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話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鐮池和馬 · 2.2萬 字
1
救護車向著第七學區的醫院飛馳而去。
但運送過程跟用手機訂餐或是用自行車運送食物有所不同。在到達醫院前他們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要先行完成。
急救員與另外兩名
警備員
低頭看著被綁帶固定在擔架上的小女孩,而在這封閉的車廂裏急救員纔是真正的核心角色。他們一邊把透明氧氣面罩放在虛弱的少女嘴上,一邊將一盞像螢光燈般的感應器放在緊身連衣褲上,從頸部到臀部緩緩的劃過她那平緩起伏的身軀。
「嫌疑犯的年齡大約是10到12歲,性別女,身體狀況大概是第二性徵發育初期,並且有犯罪行爲。身上沒有攜帶任何能識別她是什麼人的物品或文件。根據衣服上的標籤和商標,身上的緊身連衣褲只是某間體育用品公司的一般產品,因此無法用它來確定她所屬的學校。值得注意的是她沒有穿鞋。體重大約爲34公斤,血型是Rh 陽性B型。簡單的測試套件顯示她有輕微的蝦和雪松花粉過敏,除此之外就沒什麼特別的了。好,這麼一來就沒有任何用藥的限制了。傷的部分主要是被高壓電流擊昏,多少帶有輕微的灼傷,雖然因爲緊身連衣褲覆蓋了她的整個身體導致醫療用感應器掃描效果不好,但也能確認她身上有些許挫傷。……傷口分佈在身體的正面和背部,似乎不是在被逮捕的時候跌倒造成的。右手掌和肩膀上的傷痕有可能是來自槍枝發射時的後座力……另外,還有一些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傷。也許是在她到達俱樂部之前跟誰打了一架也說不定。」
在急救員錄完自己的聲音,完成了被綁帶固定在擔架上的緊身連衣褲少女的全身掃描後,便用一把剪刀剪切著那件覆蓋在她那平坦胸口與左胳膊上的薄薄衣材。實際上,對方到底是不是個女的這一點並不重要。急救員將電極貼片固定在她那光滑的胸浦和太陽穴上,手肘內側的靜脈處用酒精細心消毒,在搖晃的救護車內爲她吊上點滴。
看著監護儀的急救員小聲的嘟囔著。
「嗚……她的腦波和心率亂得不正常。應該沒有骨折或嚴重的內出血纔對啊,難不成是我漏看了……?」
「不。手腳因感電而無法動彈,然後又被作爲重大事件的犯罪嫌疑人遭到逮捕,如果這樣都沒覺得緊張害怕的話那才奇怪。這就證明她的意識還很清楚。啊抱歉,我叫井上。請問你以前有治療過嫌疑犯嗎?」
「如果說是交通事故的加害者的話是蠻常接觸的,但是,這孩子用的是真槍對吧?若是這方面的嫌疑犯那倒還真沒有接觸過。」
難道他們認爲把她牢牢的綁在擔架上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嗎?
只要還沒有給她注射能使思考變得一團亂的鎮靜劑,她仍然有逃走的機會。被稱爲『
暴亂
』的少女一邊確認著每個看向她的成年人的臉龐,一邊將注意力集中在別處。『
念動能力
』正瞄準著
警備員
的後腦勺。她從固定在牆上的醫療工具中選擇了一把鋒利的手術刀並慢慢的讓它漂浮起來。但實際上這把並不是拿來做手術用的,而是一種用來挑出卡在體內早已變形的彈子或是鋸齒狀的金屬碎片用的急救工具。這臺乾淨的救護車上充滿著酒精的味道,這麼一來應該是不需要擔心會有什麼塵蟎或跳蚤那樣的生物雜質了。如果能發動突襲,她便能迅速的殺死在場的所有人並切斷擔架的綁帶。接下來,眼睜睜看著夥伴被殺的司機就必須得聽她的了。
(還沒結束……。雖然他們拿到了我的血,但還沒有開始從『
書庫
』上覈對訊息。只要能破壞他們本地端的設備,還是有機會逃走的……)
「……調查終於有所進展了。對吧,井上?」
「是啊。啊,不好意思,把最艱難的部分都推給你去做了。」
「沒事啦,我的臉長成這樣子天生就是用來嚇唬小孩的。即便是在學校裏我也是個『可怕的體育老師』。這本來就喫力不討好,但當我發現這張臉能幫我避免掉不少麻煩時我便豁然開朗了。這應該可以說是天職吧。」
相互閒聊的成年人們,大概以爲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吧。
他們並不知道,一把鋒利的刀刃在他們的背後翩翩起舞。
「雖然這是一件難以理解的案子,但我們也沒必要追根究底。只要這小鬼能夠說話,我們就有辦法什麼都知道了。」
「案子辦完之後要不要一起休個假啊,井上?」
「哦,你還有假可以放啊?我的都休完了。」
「隨你的便吧。我會處理好救護車的情境的,只要讓頸椎骨折看起來合理就行了。當然,躺在那邊的目標我也會一併在這過程中殺死的。」
在濃度增加的情況下人們就要開始注意呼吸的方式了,並儘量把體內氧氣的濃度降至正常的一半乃至三分之一。它確實是一種相當明確的毒物,但卻沒有任何特殊的面罩或裝備能減輕它對人體的影響。
「……這種事情其實怎樣都好啦,但我們現在完全打破門限了對吧?嗚噢噢噢,這下我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呀……」
而且他看起來對自己的所作所爲十分興奮。
那是一顆當異常事態發生時可以呼救的緊急按鈕。
美琴站在夜晚的街道上思考了一會。
「喂,井…上?你、沒、事……」
前田咬緊牙關並憑藉車子轉彎的慣性作用讓自己撞在了嫌疑犯身邊。
「我本來想說只要讓你信任我你就不會使用能力了。但現在似乎沒辦法這樣玩了,不過,反正這樣也挺麻煩的,直接武力封殺你反而更安全不是嗎?」
她們沒有時間了。
「那你也得給我用腦袋仔細想想啊,做出這種白費力氣的事情會有什麼後果之類的。我仍舊會做爲
警備員
混在裏面當臥底的喔。因此我不能讓任何風險殘存在這個世界上。你知道這代表什麼嗎?這可不是死一兩個人就能解決問題喔,而是在場的所有人都得死。只要僞裝成整個救護車的成員都是自然死亡的,這樣一來就算只有我一個人倖存下來,其他來救助的
警備員
也不會產生任何懷疑。」
如果要把少女奪回來的話,那她們該怎麼做呢?
「我原本以爲他們會因爲裝滿著聯氨的特殊車輛發生事故後就此收手的,但想不到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謹慎就逐漸消失了。像這樣的服務也挺常見的。在這種充滿清掃機器人的城市裏並不是所有無人駕駛技術都那麼引人注目。」
『GK>『
警備員
』已經發送了緊急警報與座標位置了。發送信號的設備來源是……前田先生?但是,救護車的導航系統信號已經消失了。這麼看來它並沒有到達指定前往的醫院!』
毫不在乎的口吻。
「……」
「真是幫大忙了。黑子,你先將咲蓮同學帶到現場吧!或許可以用她的能力找到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在他們之中的一名
警備員
,是叫井上來著?正偷偷的移動自己的手。他把另一個沒有接到緊身連衣褲少女嘴上的備用幫浦的閥門打開。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顏色的氣體泄漏了出來。
前田他,仍然在努力的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幕後黑手已經滲透進了守護城市治安的『
警備員
』裏了,正當她們認爲成功的向那捉摸不定的目標邁出了堅實的一步時,運送著緊身連衣褲少女的救護車卻消失了。無論敵人是要庇護這個少女或者是要封她的口,她們手頭上的所有線索依然被那個幕後黑手先一步下手爲強了。美琴她們依然被迫繼續生活在難以察覺刺客氣息的威脅中。
第一個感覺頭暈的是正在執行精確作業的急救員。
還有一陣呻吟。
只有井上可以行動。
「嘁。」
「我已經大概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了,絕對不能再讓那個少女被偷偷帶走或是被這樣那樣對待了。讓我們在線索完全消失之前找到那輛救護車吧!」
井上的話語並沒有任何的惡意。不如說他並沒有平等的看待對方。
「沒用的,前田。是你殺了他。」
而且佐天和初春也來這裏會合了。
「……你是誰?」
「初春同學,救護車最後的信號是消失在哪裏?也許可以從那個位置開始搜索!」
前田雖然試圖撐住頭昏眼花的急救員的肩膀,但他卻纔發現自己的身體同樣也動彈不得。一旦這個症狀顯露出來,一切就太遲了。
一些諸如「什麼?誒,發生什麼事了?」的疑問從白色窗簾的前方傳來。司機似乎已經察覺到那股不祥的氣氛了。
就在這個時候。
她聽到了一個壓按鍵的聲音。
「……,我」
「井上。」
前田也沒能從他的這個動作裏探出他的真實想法。
井上靠在了救護車內的牆面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雖然他的內心可能已經竊笑不已。
搞不清楚狀況的『
暴亂
』在混亂中瞪大了眼睛。
然而,
在使用了她手機中的地圖徑直穿越夜幕的城市後,她發現白井和咲蓮站在一個很普通的十字路口。
(話又說回來……『
警備員
』嗎?如果敵人真的滲透其中,那我們就不能繼續依靠任何尋常的組織或是機構了。難道說在披薩店裏工作的打工仔或是上門推銷報紙的售員全部都該懷疑的嗎!? )
前田似乎也無能爲力。不如說當違和感出現後想做什麼都太遲了,現在的他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雖然他的右手還能摸到東西,但他已經沒辦法將它抓起來扔出去了。現在的他只有捏爛手上的番茄的力量。
用換氣過度的角度來思考的話馬上就能夠理解,氧氣的濃度過高也可能會造成傷害。而且氧氣又是人類活著的必需品,在司法解剖或毒物檢測的時候根本就不會被發現。
整個治療空間裏只有透過調節過的氧氣面罩呼吸的緊身連衣褲少女安然無恙。
『GK>嗯,很近。大概是在這個俱樂部的南邊一公里處。我給你發張地圖!!』
「當然,那是當然的。你的過氣雙馬尾學妹還是會幫忙的。」
井上往一動也不動的前田臉上用力的踢了一腳。
看來她的運氣還不錯。不對,應該說是她的僱主對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滲透的是多麼的深入。
「我說的是完全自動駕駛的車輛喔。名爲『零日鏈結』的AI伺服器,每天都會收集超過8000個以上的漏洞、病毒品種以及其他網路風險並將它們都發送給病毒管理中心,所以你不覺得這種東西搭載在大型卡車上還給他無人駕駛很危險嗎?」
「……怎麼了?」
「嘎……!? 」
「……」
一聲悶響過後,救護車便跌跌撞撞的晃到了一旁。
她瞥見本應失去知覺的前田向後伸長著手按下了一個掛在他衣服上的某個東西。但他摸索的並不是什麼武器,而是一臺無線電。
她的意識瞬間被剝奪,思考也漸漸混亂了起來。這樣的她根本沒辦法使用能力。她那強大的
念動能力
雖然可以操縱空氣,但現在的她已經沒辦法思考了。
「哈 哈 哈,可別小看了出租單車的速度啊,御坂學姐!」
前田雖然拼命的伸手阻止,但沒有用。井上往前走了幾步就拉開了白色的窗簾。司機連發出悲鳴的時間都沒有,井上便從駕駛座的後方用手腕用力一掐。
確保了治療空間的其他成年人都失去意識後,井上將食指壓在嘴脣上,關掉了急救員使用的錄音機,並開始與少女進行了接觸。
井上嘖了嘖舌,繼續轉動著氧氣罐的閥門。但這次轉動的並非是備用罐,而是緊身連衣褲少女正在使用的那一罐。
「快逃啊……」
『(我是『
翻轉
』。雖然這是我們第一次當面交談,但我非常瞭解你,『
暴亂
』。)』
「仔細看著吧,前田。都是因爲你,纔會發生不幸的。說起來那個司機結婚了嗎?他搞不好有等著他回家的妻兒呢。也搞不好是跟著老父老母住一起的呢。但現在他卻會因爲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的一個愚蠢決定而使得家庭分崩離析。他不是罪魁禍首,他也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但是他愛著的家人心中卻會留下痛苦的陰影。而且他們搞不好永遠都無法把笑容掛回臉上了。」
井上把什麼扔在副駕駛上的重物拋開後,便自己爬進了駕駛艙。
雖然隊員們一個個無力的倒在了地板上,但由於現代的救護車幾乎都是用數位攝影機取代傳統玻璃外後視鏡觀看後方來車的狀況,且爲了確保對向車道車輛的行車記錄器窺視車內的情況,治療空間與駕駛室之間便被一條白色的窗簾給一分爲二,因此司機無法立即發現裏頭的異變。
「……,嗚……」
「真是抱歉啊。因爲你和我都是那一側的人,原本不想讓你在痛苦和恐懼中死亡的,但多虧了他,我已經不需要這麼多慮了。」
井上將食指放在了自己的嘴脣上。
但這份堅持,似乎也導致了他在這種危及關頭說出了真心話。
「那麼,是時候來場令人開心的特技表演了。究竟該在什麼地方正面衝撞好呢?」
「爲、什……麼,……要、把……我……」
2
那個因爲吸入大量氧氣而無法使用能力的緊身連衣褲少女拚了命的掙扎著並惶恐的發出了悲鳴。但是綁帶依然將她牢牢固定在了擔架上。
「哦,真的是這樣嗎?」
在駕駛座上井上揮了揮自己的手。
白井有點惱火,她將手放在了咲蓮的肩膀上,並讓她們倆一起消失了。美琴隨後使用磁力緊緊的攀在建築物的牆壁上,在大廈間不斷跳躍,不斷通過不同的捷徑趕往目的地。
不對,在他那隻手裏的是一隻智慧型手機。
一旦準備完成,接著只要靜靜等待就行了。氧氣只會在那些什麼都還不知道卻還在用『正常呼吸』法的人的腦袋深處侵蝕而已。
「咕……啊……?」
「真假?你真不夠意思。本來還想靠你的直覺在賽馬場上碰碰運氣呢。」
「我身爲一個
警備員
……。犯罪者的生命什麼的我一點都不關心……」
緊身連衣褲少女聽完後鬆了一口氣。
「……?」
(……?)
聲音的主人咲蓮誘璃,正低著頭、拿著她的樂器箱躲在了白井黑子的背後。裙子上裂開的拉鍊同樣也是用一些別針暫時固定起來的。……看來因爲某些個人的信仰的關係纔會使得她裙子裏面什麼都沒穿,因此她現在非常擔心她的裙子會不會在半路上掉下來……。
「……我已經報上去了。不自然的氧氣中毒跟脖子斷裂一點關係都沒有的吧。你留下的犯罪痕跡無處不在啊,井上……」
「還有你……前田,誰要你做多餘的動作啊。我本來可以僞裝成氧氣罐意外外泄才讓這裏的所有人都中毒昏倒的場景的,這樣一來我就能趁著大家都昏迷的時候給這個小女孩來個致死的氧氣量,接著再把其他人救起來就大功告成了。雖然氧氣罐的製造商可能會面臨氧氣罐大量回收的難題,但只有該死的人會死去。這樣不是很好嗎?」
就算是用社交媒體互相傳遞訊息,也能對初春的疑惑感同身受。
被拘束的緊身連衣褲少女的視線裏,似乎看到角落裏有什麼東西在動。
『(……必須要爲司機做點什麼纔行。這個救護車內現在就像是一個封閉的盒子,即使有厚重的窗簾擋著使氧氣沒那麼容易滲透到駕駛室裏,但他大概也撐不了太久。所以我們得想辦法不讓他昏倒。)』

「御坂學姐」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這麼一來全員就到齊了。
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麼的是初春與白井的『
風紀委員
』組合。
她們關注的焦點是瀝青上的一個小污點。污點的大小就像是有人在上書法課時不小心滴了一滴墨水在書法紙上一般。
但這污點並不是黑色的。
這是更加明亮、更加不祥的紅色。
「這是……血跡嗎?」
大概是平常只做整理資料的工作的緣故,所以當真正的案發現場出現在眼前時便會難以接受吧。此時的初春看起來非常的緊張,但不一會兒就被咲蓮從旁邊插了進來。
「這雖然是Rh 陽性B型的血,但似乎是來自不同的人身上混合出來的東西。我猜這應該是輸血用的貯藏血液。 」
「你、你就連這種事情都能知道的嗎……?」
「哼哼哼。可不要小看我的『
有機探查
』唷。哦齁齁齁齁!」
沒錯,所有的能力都要看其使用的價值而定。至少,我們可以從她仰笑到背部吱嘎吱嘎的響這點看出來,平時無用武之地的能力也能在適當的時機化腐朽爲神奇。然後由於她向後仰的幅度太大導致短裙的末端都快遮不住裏面了,但是她本人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美琴從一旁插話。
「那個,或許是從救護車上掉下來標記也說不定。我記得那輛車的後門跟普通貨車一樣是向上打開的,所以即使門關得再緊,在底部也會留下一條縫隙。任何灑落在車內地板上的液體都有滴落在路上的可能。也許是某人暗中壓壞了一包血袋,想要告訴我們他們現在的位置……」
「嗯嗯,正是在這種狀況下!」
「……正是在這種狀況下,我們就算不用『
有機探查
』也能追蹤滴落在道路上的血跡。」
白井黑子小聲嘟噥的評論引得咲蓮誘璃滿臉通紅的用小拳拳捶她……要不是她手上拿著樂器箱,想必是不會手下留情的吧?
初春繼續著剛纔的話題並用著不太有禮貌的姿勢猛盯著移動設備的畫面。
「總之從現在開始,我會將所有情報發送到『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所使用的網路中。……嗯,就這麼寫吧,請協助尋找消失的救護車,並且多加留意井上火車。」
但是,這個情報的來源是『那個』食蜂操祈提供的。
也不清楚她是從哪裏獲得的情報,持有『
心理掌握
』能力的她從某人身上得到的證詞是能在法庭上被採用的嗎?再說了,那些成年人一定也會想要保護自己組織裏的成員。
「就是這樣。錯不在我。但又有誰會相信這就是事件的全貌呢?到那個時候,我只要裝出一副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就會有人幫我把屍體給處理掉了。老天給你關了一扇門,就會給你開另一扇窗。還是會有懂我處境的人存在的。」
「(但如果你能活下來,就儘可能的擺脫井上並且活下去。然後到最近的
警備員
支部去自首。你雖然要爲你的罪行受到懲罰,但你罪不致死。對不起,我只能爲你做這些了……。)」
「你聽過網路槍手嗎?據說他們可以用很簡單的方式殺人呢。」
「我並不需要被你理解。但硬要我說的話,前田,你根本誰都拯救不了喔。你所做的一切並不比被你壓在下面的那個少女高明。只是做出看起來像是在保護人的動作,你好像就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了,但是實際上你並沒有爲受害者們解決任何問題。你不值得被尊重,因爲你不明白守護和平的真正意義。」
和衣襟下的脖頸。
「(你……)」
前田也不再爭辯。他拚盡最後的力氣將貼在自己身下的小少女用力抱緊。
3
這麼一來,一切就都結束了。
「……」
他漫不經心的說著。
隨著一陣風聲,兇手便在救護車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
但比起自己死亡的真相葬送在黑暗,他更恨自己無法保護眼前的這株小小的生命。
叭叭―的聲響從車外呼嘯而過。
……他只不過是核心思想的齒輪稍微鬆動了點罷了。
「而且整座學園都市都被巨大的圍牆包圍著,應該是不可能有機會從飛車追逐中強硬掙脫纔對。」
救護車與20噸重的大卡車。
他並不是對現實的殘酷一無所知的理想主義者,他也沒有主動去炫耀他辛勤工作留下的種種痕跡。
不如說,正是因爲它現在是以單純的機械運動原理行駛在路上才難以察覺。
井上在駕駛座上操作手機時,聽見前方傳來與敲擊手指節奏相同的低沉喇叭聲迴響了兩、三次。根據與手機連動的指令顯示,似乎有什麼很大的東西正一步步朝這裏逼近。但不論是平日會大量蒐集風險的『零日鏈結』,或是基於這些風險報告創建對應的防毒軟體的病毒管理中心,都沒能察覺危機將至。卡車並沒有打開它那碩大的車燈,畢竟無人汽車主要是依賴地圖數據以及雷達掃描進行移動的,所以燈光此時便不再派上用場了。在確認過什麼後,井上解開了駕駛座側邊車門的門鎖。他把車門打開一條縫隙後便向後頭的治療區喊話道。
一陣「啊哈哈」的傻笑過後,初春繼續補充道,
(給我認真的想清楚啊,在學園都市裏用行動實踐的成年人還是有的啊……?既然這樣,那我一直以來又都在做什麼啊……!? )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的變化。
這或許可以是一種選擇。
這些大概是他在緊張的日常工作中留下的傷疤吧。
「你真的很天真而且也很不值得被尊重耶,但是你的氣魄挺讓我欣賞的。『恐怖的體育老師』是吧?擁有這樣的暱稱我實在是很嫉妒呢。真的,如果可以靠恐嚇就讓那些孩子們嚇得戰意全消的話,那可能就不會有什麼網路槍手事件發生了吧。這可是我所沒有的才能啊。無論如何,之後的事情你就不用繼續操心了。我會替你守護好學園都市的!!」
但那抱怨的聲音那並非來自了解一切原委的緊身連衣褲少女『
暴亂
』,而是一無所知的
警備員
前田,這可真是有趣。
在漫長的隧道中,兩臺特殊車輛飛快的朝向對方駛去!!
「我之後也還是會照樣做
警備員
的。我是真的想打擊犯罪並拯救需要幫助的人。我發誓這些並不是謊言,這也是爲什麼我會一直努力工作到今天。前田,我一直在收集那些你根本也不清楚的犯罪者訊息來保護學園都市的安全。那些用一般的手段調查100年也不見得浮的出水面的凶神惡煞都被我拿下了。我呢,做的每件事都是按部就班照章辦事的。所以讓一個不良少女毀掉我的一切不就太不幸了嗎?我明明還可以再拯救更多人的耶。如果我不能繼續執法,那那些人的未來又該怎麼辦?這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了。如果我被逮捕了,那誰還能來保護這座城市呢?你說啊。」
前田無法挪動自己的身體。
沒錯。
自己的價值觀早已與世間的價值觀脫節了,然而他卻渾然不知。
「……爲什麼?」
「……爲什麼你要跟那些罪犯站在一起?這裏可是被牆壁團團包圍並充滿監視器的學園都市啊,你不可能不知道這裏面蘊含的風險吧。」
而且她還間接的將這個有著她所沒有的東西的男人置於了致命的危險中。
一切都是爲了要處分她緊身連衣褲少女『
暴亂
』才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這跟ㄧ般的狂熱並不相同。
如果井上說的都是真的,那麼大型的無人卡車就會從反方向的出入口朝他們駛來。
「……你,真是瘋了。」
(他不是個光說不練的人……。)
就好像在問前田昨晚喫了什麼一樣,輕浮的回答著。
「再會了,前田。」
「佐天同學,如果你是希望這次事件升級的話,我們可能就需要去旁邊的小巷子裏談一談了。那個方向可沒有什麼令人興奮的東西喔。那裏只有……我看看,最出名的地標就是水族館、音樂廳以及網路廣播工作室。」
「(屏住呼吸然後用自己的身體產生二氧化碳。這麼一來你應該就能漸漸移動四肢了……雖然我會盡我所能的用身體爲你擋住來自正面的衝撞,但你也不一定能活下來。這臺救護車很快就要出車禍了。)」
井上嗤之以鼻的嘲笑著。
這也間接證明了他在保護完全是陌生人的戰鬥中曾無數次瀕臨死亡。
「還有就是,那裏有一條巨大的隧道,但我想他們應該不會往那裏去的吧。開進那種只有兩個出入口漫長隧道的話,只要我們堵住兩邊的出口,他們就會成爲甕中之鱉、插翅難飛了。」
「給你個忠告,如果你有任何抵抗的動作的話我就馬上處分你,到時可別怪我沒事先警告你。」
現在的壓力大到心臟都要停止了,但就在此時,挺身保護犯罪者的
警備員
似乎注意到了什麼。
此時的前田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因此坐在駕駛座的井上繼續專心的開車。
「連你自己也說不清的話,就趕緊辭職吧。井上,你根本就不配當一個
警備員
。」
他的聲音裏沒有任何的情感。
4
井上火車是一個認真的
警備員
。
窗簾後方的治療區裏傳來了一陣憤怒的咒怨聲。
決定命運的時刻來臨了。
「我向你保證,離開這裏後我會加倍努力工作的。前田,我會把你那一份也做好的。我會緊盯著那些犯下嚴重罪行的罪犯們並把和平帶回這座城市的。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自己一點忙都幫不上,這讓前田十分的懊悔。
雖然無法站立,但爲了保護身爲重要證人的少女,躺在她身上的前田嘆了口氣說道。
這是一條爲了緩解交通壓力才修建的輔助車道。這條大約直徑3公里且沒有右轉專用道的隧道在早上和傍晚都相當的繁忙。
這就是事實。
但這也許就意味著『
暴亂
』也可以做到前田已經做到的事情。
救護車從外觀來看根本看不出異常。
擁有橙色特徵的照明將眼前的一切都渲染成了屬於它的顏色。
在他
警備員
裝備內側的皮膚上可以看到幾道永久性傷疤。作爲在都市的陰暗面工作的人應該都要知道身體的哪些地方有著粗厚的血管。就算對手向自己揮舞著刀刃,也不能輕易的讓那種地方被砍中。
然後。
他的那隻手腕。
而這還並不是全部。這只是她看到的冰山一角。
「我說的是一款只要扣下扳機就能安全抓到嫌疑犯的捕捉器喔。不過它實際在現場的使用方法,卻是爆破裝有壓縮氣體的鋼瓶然後讓碎片像散彈那般亂飛喔。要讓那個小鬼在茫然間成佛可是件很簡單的事啊。雖然他們打著絕非殺傷性武器這樣誇大不實的廣告,但你不覺的信他個一回也挺好的嗎?不過畢竟是一家正經的公司,生產這樣一個亂七八糟的產品,我想會生氣也不奇怪吧?」
他並不是爲了錢,也不是因爲對工作產生了厭倦。
「我們
警備員
的工作,就是逮捕罪犯,並且把他們拉回正軌。經過多次的開導,他們就不會再繼續犯罪了……」
當搖晃的救護車讓他的右腕跟著晃動時,緊身連衣褲少女似乎看到了什麼。
趁著井上沒注意,用顫抖的手指鬆開擔架的綁帶並將戴在她嘴上的氧氣面罩給鬆開。
5
名爲『零日鏈結』的AI伺服器就算每天都能收集大量被標記的漏洞和病毒,都無法改變卡車行駛的方向。
不管它是逆向行駛還是在路上出事。
但現在才意識到這點已經太晚了。
事件過後人們就會在燒燬的救護車上發現幾具被卡車撞到變形、被爆炸燒得面目全非的屍體。也因爲屍體上沒有任何的刀傷或毒物反應,因此無法憑藉司法解剖找到任何死者被害的證據。
「……閉嘴,你個混帳東西……」
這樣的人是有的。
她也許已經有能力從黑暗中脫身。雖然偏僻的小巷弄仍然是她唯一可以去的地方,但她可以以不同的方式面對『黑暗』了。比如說,當她聽到尖聲的悲鳴時,她可以不顧一切的衝向現場,並用她的
念動能力
展開防衛的盾牌保護他人。
「……果然啊想要飆車的話,這種長的要命的直線道纔是最適合的。不過還是要讓無人卡車逆向行駛纔行。」
井上大聲說出他的計劃,或許是認爲已經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了。也或許是因爲手握方向盤開著救護車等等就要和大卡車迎頭相撞的關係使他的內心緊張無比。
「初春,這些血跡最後是指向哪裏啊?比如說,巨大的機場啊,或是次世代的武器庫啊?」
緊身連衣褲少女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
如果她自己沒有排除這種可能。
白井皺起了眉頭。
雖然井上作爲唯一的倖存者可能會受到各界的質疑,但最終他還是能厚著臉皮的回到正常的生活中。這起事件會逐漸被人們淡忘。雖然唯一的倖存者擁有最大的嫌疑,但也沒人能拿出決定性的證據出面控訴。
雖然身陷於深邃的黑暗之中,卻仍然選擇沉默地保護學園都市。因爲這對他們來說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但是如果用深陷於深邃的黑暗中作爲理由生存下去,其實什麼事情都是可以被原諒的,但這也只是緊身連衣褲少女內心的軟弱驅使著她這麼做罷了。
「你說的那些根本就是理想主義者的天方夜談。我問你,等你看見那些真正的犯罪者之後你還能說這種話嗎?那些躲在城市的陰暗面裏蠢蠢欲動,無法用言語說明的極端犯罪者,你看到之後真的還能說這種話嗎?。」
井上直到最後的最後都還颯爽不已。
「這聽起來真不像是逃跑犯會選擇的目的地啊。」
許多的車輛與之交會,但從窗外的世界來看根本沒有人發現異樣。
再過一會兒如鋼鐵般的卡車就要輾爆空罐了,真正的惡夢現在才正要開始。
卡車與他們確實是交錯了。
但並不是迎頭相撞,而是從救護車的旁邊繞過去了。
「怎麼、回事……?」
當他升起這個問題的那一刻,
『變化』早已悄然發生。
6
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哐叭嘰!!混凝土的牆上傳來了陣陣刺耳的聲響。
與此同時,御坂美琴緊緊倒掛在隧道天花板的排氣管道上,劉海中散發著電光。
「該死,單純的電波干擾還是沒辦法讓它停下來!黑子,救護車那邊就交給你了。不知道里面現在是什麼情況,務必要小心啊!!」
「這下終於讓我找到搬運工以外的工作了呢。」
帶著這句漫不經心的評論,白井黑子在虛空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大概是打算
空間移動
到高速移動的救護車內,跟方向盤和手剎車來場驚天動地的決鬥吧。
幸虧初春注意到了一份關於卡車盜竊案的報告,她們才能將這次的件事與之聯想在一起。也幸虧將血跡延續的方向和卡車的目擊情報結合起來,她們才能夠發現這兩條線索最後都指向了這條漫長的隧道中。死人不會說話。如果井上的計劃就是殺死他的目標和任何可能的目擊者的話,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撞毀整臺救護車後再佯裝成發生事故的樣子。
『GK>自從小學也開始教授程式編寫以來,現在的這個時代不管是誰都可以編寫病毒程式了。正因爲人類無法處理所有的問題,才都交給能根據標記的危險度對事件進行防禦判斷的AI系統處理。也就是說,如果有個高風險因子因爲沒有被貼標籤所以檢測不出來的話,就不會被髮送給人類管理員製作防毒軟體進行反擊了。這系統真是有夠馬虎的……』
當然,兇手是不可能跟她們奉陪到底的。
那傢伙可是職業的犯罪專家,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選擇一張有去無回的單程票呢。
(井上,那傢伙上哪兒去了……?)
這時,一扇金屬門「砰咚!」關上的聲音響徹整個隧道。
『Sa10>御坂學姐,像這樣的隧道好像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個緊急出口的樣子。半路上看到的任何一扇都能輕易的打開來逃出去的!』
『GK>爲什麼佐天同學你會那麼清楚啊……』
『Sa10>因爲我有聽過一個關於車主在隧道里拋錨後整個人都消失的都市傳說啊。好像是被某個集團抓去做奇怪的儀式的樣子。』
不管怎樣,只要能知道追逐的目標往哪逃就行了。
她已經太習慣電磁波雷達的探測了。
當然,她的對手可沒有時間等她做這些有的沒的。
她強行用力向前跳去,雙腳在狹窄的緊急通道內牆上著地,但她仍感覺眼冒金星,無法集中注意力。
這一幕實在是太讓人震驚了,可以全方位放射電磁波精確感知空氣中爆裂物碎片飛行軌跡的御坂美琴,居然被來自背後偷偷接近的攻擊給擊倒了。
(開什麼玩笑?到底發生了什麼!? )
淚腺像無視了感情一般流下了清澈的淚水。
這正和美琴現在所遇到的襲擊相似。
但其實這並不是什麼愚蠢的行爲,這舉動反而證明了井上火車的戰鬥經驗之高。
她再也不能將身體左右搖擺了。
『GK>井上火車一定會使用
警備員
專用的密碼錶和他自身擁有的入侵技術。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應該會控制這塊區域裏的所有電子設備或是網路攝影機。請一定要小心。』
急促的叫喊一聲後,似乎有什麼討厭的感覺爬滿了全身。
她無法擺脫身體和心靈感知分離的那種奇異感。這就如同意識在朦朧間入睡一般,稍有大意就會遭到鬼壓牀。
井上吹起口哨。
他是爲了把那東西射出去,纔開始計算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大概等於多少圈。
雖然這是從常盤臺中學裏某個運動白癡女王麾下那位真正在維運派閥的得力助手身上學到的一個小技巧,但這並不是任何擁有控制電流能力之人都可以成功運用的。以美琴的能力來說,力量控制不妥的話強大的電流可能會破壞自己的神經或弄斷自己的骨頭,所以是極需小心使用的應用技能。
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有些大意。
當然了,這並不是『
警備員
』的標準配備。
刺下去了。
(脫……)
而且,井上沒有絲毫的猶豫,瞄準美琴右肩上仍插著小標槍的傷口。
本應受磁力支撐的金屬門,就這麼掉在了地板上。
(不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從哪個出口逃出去的……)
「嗚。」
劈劈啪啪!與此同時,一些奇怪的靜電音從她手機的揚聲器中傳了出來。
他的另一隻手也射出了小標槍。像這種近距離投擲的武器感覺更像是一把一次性使用的長矛。
(……臼了、嗎?我的大腿啊!!)
人類出於本能的對閃電感到恐懼,但也有一種理論認爲,那不僅僅是因爲刺眼的光芒和巨大的噪音造成的。畢竟,閃電跟煮沸的水氣並不相同,甚少有人知道被閃電擊中是什麼感覺,因此出於疼痛上的恐懼應該是其他的原因造成的。這就好比音速比光速還要緩慢,這般稀奇的說法對於過著普通生活的人們來說『一種現象靠不同的感官體驗的不可思議』是非常可怕的。
但那是在她『使用的能力』的前提下。如果要她在方形的拳擊擂臺上進行一場依照體重量級以及各種因素都與對手平等的純粹的格鬥競技賽的話,美琴她應該是無法在比賽中取得很好的成績的。
美琴也沒有躲到左右兩側或正下方,而是向後退了。面對直線前行的飛行道具這麼做是相當魯莽的,但她這個想法其實也沒有任何的錯。
襲擊來自她的身後。一記無情的重擊打在她的後腦勺上。
她看到了。
這行爲雖然看似毫無意義,但卻是急中生智。鞭子是能借由手腕的力量被甩到最佳的攻擊位置的利器。換句話說,如果目標移動到比預期更近的位置,攻擊就會失敗。當然它仍會擊中目標,但不會是乾淨利落的一擊。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可惡,沒辦法看透他的動作。他明明就離我這麼近,但我卻連他的衣服都抓不到……!!)
(電磁波探測,毫無反應!? )
就如同前一次那樣,美琴身上散出的電磁波依舊沒有檢測到任何東西。爲了保護傷口,美琴將自己的左肩往鞭子攻擊的軌跡的方向撞去。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進入,但緊急出口看起來就像是一條平行於大隧道的小隧道。雖然這怎麼看都像是條毫無盡頭的小路,但卻也有一些等間隔分佈的上行樓梯。由於隧道內哪裏會發生火災或是坍塌都是不可預知的意外,所以纔會儘可能的準備多個出口並安裝了大量的門,以防緊急情況的發生。
「真是可惜。我瞄準的明明是眉間的說。既然射中的是你的肩膀,那我看你差不多該破解了吧。」
「那還真是抱歉啊。不過,現在你的身上出現那麼多不自然的傷痕,就更不能讓你的屍體被發現了呢。我會幫你好好處理後事的,然後再把你帶到山裏給埋了,到時候你就會被當成失蹤人口啦。雖然我是真的很想幫你的家人和朋友找到你的屍體給他們個交代就是了。」
「嘎……」
哐!!
「太天真了。」
把脫臼的髖關節,強行接了回去……!!
一股鐵鏽的味道在她的鼻尖炸開。
她勉強的將視線向前望去。
但儘管看到了……
九死一生。
「……!!」
「你到底反覆這麼做了多少次了!? 你這個混帳東西!!」
如果是用眼睛和耳朵而不是依靠能力判斷的話或許就能躲開了。有時候,擁有過多的判斷素材也會成爲絆腳石。
「咳……啊!? 」
自己的臉就好像撞上了一堵混凝土牆一般。井上一派輕鬆的抬起膝蓋,阻止了瞄準腰部擒抱的美琴。就在視線變得越發模糊的時候,壞掉的
警備員
逐漸往後退並重新調整彼此的距離。
「初春同學,你能調用衛星影像嗎?可以的話幫我調取緊急出口周圍的所有的監控錄像!我想知道井上逃到哪裏去了……」
「!!」
「哈啊,哈啊……」
嘎嘰、喀喀、咔咔。
緊接著,她的右肩感到一陣灼燒般的劇痛。
與其說是耳朵聽到了不如說是身體感覺到了,有種不悅的聲音遲緩的從身下爬了上來。
強忍著疼痛,想像著雙手用力擰著大吊鉤的模樣。
這就像在地震發生時會不自覺的抬頭往上看一般,某些特定的現象很有可能會誘發身體做出特定的反應。比如說,當發現手機故障時,第一個反應就是目光會不自覺的被吸引到那塊小小屏幕上。
「井、上!!」
但是,
鞭子與鈍音一同打在她的左肩並反彈了回來,彈飛了原本要從間隙中穿越的小標槍。
「呃啊!!」
「叫我幹嘛?傻女孩。」
叭嘰!!藍白色的火光散出了劈啪的炸裂的音。
「哈啊,哈啊……」
「……所以你這是放棄電磁波探測了?但是隻用蠻力解決問題你不覺得很難看嗎?」
被淚水模糊的視野強硬的聚焦在了那名襲擊者身上。
(他是什麼喜歡保安用品的變態嗎……?)
「可別狗眼看人低了……」
這次看到的是大約一米左右的黑色長鞭。現實中的鞭子是不可能像漫畫或電玩裏那樣長的嚇死人的,不然根本無從使用起。試著拿跳繩或花園裏的水管甩一甩你就會知道爲什麼了。像這種類似腰帶般質感的武器並不會像劍或矛那般堅硬,因此沒辦法有效的阻止敵人的進攻,但只要手腕輕輕一甩,它就能產生巨大的破壞力,在不規則的軌道上揮舞時,便可以用各種角度攻擊敵人。想像一下在馬戲團裏能抵擋口徑約9釐米子彈的熊、老虎等兇猛的野獸卻能被鞭子馴得服服貼貼的,就能很清楚的知道其威力的可怕了。
「再來一發。」
後腦杓這種部位,就算是被筆記本從側面拍打一樣會令人頭暈目眩。那並不是一個可以在毫無防備的狀態下被人攻擊的地方。自己沒有因此失去意識……不對,是沒有就此失去生命真的很僥倖。
沒辦法了,只好咬住手帕。
但這並不是因爲能力的關係。
啪―,她聽到有什麼聲音在空中作響。
哐!!傳來了沉重的聲音。
那個維護城市治安的
警備員
手裏轉著一個黑色細長的物體。雖然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無聊的學生在課堂上轉著筆一般,但實際上並不是只爲了好玩。
井上火車。
不過,一旦他進入可以被抓住的範圍內,那麼就輪到美琴的回合了。只要能用雙手抱住對方並釋放高壓電流,就能擊倒大多數的成年人。
那東西感覺不像是金屬。大概是用某種航太材料製成的吧,看起來跟鎮暴用的盾牌或是警棍的硬質塑料相似。但無論那是東西是不是金屬製成的,也不可能會在她的電磁波雷達中消失纔對。
美琴有在小巷子裏打架經驗。
在他們對話的同時,井上又見縫插針的射出了一枝小標槍,擊中了她的胸口,但卻被彈飛了出去。
美琴咬緊牙關,向前邁了強勁的一大步。
美琴想都沒想的就將手機從耳邊拿開,
「電波干擾!? 」
美琴從天花板上跳了下來,在逃生通道前近距離著地後,便使用磁力將緊急出口的門從鉸鏈上扯了下來。對方是墮落的
警備員
,配戴槍支或武裝的可能性相當高。她決定帶著金屬門充當盾牌向裏側前進。
她被刺傷了。
「……你的那個能力,也可以對自己的神經產生作用嗎?還真是隨心所欲啊。」
啪!!
「我知道了,初春同學。」
「你啊,大可不必爲此感到失望。倒不如說一個外行的小女生能和一個職業的戰鬥員對抗這麼久,已經夠讓人欽佩的了。」
「咕!!」
來自正前方的襲擊。
明明是跟那位
超電磁砲
戰鬥,但他卻選擇遠距離作戰。
『GK>真是的,如果『零日鏈結』線上風險管理AI能更可靠就好了。沒想到它在現實中卻成了愛鑽漏洞的網路犯罪者的巢穴。』
「喔唷。」
單單只是把這一項感覺來源封印而已,她就幾乎無法進行正常的行動了。
小標槍並沒有像紙飛機或飛鏢那樣直線飛行。爲了讓它射擊的軌道更加安定必須從頭到尾都讓它縱向旋轉纔行。
在這個方面小標槍更像是一把迴旋戰斧。
由於小標槍每飛幾公尺就會旋轉一圈,既然是靠著嚴謹的計算決定射程的話,只要她能破壞兩人之間距離的關係就可以防止『銳利的尖端』擊中自己,這就是能夠死裏逃生的關鍵所在。
美琴將空著的那隻手放在右肩上,用力的把卡那裏的小標槍給拔了出來。
這枝鋼筆大小的兇器表面全黑,不但質地粗糙,還可以聞到一股燒焦的味道。
只有一種可能性浮現在腦中。
「這是碳材料啊……可真有你的啊。」
「說實在的,比起這種廉價的碳製品,我更喜歡那種加熱過後塗上塗料的鐵氧體呢。你可知道這種材質的美國製回力鏢一把要多少錢嗎?即使是那種集結所有的財力的富裕國家,也不過才賣出了21把而已。那種高級素材,身爲一介公務員的工資可買不起啊。」
「所以,這就是你改用電磁波吸收材料的理由啊。」
從宇航服到電波暗室,這種材料使用的領域意外的多元。其工作的原理是吸收電磁波而不是反射電磁波,所以沒辦法讀取反射波的數據,但它們也因此可以一聲不響的消失在眼前。比如說,那些看起來像摺紙的隱形戰鬥機與轟炸機,它們機身的角度其實都是被嚴格調整過的,爲的就是要避開不得被吸收的電磁波,至少要避免『從其他設施發射的電磁波不會因打中它們而掉頭』。
……所有的失敗都是因爲跟他打過太多次照面的緣故。既然身爲一名
警備員
當然可以從『
書庫
』裏盡情調閱所有能力的資訊啊。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和咲蓮誘璃……。既然所有案件關係人都是常盤臺的高等級能力者,理所當然的也會被他視爲假想敵謀劃對付她們的對策啊。
「那麼接下來,就算我用家庭主婦的便利工具耍花招你也不會感到喫驚了吧。」
有什麼揮動的聲音,
從井上那兒傳來。
「看來不用繼續保留了。既然沒必要再隱藏下去,我就正大光明的用吧。」
他身上不但穿著常規的黑色防彈衣,手裏還拿著一張類似鬥牛士用的深灰色厚布。那東西的材質不禁讓人聯想到隱形戰鬥機的表面,難怪美琴的雷達探測會失效。大概也因爲那東西覆蓋在井上的上半身並隱藏起來的關係,才使得美琴無法利用他的眼神和手指動向來預測他下一步的行動。能造成威脅的並不是只有毆打或刺擊用的武器。就算沒有直接的破壞力,也比明晃晃的刀刃或子彈來的更加可怕。
美琴從劉海中散出電火花,單手大幅度的從右向左揮去。
哐!!被磁力控制的鐵門朝井上飛去,但他卻輕易的躲開了。
不過,她也不覺得這種攻擊就能擊敗他。
「現在才咬緊牙關未免太遲了吧……」
即便把這位成年的
警備員
平放在排氣良好的瀝青路面上,他也沒有發出任何的呻吟聲。
但是……
還是催淚瓦斯或是警棍之類的警用裝備呢?
「哪裏像啊。」
「確實啊,所才說我不得不繼續這份工作啊。必須消滅那些多餘的目擊者纔行,這樣才能消除所有確鑿的證據。雖然可能會因懷疑而被監禁觀察一段時間,但這種情況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不過,真是悲劇啊。你覺得在我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前,還有多少無辜的人會死去呢?」
當然,她沒能躲開。
只要能抓住他的身體就夠了。
「提高警覺。」
「井上那傢伙似乎是透過操縱氧氣濃度讓救護車上的所有人都暈倒了。所以現在最好放一些新鮮空氣進去。」
無視了井上的話語,擊出了『雷擊之槍』。
「咳啊!!」
他並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因爲井上火車就是那個最害怕的人。
「哇、哇!我們該怎麼辦呀,白井同學 !? 」
「嘿,你也不過是透過某種裝置讀取電磁波和磁力的微弱變化才能夠預測我如何使用能力罷了……。但是,只要我不依靠能力這些障礙就通通無效了。只要停止依賴電力就行了!!」
「?」
「強迫我去殺更多人的元兇,可一直都是你們唷。都是因爲你們帶著不成熟的想法胡亂的捲進來解決問題,纔會搞出那麼多不必要的犧牲啊。就跟這次一樣,明明只要讓我的那個同事永遠閉嘴,一切就都結束的說。」
正當初春提到上述那種危機時,
此時的美琴牙齒咬的更緊了,並吼起來。
「啊啊啊!!」
在高出路面一階的緊急通道上佐天正騎著自行車趕來。
「我怎麼看都像個和平主義者吧。」
「!? 」
一記無法躲避的超高壓電流擊穿了墮落『
警備員
』的全身。
牆壁和天花板成爲了她在空中戰鬥時自由自在移動的落腳地,而她的武器則是像鞭子一樣可以隨意變換形態的『鐵砂之劍』。
「那個,白井同學?」
她已經完全停止使用她所擁有的能力了。
空氣頓時變得焦躁了起來。
「氧氣的影響……對每個人都不同。他的狀態很危險……」
「拜託了,請你們爲他做點什麼吧!我纔是要被滅口的那個,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就在我們快要撞上卡車的時候,他馬上說他會躺在我身上幫我緩衝撞擊。是他要我逃出井上的掌控後去離這裏最近的
警備員
支部自首的。明明是沒有任何約束力的口頭誠諾,但他還是冒著生命危險保護著我這個犯罪者。我不要他就這樣死去,拜託請救救他吧!!」
「你們這些能力者,本來就要『被我們管理』才被開發出來的。所以說你爲什麼會覺得可以擊敗擁有『管理你們』的科技的我們呢?如果事情變成這樣的話這座城市可是會崩壞的。」
井上火車總是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嘎……」
「爲什麼要在可能會有全副武裝的
警備員
到這裏徘徊的時候跑來這裏啊!? 」
車上的急救員似乎還有意識。他靠在救護車的內壁上虛弱地向她們揮著手。感覺就像是在說著不用擔心,他可以自己處裏似的。
不論是像金屬曲柄般將回旋運動轉換成直線運動的直拳,還是直接透過迴旋運動揮舞的鉤拳或是上鉤拳,只要腰部被緊緊抱住就無法利用體重進行有效的攻擊。唯一能擺脫這個窘境的辦法就是像個發脾氣的小孩一般,用拳頭猛打她的側腹。
「白井同學,需要幫忙嗎?」
「噢?你還特地把鐵砂帶到這個充滿混凝土的隧道里呀?」
叭嘰嘰!!!!!!
黑色豎卷雙馬尾的少女蹲下來,低聲說道。
「……科技本身並沒有任何的錯。像你這樣的人使用它纔是問題所在。」
她勉強的使用磁力牽引地上的鋼筋,在空中轉了半圈後才免於背部摔向地面的命運。她是學園都市的第三名,但這種只在小鬼之間展現地位的能力排名,在成年人的世界中什麼也算不上。
「拜託了。」
接著襲來的是一擊膝蓋的猛擊。
她似乎正拉著躺在她身上的那位
警備員
。
「咳,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麼做對他來說是必要的,這可是
警備員
基礎壓制戰術教科書中所列出的『絕對不能這麼做』的殺戮技能,因此這對他來說是絕對必要的選擇。
她不但是一位強大的『
念動能力
』持有者,還是一個犯罪專家。
實際上,對於拳擊和空手道而言,只要被對手靠近並纏抱就無法使出有效的攻擊。利用旋轉身體擊出的打擊技是必須用力晃動手腳才能使出來的,也就是說,離心力和攻擊的威力之間有直接的關係。
然後皺起了眉頭。
由於一切的一切都發生在這條長長的隧道里的,因此現在最讓人害怕的是其他車輛突然跑進來追撞。截下救護車後,白井黑子立即從救護車內找出反光三角警示牌並立在救護車後方,以提醒來往車輛。
然而緊身連衣褲少女並沒有逃跑的打算。
「這個人好像快不行了。他沒有和我一起醒過來。求求你幫我看看他怎麼了……」
(他是能看到電磁波和磁力的能量流動嗎?難道他能看穿我做的一切……!!)
大布被猛力一甩的聲音敲擊著空氣。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白井黑子抓起一個不知從什麼地方吹來的便利店塑料袋。
美琴一邊吼叫著,一邊俯身直衝向井上。
這傷害並不等於零。
7
沒錯。
御坂美琴,作爲排名第三的
超能力者
的她,沒了能力也只是個普通的國中女生罷了。這樣的她纔沒有什麼空手道或是合氣道等武術的訓練心得。
「念動、發火、預知以及電流操作。雖然學園都市裏到處都是擁有能力的能力者,但我們『
警備員
』可不是依賴這些能力來控制犯罪現場的啊。」
這與以往不同。
「……我可不會相信什麼『腦袋被氧氣搞得頭昏腦漲』這樣的藉口喔。如果你想抵抗,我就要動手了。」
看來,那個緊身連衣褲的少女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解開了擔架上的綁帶。高濃度的氧氣導致她的嘴角留著口水,而她身上穿的緊身連衣褲則因急救需要被剪刀剪了下來,現在的她外表已沒有先前的兇惡了。
叩!!這般鈍音的衝擊擊中了少女的身體重心。
即便遭遇疼痛也沒能阻止的了她。
下一次的攻擊是經過極限訓練後的手還是腳呢?
白井急促的警告著,但咲蓮已經邁步向前了。她和佐天從救護車上把無力的
警備員
拖了出來。
「……」
「你還能動!? 」
而站在她的後坐的(似乎正擔心裙子被風吹起來)咲蓮也抵達了現場。
「『
有機探查
』……」
『GK>在
警備員
們抵達之前我們什麼也不能做!……應該不會有像井上火車那樣的人再出現了吧?』
黑子一邊將救護車的駕駛座、副駕駛座以及後面的車門全部打開,一邊對佐天以及咲蓮怒吼道。
「你的名字已經被提交上『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所使用的網路中了。」
這是井上第一次因疑惑而感到震驚。
那個緊身連衣褲被剪的破碎的少女明明連站都站不起來,但她卻儘可能的從喉嚨裏發出聲音。
「初春,還不能封鎖隧道嗎!? 剛剛那輛卡車朝著牆壁刮過去,大片大片的混凝土塊濺得到處都是!!」
「雖然他還有呼吸,但血液中的血紅蛋白情況很糟……。有可能是因爲他是個老煙槍的關係,原本在他血液裏輸送的氧氣量似乎是沒有那麼多的,但血管一下子要搬運這麼大量的氧氣身體纔會受不了的吧……」
美琴咬緊牙關,雙手的臂膀就這樣的環繞著。她抓住了井上的身軀。
她強行抑制住了那種本能。人類並不像熊或是老虎等野獸一般,鞭打後就會乖乖屈服。
白井伸出一隻手攔著佐天及咲蓮,並從腿部的綁帶上取出一枝鋼針。
「……嘎!!!? ??」
大概是認爲自己顫抖的手指無法做什麼緊急處理的關係吧,急救員努力的從喉嚨裏發出聲音警告著。
「這種事情我也知道!!」
就連憤怒的說著這話的白井自身,呼吸也開始變得不正常的深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她的額頭上似乎也出了不少冷汗。那個樣子看起來就像那些試圖抑制自己暈車反應的人一般。雖然她只是進去按下緊急剎車鈕這樣簡單的動作而已,但如果繼續待在那臺救護車裏的話,她很可能也會跟著出事。
但倒吸一口氣的卻是在空中的美琴。
一記迅猛的上段踢從劍刃劃出的華麗曲線的空隙中飛了出來。在這狹窄的緊急通道內,拋在半空中的美琴根本就無法迴避。
「這東西可不像剛剛那些丟出去的小標槍和鎮暴鞭。說起來這東西原本就是將太空站的微波傳電技術實用化的攜帶式盾牌。高壓電流或是電子微波可沒有辦法無視它的存在隨意通過喔。」
「現在,如果在這樣的近距離下我放出我全部能力你覺得會怎樣呢?讓我們來試試看吧?現在的我可沒有任何退縮的理由了!!」
(『雷擊之槍』和『鐵砂之劍』都起不了作用。真糟糕啊,他搞不好還能預測『
超電磁砲
』的攻擊軌道加以解決呢。到底該怎麼辦……?)
似乎有什麼人在後門那裏扭動著身軀。
藍白相間的電光所擊出的攻擊被那看似鬥牛士用的灰色厚布給大幅度扭曲了,但這也被她無視了。美琴趁著這個時候在牆與牆之間跳躍著,在滑進井上視線死角的同時生成了本命的『鐵砂之劍』。
「……他……還沒有死,對吧……?」
一邊把緊張的過膝襪少女咲蓮從自行車上放下來,一邊歪了歪腦袋的佐天說道,
這也就是爲什麼跟那個
超電磁砲
對戰卻保持超長距離的原因。
「白井同學。」
但是……
井上披著電磁波吸收材製成的布料,徑直朝她衝了過來。
佐天顯得相當不安。
「雖然看起來很單純,但考慮到他血液裏的氧氣平衡可能會遭到破壞這點來看,現在更應該要讓他用自身的呼吸作用產生二氧化碳來減輕症狀。」
「……白井同學,不可以。說起來這位
警備員
,是前田先生對吧?他現在的呼吸非常微弱。只用袋子摀住頭部對症治療是沒用的!!」
咲蓮是正確的。
血液中過量的氧氣濃度是足以損壞整個身體的。除了吸入自己的二氧化碳之外,也可以透過血液透析用新鮮的血液取代體內所有的血液來解決這個問題,但救護車裏並沒有這種級別的設備。
雖然她們知道解決問題的方法,但並不足以救人。
再這麼下去她們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的呼吸變得越發微弱,直到完全停止爲止。
「拜託請救救他吧。……我如果你們能救他的話,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你們的!!」
緊身連衣褲少女雖然虛弱得無法站立,但她仍然用那無力的雙手緊緊地抓著他。白井她們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隱情,但她現在這涕泗縱橫的模樣,終於使她看起來更像是符合自己年齡的少女了。而且,如果這個世界就這麼拋棄她的話,那她內心的那份溫柔大概就會被徹底冰封,永遠都無法取回了吧。
就在這時。
「那好吧!!」
啪!這般強力的拍打聲突然冒了出來。咲蓮誘璃放下了拿在她手上的樂器箱,並用雙手拍了拍臉頰。
只用著自己才聽得到的音量,開始自言自語。
「……你知道你要做什麼的咲蓮誘璃。沒錯已經沒有時間選擇其他方法了。你只需要爲他提供比他正常呼吸時還要更多的二氧化碳就好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還有一個方法沒試過!!」
「那、那是、什麼方法啊……」
「……『
有機探查
』……」
咲蓮不予回答,只嘟嚷出了這個詞語。
但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想怎麼使用自己的能力呢?
她不是早已爲那名
警備員
完成掃描了嗎?現在檢查再多次也得不出什麼新結論啊。
白井皺起了眉頭,
「難道,你打算用空氣裏的二氧化碳!? 」
咲蓮誘璃茫然地在這座充滿科學與技術的城市裏逐漸的石化了。
「哈啊 !!」
「好了……」
不能放棄。
「啊,呃……」
「………………………………………………………………………………………………………………………………………………………………………………………………………………………………………………………………………………………………………………………………………………………………………………………………………………………」
白井黑子從裙子口袋裏拎出的,是一個專門拿來做復甦的救命工具。那是塊用半透明塑料做成的方形手帕。它的中心有一個特殊的摺疊孔,只要有了它,空氣就得以在雙方的黏膜不相互接觸的情況下吹出去。
與此同時,御坂美琴揹著失去意識的腐敗
警備員
從鐵門被破壞的緊急出口中走了出來。
決斷的時刻來臨了。
這個選擇,這種方法,肯定不會錯的!!
不知爲何臉色潮紅大口吸氣的咲蓮突然停止了動作,並且就這樣忍耐了一段時間。
「呃嗯嗯!!」
「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們的的。只要是我知道的,什麼都會說的。」
但那又怎樣?
「剛剛,動了,那個人的手指!!」
嘴脣從
警備員
身上移開的咲蓮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身體再次停了下來,閉上雙眼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呼!!
警備員
仍舊無力地四肢攤開平躺在路面上,但他的呼吸不再微弱。
「哈啊,哈啊……那、那是當然的啊。我可不是把什麼隨便的東西往他的肺裏吹的啊。我可是在最佳贈予氣體濃度和血液被氧污染度上下足功夫的用著『
有機探查
』監測的啊。所以我很能把握爲他治療的二氧化碳最佳量啊。」
大概是因爲來來回回花了不少體力吹氣的緣故吧,現在的咲蓮看起來暈頭轉向的。由於無法支撐起自己的身體,便先把額頭靠在前田的胸口上休憩的黑色豎卷雙馬尾少女臉上微微一笑。
「哇啊啊啊啊啊!!請你什麼也別說!!然後也請你們別告訴任何人我都做了什麼!!我自己也是第一次這樣做,但這是別無他法的緊急情況啊!不管怎樣,我想好好洗一洗嘴脣再用甜食把這件事給忘掉。對了,就用滴滿蜂蜜的鬆餅!!」
就這樣,數秒過去了。
她一直重複著相同的動作。
「……呃,不是,我不是想說這個。說起來咲蓮同學你是不是從來沒上過
風紀委員
舉辦的救災課程啊?一般來說,人工呼吸並不會讓人覺得哪裏很浪漫,反而是想趕緊把手帕放在自己與對方的嘴脣之間,呃,就是用來預防傳染病之類的……」
嘴脣與嘴脣重合,接著像是要把前田的肺吹成氣球般用力呼氣。
直視著她們的眼睛,向她們坦白一切。
咲蓮誘璃既不是御坂美琴也不是食蜂操祈。沒辦法用聰明的方式解決全部的問題,只能做到能夠做到的事情。
「……動了。」
每個人都有拯救他人的權利,同樣的每個人也都要有被他人拯救的權力。雖然她只是衆多庸才中的一員,但她是不會允許自己的努力就此白費的。尷尬也好丟臉也罷。只要能將對現狀有所幫助的事情全部做到,也能有機會贏得這場生命的賽跑。雖然她可能不是最適合完成這個任務的人,但她絕對可以是伸出援手救助的那個人!!
是因爲沒有帶手帕的緣故嗎?咲蓮只是用手臂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後便一屁股坐在地板上,試圖保證自己的裙底遠離他人的視線。
她又做了一次。
裙子下襬飄飄擺蕩。
最後……
他會好起來的。
逐漸加深、穩定下來。
「呼……」
「呃,所以說,如果你有需要的話,我倒是可以借給你……」
真正需要的東西並不是氧氣,因此除了將空氣全部吸入體內外,還得靠自己的加以『消耗』纔行。接著,她便將纖細的手掌放在了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前田的下巴上。最後,只要將
警備員
的額頭向下壓,讓氣管順暢的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安靜點,不要打擾我集中精神。……還有,千萬別告訴任何人我正在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被安全送達第七學區醫院的緊身連衣褲少女,緩緩地吐了口氣。
他的身體依然沒有任何反應。這感覺就像是用力吹著皮製提袋一般,那種詭異的不安感逐漸爬上了她的手指。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她的內心開始被深深的絕望感支配著,但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咲蓮同學……」
她對著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露出了一個順從的微笑。
「哈啊!我這邊搞定了―。怎麼,發生什麼事了嗎?」
白井黑子驚訝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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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身連衣褲的少女喃喃自語。
就這樣。
她爲什麼要求她們保守祕密?
這與向人體輸送氧氣的人工呼吸不同。自己的身體得先適應這種消耗的過程,才能爲他提供適量的二氧化碳。
「你們可千萬別告訴別人我都做了什麼啊!!算我求你們了拜託別說啊啊啊!!啊― 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