「哎呀呀。」傳入美琴耳膜的聲音帶着憐惜,「看起來是自創的,真的能對付我嗎?」
雷薩內莉的嘴脣間發出一陣尖銳的哨聲。
僅僅依靠鐵砂劍是不夠的。
此人看起來和美琴年紀相仿,或者比美琴大一歲。
她用手背擦去了臉頰上的汗水,想要相信這不是冷汗。
(怎麼可能?連續高速旋轉的鏈鋸,在瞬間用手指頭戳也不會受傷,荒謬!)
「有許多獨特的西洋武器——雙刃劍、匕首、大劍、長矛、弗朗奇斯卡斧、晨星錘、十字弓等等——但沒有一樣比戟更難學。它可以作爲長矛、斧頭、鉤子,光是基本攻擊就有三種,而且根據使用方法,其效果會完全不同。當然,這還取決於是在地面上揮舞、從馬上刺出,還是從船上伸出身體去鉤住敵人。由於其難度之大,即使職業僱傭兵也會放棄學習,甚至發明了將戟的部分功能獨立出來的廉價武器。」
「?」
武器再次撕裂空氣。如果美琴沒有瞬間中斷攻擊,向相反的方向扭動頭部的話,在雷薩內莉把長戟拉回來的瞬間,美琴的臉頰和耳朵就會被斧頭的刃片削去,甚至牙齒都會因此暴露在外。這手法,就像是用力拉動壓在木頭上的鋸子一樣。
所有這一切都是用一隻手完成的。
御坂美琴和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兩人正面交鋒。
「沒必要那麼警惕吧?跟被稱爲常盤臺的王牌的超能力者相比,我算什麼。」
這樣沉重的長戟,一旦失手,留下的空隙應該也很大。美琴將意識集中在眉心,從劉海中發散出電流,準備發動反擊,然而…
(所以你要勾我的衣服?真是夠了!一個準備釋放必殺技的人,怎麼可能像你那樣,告訴我你將要發動的攻擊!)
美琴退後兩三步,小心地調整距離,同時她的大腦在不露痕跡地高速運轉。
美琴甚至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發出了這樣的尖叫。
時間彷彿跳躍了。如此強大的刀鋒之威,讓她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是戟、斧、鉤,還是粗大的柄或底部的石突?她甚至無法確定戟的哪個部分直接擊中了她。
輕輕地,像是手動車的換擋桿發出的聲音,紅髮少女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的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
「哎喲,是不是出手太重了啊,肩膀都脫臼了。真是糟糕,可能是因爲沒有做足準備運動,關節沒有活動開。」
然而,美琴無法進行反擊。她沒能擋下這猛烈的一擊,渾身是血地被推下了屋頂的邊緣,從中庭這邊向下跌落,鮮紅的血跡撒滿了一地。
美琴喃喃道:「真是太過分了,你這個混蛋大小姐。」
「大小姐?別把我和你們這些人混爲一談,」 雷薩內莉一邊平靜地回答,一邊用另一隻手粗暴地將肩膀復位,「我乃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東歐戴亞萊恩皇國的君主。我和那些躲在父母背後,傻笑着炫耀財富的人們可不是一個層次的。」
在常盤臺中學,大小姐們的出身各不相同。有些來自古老的家族,有些是大型企業的繼承人。甚至有傳聞說真正的公主也來這裏留學。
所以,那頂皇冠不是她完成變態下克上後戴上的嗎?不論是家傳國寶,還是皇室傳統等理由,都足以讓她踐踏常盤臺的校規。
國家級別的鉅額資金,從一開始就與敵人的真正身份相關。
她甚至沒有想過要去深入瞭解,僅用一句簡單的「肯定不會」就排除了這種可能性,簡直大錯特錯。
(這個女人……!)
也就到此爲止了。
美琴的身體被地心引力捕獲,再次倒立着向下墜去。
幸運的是,她在最後一刻收斂了意識,利用磁力將自己吸附在校舍的牆壁上,不算太重地摔了下去。
「啊啊!!」
疼痛感甚至比呼吸困難和眩暈還要強烈。
美琴檢查了自己的傷勢,用手帕等東西隨便包紮了一下自己的腿。
(呼……沒有必要急於一戰決勝負,把快被jiao死的赤鮫老師救出來,我的目的就達到了!現在只要暫時躲避……)
「真是浪費啊。從戰力上看,舍掉他們的話……」
畢竟,舌鼓淑子本身的那種工匠氣質,然後再菜品被品嚐之後還可以頭頭是道地解釋一番,這似乎讓她覺得自己還遠遠不夠強。雖然說她也是辯論大賽的代表之一。
轟!!!!!!
「我的武器可不僅僅是戟。你的處境可能比我這邊要難呢。」
更何況,雷薩內莉她們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要老老實實地遵守口頭上的約定。誰知道何時何地會發生心血來潮、失控暴走或者破裂崩潰之類情況。
(不過,口囃子同學的能力應該有距離限制。而且她的移動速度並不快。只要跳到隔着兩三條大街的其他樓頂上,就能甩掉她!!)
畢竟,這裏是特別招收高位能力者的「學舍之園」。教師們有沒有悄悄地在校舍的閣樓準備了避難所呢?這裏應該還有相當數量的警備員,但他們的火力與超能力不同,需要心焦彈藥和燃料的問題。把五所貴族女子學校都算在內,很難想象他們能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壓制住超過一千名憤怒的高位能力者。
不過,過分依賴別人也不好,畢竟這次她並不是在單打獨鬥。白井、初春、佐天……還有好不容易剛從地下深處救出來的夕暮金絲雀。如果沒頭沒腦地逃回去和她們匯合,被跟蹤的話,藏身處就很有可能會暴露給尾隨者。
「哎呀,不會生鏽不是不鏽鋼的賣點嗎?鋼、鋁和青銅也是這樣。真想有一個更穩定的『夥伴』啊。」雷薩內莉感嘆道。
雷薩內莉用指尖夾起了一顆葡萄大小的東西。可能是一種軟糖。
女僕戀歌艾菲爾特慌忙拿出毛巾。
「先從食蜂操祈和她的派閥開始吧,接着才說其他人。」
她是常盤臺中學最大規模的食蜂派閥的二號人物。
美琴先看了眼紅綠燈,然後又看向建築物屋頂上的太陽能電池板。
12
屋頂上只有一個出入口,如果門被打開或關閉,應該會通過無線火災報警器向美琴發出警報。但並沒有這樣的反應,那爲什麼屋頂的正中心會傳來「轟」的一聲?整座建築應該被寬闊的街道所環繞,而且這個屋頂本身也有40米見方,非常寬敞。既然如此,那麼,那個「轟」聲到底是從哪裏跳過來,又是怎麼落下來的呢!?
「……壞了。」
她不會通過預知或透視等手段不講理地確定獵物的位置,所以只要逃到她在地面上跑來跑去也找不到的死角,就能躲過她。
「可以防鏽,但也免不了。這種能力就是這樣,沒辦法。」
另一隻手裏的擴音器裏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那種專門做這種不講理的事情的能力者嘛?)
「嘛,「雷薩內莉隨手撓了撓頭,結果想起掌心還殘留着鏽跡,更覺失望。
如果說雷薩內莉沒有在虛張聲勢,那麼爲了團結集體而執行處刑的對象基本上都是教師。只不過,既然高位能力者們成羣結隊地在四處掃蕩,尋找可憐的犧牲品,那麼除了老師以外的大人們,肯定也不會在收銀臺前無所事事吧。
就在這時,雷薩內莉手中的東西開始分崩離析。是那把剛纔還散發着無敵氣息的戟。戟堅實的輪廓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紅色的鏽跡隨風飄散。
「你以爲救了一位老師,危機就結束了嗎?」
美琴看着身上各處的傷口,咂了咂嘴。只是隨便用布在傷口上纏一下,她心裏不太踏實。
面對廚師舌鼓淑子的回答,女僕戀歌艾菲爾特輕輕地嘆了口氣。
正下方的道路上,有一個人影正在啪嗒啪嗒地跑着。
歐式風格的石板街道上,空無一人。
更成問題的是,
她說:「這個真好喫啊,是怎麼做的?」
婚後光子通過接觸物體來製造空氣噴射點的「空力使」,如果使用得當,可能會相當棘手。畢竟她能把無線電塔打飛到平流層,所以單論射程的話,「空力使」比美琴的「超電磁炮」還要遠。尤其是在現在這樣被隔離在高空、空間有限的「學舍之園」,一旦被發現,就會不斷地被遠程攻擊消耗,甚至有被從場地邊緣猛地推到五千米高空的風險。
「傻瓜。不要猶猶豫豫的,小心被『自己人』背後捅刀子。」雷薩內莉一口否定了只看數字大小的會計師算木逢的話。
雷薩內莉應聲答道:
她並不介意耍一些手段。
雷薩內莉沒有召喚他們,然而,不經意間,屋頂上又多了四個影子。她們在接近的同時絕不會擋住雷扎內利的視線,又能隨時保護她的安全。
「我看看哈。」
「請吩咐?」
美琴只好掉頭就跑。
是食蜂派閥的成員之一,口囃子早鳥。
雖說暫時逃脫了常盤臺的領地,但還不能掉以輕心。
會計師,算木逢。
在空空蕩蕩的街道上,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格外明顯。美琴用磁力從路面跳上了附近一座石制建築的屋頂。
不過,現在還不是放出獵犬的時候。
(……但是,大人們都消失到哪裏去了?還有考生呢?嘛,現在我如果貿然接近的話,也有可能被當作和其他人一樣的「暴徒」,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記得她的「念話能力」,應該確實是可以大致掌握「連接」對象的位置!!
唰!!美琴猛地轉過身。隔着婚後跑過的街道,在相鄰建築的屋頂上,能看到一個留着蘑菇頭的少女,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揮着手。
「嘿嘿,我全都聽見了哦,御坂同學?」
長戟既失,她卻並未空手。她另一隻手中有一個帶扳機式電源開關的擴音器。還有一個配備高指向性音響的小道具,可以悄悄地撒播產生瘙癢感的細霧。
「那就從那邊地常盤臺中學開始嗎?「律師統御懸愛問道。
「女皇。」
「可惡!」
(哇啊,是婚後同學……我知道她沒有惡意,不是個壞人,但總之就是太容易被周圍的氣氛影響了!那個人難道是那種能夠在一瞬間讓自己迄今爲止努力積累起來的聲望一落千丈的天才嗎?! )
「既然御坂美琴跑了,那我們就將計就計,從各個學校中挑選出外順內悖的學生,讓她們去追捕御坂美琴。不願意的人就當作『黑名單』處理。這樣應該算一次不錯的踏繪吧。「(譯註:踏繪是日本人在德川幕府時期發明的儀式,目的是爲了探明外人是否基督徒。踏繪有背棄基督教的意思,禁止基督教時曾經下令要所有教民踐踏以示叛教,違抗者處刑。在禁止基督教後亦用於測試進入當地的荷蘭人是否爲傳教士。)
「所以說連接的時候你心裏想的聲音我都能聽見。因爲我能區分你說出來的聲音和隱藏的聲音,這個今後我們再來開個學習會研究研究吧?而且,我是不擅長直接戰鬥的類型。……說白了,就是負責把必要的信息傳達給前線的通信支援角色喲?」
美琴所在的整個石制建築,不自然地搖晃起來。
13
(太糟糕了!!她完全知道如何施加壓力,並把人一步步逼到絕境!)
等一下。
一身高級西裝的律師統御懸愛恭敬地低着頭問道。
大概就是那樣「着陸」的吧,在方形屋頂的中心單膝跪地蜷縮着的,是一個有着誇張的螺旋縱捲髮的少女。雖然頭髮裏噼裏啪啦地閃着紫色電光,但和美琴的用法大相徑庭。
「在這個問題上付出太多成本只會拖累我們。」
美琴戰戰兢兢地再次回過頭來。
泥土被撕裂,土塊飛得比美琴還高。
「叛徒御坂美琴掉到了中庭那邊!如果你相信獨立,那就把她在這裏sha掉來幫助我們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道嘲諷的聲音從她身後的屋頂傳來。
常盤臺中學校舍的屋頂上。紅髮半長,皮膚雪白。校服裙子下穿着馬褲,頭戴皇冠的皇國君主俯視着下界。
個人的喜好並不重要。只要能讓她們所侍奉的君主露出微笑,那就足夠了。
「嗯,做法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用大約十萬大氣壓一下子將糖漿瞬間注入食材,就可以忽略滲透壓,讓味道滲透進去。」
律師,這個角色與君主一樣,在某種程度上最擅長利用辯論作爲武器。
律師,統御懸愛。
「她在這兒,在這兒,她在這裏!」
不,那是從校園那邊以拋物線軌跡飛過校舍,然後再次降下的大量能力。純粹的數量優勢。
但是,有一種東西是絕對不夠的。那就是人。
完全專注於物理攻擊,做爲女王專屬的護衛,而且可能也兼任負責擊敗敵人的角色。
「陛、陛下,如果您想要不生鏽的金屬,那我們下次試試純金的戟怎麼樣?」
長戟並不是她唯一的武器。
「該死!!」
藍天上閃耀着不自然的星光。
女僕,戀歌艾菲爾特。
「唔哦哦哦!!御坂同學你在哪裏啊?御坂同學在哪兒啊?御—坂—同—學—在—哪—裏—啊啊啊啊啊!!!!!!
御坂美琴雖然不見了,但她似乎不太可能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嘗試從五千米的高空自由落體。
看着這位黑髮的和風大小姐,美琴不禁扶額(捂臉.gif)。
廚師,舌鼓淑子。
隨口否決之後,雷薩內莉再次將目光轉向中庭。
不過,反過來說,婚後的能力就是這一系的。
從屋頂上方傳來了通過擴音器放大的「煽動者」的聲音。雷薩內莉本人似乎沒有打算跳下去追擊。
這時,美琴的肩膀突然顫抖了一下。
也許統御懸愛希望雷薩內莉命令她們追擊美琴。
0;……原來如此。電力靠太陽能,水是從雨雲下方收集的,那煤氣是怎麼回事呢?餐廳後面放着的巨大的丙烷氣罐之類的,也許能撐一段時間吧。)
把雷薩內莉本人算進去,五位代表各貴族女子學校的辯論代表就齊了。當然,她們原本就是在學舍之園的各個學校裏就讀的普通(?)貴族女子。或許是爲了跟皇國家臣們競爭,不知不覺中就變成了這樣的局面。
「該死,果然還是想要風紀委員專用的止血劑什麼的啊。」
整個學舍之園出乎意料地保持着井然有序的模樣。沒有出現建築物倒塌、玻璃窗破碎的景象。按理說,電力、燃氣、自來水、地下基礎設施網絡之類的應該都會斷線,但看來她們在改造地基的時候,也考慮到了這些方面。
「嗯。」
「那我就隨便抓一個人拖到jiao刑臺上!對我來說,sha人的先後順序沒關係!啊哈哈哈。你知道整個學園有多少老師嗎?而在 5000 米的高度,逃跑的地方都是有限的。我們有數量優勢,用滾筒戰術將所有人都找出來。無路可逃,你能否找到每一個被瞄準的老師,完美地救下他們呢,御坂美琴!」
對於真正的君主來說,魅力只是他們掌控並巧妙運用的武器之一。依賴才能或運氣來治理國家,這種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
「幹嘛用那麼軟的金屬製作託付性命的武器,再說,那樣根本沒什麼意義。」

「?」
(這下真的不妙了!!)
「帆風、同學……!!? ??」
「非常抱歉,御坂同學。」
她甚至還面帶微笑,表情和善。
即便她是赤手空拳,自己也不能掉以輕心。如果使出利用微弱電信號使自己的肌肉超過極限運作的『天衣裝着』(Rampage Dress)能力,單憑她的雙臂就能將一輛黑色防彈車壓扁。對方也應該不是不理解自己的破壞力。
口囃子早鳥已經完成了她的工作。
在將帆風潤子精確地引導並着陸到目標御坂美琴的座標位置的那一刻。
「不過,女王的『最優化』是絕對的☆」
咣!!!!!!空氣發出轟鳴。就光是這一下踏步的腳力,水泥地面直接應聲破碎。
美琴猛地釋放紫色電光,製造出眩目的閃光,同時毫不猶豫地從大樓屋頂的邊緣飛身躍下。和那樣的怪物無謂地互相消耗,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再說,她剛剛在與戟的戰鬥中就已經體驗到了,自己不擅長對付格鬥系。
被抓住就完了。
讓第三位的超電磁炮都這麼認爲的怪物。
(如果只論在空中移動的自由度,絕對是我佔優勢!不管是牆壁也好屋頂也好,總之只要從一棟建築跳到另一棟建築,拉開距離的話……)
「嘿嘿嘿。」
「……」
太近了。
「嘿嘿嘿」的聲音距離也太近了吧!?
明明自己正利用磁力從一棟建築跳到另一棟建築,在距離地面三十米以上的空中飛行,可是爲什麼剛剛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從耳邊傳來的!?
「真的假的……?就憑純粹的腿部力量!? 」
「是的,是真的☆」
緊接着,
「哼哧,哼哧,是姐姐的味道。姐姐好溫暖!皮膚又滑又軟,果然姐姐最棒啦~嘿嘿,軟綿綿的,我家姐姐抱起來感覺就是不一樣!!"
白井黑子在車內屏住呼吸,從大腿的帶子上拔出金屬箭矢,在注意到對方的真實身份後,她從側面的取餐窗口探出頭來。
「開、開什麼玩笑!說什麼維持生活秩序,要是集體處吷他人可是要負殺人罪名的!」
但我確實是因爲那次事件注意到了這一點。
爲什麼一介初中生能如此理所當然地談論這些充滿危險的世界「法則」?答案很簡單,常盤臺本就是培養這類統治與人心操控術的學府。
看來她們正在享受着充滿防腐劑和化學調味料的悲慘飲食生活。但對於堅持只喫天然食品的食蜂而言,這不過是利用複雜化學式進行的慢性自鯊罷了。而且畢竟實在高海拔位置,因爲氣壓的關係,水的沸點也會發生變化,所以杯麪之類的應該做不好吧?(譯註:5000米處水的沸點約爲83℃)
咔嚓,從正上方傳來了刮擦混凝土的沉悶聲音。
「以那間『工廠』的規格我覺得根本不夠。雖然沒查清是設計失誤還是設備採購出了問題。但總之,單憑地下那些設施,雷薩內莉她們註定無法兌現給大家的承諾。」
「不要。」
先不說那一場激戰,地動山搖,震天炸地。
白井輕輕拂過垂在肩頭的雙馬尾的髮梢:
「哼,人類本就是始於姐姐大人,歷經漫長旅途最終迴歸姐姐大人懷抱的生物。那位少女在小小年紀就已將印記刻入靈魂,前途可期呢。」
那是新聞部採訪用的IC錄音筆。
就這樣小心翼翼地在「學舍之園」前進,然後……
「真奇怪……。從剛纔開始就覺得心裏莫名地癢癢的,總覺得無論如何都想和御坂同學戰鬥?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哎呀哎呀,真讓人爲難啊,御坂同學。哈啊、哈啊。啊啊,想和御坂同學交手,一起超越死亡的彼岸,超越人類的上限!真是太讓人爲難了啊!!」
「……真是了不起的鐵腕統治呢,」食蜂說道,「「雖然荒唐卻很有效果,她可把人性弱點研究透了啦。」
「喂,地方很窄,別亂動啊,佐天同學。啊燙燙燙,杯裝炒麪的熱水!? 」
「哦,帆風在那邊哦。要說保護我和這孩子的人身安全的話,她現在可正在出色地執行任務呢~?不然就算避開監控探頭,也不可能瞞過雷薩內莉派系的眼線到這裏來吧。對了潤子醬,現在可是緊急狀態,應該適用正當防衛條款,不會被問罪哦,要是能9;不小心9;幹掉御坂同學的話就給你滿分哦☆」說着不知幾分真心的危險發言(但顯然很認真),食蜂聳了聳肩:「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表面上看像是完全按那女人的計劃走,實則不然吧?從某個不該被看到的東西被目擊、不得不慌忙滅口開始就漏洞百出,更糟的是異常狀況已被相關人員察覺,最後連滅口目標都失手被救——這麼明顯的破綻,懂了嗎?」
14
從虛空中傳來了什麼聲音。
問題在於,那究竟是個什麼工廠?
「..……那,你確實收集到了具體的數據嗎?」
「…說到底你們究竟爲什麼而來?而且你連護衛帆風都沒帶吧?」
「「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在、在這裏。」
當電視遙控器對準小女孩時,原本牽着食蜂手的她突然倒抽一口氣。
美琴無法檢測到帆風的能力是開啓還是關閉。也許是自己能力上有擅長和不擅長的,或者說有可能是食蜂那邊爲了「對美琴個人戰」而開發了幾張王牌。畢竟,是那個食蜂操祈。
『我來照顧。我會負責照顧這個孩子的!!所以沒必要特意拔掉管子吧,這孩子什麼都沒做錯!所以,請再等一等。求求你們了……!!』
「…呃?明明是感動的重逢,怎麼開始飄散出和白井同學同類的氣息了…?」
「沒事的,要逃的話就快點離開。只要你不主動攻擊,我就不會攻擊你。」
『……不,要』
這種時刻,應該需要讓冷靜思考的食蜂操祈重新讓時間流動起來。
雖說作爲姐姐的金絲雀這邊只是帶着「哎呀真是愛撒嬌的小麻煩」的寵溺感?
(可惡,雖然用法不同,但因爲我們同爲電磁系,所以難道她是通過讀取我作爲前兆放出的磁場和電磁波的波動之類的,先行判斷我的動作!? )
「我們暴露了嗎?那個,白井同學?」
「好啦好啦,小雞別怕。姐姐再也不會離開你了」
初春嚥了口唾沫。
「也就是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了她的身上。常盤臺中學二年級生,美琴的同班同學兼新聞部成員。
活動日隨處可見的餐車中的其中一輛。雖然是有頂棚的藏身之處,但卻與連接「學舍之園」整體安全服務器的監控攝像頭沒有關係。雖說現在的話,車身前後應該都裝有行車記錄儀,但如果是外部車輛,以保持園區內機密的名義,事先被要求拆除這些裝置也並非不可能。
這個詞活生生地從同齡人口中說出,讓如今的中學生們感到難以置信。
旁觀的佐天漸漸不安起來:
「說是『過意不去』的模式,但攻擊起來卻完全沒有猶豫,話說如果剛纔我應對失誤的話,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吧……」
她的「心理掌握」雖然是對人類幾乎無所不能的作弊能力,但另一方面,對機械和軍犬等非人類的敵人的影響卻非常弱。
「請、請問『工廠』到底是什麼?」 初春戰戰兢兢地追問,「剛纔的說明裏完全沒提到這個詞啊。」
金絲雀像抱玩偶似的摟了摟懷中的爪羽雞,
「所以啊,一旦參與過的人就必須拼命維護9;強權國度9;這個可笑框架哦☆ 只要踏出這塊飛地半步就會立刻被捕。雖然在外界會被視爲惡行,但在我們的地盤上卻是合法的獻身——如果不能這樣詭辯,一旦全世界羣起而攻之的話,『學舍之園』的大小姐們就永遠無法從這場鬧劇中脫身了。」
不過重點在於,
據美琴說,她的能力如果運用得當,可以成爲相當可怕的戰力。至於性格方面,雖說是正義感爆棚卻帶着超級遲鈍的詛咒……?
儘管身上一直被施加着超慢速的詛咒,但直接面對第五名的威壓,她仍然感到膽怯。
此刻她展露的不再是女王姿態,而有了些許少女的神情。
「姐姐、姐姐!!」
「爲難的是我這邊啊,食蜂那個腹黑女狐狸啊啊啊啊啊啊啊!!!!!」
夕暮金絲雀戰戰兢兢地從胸口掏出的,是個比自動鉛筆芯盒稍大的細長塑料塊。
「沒錯,也就是說,衣食住行。「夕暮金絲雀觸及到了問題核心。」廣闊的地下區域建造着農業大樓般的人工蔬菜工廠和克隆肉類工場。但那種規模根本供養不了整個『學舍之園』。所以需要處刑。雷薩內莉她們試圖通過字面意義上的減少「人口」來渡過危機。"
看到踉踉蹌蹌從餐車探出身來的夕暮金絲雀,爪羽雞頓時容光煥發。望着張開雙臂直撲過到姐姐身上的小女孩,食蜂微微眯起眼睛。
「請借我用用,」 初春飾利掏出PDA,「無論安保如何,我都能把它全部公開。『學舍之園』的內部網絡看來還在運作,就用這個喚醒大家的良知吧。」
雖然我覺得,那件事本來和我沒有直接的關係。
「非常抱歉。我個人覺得非常過意不去,但是女王決定暫時靜觀其變,融入這異常的風景之中,所以派閥的整體意向是,無論如何都必須抓住御坂同學,贏得雷薩內莉大人率領的獨立派的信任。實在是非常抱歉。」
「工廠」這個詞在發現金絲雀時也曾經斷斷續續地聽到過。
話雖如此,也不能確定街頭的監控攝像頭是否真的全部都失靈了。每次看到攝像頭,她都必須從遠處觀察,確認鏡頭的光圈部分的是不是還在變焦,否則就不能放心地在外面走。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它確確實實擁有一顆心。
「呃,食蜂操祈。」
雖然沒有表示贊成或反對,但如果有趨勢的話,姑且會先順從。
話說,那個腹黑女狐狸現在到底在哪裏幹什麼!?
食蜂派閥似乎也挺不容易的。但是,現在不是關注這一點的時候。
也無法做出表情。
「我沒有猶豫,是因爲在女王的英明安排下,爲了減輕對死亡的恐懼和環境變化的壓力等心理負擔,接受了『最優化』處理吧。……哎呀?」
「姐姐——!!」
「不用那麼緊張啦?先把這個孩子還給你們哦。」
「原來如此。原來你躲在這種地方啊☆」
在大家的注意力和戰力都集中在那邊的期間,這一邊,食蜂操祈正優雅地走在變得無人關注的歐式街道上。而且不是一個人。她還牽着一隻才十二歲的小女孩的手。不過,這個孩子被調整成了眼神呆滯、只會順從地跟着牽引方向前進的精神狀態。
爆炸聲響起。僅僅是從正上方落下重拳就扭曲了美琴的軌跡,身體也蜷縮着像炮彈一樣衝向了臨時的地面。即使緊急用磁力操控從大樓牆壁上扯下的廣告牌作爲盾牌,也有如此威力。如果是直接命中的話,身體真的可能會像字面意思那樣爆炸。
雖說智能手機也有錄音功能,但人人都有的設備必然會引起警惕。因此特意準備獨立設備,即便在採訪對象面前關機也能偷偷錄音。
反對處刑的人會被當作是心懷叵測的人,因爲他們會被視作在肯定學園都市的科學家們至今爲止多次犯下、卻又被上層掩蓋的衆多骯髒勾當。而且,對於過激的意見,大多數人會判斷出保持沉默、不予理會纔是明智之舉。
「錄音筆的閃存芯片裏拷貝了『工廠』控制檯的設施參數……嘛,雖然原始數據看起來很複雜,但做成圖表就能明顯看出產能與消耗失衡。」
即便如此……
「噫、噫噫!!不要啊,這是什麼世界末日腫族滅絕時空。我要「透明化」然後躲起來,永遠躲在我一個人安安全全的花田裏!!」
美琴的劉海發出紫色電光。如果帆風只是筆直地落下來,也許可以用「雷擊之槍」進行迎擊,但可怕的是,帆風竟然踢着多棟建築物的牆壁,像彈珠一樣彈跳着落下,讓她無法瞄準。美琴只能盡力向旁邊翻滾,躲避落地的衝擊。
「噗!? 用微波雷達就能完全看穿我唯一的優點——隱身!? 」
「雖然因爲有點冷,大家都放鬆了警惕,但紫外線還是很強啊。比富士山還要高得多,果然還是優先確保防曬霜是正確的選擇☆」
「嗯。這屬於消極肯定的環節。啊啦啊啦,原本應該宣傳9;即使沒有大人也能維持日常生活,所以靜觀其變纔是上策9;。」
它無法發出聲音。
減少「人口"。
這樣看來,
白井皺起眉頭。
現在到底是公元多少年啊?
磁力還真是太棒了。多虧用磁力減速了才能繼續行動。
全體目光立刻轉向這位目睹了「決定性證據」的少女。
也就是說,這裏不會進入雷薩內莉她們的視線。
15
「其二是消極肯定,即便『學舍之園』獨立,排除了大人,現有生活仍可維持。讓人們覺得保持現狀纔是明智選擇……就像在擁擠的隊列旁。看到有迷路的孩子哭泣,真有人會放棄排隊去幫忙嗎?啊啦啊啦,只要讓大小姐們明白,雖然隱約察覺到錯誤,但是暫時保持沉默是明智的,雷薩內莉就能控制輿論。這正是君主和少數侍從主宰大多數臣民的基本框架。"
(……海拔五千米。「學舍之園」採用的防盜攝像頭很容易被溫度和氣壓變化影響,真是幫了大忙了。)
「好了,好了,是『工廠』哦,「被妹妹緊緊抱住的夕暮金絲雀開口道。」如果只是爲了人工加強『學舍之園』的地基,以承受向上的浮力,只要把製作浮空島用的輕質鋁合金立方體填滿空隙就能解決了,不是嗎?啊啦啊啦,"但實際上,地下卻佈滿通道和房間——顯然不僅僅是個地基,而另有目的。那就是『工廠』。」
"以雷薩內莉爲首的獨立派用雙重心理戰術操控學生。其一是積極肯定,製造虛構的敵人,通過指控教師和研究員作惡來增強團體凝聚力,雖然實際上並不清楚大人們是否全員惡人,」
「?」
「帆、帆風同學?那個,能不能在這裏喝杯紅茶,冷靜地談談呢?」
「也、也就是說計劃的致命傷,其實從一開始就暴露在明處…?只要查明事件源頭,弄清楚金絲雀同學當時在地下看到了什麼、爲什麼被襲擊的話!!」
面對這羣即將把話題扯到宇宙盡頭的傢伙,常盤臺女王忍無可忍地插話道。
「但,做不到的,」夕暮金絲雀喃喃自語道。
然而,一切竟然如此輕易地結束了。
理由是沒有康復的希望,而長期照顧只會無謂地浪費經費和人力。而且,從基因角度看,也未發現其具有超出基準值的價值。僅僅因爲這些,一個確實存在的生命就被奪去了。
就是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終於觸摸到了老師們所謂的「便利」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是啊,正是如此。也許我們這些人,到最後也會像這樣被輕易拋棄吧。
「唔。」
嘩啦一聲,傳來水面被輕輕撥開的聲音。紅髮半長的君主慵懶地眨了眨眼,從浴缸裏探出頭來。
「……不行不行,明明泡着澡,竟然還睡着了。」
大概積累的疲勞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嚴重吧。或許是五千米高空的低氧環境和紫外線起了作用。說到底,從一開始就事故不斷,疲勞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本想通過泡澡來放鬆一下,實際上卻更累了。她慢吞吞地從浴缸裏爬出來,走向更衣室,胡亂擦了擦身子,穿上早已準備好的換洗衣物。
(真是笨蛋,襯衫上還殘留着漿洗過的味道。)
常盤臺中學的冬季校服,以及短裙下穿着的馬褲。
戟也已經換了新的。嗯,從手感和重量來看,應該是鈦合金制的,如果雷薩內莉動真格的話,這玩意恐怕連十分鐘都撐不過。
這是馬上戰鬥部象徵性的武器。
她抓起它,像揮舞指揮棒一樣輕巧地轉了一圈,然後扛在肩上,將皇冠戴在溼漉漉的頭髮上,雷薩內莉從淋浴間的更衣室踏進了校舍的走廊。
她看到了穿着高級西裝的律師。
「御坂美琴呢?作爲踏繪派過去的食蜂派閥和她起了衝突爲止,我都聽到報告了,之後情況怎麼樣?」
「那、那個……」
「如果甄別計劃進行得不順利,就用人質作戰吧。隨便抓個教師送上刑臺,然後通過街上的廣播喇叭公佈處刑時間,御坂美琴那傢伙肯定會來阻止的吧……」
「不是那個意思。」 律師難得露出了慌張的神色。「她好像正朝這邊過來了。」
食蜂操祈一邊在手裏隨意轉着電視遙控器,一邊咂了咂嘴。
「我可要先說好,我可是爲了自己的目的,打算把教師們趕盡殺絕的暴君哦?即使是那些連臉和名字都不知道的傢伙,也打算一併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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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們要不要先決定一下誰去對付誰呢?」
「好,好,」食蜂操祈隨口嘟囔了一句,轉過身去。
但是,
「初次見面,第五位。」
常盤臺的女王輕輕地嘆了口氣,
女僕。
回答得斬釘截鐵。
沒有動用一般羣衆,是因爲雖然總數佔優,但還是被人少的食蜂派系搞得混亂不堪?還是因爲不想讓別人看到某些數據,想要徹底抹除?
「嘁!就算是這樣,人也太多了吧。」
「……」
話雖如此,她也絕不會眼睜睜看着她被打得遍體鱗傷。
是美琴用磁力扯斷了地下水管,在兩人面前築起一道噴泉般的水牆。
既然對方的能力是強行提高武器的速度,那反過來,只要由美琴主動提供減速介質,就能抵消其加速效果。恢復常速的戟,只要活用全身的微波雷達,美琴就能勉強躲開。
「勝負、實力什麼的,就已經全部決定了☆」
會計師。
然而對方是掌控了五所大小姐學校精英們的皇國君主。在如此森嚴的戒備下,想不被任何人發現、悄悄潛入進行暗殺幾乎不可能。
可別小看了『心理掌握』啊。
廚師。
食蜂用『心理掌握』稍微讓某個還不清楚對方能力的情況下就差點失控、從正面衝過去的某人安靜了下來。……她最討厭的,就是無能力者明明拼盡全力,卻總是先受傷的故事。
律師。
在超近距離揮出拳腳的同時,帆風的悄悄話除了美琴誰也聽不到。因爲其他派閥成員放出的流彈劇烈爆炸,低語聲根本傳不到別處。
從她的動作來看,目標似乎是女僕或者廚師。
「謝謝。……要是你說什麼『無論如何都下不了手』之類的話,我大概就徹底提不起勁來全力戰鬥了。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毫無顧忌地動手了。」
能做到那種事的,只有那些不被言語或數字迷惑、直接用行動證明自己的人而已。
「你就作爲保護我方黑客的最後防線待命吧,這個職責可是超重要的喲☆」
學園都市僅有的七名超能力者中的第五位。
美琴微微皺起了眉頭。感覺不像是在演戲。難道她認爲萬不得已時,僅靠恐怖統治就能支配大衆嗎?
「無論好壞,只要你還帶着那所謂人心行動的話,」
鐺!哐鏘!!沉悶的金屬聲傳來,有數個影子從各個方向包圍了這輛餐車。
比如說,那條停滿餐車的大街。
更進一步說,最好能避免讓夕暮金絲雀和爪羽雞姐妹受傷。
本來就被追趕的美琴會毫不留情地對那些礙事的大小姐們施以高壓電流攻擊,而以帆風爲首的食蜂派閥成員們也會若無其事地趁亂用火球和超聲波攻擊她們。當然,這對食蜂派閥來說也是一場豪賭。如果能在短期內能了結一切固然好,否則一旦局勢惡化,她們將無可辯解,淪落到被逐漸逼入絕境的一方。
「你可算送上門來了啊。」
傳來戟劃過空氣的「咻」的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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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只要美琴一邊以全力和食蜂派閥動真格地戰鬥,一邊不斷在『學舍之園』內部移動,那就沒問題。這樣既能保住帆風她們的立場,又能利用她們那些華麗的能力爆發產生的爆炸等來遮蔽視線,美琴就能利用這不斷移動的掩護,穩穩地衝到雷薩內莉的跟前。
於是,銀色的風暴驟然襲來。
「請您就待在那裏別動,別再給我添麻煩了好嗎!!」
只要能阻止其中一個——阻止作爲集體力量象徵的那一個,勝算就應該會改變。
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事到如今還妄想用什麼言語來勝過學園都市第五位。
「所以呢?」
沙沙,傳來鞋底摩擦路面的聲音。她面前站着的是那個律師。
正是那個將壓倒美琴的戟術和破壞力進行殺人般強化了的能力,其副作用是若不進行充分的『準備運動』,連使用者自己的肩關節都可能脫臼。
就算『學舍之園』的情報網絡等全都被雷薩內莉一方掌握,但以美琴的能力,強行突破安保、羣發數據也不是不可能。一旦這個『獨立』存在的致命缺陷被曝光,五所大小姐學校的學生們會倒向哪一邊就無法預料了。
恐怕在雷薩內莉那邊,現在也已經不是悠哉遊哉的時候了吧。
總之,當前最優先的事項,就是保護正準備揭露『工廠』真相、進行信息公開倒計時準備的初春飾利。
在海拔五千米、孤立無援的『學舍之園』整體之中,本就不存在任何安全地帶。
但是,只要把她們捲進來,事情就簡單了。
對她們來說,御坂美琴不過是個意料之外的麻煩。優先級更高的目標是知曉真相的夕暮金絲雀,她們肯定正盤算着儘快擊潰美琴,連同局外人初春一併剷除。
她鬆開了剛纔吻住的遙控器。
戰場不僅限於常盤臺中學的校庭。
「只要看穿了,」
「你的能力,就不可怕了!!!!!!」
「(欸……。糟、糟糕了!!說得對,婚後同學雖然容易衝動,但絕對不會越界,我就覺得哪裏不對勁!『回頭一定要好好道歉纔行!!)」
腳下的大地轟然炸裂。
美琴丟下這句話,便衝入了常盤臺的領地,目送她離開的縱捲髮少女臉上露出了頗爲複雜的神情。那表情彷彿是有人一本正經地提議要把咖喱豬排飯裏的豬排、咖喱汁、蔬菜和米飯都去掉一樣。
「熱身運動?嘴上說得倒是遊刃有餘,但若真只需要這點準備,哪有笨蛋會在敵人面前纔開始做啊。第一次戰鬥的時候,你沒有立刻用上帶能力的必殺技,是因爲你心裏也沒底吧?所以想盡可能地從我這裏引出更多的攻擊模式和習慣動作,就爲了摸清什麼時機進入必殺模式才能穩操勝券。」
「?」
咻咔!!傳來空氣被撕裂的聲音。然而,美琴一偏頭,躲開了橫斬過來的斧刃,同時借勢向後方大步跳開。
「(……女王通過電話告知的有關獨立的問題,以及御坂小姐離開後,屋頂附近雷薩內莉大人身上的現象,大致就是這些了。希望能幫上你能力解析的忙!1;」
另一方面,那些與美琴廝殺的食蜂派閥衆人,如果不全力以赴,也會遭到懷疑被送上刑臺。
「(謝謝你,帆風同學!)」
「(對了,記得她好像說過,『空力使』的噴射點數量沒有上限,所以可以在『學舍之園』整個區域的背面設置一千個甚至一萬個必要的噴射點,等御坂同學用電擊破壞掉『飛行汽車』相關的那套多重同步網格系統的共軸反轉雙旋翼轉子網絡後,就可以用『空力使』來促進減速,讓『學舍之園』安全可靠地迫降什麼的?)」
咣!!!!!!沒有一秒鐘猶豫,御坂美琴和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硬碰硬地打將起來。
「嘛,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那傢伙的『完全消毒』只消輕輕一碰就能殺死所有微生物,對與之共生的人類而言堪稱一擊必殺的能力。只要不穿着防護服把全身包裹得嚴嚴實實,就根本無法靠近。她無法從那個區域接觸到『工廠』的作物。所以,最聰明的辦法本該是,隨便從遠處攻擊讓她衰弱,然後關上出口的門讓她餓死。」
那是園丁精心打理過的校庭中央。
但她們相信了美琴的單體戰鬥能力。
「?」
但是,這裏其實有一個突破口。
「啊,啊啊啊我、我我我也可以戰鬥的哦,我真的可以的啦!!要是能給我個球棒什麼的,馬上就能……」
「你的能力雖然強大,但有時間限制。」美琴斷言道。「聽說屋頂戰鬥之後,你引以爲傲的戟就馬上變紅生鏽然後崩壞了?也就是說,操縱鐵鏽的念動力纔是你能力的真面目吧。一旦發動就能超越人類極限,以足以讓持有者肩膀脫臼的速度狂暴攻擊,但是,使用過的武器必定會急劇生鏽損壞。時限是多久?五分鐘?十分鐘?如果在戰鬥中發生意外情況導致時間拖延超出預期,武器就會『啪』地一聲崩壞,你就失去武器了,對吧。」
「……御坂同學那傢伙,不會是受到戰鬥氣氛的影響,把不該說的話都抖出去了吧?比如金絲雀同學掌握了確鑿證據,或者她有自己的黑客朋友之類的?」
無論如何,美琴都必須和『煽動者』雷薩內莉做個了斷。
似乎那位暴走的帆風也正是爲了這場表演(?)。……雖然感覺好像也不完全是這樣。
這樣下去,美琴恐怕會在抵達雷薩內莉那裏之前就先消耗殆盡了。
戟和擴音器。
「在你不小心和我發生衝突的那一刻起,」
「(天空的事情,原來最可靠的還是那個婚後航空的大小姐啊,她纔是考慮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周全的人!? 我一定要超級誠懇地道歉纔行!!!!!)」
18
將它對準前方。
「(請快點!!雷薩內莉大人應該就駐紮在常盤臺!!)」
現在已經無暇逐一確認真相了。
瞄準正前方。
「御坂美琴和食蜂派閥的戰鬥一直在持續,而且在不停地變換位置。那、那個,似乎戰鬥已經朝着常盤臺中學這邊移動過來了!!」
感覺對方似乎準備開始冗長的自我介紹,食蜂操祈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她。
「看來小雀還是把事情都查清楚了呢。沒能殺了她,確實是失策了吧?……這個『學舍之園』,糧食狀況應該並沒有充裕到可以自給自足吧。我只是在她被救出來的時候稍微聽說了一點,但新聞部的小雀從地下帶回來的東西,馬上就會被公佈在這個小小的世界裏了哦。畢竟我這邊可是有比學園都市第三位的我技術更好的黑客呢。」
只是在一旁看着那種正義的化身受傷流血,她真是受夠了。
「(謝啦,帆風同學,還有大家。不帶食蜂的話,之後請你們喫點什麼!!)」
白井黑子無聲無息地用『空間移動』消失了。
(……啊啦,都這種地步了都還不想依靠第五位稀有度的我嗎,這也是作爲『風紀委員』的自尊嗎?真是的,把你放在御坂同學身邊真是浪費了呢。)
既然她們如此大搖大擺地地通過爆炸和閃光集體移動,自然,那些「真正」支持雷薩內莉她們的其他精英們也會注意到並有所行動。
「(還有,追捕御坂小姐的小隊其實是對人羣中被懷疑有異心的人進行試探,所以,我想,嗯,婚後小姐和游泳部的兩位?她們應該也很冷靜,只是爲了保護自己的同學御坂小姐,才暫時裝出一副順從追擊的樣子吧。)」
食蜂輕輕吻了一下遙控器的頂部,朝着站在一旁的雙馬尾少女眨了眨一隻眼睛,
「依我看,反倒是你這個被重點盯防的超危險第五位出現在這裏,纔是禍害的根源吧!!」
「好好好,這種開場白怎樣都好啦。」
「……『赤色支配』(Crimson Manager)。」
「看那威力,感覺不像強能力者(Level 3)呢。如果連鋼筋和鋼架都能以那種速度和勢頭隨意拔出來的話,銀行金庫和軍艦什麼的就能隨便破壞吧。這麼說來,是達到了和黑子一樣的大能力者(Level 4)級別嗎?」但是,御坂美琴補充道。「絕對還達不到超能力者(Level 5)的水準。」
咔嚓!!!!!! 一道閃光轟然爆發。
她本想射出從懷裏掏出的遊戲幣,但在加速之前,金屬硬幣似乎就因生鏽而崩壞了。橙色的閃光沒能匯聚一條穩定的直線,而是在雷薩內莉右手邊呈扇形擴散開,然後消失了。
在美琴攻擊失敗的瞬間,雷薩內莉再次衝了過來。
美琴試圖用『鐵砂之劍』應戰,但,
(嘖,硬幣和鐵砂都會被『生鏽』嗎!!有效距離還是不太清楚啊!!)
不過這樣也無妨。
生鏽。快速氧化的話必然伴隨放熱現象。暖寶寶就是個好例子。
既然如此,美琴索性主動提高摩擦力,直接讓鐵砂塊一口氣燃燒起來。
然後,她將這道烈焰之壁直接砸向雷薩內莉。
咚嘎——!! 響起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雷薩內莉的身體被直直地向後擊飛,在地上翻滾了兩三圈,而美琴這邊制服肩膀的布料也被戟的鉤子剜掉了一塊。只要再偏幾釐米,一隻耳朵可能就要被扯掉了。
雷薩內莉依然沒有鬆開她的戟。
也許正是因爲她如此執着,在翻滾的過程中還被自己的武器劃傷了。額頭上鮮血淋漓,雷薩內莉緩緩支起身來,低語道:
「……我乃,東歐迪亞萊恩皇國之君主。」
「所以呢?」
「還不明白嗎?我與爾等不同,乃是終有一日須得迴歸故國之人。若如此,這由此大腦開發而製成的學園都市能力,究竟將何去何從……?」
「……」
那纔是真正的問題所在嗎?
「……?」
「頭、頭暈了?」
「要摧毀人的五感,根本不需要什麼華麗的閃光或巨大的爆響。就像深夜在電梯裏,身後突然站了個陌生人時會感到壓迫一樣,人的感覺其實意外地靠不住。只要稍微給些刺激,就能蓋過固有的五感,強行壓垮意識。手插進雪裏時間長了反而會感到溫暖,兩個同樣重量的物體尺寸大的那個會感覺更輕,總之什麼都行哦?我能製造出足以讓人否定自身常識地視覺、聽覺的『肉體』上的錯覺。」
「我、我知道我不該說這種話,絕對不行的吧。」
「……其實啊,正義也好邪惡也好,那種東西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的。不過,我倒是覺得如果能有一個可以無視所有規則的自由空間,應該會很有趣。反正這座城市的傳說,我終究沒能追查到底……」
只要她願意,這刀恐怕能輕易把大象都一劈兩半。
食蜂操祈的能力能夠憑空點火嗎???
「這麼說來,是利用可燃性氣體或氣溶膠,不,說到底,任何物質燃燒時都應該會產生微量的燃燒氣體,將那部分進行增幅……也就是說,你的能力是無論燃燒什麼物體都能引發大爆炸,對吧,真是方便又危險的爆炸系能力呢。」
食蜂操祈一方依舊站着不動。
咻!!廚師猛地橫向揮出一隻手。景象因此搖顫起來。雖然看不見,但她似乎用衝擊波匯聚成了一把兩米左右長度的巨大『菜刀』。
看不見的攻擊,這一點很麻煩。
19
「……是幻覺?」
「但是,你每次要使用那個能力,必須用遙控器瞄準並指定目標。你的能力完全依賴於正常的五感。既然如此,只要剝奪了你『身體』的自由,你就不足爲懼了。」
可以深入挖掘更個人化問題的材料,一直都在美琴面前若隱若現。
她猛地沉下身體,再次踏出一步。
她狡黠地咧嘴一笑。手握着由爆炸產生的燃燒氣體和擊波匯聚而成的巨大『菜刀』。輕聲宣告。
無論在幻覺中受到多少傷害,也不會在現實中受到干涉。
啪!!慌亂之下,她用力將自己的手甩向一旁,然後才意識到。
不要想着一步登天,要一步一個腳印地踏實前進。
從遠處精確瞄準這邊的是一個身着廚師服的陰鬱少女。她一邊在嘴裏咕噥着,一邊接連不斷地投來無形的衝擊波塊。那些衝擊波在白井消失的瞬間便撕裂整個空間,將背後建築的牆壁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所謂爆炸,本就是指燃燒導致氣體迅速膨脹的現象。所謂的火藥或炸藥,只是因爲這個過程極其迅猛,速度快到肉眼無法辨認,從而表現爲破壞物體的巨大力量而已。
摩擦。將某種東西加熱作爲能力發動的起點。
制服裙下穿着的馬褲。
食蜂操祈。確實的學園都市第五位。正面交鋒恐怕難以戰勝。
不對,雖然覆蓋着鱗片,但那分明是魚的鱗片。
周圍一片寂靜。
咯咯咯滋滋滋滋,膨脹無比的美麗怪物從上方睥睨着她。
能力名爲『效果飛翔』(Fly Racing)。
看不見。
話音剛落,她自己的手背上冒出了一小簇火焰。
「光是用高壓鍋就能改變料理的味道哦。施加高壓就能無視原有的滲透壓,讓調料的味道滲透進肉裏……。嘿、嘿,只要用大約一千個大氣壓的爆風將霧狀的醋呈扇形發射出去,就能無視皮膚的防禦,直接注入血管裏哦。」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廚師少女已經眼淚汪汪地大喊大叫起來了。
「醋。也就是濃度百分之三的CH3COOH。啊,再過幾秒鐘,地獄般的劇痛就會遍佈你全身了哦?不過嘛,沒用酒精已經算是我心存慈悲了。」
「然後,一旦被奪走了能力,你的本質就不過是普通人以下。可以隨心所欲地殺掉。」
她雙手放在腦後,炫耀着自己妖豔的身姿,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眨了眨一隻眼睛。
剛纔那是什麼?
「比蘇托里奧在練習事故中摔斷了腿,就那樣退役了。在遺傳上也沒太大價值,所以那傢伙連當種馬這條路都沒走成。」
看來是觸碰到了異能力心理戰中的禁忌之言。真想看看有哪個搜查機關或治安維持組織會耐着性子陪無聊的犯罪分子玩解謎遊戲啊。
似乎是確信對方已經無法動彈了。
她清楚強能力者連超能力者的邊都摸不到。而自身實力不足這種事,她打從心底裏就毫不在意。
「不管你做什麼,終究只是幻覺而已!!這種騙人的把戲嚇不倒我!!!!!!」
「你這是什麼洞察力?該不會是用『書庫』之類的作弊了吧!? 」
但是,誰說一定要一對一了?
「你的愛馬哪兒去了?」
全身上下傳來如同被無數細針扎刺般的痛楚。
原因在於,
戀歌艾菲爾特能夠做到。
「爲了在手握繮繩的同時戰鬥而學習單手操控巨大戟的技術,至今還在制服下習慣性地穿着馬褲。話雖如此,難道不覺得少了點什麼嗎?」
雖然不知道還能堅持幾秒,但律師統御懸愛能迫使『心理掌握』專注於個體戰,這本身就已經是勝利了。畢竟對方可是第五位。能讓本應在羣體戰中才能發揮最大效果的精神系能力,被迫在一對一中耗盡,這已經太過幸運。接下來只要趁食蜂操祈陷入僵持狀態時,在她腦袋上開個洞就好了。
「噶!? 」
四位家臣之一。身着女僕裝的戀歌艾菲爾特已經鎖定目標。
但這並非意味着什麼都沒發生。
只要注意恐懼帶來的衝擊就好。
兩人一動不動。
「醋……?」
說白了,如果不是因爲看到風中飛舞的樹葉被壓扁這個提示,第一次攻擊時,黑子可能就直接被殺了。
看來她本人似乎很想隱藏自己能力的祕密,但一旦被懷疑,想再進行僞裝也爲時已晚。
律師只能仰望,全身汗如雨下。
白井黑子確實受到了攻擊。
如果能將這個過程加速一百倍、一千倍、甚至更高的話。
咚!!!!!! 僅僅如此就撕裂了空氣,女僕的身體如箭矢般向前飛去。貼着地面以不足一米的高度滑行。研究人員稱之爲什麼地面效應翼,但她自己更喜歡想象成飛魚的姿態。
沒錯,『空間移動』本身無法直接用於防禦。越是戒備對手的攻勢,才越該肆意縱橫地騰挪閃轉,全心迴避。
「操縱心靈的能力者。」
白井黑子自己用的是『空間移動』這種一看便知、無法隱藏的能力,所以很難體會那種感覺……不過,世界上也確實存在想要儘可能隱藏能力真面目的人吧。
「……」
「啊,對了。既然你這麼大大方方地露了臉,我只要以風紀委員權限正式直接上『書庫』檢索,答案不就馬上……」
儘管如此,她卻處於守勢。
從虛空到虛空。
「你是馬上戰鬥部部長吧。」
可能是藏在頭髮裏的接發片,抑或是用來固定女僕裝形狀的金屬絲,總之,這是能自由操縱堅硬樹脂製造巨大翅膀的強能力(Level 3)。
就在律師瞪大眼睛的瞬間,食蜂長着鱗片的腿已經分裂成了十二條,每條都包裹着巨大的火焰。細密的煤灰互相碰撞,粗大的紫色電光在火焰中穿行。
但這不重要。
不過,無論這個人有多蠢,她的能力卻是貨真價實的。
「不、不對不對不對啦!!」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食蜂操祈,下半身竟然變成了蛇。
花費多年精心培養的引以爲傲的能力,但如果原封不動地帶回母國,學園都市方面應該會很困擾吧。所以留學結束後,就會爲了大人們的方便而被毀掉。爲了保守能力開發相關的機密,一定會發生『某些事』。爲了反抗這一點,她才試圖排除那些想要奪走自己能力的教師和研究人員?
「……不過,你真的能逃出這虛假的迷宮嗎?」
「!? 」
那個本應五感混亂的少女,卻正在前方淡淡地笑着。
正因爲如此,她才堅持這麼做。要愚直。
戟。
也就是說,
「?」
像婚後光子之類的操縱空氣的能力者還有不少,但這傢伙似乎和那種類型不同。她的動作中夾雜着不起眼的小動作,隱藏着在手中摩擦某物的舉動。
連皮膚被火焰灼燒的感覺都如此真實。
「爆炸系!? 」
沒事的,統御懸愛在心中暗自安慰自己。
「……也就是說,你果然是爆炸系的吧?」
此時,律師統御懸愛與第五位食蜂操祈正靜靜地對峙着。
「是的哦。」對方乾脆地承認了。「終究只是幻覺罷了☆ 現實中可什麼都沒有發生呢……」
想到這裏,美琴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次她總算才反應過來。
無論是紙張還是木頭,燃燒任何東西都會產生微量的燃燒氣體。
「……」
「才、纔不是呢!還有很多別的可能性吧!? 」
沒有反應。
她當然知道對方不會回應。
「你、你非要這麼想的話,請便。」
對於連續通過『空間移動』進行跳躍的白井黑子來說,萬物皆可爲友。例如空中飛舞的樹葉、或是大樓牆壁上微小的突起,都能成爲有力的落腳點。
「物理感覺(Sense Striker),」統御懸愛低語着。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容。「……雖然這能力原本是爲了讓吾主能不受瑣事幹擾、舒適度日而使用的,但若是用於攻擊,便是如此。」
「我啊,哪怕只有一次也好,真想嚐嚐把人做成美味的地料理嚐嚐呢……」
而當她稍微環顧四周時,周圍已然被一片火海所包圍。彷彿要將兩人團團圍住。
即便這種活法極度低效,只要比任何人都更快地執行,就是最佳捷徑。即使實力孱弱,只要能在別人發現之前及時修正自己的錯誤,那就不算失誤。
(最大滑翔速度換算成時速是1100公里。以我52公斤的體重,只要犧牲一條手臂,別說在第五位大人的頭上開個洞,就是把整個腦袋擰下來都……!!)
「哎呀哎呀。與其說你速度慢,不如說你的活法太笨拙了些。」
「!? 」
耳邊突然響起低語。
她竟然跟了上來。那個臉上彷彿永遠掛着超級慢動作詛咒表情的常盤臺學生,居然也擁有這種速度!?
「我的能力是『完全消毒』。嘛,只是可以讓黴菌也好細菌也好微蟲也好,所有的微生物,觸碰到就會立即死亡,僅此而已。」
那種能力根本不可能達到亞音速。
但事實並非如此。
「你知道嗎?某些黴菌或孢子,以及討厭乾燥或氧氣的微生物,有分泌粘性物質來保護自己的習性哦。我啊,只要從接觸到的東西里選擇特定的微生物,讓它們存活下來,就能在地面或牆壁上像滑冰一樣滑行。比如說,在我自己的鞋底或者落腳點。」
「……」
汗水浸透了全身。
不僅能全部殺滅,還能精確挑選目標。
只要她動真格,生物武器也好其疫苗也好都能隨心所欲地製造出來。
贏不了。
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和這種怪物般的女人戰鬥,本身就是致命敗北的開端。
但是食蜂操祈就在眼前。即使作爲個體無法獲勝,只要能以最高速度撞向那個毫無防備、僵立着的目標的話。
「一定要擊中……」
爲了吾主。如果以區區一個半吊子的性命能夠消滅掉一位價值千軍的天才的話。
那也,足夠了。
那個女人。她的後腦勺,插着金屬箭矢……?
鮮血四濺。
「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進行信息公開!!」
「不過,若通過外部施壓頭蓋骨,產生均勻的頭痛,就可以暫時屏蔽其他疼痛了。當然,如果偏差哪怕幾毫米,我就會全身癱瘓了。」
那是什麼?
不對。等等。
「……」
變化發生了。
成敗在此一舉。
咚咚,白井黑子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後腦勺,嘆了口氣。
算木逢的能力是一種的念動力,能操控微細纖維使其蓬鬆,如同能完美貼合皮膚毛孔一般。比魔術貼更強力。比普通布料捆綁負擔更小地吸附在皮膚上,同時儲存更多空氣進行反應,因此能大幅提升繃帶或創可貼的止血效果。能力也可以隨時解除,所以移除時也毫不費力。
所以。難道她認爲,爲了這個理由而戰,難道還不足以讓人賭上自己的性命嗎?
愛馬。
只要沒打中,就到此爲止了。
鏘,美琴用右手的拇指輕輕一彈。是一枚遊戲廳的硬幣。
開什麼玩笑。
「……對我來說,比起把『學舍之園』弄上天搞獨立那種荒唐的理由,『無法接受唯一珍視的生命被奪走的事實,無論如何都要向老師們復仇』這種腳踏實地的理由,我覺得更帥氣,更像樣哦。」
她正是那些被奪走了世上最寶貴之物的人中的一員。
巨大的轟鳴與衝擊波。整個漂浮在海拔五千米高空的『學舍之園』都開始猛烈地搖晃起來。
(……『萬能吸着』(Plus Equipment)。)
順帶一提,一滴血珠中,白細胞的數量約爲五千到一萬個。它們同時膨脹到了兩米大小。
(也就是說,那些被認爲已倒下、『退場的人物』纔是我最大的王牌。只要偷偷地讓同伴們恢復戰力,就能單方面地佔據那些麻痹大意的勝利者們的死角。這樣一來,逆襲就完全可能!!)
哪怕只差一公里,一米,一釐米,一毫米。
比如說,即使是刀具,也和能把從上方落下的紙張一觸即斷的日本名刀不同。
少女咬緊嘴脣的聲音,甚至在美琴這邊都清晰可聞。
雖然她額頭正中插着一根金屬箭,但目的並非破壞大腦,而是金屬箭矢恰巧停在頭蓋骨邊緣,以極小幅度振動,奪走了她的意識。
準確地說,是用外套整個包裹住了長戟複雜的刃部,從而主動纏住它。
「就憑這種東西……!!」
這次,她終於用難以置信的眼神望着眼前的景象,彷彿看到了比那些巨大白血球更恐怖的東西。
「他們移走了醫療器械,趕走了前來的獸醫,連安樂死都不允許,就讓它在痛苦中嚥下最後一口氣……」
明明自己早已將明確化學成分的醋注入她全身的血管裏,正常來說若不立即進行人工透析,應該早已因劇痛而休克致死纔對!
少女依舊手握着由增幅的燃燒氣體、『爆發膨脹』(Material Flare)的無形衝擊波所凝聚而成的兩米『菜刀』,
「噶……。難道說,把血中的異物也……」 話說到一半,廚師卻自己否定了。「不可能。你的力量還沒強到能抵消任何化學武器或生物武器的程度!!如果真能做到,那你就連核輻射塵埃都能克服了!!!」
那纔是這位可怕的君主不惜將整個『學舍之園』拖入自我毀滅之中的真正根源。
「什!? 」
「當時見到那種情形時,我頓時明白了。沒錯,人類也一樣。如果治療費用和基因的賣價被大人們因利益所左右,當投入的成本得不到相應的回報時,無論是是都會遭遇同樣的命運。因此,爲了保護自己,我才向大家提議獨立。
「因此我如此宣告:由我所掌握的生命,絕對不允許被白白浪費。
「什!? 」
「說得對。」
出於敬意,但也毫不猶豫。美琴伸出手臂,瞄準了動彈不得的長戟,高喊道:
那樣的話,大家本該更樂於傾盡全力去戰鬥的。
「誰都不準欺負我的姐姐啊啊啊啊啊啊!!!!!」
只要多次纏繞上去,制服的布料也不會被輕易割開。
但在此之前。她是那個讓『那位』御坂美琴都評價爲極具正義感的人物。
難道就因爲覺得這樣的初衷不會有人追隨,就擅自放棄,用謊言掩蓋本應存在於自己內心深處的真正的正義嗎?
不能害怕出現損失。
「但反過來說,如果我從這邊故意讓攻擊命中,接觸到戟身,就可能發生掛住你意想不到的突起部件上的『事故』吧?畢竟,戟很難操縱,可是你自己說的哦。而且,無論布料是勾在槍上、斧上,還是鉤上,只要有一處被纏住,整個戟身就會動彈不得。
她難道不知道嗎?
無法切割的刃,根本不足爲懼。
咚咚咚噗噗!!無數金屬箭矢刺進了廚師的身體,
一旦陷入拔河狀態,對方也難以再揮動戟了。而沉重的武器,無一例外都需要大幅揮動、爭取足夠的移動距離才能產生足夠的威力。
白井黑子能以如此精確的方式操縱『空間移動』。
「什麼……?」
咚!!一聲清脆的響聲。最後一位廚師直挺挺地向下倒去。
「我的能力是『空間移動』,」黑子低語道,「能夠無視三次元的制約,瞬間將包括自己在內所觸及的一切傳送到其他位置哦?」
當然,這個能力無法應對骨折之類的情況,但即使並未嚴格意義上恢復,只要強行湊齊能讓身體活動的條件,使其重返戰線,就算我方得手。
「……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適可而止吧。」
槍、斧、鉤。突刺、劈砍、拖拽。這是對應多種攻擊方式、學習掌握極其困難的複雜武器。
爲什麼?
『血中肥大』,在此刻爆發。
戟的動作已被封鎖。但這並不意味着『赤色支配』也失效了。
(就那樣假裝被打倒吧。不是裝的也沒事。就算是真的瀕死也沒關係。)
20
她動搖了。
她用拇指擦去鮮血。
從餐車裏探出頭來的初春,雙手捧着PDA高喊道。
隨後,繞了一圈,白細胞之海也向白井黑子和廚師兩人襲來。
但這沒關係,都在計劃當中,會計師算木逢盤算着。
女僕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甩飛,旋轉着撞進了分隔車道與人行道的灌木叢中。但這還沒完。纏住她的是如同蜘蛛絲般的東西,恐怕是無害的粘菌集合體吧。若非如此,在那種速度下,她早就粉身碎骨了。
另一個少女的手伸了出來。「你踏入了,我的手能夠觸及的範圍。嗯,僅憑這一點,就等於把無數微生物守護着的生命,交與我掌控了。」
「是啊,我倒希望你能全力使用你的能力呢。」
咻嘎!!長戟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破空襲來。極其凌厲的一擊突刺。對此,美琴翻身躲過,脫下身上穿着的西裝外套,故意讓戟勾住。
白井黑子的演算沒有絲毫迷茫。
「你現在還有心思看別處嗎?」
世界被可怖之物所填滿。
再沒有更多言語。
「沒關係!!這是我的『勝利』!!擊——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咯!!美琴用左手用力拉緊纏繞的布料。
這裏是常盤臺中學的中庭。某個少女撕裂了自己的笑容,激情咆哮着。
……自己比性命還珍視的夥伴,老師們卻不願意保護好。只因爲馬匹無法再用於比賽,在學校裏花費時間進行治療和康復便不划算,治療,只不過是小孩子無謂的執念罷了。就憑這樣的理由,以社團顧問爲首的教師們,就在沒有雷薩內莉許可的情況下,擅自放棄了她心愛馬兒的生命。她憎恨着,悲傷着,無論如何也無法抑制自己的感情。
「這超近距離下發射的超電磁炮。要是不趁機讓它鏽蝕,削弱一點威力的話,搞不好會讓你這個現在又帥氣又像樣的傢伙死在這裏的啊啊啊啊啊!!!」
一句輕柔的話語插入進來。
夕暮金絲雀的能力極其危險,雖然整天被超級慢動作詛咒,總會接觸到重大事件的真相,還是個對約定很較真的新聞部成員。
「……!!」
讓敵人(和友方)誤判當前可活動人數。這是她所掌握的最有效的戰術。
辯論大會的代表們,甚至連將『學舍之園』切離送入天空獨立這種荒唐的計劃都願意參與。想必就算她坦誠相告,大家也一定會和她並肩作戰的吧。
只要能以此爲誘餌,引來更大的利益就沒問題。
「對我來說,」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擋在了面前。那是個小小的身影。年僅十二歲的少女正瞪着會計師。是因爲憤怒帶來的極度緊張和興奮嗎,明明沒人打她,小小的鼻子裏卻流出了血。
然而,沒有然後了。
「!? 」
「不行哦。」
她只是覺得,這很愚蠢。
而白細胞,原本就是吞噬並排除血液中異物的極其兇猛的血液成分。
無處可尋的比蘇托里奧。
傳來與其外形不符的低沉聲音。
一切的一切正是爲了這一刻。
就憑那句話,那個原本不可一世的雷薩內莉·薩迪斯·迪亞琳的身體,就這樣失去了平衡。
重要的是,最終能否把賬算平。
食蜂操祈仍然安然無恙。
四名刺客全數敗陣,已經無人能再阻擋。
壓迫頭蓋骨產生的頭痛?那可是匹敵 人所能感受到的最頂級疼痛——蛛網膜下腔出血級別的頭痛吧。這是什麼匪夷所思的戰鬥方式,爲什麼她還能如此專注於眼前的戰鬥!?
御坂美琴已經不再點頭,也不再搖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