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話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鐮池和馬 · 1.8萬 字
1
這裏是常盤臺中學的咖啡廳。
這裏通常是作爲大小姐們享受高檔茶品與小鳥餌般小巧玲瓏的點心的巢穴,但有著黑色豎卷雙馬尾的少女,咲蓮誘璃,卻有些與衆不同。
咚咚咚。
用鬆餅一層一層砌高,頂部堆滿了蜂蜜和黃油的『點心塔』,很快就成了常盤臺裏的標誌性建築。在這種大小姐們雲集的高級場所裏,高檔的點心配上粗茶卻是相當罕見的組合。
一旁的食蜂操祈注視著擺在眼前的鬆餅量,不禁看得臉色有些發白。
「……你、你還真是能喫啊。你的胃難道是無底洞。」
「鬆餅都是裝在另一個胃裏的喔。而且我特別喜歡喫這種厚厚的食物呢。我啊,如果不把整張嘴都塞滿食物的話,就會沒有喫東西的實感呢,女王。」
此時的她倆雖然看起來像一對非常罕見的組合,但實際上咲蓮誘璃打從一開始就是食蜂派閥的新成員。雖然她能接見女王的機會並不是很多,但與其他派閥外的學生相比,她接觸的頻率反而算多了。
就在咲蓮努力的與堆得像塔一般高的鬆餅搏鬥的同時,她那坐在摺椅上的屁股也在跟著搖搖晃晃地擺動著。雖然用瞥見的方式很難看得出來,但定睛一看就會發現穿在她身上的是一件全新的制服裙。
順帶一提,另一個擁有全新制服短裙的常盤臺生則是御坂美琴。
雖然咲蓮的身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被解決,但食蜂操祈卻沒有因此觸及那些問題,
「身爲一年級的你,也該習慣在常盤臺裏的生活力了吧?」
「是的。而且還能透過女王您的協助得到史迪特拉第瓦里,這真是上帝恩賜啊!」
桌子底下,被黑色過膝襪包裹的腳邊隨意躺著的便是那盒樂器箱。而且它還是那種不用上鎖的箱子。
「我也認識了不少校外的朋友喔。佐天同學和初春同學。這麼一來,我也不再是一個無處可去,只能坐公車穿梭於宿舍和學校之間的女孩子。而是能在放學後跟朋友們到處閒逛的獨當一面的淑女了!」
「這樣啊。」
用手託著下巴微笑的食蜂操祈順著咲蓮的話語如是說著。
手裏拿著刀叉的咲蓮,突然用著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歪了歪她的小腦袋。
明明是自己被叫來咖啡廳的,但食蜂卻沒有下達任何的指示。
「那個。說起來,請問女王找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白井和初春在辦理特別會面手續時雖然展示了她們的
風紀委員
臂章和學校的學生手冊,但還是意外的花了很多時間。這麼看來
警備員
和
風紀委員
在雙方的管轄權上還是存在著一定的拉鋸與衝突。
她們來到了第七學區的大醫院後,便發現已經有幾名
警備員
站在外來者專用的玄關前面了。
初春著急的打斷道。
將自己靠在訓練機材上的少女『花河』點了點頭。
花河雛鳥低聲竊笑著。
「安保還真嚴格啊。」
咲蓮帶著一副完全沒有理解狀況的神情,做出了含糊的回應。
黑色雙馬尾的咲蓮誘璃喃喃自語著上下打量她的小提琴。
「哎呀,沒有理由力的話就不能見嗎?從你進到我派閥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屬於我的東西了唷。」
她的那頭金髮,似乎未曾染色或漂白。
2
「所以他們纔不得不採取行動阻止一切發生,對吧。」
悄悄瞥了眼單純對新鮮事物感興趣的佐天后,咲蓮誘璃的表情忽然變得複雜了起來。美琴這纔回想起咲蓮五歲時創造的交換卡牌遊戲對父母造成的種種負擔,以及她自己對父母親的深深憂慮。
「姐姐大人,要是再發生什麼醜聞的話,我想他們就都會被炒魷魚了吧。」
就這樣,白井她們帶著其他人去探訪本次事件中那位名爲『
暴亂
』的嫌疑犯。美琴原本以爲那裏會是個佈滿鐵柵欄的特別單人房,但來到了目的地後卻發現這裏與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看她這樣子大概是不想去碰那些遊戲器具吧。
「對,現在是聽起來是很可愛沒錯,但等我四十歲、五十歲的時候呢?還要繼續被叫雛鳥嗎?雖然幫孩子賦予期望是父母的特權,但是我真的希望他們能在取名前給我多考慮考慮啊。」
「我全都會說的。只要是我『
暴亂
』所知道的,什麼都會說的。」
從側面的角度來看,即便是旁人也聽不出這是什麼大問題,但這卻意外的會讓人陷入強烈的自卑感之中。其實所有人都有可能會因爲任何的因素或理由而身陷城市的黑暗之中。也許這就是那個『多種原因之一』也說不定。
「考慮到嫌疑犯的年齡,會想到把她帶到小兒科不是挺自然的嗎?雖然病房外有著成羣包圍的
警備員
,但那似乎是『
暴亂
』本人的要求喔。」
但今天的重點並不在此。
「由於復健室只有在白天的時候纔會被使用,過了這個時間之後就不再會有人過來了,是個非常適合私聊的好地方喔。」
「哈?」
「叫你花河雛鳥同學,可以吧?」
「女王」,一位縱捲髮的少女俯身在金髮少女的耳邊,悄悄地不知在低語著什麼。身爲派閥二把手的她,不但是個深受女王信任的心腹,同時也是個將所有麻煩的組織營運工作一肩扛起的少女。作爲縱捲髮界(?)的新人,咲蓮則是將她看作遙不可及的目標。
「嗚哇,你不覺得枯坐在椅子上對一個女國中生來說根本就是酷刑嗎?爲什麼不能趁等待的這段時間去醫院的餐廳裏探險呢?那裏搞不好會有很多感冒時喝的米粥之類的好東西啊!……等等,你們兩個怎麼啦?」
咲蓮那過於誠實的感想,反而令體型嬌小的『
暴亂
』更加憤怒了。
「那是當然的囉。」
「那麼,你說過會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訴我們的吧。」
離開前,食蜂對她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工作結束後得趕緊幫大腦補充糖分呢,我們倆……」
「小提琴……」
她們一起走進了醫院。
進門後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個房間至少有兩間教室那麼大。爲了讓兒童感到舒適,整個房間便塗滿了鮮豔的原色系色彩。這種感覺就像是被放進了巨嬰的餐盤中。房裏的設備分爲兩大類,分別爲鞦韆與溜滑梯組成的遊戲器具類,以及臥推器和跑步機組成的訓練設備類。
「明明就很可愛的說。」
「那麼,你真的是奉命來殺死小提琴的持有者嗎?」
當然,這名字一聽就知道不是本名。
「是的,非常有趣!!」
「主持方?是指管理人嗎?你的意思是你剛剛說的那個網路,是有以什麼東西作爲中心或核心的存在嗎?」
「不是經常會有那種本來不存在於選單裏顏色獨特的高價位包包,或是豪華酒店新菜單的試喫邀請之類的東西嗎?這些通常並不是只有被選上的人才能享受的到的。但那些獲得特殊服務的傢伙當中卻有不少人認爲自己是『被選上的人』,因此這般轉變現象就開始了。……有著這種想法的一羣人開始建立小小的獎勵機制,然後一個一個獎勵又連成多條緊密交叉的線,最終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網路。」
咲蓮會說出這樣的話語就充分證明了那天的舉動並不會往什麼戀愛的方向發展。不過,令她尷尬源頭不再是來自於對前田的恐懼這點來看,就足以給她更多積極正面的評價了。
金髮少女穿著寬鬆的睡衣。這模樣簡直跟之前穿著緊身連衣褲的她有著天壤之別。自從她那纖瘦的軀體不再需要用專業的僞裝術修飾後,外表看起來反而更符合她原來的年齡了。
少女將自己靠在一臺訓練機材上。
白井黑子瞟了眼手機畫面上顯示的文件,
「……」
佐天將全身的重量靠在大廳的長椅上說道。
「嗯,畢竟她本身也受了不輕的傷嘛。況且
警備員
內部還發生了那種醜聞,要是她拒絕在
警備員
的拘留所裏接受審訊的話,那些
警備員
不就沒辦法繼續調查了嗎?」
「哦,這裏竟然也有放『巫師 & 靈能』的卡片組合耶。哇,好棒!這裏居然還有日本還沒發售的第十五彈卡牌補充包!!」
當少女朝著她們的臉看時,似乎像是放棄了什麼般發出了嘆息。
「……一開始呢,我覺得一切都是自然發生的。」
美琴皺起眉頭。
水色緊身連衣褲被替換成簡單睡衣的少女,緩緩的嘆氣說道。
美琴輕快的隨口說道。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都還帶著樂器箱的咲蓮歪著腦袋說道,
「會面時間還夠用嗎?想不到能探訪的時間意外的短呢。」
花河則是發出了輕蔑的笑聲。
「這跟可麗餅是一樣的道理唷。是要被當作正餐還是被當作飯後甜點完全取決於它的配料喔。不過,這裏的鬆餅都不太合我的胃口就是了。果然還是不足以超越那個我曾經嘗過的世界第一的鬆餅呢。」
倒不如說,是食蜂對這個看上去不完美的少女抱有些許好感。
美琴惱怒地嘆氣道。
「……我很高興能有機會見到你,咲蓮。特別是你臉上那自然純真的笑容。不管怎麼說,將『Chandelier』介紹給你的我也是有責任的。」
「Blue Blood。一羣沉浸在自己所妄想出來的『血統』的最兇惡的瘋人集團。」
美琴與咲蓮焦急地看著時鐘的指針一步步向前走,但當指針越過了某一刻鐘後,兩人便只能自暴自棄地望著窗外那即將落下的太陽與漸漸探出頭來的月亮了。佐天不得不把兩人強行拉到醫院的餐廳裏。關於這裏的菜色,與其說是中日西式的料理都有不如說是比較像高速公路休憩區提供的餐點。雖然她們可以各自夾取日式與西式料理區的多樣餐點,不過口味看起來就不怎麼好喫了。
「呃呃呃,你看看牆上掛的時鐘。」
開頭就用假名介紹自己的人,想必是在這座學園都市的黑暗裏沉浸得非常之深。
「小兒科復健室?」
咲蓮隨意地擺弄著刀叉。
『
暴亂
』。
或許她之所以被稱爲『
暴亂
』就是因爲這種氣質也說不定。
「居、居然還要跟他們解釋一大堆。真是的,成年人的世界都是這麼低效費時的嗎……?」
「你說得沒錯。感到壓力的人並不史迪特拉第瓦里的擁有者,而是那些給史迪特拉第瓦里貼上特殊標籤,並施加了能體驗各種服務的價值在它身上的主持方唷。」
食蜂操祈嘆了口氣,並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身材嬌小少女冷冷的笑著。
「……該不會前田先生也在這裏吧。嗚嗚,要是在這裏碰見他,我就尷尬死了……」
放學後,咲蓮誘璃先是與御坂美琴和白井黑子在學校裏集合後,才與校外的初春飾利和佐天淚子會合。
「網路?」
當咲蓮將堆積如山的碳水化合物風捲殘雲後,白井和初春終於一臉疲憊地來到了餐廳裏。
咲蓮俯下身子說道。
「那些傢伙訂定了一種共通價值觀,還是應該說是一種只有他們纔可以使用的貨幣單位啊。『包包等級三』、『戒指等級二』、『外國跑車等級四』、『小提琴等級五』……。要如何才能成爲被選上的人,要在什麼地方出示什麼東西才能獲得服務之類的事情,那些傢伙可都規定得清清楚楚的呀。所謂的稀有度不就是這種東西嗎?在這個世界上不也存在著使用貝殼或鯨魚牙取代金錢的國家嗎?」
接著『
暴亂
』或者應該說是『花河雛鳥』,開始了她的發言。
順著白井的解釋,數據講理派的初春則更進一步的進行了補充。
「是那個叫做『
暴亂
』的孩子嗎?我聽說她好像不是被送去
警備員
的拘留所,而是被直接送往醫院的樣子。」
黑子聽到佐天的單純的言論後聳聳肩。
「啊嗚,咀嚼咀嚼。反正都錯過宿舍的晚餐了,再不喫點什麼,可就要痛苦的抱著牀餓著肚子睡覺了!!」
同樣是
風紀委員
,白井黑子卻更喜歡依照自己的警察直覺辦案行事,初春飾利則是講究靠數據說話。這位「頭戴花飾」的少女,她所確信的事情無疑更具說服力。
「……叫我『
暴亂
』就可以了。因爲那個名字跟我完全不搭,所以我不喜歡。」
「咲蓮,學校的生活很有趣嗎?」
正確來說,她真正看著的是不計回報的拯救
警備員
前田的咲蓮誘璃的臉龐。
「啊啊啊啊門禁又要超過門禁啦。這下該怎麼辦啊?我們已經有好幾個晚上都偷偷溜出來了,舍監大概已經開始嚴格檢查了吧……」
「呃?你說那就是你的晚餐?不就只是一堆鬆餅積成的山而已嗎!!」
「我剛剛不是說那些傢伙訂定了共通價值觀嗎?真正重要的並不是史迪特拉第瓦里。對於一個巨大組織所建立的『網路』而言,他們真正害怕的是自己所擔保的『鑰匙』信賴度會因此而產生動搖。不論是戒指、毛皮還是土地,所有東西都會一起崩盤。一旦其中一項商品的價值被催毀,那麼那些同樣擁有『鑰匙』的人們便會跟著不安起來。一旦所有人都失去了對『鑰匙』的信任,那他們所建立起來的網路自然而然就會崩潰。該怎麼說呢,假設某網路銀行遭到了駭客的攻擊導致某用戶的帳戶存款全數歸零。那麼就算他們之間交情再好,你真的以爲還會有人敢把自己的錢『繼續』放在那家銀行裏存放嗎?」
但少女關注的焦點並不在此,
「因爲我們不是以普通訪客的身份來探訪的,所以這點並不需要擔心唷。」
「沒錯。就是因爲那種小孩子間的幼稚遊戲纔會導致史迪特拉第瓦里的價值一瞬間大崩潰的,那些高層可都氣炸了呢。那把小提琴原來可是擁有等級五的價值耶,卻因爲那個什麼校內考試的敗北害它原有的『鑰匙』效力一下就被剝奪了。下一個受害者是阿瑪蒂?還是瓜納裏?不管怎樣,那些可都是他們在『Chandelier』的拍賣會里撒上以億爲單位的價格爭奪回來的。這樣你總能明白了吧,爲什麼會有不惜痛下殺手也要讓你死的狀況發生了。」
「不是。」
真不愧是名門常盤臺中學,學生宿舍還是一如既往的紀律嚴格。雖然初春這種聽話的優等生看似比較在乎門禁,但對佐天這種經常偷跑出去的學生來說纔是真正理解門禁重要性的人。由於柵川中學宿舍的門禁管理非常的寬鬆,針對這部分所導致的最壞的情況就是「如果自己在宿舍裏病倒了直到變成木乃伊之前都不會被人發現」呢。因此,常盤臺嚴格控管門禁這點反倒是讓佐天她們有些羨慕。
「我知道了……」
美琴向她詢問著,但靠在訓練機材上的少女搖了搖頭。
3
「那傢伙還不打算說嗎?」
「畢竟井上火車那傢伙在前線工作很久了,對於我們
警備員
都是用什麼方法獲取情報的他可清楚的很。而且還頗得意的喋喋不休這是自己的專長什麼的。」
兩個成年人就這樣大聲討論著。
當然,他們的聲音是傳不到厚玻璃的另一端的。
實際上真正的審訊室,是隔離在一旁的小房間。裏面的人是無法得知外面發生了什麼情況的。隔著玻璃的裏側,有兩個男人相互坐在桌子的對面。房間裏的椅子和桌子都被螺栓固定在了地面上。作爲一間審訊室,是絕對不可以有任何一項可以讓嫌疑人作爲武器的東西的。
此外。
噠噠。從神情嚴肅的觀察著小房間內情況的
警備員
們身後路過的,是一位擁有蜂蜜色金髮的少女。不過,就算她從他們的面前大搖大擺的走過,想必也不會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在機器面前歪著頭,帶著白長手套的食指放在她那纖細的下巴上,就好像在一一的檢查設備一般,啪嘰啪嘰的將幾個開關給撥開。
所有的錄音、錄影功能都被關閉了。
隨著必要的工作都準備妥當後,她便將她的手伸向通往小房間門扉的握柄上。
食蜂操祈。
純粹的精神系最強的能力者,『
心理掌握
』的持有者。
就在門被打開的瞬間,門裏的聲音便順勢的從門縫中漏了出來。
「井上,你已經沒有退路可走了。就算期待用認罪協商的方式拖延也只會給自由心證的法官們留下壞印象而已。你還想給你那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家人繼續添麻煩嗎?」
「嗨,嫌疑人先生☆ 你能看得到我嗎?」
看到面對面坐在被螺栓固定住的桌子上審訊與被審訊男人們,少女便站到了那位看起來快要哭出來的
警備員
身後。
她的目光從
警備員
的頭頂越過,看向了嫌疑人。
井上火車。
從『組織』裏派來的殺手,出汗量與心跳數終於第一次有了異常。
慌慌張張的想從椅子上站起來,但爲時已晚。
「妄想出來的『血統』?」
花河雛鳥又發出了輕蔑的笑聲,
沉默片刻。
接二連三的丟出問題,很難說他是否真的有回答出她想要得到的答案。
明明,
「你在說什麼啊? 喂,井上。你是想用假消息迷惑我們嗎?」
「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吧。我可不允許你發揮什麼隱密力喔。反正,你什麼都藏不住的。」
「我所謂的妄想出來的『血統』,指的就是他們會毫無根據的認爲自己擁有拿破崙的血脈或是覺得自己是大預言家諾斯特拉達穆斯的直系後裔之類的喔。那些傢伙總是會有「擁有高貴血脈的我怎麼可能會是普通上班族生下的孩子呢?」等等滑稽的想法呢。這種妄想就跟那些相信自己是某某人的轉世一樣荒誕無稽。一般來說,回敬那種傢伙一個白眼他們就會自覺的放棄這種想法了,但這種方法也不是對什麼人都有效。有些人甚至反其道而行,在自己身上虛構了太多的詳細的設定,還以此說服了周圍的人呢。就是因爲這樣,才搞的沒有人能阻止他們。現在的情況就是,就算他們想中途煞車也煞不住了。」
美琴也跟著訴說道,
美琴詫異的丟出了這個疑問,花河卻一臉可笑的說出了更荒謬的事情。
明明沒有被帶子拘束起來,可他卻完全動不了。無論是他的手、還是腳、還是其他的任何部位。
連續的發話聲戛然而止。
……作爲一位專門操縱人心的專家,在她看來這似乎過於樂觀、抱有過多希望了,但她也並不打算跟這人議論這個觀點是否正確。況且,真正理解人心的人,根本就不會進行這樣的討論。
4
「電腦病毒???」
房間外下達的指示透過近距離無線耳機傳進了
警備員
的耳裏。
「……」
現場氣氛一片沉默。
不管是哪個都挺麻煩的。
軍用量產複製人,『
妹妹們
』。
「……所以他們就擅自決定了自己的價值,並開始了一場全球性的懦夫博弈?」
但若是不能知道對方想要達成的目的是什麼的話,就無法想出對策加以反擊了。
「就是『貴族之血』和『高貴的血脈』的意思唷。」
做出這種多餘的動作,似乎暴露了她言語上無法聽出的那份緊張。
但食蜂對此並未在意。
佐天微妙的發出了口齒不清的聲音,她的言語中會帶有這麼多的不確定或許是因爲美琴等『真正的大小姐』就站在她面前的緣故吧。
這一切的一切也不過只是按下電視遙控器上的一顆按鈕罷了。
至少,美琴和白井接受的是這樣的教育。
一旁的初春會這麼清楚,大概是因爲她對大小姐之類的上流社會非常憧憬的緣故吧。
歷史上的那些人能獲取成功,跟異能等級與能力強度並沒有必然的關係。
「與其說它是用來綁架劫持系統不如說它是爲了破壞而生的。以學園都市裏的發信源來說,那種病毒會趁作業系統、安全系統或是防火牆之類的軟體更新的時候擴散到世界各地的網際網路設備並使其癱瘓。」
「所以他們想要向全世界散播病毒,創造沒有網路和電腦的時代……」
常盤臺中學,一所被稱爲名門的大小姐學校。只要是在那裏上學的學生本身就揹負著各種各樣的頭銜。但是,那些都不足以成爲藉口。就算出身自特殊家庭或是大企業,但這些包袱都不能成爲可以歧視他人的免罪符。
就在儀態端正的
警備員
身後,食蜂操祈用指尖撫摸著她那纖細的下巴。
咲蓮與白井,兩位雙馬尾少女滿臉疑惑地相互對視著。
「高貴的血脈肯定寄宿著高貴的能力。這就是他們信奉的真理,除此之外的任何可能性都不該去考慮,如果有什麼研究結果否定了血統的價值,直接當作不存在掐死就好,他們就是這樣子的一羣人喔。反正,那都是他們給自己找的歪理,說是妄想也不爲過呢。其實嘛,他們真正在乎的,也不是血統本身而是血統被科學論證爲「有價值」的這個說法。首先妄想自己有了血統,然後再將焦點全部關注在那些他們想聽的科學結論上。就跟某些堅持地球不會自轉,然後還一個勁兒的讚揚那些支持他們信奉的觀點的科學家的人是一樣的呢。怎麼樣很瘋狂對吧?」
花河煩躁地嘆了口氣,
不只是這樣。
聽完這番話後,花河雛鳥面有難色的說道,
他甚至都沒有注意到他的背後站著一個人。
在審訊室裏,
「……您還真是話裏藏針啊。不過也是啦,我也覺得沒有歧視的生活會更容易過。」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都沒差啦。 血統? 高貴的血脈? 住在這座科學至上的都市裏的你們也很清楚的吧,那種東西在這裏根本就沒有任何用處不是嗎?」
腰仍然卡在椅子上的井上,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那些傢伙……叫Blue Blood是吧?那他們所追求的『現實』需求具體來說又是什麼呢?還是說,他們就只是想維持著自己的特殊身份,然後緊握著抓在手中的學園都市的『鑰匙』就覺得很滿足了呢?」
「這個嘛……。誒―,他們不就是因爲害怕世界會變成那樣才感到困擾的嗎?」
畢竟已經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確保他不會撒謊了,所以這肯定是井上的真心話。
「所以說,這座學園都市似乎已經被那些崇尚血統的渾蛋當成烏托邦一樣看待了。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們不會不懂吧?」
完全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麼的咲蓮誘璃歪下腦袋,搖了搖自己的豎卷雙馬尾。
「……」
「然而,那些傢伙就是口無遮攔。」
「總之,那種沒邏輯沒道理還強硬傳播的思想對他們來說是非常必要的。爭論只會讓他們被大多數有理智的人給擊潰,所以纔會更想依賴於這種旁門左道。學園都市的『鑰匙』?那種東西頂多只能拿來當作發病時用來緩解症狀的安慰劑罷了。老是拿「社會名流」和「稀有」這樣的詞彙來矇蔽雙眼的那些傢伙,似乎有點按耐不住自己的樣子。況且,那些傢伙們本來就是一羣跟別人吸同一份空氣,喫同一種食物就會不爽的白癡罷了。他們那不可思議的生態系統甚至都超越了某些專喫塑料長大的幼蟲了,要他們自己打地基,建立日常生活是不可能的。自己生產的瓦斯抱得太多,就快要從裏面爆炸了。換句話說,就是他們想要一個可以發泄的管道,所以纔不得不採取『具體的行動』來滿足自己呢。」
「學園都市的科技不是領先外界三十年嗎?也就是說,它如果對這座城市都能造成威脅了,那麼用它來攻擊這顆星球的全境領土效果肯定十分顯著。」
「也就是說,是一種病毒。」
「這不就跟我們會親手建立一些互相消遣的『派閥』是一樣的意思嗎?但那並不是成年人強加給我們的東西啊?即使那些是我們依靠成年人的協助才能完成的,但也不代表那些是成年人要我們這麼做我們纔去主動參與的啊。」
要從根本上說起的話,那些優秀的人並非是做什麼都很優秀,真正的關鍵是他們選擇了最能發揮自身長處的道路。這世界上並沒有那種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有義務要完成偉業的人類存在。這就是爲什麼人們經常說名人二世或是二代運動員常常會舉步維艱的原因。明明連自己的優勢是什麼都還沒搞清楚,卻被丟進了既有的框架之中。而且,如果一個優秀的人沒能擁有留下優秀成果的機會的話,那他們的優秀也永遠不會被世人認可。此外,成功並不僅僅來自於個人的實力,而是各種各樣複雜的原因糾纏在一起才迫使其成功的。比如說,如果讓拿破崙再重新過一次他的人生,大概沒有人能夠保證這樣的他能夠成功復刻他那令人印象深刻的一系列軍事戰役。要是周圍的世界發生了劇烈的變化或是身邊的人不給予支持協助,恐怕他什麼也做不成。在決戰期間即便是區區的天氣陰晴變化都有可能會引起結果上的改變。一個人的成功與否就是這麼的難以預料。因此,擁有優秀的DNA並不代表獲取了通往成功的完美設計圖。
Blue Blood。
就連佐天也是聽得滿臉困惑。
「這種事情……」
咯咯咯笑著的她從掛在肩上的包裏取出另外一個遙控器。
靠在訓練機材上的睡衣少女花河雛鳥點了點頭,
『他似乎對此有所反應呢。就繼續強化用他的家人來動搖他吧。只不過進行得太深入的話反倒會讓他重新冷靜下來,所以請儘量保持一定的程度刺激他。』
更重要的是,
雖然這其中牽涉了各種各樣複合且複雜的因素,但要不是因爲美琴本身擁有優秀的能力,這種破事纔不可能會找上她呢。
「……你指的是,DNA序列早在出生的時候就決定了天賦,同時也決定了超能力類型和潛力的意思嗎?」
「血統這種東西,本來就沒什麼意思不是嗎?也許在戰國時代還能有點用處,但是在這種追求性別、語言、種族、宗教以及階級平等的現代又能怎樣呢?」
明明這個想法就存在著諸多的破綻,
「呵呵。不過有時候,就算是擁有優秀基因的種子或花蕾也會被惡劣的學習環境給擊潰呢。」
「這……這未免太奇怪了吧。」
「那麼這樣的世界規模惡作劇和血統妄想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織田信長能用發火能力發射火繩槍,或是德川家康能用讀心能力防止他的家臣的叛變的話,那麼這些事蹟肯定都會被記錄下來的,但事實上並沒有任何相關的記錄報告。就算追求再多的愛因斯坦或達文西的DNA,也不代表能夠培養出優秀的能力。
這下換美琴不耐煩了。
第五名的女王將她那隻空放著手的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脣上。
她的另一隻手正把玩著遙控器,並用只有嫌疑犯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囁嚅著,
「……所以實際上他們真的『什麼都不是』嗎?」
能看到的她的只有井上火車一人,無法將腰從椅子上拔起的他只能反射性的渾身顫抖。
5
她是個學費和『作爲大小姐必須要有的所有條件』全用自己賺來的錢來滿足的,常盤臺中學裏的稀有的大小姐。
不如說,這從根本上就是謬論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咲蓮誘璃便嘟噥出了這句話語。
花河一邊靠在訓練機材上晃了晃她那纖細的小腳,一邊繼續著剛纔聊過話題,
接著,花河重新的開口訴說著,
「這就是爲什麼我會說他們已經徹底失控了的原因啊。」
「啊、啊……!!」
「事先聲明一下,我今天的心情可不太好喔?」
花河甩了甩自己的手,
「在歐美國家,一個家族的社會地位似乎是由在慈善事業中捐贈了多少錢來決定的。所以,如果比那些真正的貴族世家和社會名流捐贈得更多的話,組織裏代表們的地位應該就會變得比他們更高吧。畢竟,他們本來就不是一羣覺得只要有錢就夠了的傢伙們啊,如果花錢就能埋葬舊貴族的話何樂不爲。」
如果電腦病毒真的傳播開來,它所破壞的將不僅僅是單純的數據而已。製藥廠、發電站、工業園區、水壩、機場……。即使是對任何新事物都不感興趣的人,也絕對不可能對將失去的一切恢復原狀不感興趣。
當然,
警備員
並沒有回頭看向聲音的源頭。
『
暴亂
』只是聳了聳肩。
「這個問題最大的癥結點就是,如果建立了一個很大的慈善機構卻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佈施的話肯定會引來許敵視的目光。規模就算在大卻也不如草根來的重要。聖誕老人和斗笠地蔵不也是這樣嗎?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真實身分,但他們卻從不表明。只要做的夠徹底,慈善事業就會成爲傳奇。這可不是什麼過時的邏輯,不久前不是纔有個匿名者因爲贈送書包而引起了不小的話題嗎?」
「如果擁有高貴的血脈就代表擁有能夠實現最強能力的意思的話,那麼那些『自稱擁有極高榮譽家系』的傢伙們還不垂涎三尺嗎?畢竟,最新的科技研究也證明了「一個人的身份在出生時就被決定了」這樣荒謬的歧視性理論呢。對他們來說,沒有比這更方便利用的研究理論了。」
「他們想要重新帶回血統應有的尊重,也就是『貴族的義務』。當平民百姓遇到困難時他們究竟能提供多大的幫助?這就是可以判斷高貴的血統價值的方法。」
「倒不如說,他們越堅持自己的主張就越會被排斥。意思就是越是喜歡大聲嚷嚷著歧視的人就越是容易被人歧視。先說清楚,我這可不是在談論什麼對或錯的問題。這世界上就是有很多那種我打從生理上就感到不適的人存在。但一個人就算再笨也知道,不論心裏是怎麼想的,真正最明智的選擇就是閉嘴就對了。因爲就算一直大聲吼著歧視歧視,最後損失的人也比得益的人要多得多。在這個狹隘的世界裏,誰都不想被穿著新衣的國王給壓迫。搞清楚,現在可是多數決的時代,是民主主義的勝利。到這裏爲止你能理解嗎?」
「Blu……什麼?」
「出身和社會地位能決定個人的品質的信仰只會被這個時代給拋棄。但有時候,只要換一種說法人們似乎就會更願意接受呢。這就像那種專看客人臉色再根據自己的經驗法則提出建議的算命師一樣,只是以大數據支撐的智能音箱的形式復活罷了。簡單來說,點火是非常必要的。」
食蜂纔剛這麼說完,井上便先行接續著之前的對話。
美琴之所以能抓住重點,大概是因爲她很清楚自己所提供的體細胞最後被拿去做了什麼事情的緣故吧。
她的神情似乎在訴說著現實有時候就是這麼不合邏輯。
他並不是在說大話,現在他根本連從椅子上滾下來的能力都沒有。
「如果真的能創造一個劃分權力金字塔的時代的話,你們又要怎麼確定自己已經站上了貴族的位階呢?可沒有人能保證你們自己創造的高風險機會只有你們自己才能圖利啊。如果有這種機會的話,不該會有更多人想要站在最頂端嗎?」
「確實,這是誰也無法保證的事情。但是,這可比所有人都已經佔好位子的搶椅子游戲要來得好多了。創造可能性和機會纔是最重要的。況且,那些傢伙原來爲了『不要因爲瓦斯泄得太快而迫使組織迅速瓦解,所以必須乾點大事』時所利用那些名牌手提包和小提琴也只是B計劃罷了。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放棄或者什麼都不做的選項。」
「……」
「而且真要說的話,高層的那些人想要的就是高貴的血脈啊。重點是他們想要成爲貴族,而不是皇室。就像我剛剛說的搶椅子游戲,只要有空位就有機可趁。這跟拍賣會可是有些許不同的。如果只是想享受晚間聚會啜飲只屬於自己位階的甘露的話,那麼位居高層也只會帶來諸多不便。不過,這種經常要被大量的文書工作壓得喘不過氣,搞砸了還得被公開處刑的高級職位直接把負荷都轉移給替死鬼就好了。隱藏一棵樹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藏在森林裏,而且最好是靠近山頂的位置。能幫自己隱藏放縱與醜態的對手多到用不完不也挺好的嘛。」
但實際上並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是否真能進行得這麼順利。
電腦病毒真的會起作用嗎?他們真的可以掌握這麼多人心去做他們想做的事情嗎?他們真的會被選爲新時代的貴族嗎?他們雖然爲自己設計了一條看似什麼都有的道路,但當真的要跨越這條道路的時候又會發現沿途會遇到許多的障礙。話雖如此,但或許這些人就是不把自己置身於高風險、高回報算計的擺佈之中,就很難確定道路是不是正確的一羣人也說不定。
但是。
「……就算用這種完全錯誤的理論作爲出發點發揮行動力,但他們也不能否認會發生什麼真實的傷害吧。包括電腦病毒的破壞程度會蔓延到什麼地方之類的。」
食蜂有些不高興的說著,當然她所說的這些話是傳不到身在同一個房間裏的其他
警備員
耳中的。
她對人心以外的東西不甚瞭解。
這樣的局面使她想起了那個經常和她吵架的第三名的面孔。
一場無法否認的大災難可能會就此降臨,也可能會以失敗告終。它可能會造成金融交易因此而陷入停頓引發大恐慌,也可能會造成某些國家的電子系統就此停擺進而引發其他國家的入侵。
換句話說,她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事。
在某種程度上,這甚至比看到屠殺75億人口計劃的提示更令人頭疼。
因爲,如果真的發生了那種事情,保守估計的死亡人數也不會一直維持在0。但面對現在的這個情況她並不敢隨意斷言,因爲單憑她的能力也不可能收集的到散佈在世界各地的發電廠與工廠的系統安全情報。也許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擺出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照常使用著設計早已過時或者馬虎的重要設施也說不定。用到今天都還沒爆炸,這樣不就好了嗎?那種,帶著零危機感的表情。
「你剛說它會在作業系統和安全系統更新的時候趁機入侵對吧?」
「就算有再多公司和組織負責與之對抗,也都只會得到相同的結果。那些團體的工程師早就已經不再對每天產生的大量病毒和駭客入侵的手段進行人工識別和對策制定了。光是一天能掃出的『惡意腳本』就有8000多組了,更何況,這東西的數量和質量只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逐漸升高而已。現在他們急需解決應對的難題早就已經遠遠超出他們的能力範圍了。」
現在在學校裏教授IT課程有好處也有壞處。既然普通的小學生能自己編寫應用程式自娛自樂的時代來臨了,那麼普通的小學生自己創建惡意軟體上傳到網路上發佈的時代就不會遠了。
「雖然防毒軟體是在病毒管理中心這種專門的設施中透過人爲的方式設計誕生的……但什麼都要人工完成的話根本就趕不上製作新一波病毒的防毒軟體。所以現在很多都靠自動化完成了,道理就跟線上商城引進包裹分揀系統是一樣的。能給機器處理的就儘量給機器處理,不能給機器處理的再交給人處理。光是現在就有超過八成以上的漏洞補丁都是交給機器完成的。」
「……」
那個擁有黑色豎卷雙馬尾的少女就如同全身的力氣被抽掉一般,穿著黑色過膝襪膝的雙腿一個支撐不住,便癱倒在了復健室的地板上。
咲蓮誘璃想都沒想的吶喊著,彷彿忘記了這裏是夜幕降臨的醫院。
「我說……」
「嘿。真要說起來的話,一切的主因也都是起源自那把小提琴喔。」
如果因爲不能理解而使得美琴就此打退堂鼓的話,那麼這條線索就又要斷了。
美琴皺起了眉頭。
井上火車慢慢地吸了一口氣。
井上毫不猶豫地說著。
雖說,完全不能說是沒有任何的關聯。
「代表?」
「『零日鏈結』……」
「到底叫什麼名字!? 」
「這可是你問的,所以聽到了就別後悔啊。」
就像是好不容易贏得了彩票,但最後卻都變得不幸的那些人一樣。
然後。
「你能理解的吧?雖說病毒管理中心作爲一個惡意數據的博物館應該是很有用處的,但在實務上它並沒有辦法發揮什麼作用。這就跟少量的特殊突擊部隊無法應付各式各樣的戰爭是一個道理。」
「咲蓮同學。」
「你還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你瞭解的這麼深入啊!? 」
「這未免也太荒謬了!!這簡直就跟把用蠟做成的食品模型賣給飢餓的孩子一樣啊!? 」
6
「好,你這樣可是會讓自己受傷的啊!? 」
「他可是個骯髒的成年人唷。」
「騙、人……?」
「雖說他們都是血統妄想症患者,但症狀輕重各不相同。若是受到現實的打擊,其中的一部分人就會漸漸『清醒』過來了。Blue Blood本身就是個透過多種不同高檔品牌的手錶或包包相互連結建立起來的網路系統。雖說是隻爲被選中的人提供的特別服務,但就跟美食指南的優惠券一樣,如果沒有一定數量的合作店鋪支持的話根本就維持不下去。所以他們必須在組織發生進一步的瓦解之前啓動B計劃。總之就是搞個大型活動讓所屬成員都能聯繫在一起啦。也因爲這樣,Blue Blood的代表不得不啓動那個誇張的、本來到現在都還只是在假想狀態的計劃了。」
所以這究竟是爲了什麼……?
這早已超出自己家庭事務的範疇了。
「……順帶一提,我最初接到的任務是,攻擊破壞史迪特拉第瓦里・安賽爾的傳說的四人組喔。」
當然,他們所使用的網路一般也是封閉式的社區網路。
「確實不是啊。說起來代表他原本也相當恐慌啊,但他卻又說不用去在乎有多少無辜的人會就此犧牲,如果襲擊真的成功了,那就只能怪你怎麼那麼剛好站在流彈範圍內了。」
「隸屬於『Blue Blood』的成員各個都有大大小小的生存問題。尤其,那位代表最爲突出。她對歷史和傳統的執著心遠遠超過一般人。光是跟她說話的時候就有超多禁忌要注意的,要避免踩雷可真不容易啊。我是不知道她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啦,但看你的樣子應該比我還清楚纔對啊?」
美琴滿臉疑惑,但其實事實並非是如此。
「「咲蓮涼雨,那個女人就是『Blue Blood』的代表唷。」」
然後。
「我剛剛不是說了他們的動機是想找一個可以發泄的管道嗎?透過管理學園都市裏的『鑰匙』來產生自己是特別的人的錯覺以緩解發病時的病症啊。『正因爲我是名流我才能夠獨佔這麼棒的骨董喔,只要把它拿出來炫耀就相當於我獲得了一張進入特別社交圈的永久通行證喔』。但是就是因爲你的史迪特拉第瓦里輸了比賽才讓這整個體制都動搖了。他們已經意識到不能僅憑這些『鑰匙』來維持他們的幻想了。就算撒下數億圓也無法消除不安,你覺得他們接下來會怎麼做呢?」
「你說什麼?」
「呃……」
「那是,我母親的名字。但是,爲什麼……?騙人!!這不會是真的……!!!? ??」
「對方可是犯罪集團喔。而且犯罪的理由還不是因爲缺錢或是想復仇,而是一羣相信血統這種虛無飄渺的東西的傻子們唷。難不成你覺得對他們說1 + 1 = 2或是創作故事的順序就是要起承轉合他們就會聽了嗎?」
身爲女兒的咲蓮誘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就生活在學園都市裏。通常住在都市外部的學生家長能在一年之中見到自己的孩子兩到三次就已經相當難得了。當孩子離開學園都市後家長也只需要在『自己的家裏』迎接孩子的歸巢就可以了。一般來說,家長與孩子平常究竟在哪裏、做些什麼,雙方都是難以追蹤知曉的。
嘻嘻嘻嘻。
「……」
若想訪問的話,果然只能在『零日鏈結』的營運方里安插內鬼,或者說把鋼琴或小提琴設置成一把可以隨意進出這個專門領域的『鑰匙』這種方法了吧。
爲什麼都問到了這個地步,她還要在這個關頭繼續說些離題萬里的話呢?
自己在五歲那年創造了交換卡片遊戲。
但那就是他們所相信的一切。
「請問我們現在是掉進蟲洞了嗎?我們來明明就只是想來討論史迪特拉第瓦里・安賽爾的問題的,怎麼話題越跑越偏啦……?」
但是,爲什麼這時候會出現和她一模一樣的姓氏呢?
「構築『零日鏈結』的AI伺服器總共有四個。大學、企業、集團和行政機構。究竟在哪裏? Blue Blood究竟打算在哪裏投毒!? 」
但是。
「沒錯。雖然某些集團經常謳歌於他們透過怎樣的方式共享病毒和漏洞數據,但實際上他們也只不過是把公司裏最具代表性的電腦連接在一起,剽竊彼此解決難題的方法罷了。只要能用人手接觸到其中的任何一臺電腦,誰都可以在裏面投毒。尤其是投放那種完全不能反向追蹤的猛毒喔。」
然後。
「那些專門搞安全系統的公司和大學會透過使用者訪談來收集大量的使用者錯誤報告,然後再使用帶有爬蟲引擎的AI系統從裏面收集被害情報並加以分析。最後也確實是利用了這個方法把答案給解出來了,但一般的研發工程師自己都解釋不出來爲什麼答案是這樣。事實上,有超過八成以上的Bug就是用這樣的方式修出來的。……也就是說,就算是手動投毒,那些項目負責人大概也不會發現系統出現了什麼異常的前兆吧。怎麼樣,這個時代是不是很畸形啊?」
「只有他們才知道他們的世界長什麼樣子。憑我一個人怎麼可能有辦法說服他們說拿離手的蘋果就是會掉到地上這種事情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初春與佐天小聲嘀咕著,但花河雛鳥串仍然不耐煩地持續說道。
「誒?狙擊的目標難道不是失敗了的我嗎?」
「?」
現在也必須強行將它喫掉纔行。
「即使是身爲『
暴亂
』的我,也只不過是個握有利害關係的外部僱傭兵罷了。你覺得爲什麼他們不直接使用組織內部的軍隊處理這次的事件就好了呢?那當然是爲了讓組織裏漸漸開始從幻想裏清醒的人用外人的髒手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理掉囉。」
7
咲蓮誘璃又是爲了什麼要對史迪特拉第瓦里・安賽爾如此著迷呢?
「Blue Blood的那羣傢伙們什麼沒有就是錢多。只要說到最好乾預的地方就一定會想到是那裏。學園都市外不是有很多大學常常在叫窮嗎?但被全額資助、徹底受保護的學園都市內的大學可就不會有這種問題了。『零日鏈結』主要是由四個地方的電腦伺服器構成的,那些傢伙肯定會找企業下手投毒的。」
在審訊室中,井上火車又一次的被強迫開口。
他這樣的回答並非是在虛張聲勢。他只是陷入了一種想到什麼說什麼的狀態罷了。
8

「『零日鏈結』嗎……」
9
「這……」
Blue Blood想要讓自己成爲一種特別的存在。
「到底是誰?那個代表……也就是說那傢伙纔是這一切的元兇對吧!? 」
然後繼續說道,
「不過,實際上對他而言我也只是顆隨時可以扔掉的棋子罷了。不管是我還是『
翻轉
』都一樣。如果把立場調換一下,大概就會變成我去逮捕他並且去肅清他了吧。」
初春慌張的想要攙扶她的手,但失去理智的咲蓮根本就什麼都聽不進去。
一屁股倒地。
小巧的少女臉上浮出壞笑後繼續說道,
爲了達成這樣的目的,便需要從學園都市向全世界散播電腦病毒,以摧毀從個人移動設備到公共基礎設施在內的所有東西。一切就只是爲了向那些不知道坐在什麼地方的王座上的VIP們,證明自己比他們要更優秀罷了。
雖然他們也不清楚這到底會不會得到一個好的結果,
「是企業唷。」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花河雛鳥會遠離遊樂設備的原因吧。『巫師 & 靈能』,咲蓮誘璃在幼年時期天馬行空地創造出來的集換式卡牌遊戲,但最後卻成爲了幕後黑手用於遣派殺手殺人的資金來源。作爲生命實際被狙擊的人來說,她更不可能想要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只要自己能獲得優越的血統,就在也不會有誰會繼續煩惱了。所有的問題都將就此解決。」
那裏只有AI才能交換數據,再說了,允許一般的使用者前來訪問也沒啥好處。
花河一瞬間停止了所有的談話。
「白井同學快來幫我!」
花河雛鳥一口咬定。
「我、啊啊啊、都是我、果然全都是我的錯……!!都是因爲我做了那樣子的事情!!才讓他們在那個種狀態下徘徊不前!!」
食蜂操祈皺著眉頭。
即使他想抵抗,也抵抗不了。
雖然她們家已經在她這代積累了鉅額的財富,但她卻一直都非常的擔心,這樣的她會損害到只用一般的工作辛勤賺錢的父母的自尊心。雖然他們再也不是一般的平民了,但他們卻也沒有能夠保護他們上流社會地位的歷史和傳統。
所以。
就算對方是怪物,
雖她曾說過會將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她們。儘管如此,她還是有些猶豫。
所以。
「不對!!咲蓮同學,你什麼都沒有做錯啊!!」
那個喜歡鬆餅的少女整個人蜷縮在地上,雙手緊緊抱著自己頭劇烈的搖擺著。樂器箱被她扔在了一邊。那樣的東西,已經無法成爲保護她的護身符了。
「我,是我把不幸帶給了我的家族……」
「嗚。」
「如果我沒有做那些玩具的話……如果我沒有賺到那些錢的話,誰都不會遭遇不幸,什麼事情都不會發生!!也不會有人誤入歧途!!你說過他們什麼沒有就是錢多對吧?啊啊,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我不就是那個支持他們肆無忌憚的人了嗎!? 果然這一切的元兇就是我,那片槍林彈雨也是因爲我!!爲什麼,啊啊啊,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
那時候的咲蓮誘璃,可能從來就沒想過任何有關於錢的事情。
年幼的她,只是希望用蠟筆在畫紙上創作的作品能夠得到成年人們得讚揚罷了,然後抱著這樣的想法將自己腦中想像的形狀繼續畫在了畫紙上罷了。
只是沒想到,它卻能在那麼多人的心中引起共鳴。
一股勢不可擋的潮流已經成型,少女無意間就已經積累了鉅額的財富。
只是等到回過頭注意的時候,人生的軌道已走向癲狂。
「我只是,想讓他們讚揚我……」
不管是生活的齒輪。
還是通向未來的道路。
滴滴答答,潸然淚下,全部都被扭曲了、全部都被破壞了。
「我只是想讓母親撫摸著我的頭,然後我返還她一個微笑罷了。我明明就只是,就只是想要這樣而已……!!!!!!」
「……別再勉強自己說這種無意義話了。」
花河雛鳥靠在訓練機材上這麼說著。她的聲音中似乎帶有一絲憐憫之情。
「每個人都有自己面對罪過的方式,而且恢復的速度也都大不相同。對你來說很好很成功的克服方法不代表用在其他人身上就很管用。」
「你難道就沒有同理心的嗎……?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並且不給別人帶來任何麻煩的一直去努力追尋真相的少女最後得到的答案,卻是這種東西。你難道一點同情都沒有嗎!!」
「我之前就說過了如果後悔的話就不要來怪我。還是說隱瞞真相,讓她和那個看不見的怪物繼續戰鬥她會覺得自己超級幸福的?那她可真是十足滑稽的小丑啊,有夠無聊。」
兩顆拳頭輕輕的碰在了一起。
「……」
「她不停的呼喊著自己母親的名字。一直說著想要喫母親做的鬆餅。你啊,不是擁有第五名『
心理掌握
』的能力嗎?稍微去看看她,幫她緩和一下情緒不行嗎?」
「總之,我們繼續進入下個階段吧。我可是很感謝你們作的決定喔。只不過和她創造的那些鉅額財富一樣,覆水難收了。問題的重點是,接下來該怎麼做?我這邊倒是很想聽聽看你們的回答。你……,難道都沒有任何想法嗎?相信自己是無辜的,並且不給別人帶來任何麻煩的一直去努力追尋真相的少女最後得到的答案,就是這種東西。你難道真的就沒有任何想法嗎?」
「食蜂啊。你來這裏做什麼?」
站在女王身後,還有一個朝著這裏鞠躬的人影。那個留著一頭豪放縱捲髮的少女是食蜂派閥裏最強大的戰士。
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食蜂跟美琴一樣,都有一位屬於自己的親信。
美琴回首往醫院深處望了一眼後,便扭頭重新踏上離開醫院的道路。
「是呢。」
10
自動門纔剛打開的瞬間,就發現有什麼人站在門前。
常盤臺中學的
超能力者
們向著最後的戰鬥奔赴而去。
「御——坂同學。」
「……」
「咲蓮同學,你想怎麼做?」
那個少女不能再繼續被強迫去戰鬥了。
「咲蓮,她還好嗎?」
正是因爲知道接下來將會是一場惡戰,她纔會親自來到這裏。
「如果你想保護自己母親,那也是沒有關係的喔。如果那是你想要選擇的道路的話。但是,如果你的內心強烈的渴望帶她回到正軌上的話,那麼我就會成爲你強而有力的夥伴。先跟你說聲抱歉了,如果我不能成爲你的夥伴的話,你要怨恨我也是可以的喔。」
「……至少事件可以說是趨於平穩了。雖然有初春和佐天同學當我們的夥伴,但我並不認爲我們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然後。
看似在開玩笑,但實則不然。
把玩著在手中旋轉著的電視遙控器,食蜂操祈像唱歌一般囁嚅著。
她如此訴說著。
美琴低聲的說著,並且緊緊的將因爲失去理智大幅晃動頭部使得頭髮凌亂的咲蓮抱在懷中。
「你說是這樣說,可要是我真的用盡全力踏入人心的時候你又會跑來跟我生氣的不是嗎?」
不然那就太殘忍了。
雖然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但美琴與食蜂操祈卻有著相同的結論。
「這我也知道……」
「你還敢問我?我只不過是把咲蓮借給你們而已,她再怎麼說可都是我派閥裏的孩子唷☆」
然後。
「「少開玩笑了,你這混帳東西。」」
就算那是朋友的家庭問題。
她的母親,就是一切的元兇。
但這並不代表她們可以推遲解決這個問題的時間。不管真相多麼殘酷,她們都必須解決這個問題。
這東西真正要鎖定的目標另有其人。
令人遺憾的是,御坂美琴同樣也想不出可以阻止她行動的任何話語。
白井黑子緩緩的嘆了口氣。
咲蓮誘璃。
就算那是在這個世界上,誰也取代不了的,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