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話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鐮池和馬 · 1.8萬 字
1
嘰嘰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安賽爾和譚林,兩把共同享譽史迪特拉第瓦里之名的世界級的小提琴,發出了互相碰撞的毀滅性音符。越發華麗的泄露出來的化學冷媒使得這個龐大的伺服器機房比它原本所需的冷氣溫度還要更冷上許多。沿著地板排成一列如同冰箱一般的大型電腦,在受到了所謂的『流彈』的陸續衝擊下一個接著一個的爆炸了。乾冰一般的霧氣被撕裂開來,密佈的紫色電弧將黑暗染成了霓虹色。
這一次,咲蓮誘璃的演奏沒能勝過她的母親涼雨。
不,嚴格來說,那個奪走她母親身體的『東西』,甚至還想把少女給一同吞噬。
「嗚。」
「咲蓮同學!!」
美琴從旁抱住了黑色雙馬尾少女的纖細腰部,並且利用磁力飛向了天花板。一陣猛烈的衝擊波風暴沿著地面肆虐咆嘯著。當看到上下顛倒的少女那充滿危機的裙子即將被重力掀起時,美琴便匆忙地改變了環抱的位置。
在攻防戰的過程中,邪惡的琴絃震動所吐出的不是什麼曼妙的音色而是某種說話的聲音。
『咿哈哈!!說起來你小提琴演奏的真不錯啊,小姑娘。在尋找最適合用來演奏的軀體時,我還以爲完美的成熟女性纔是最佳選擇呢,這下看來若我也想被溫柔的觸摸的話,比起濃郁系果然還是散發著清涼感的青澀果實更好啊!? 』
「我是絕不會去碰像你這樣的怪物的!給他瞧瞧我們的厲害,安賽爾!」
『……啊啊,就是這個感覺。這撫摸痂瘡的感覺真得是太棒了,真是舒服到讓人嫉妒啊。你這小妮子肯定是知道沒有什麼是比拿走屬於別人的東西更加令人興奮的了,所以才一直不停誘惑我的吧!!』
對面的那組人馬,主人和僕從的關係完全顛倒了過來。演奏者不再是爲了更容易演奏而調整樂器的尺寸,反而是被樂器反過來操作,將人類排成一列從中挑選出最爲適合演奏這件長約60釐米的小提琴的手腳和手指。它豪邁地說著,只要是爲了凸顯世界級的名琴,就算用一條人命甚至是用人的一生來換都挺無所謂的。
小提琴爆炸性的音符持續的瞄準著天花板,因此美琴一邊抱著咲蓮的腰一邊到處移動著。從天花板跳到了伺服器上,再從伺服器上跳回了地面。
「黑子,交棒了!用
空間移動
支援咲蓮同學!!」
「瞭解!!」
當然,那個混蛋怎麼可能會不瞄準這個交棒的好時機呢。
美琴雖然發出一記『雷擊之槍』作爲掩護,但不出所料的電擊又朝著其它方向歪曲了。
『擁有一位不暗世事又溫文爾雅的妻子似乎也不壞啊,而且這樣的機遇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有呢。只不過不是靠拆散男女情侶讓自己位居女人心目中的『第一位』,而是從其他的史迪特拉第瓦里那裏奪走演奏者將其佔爲己有呢!!嘎哈哈!!』
「唔!!你這渾蛋!!!」
『我會一邊舔著這些纖細的手指一邊等著你的到來的。一旦我實現了這個老太婆那屁點大的愚蠢心願,我下一個要認領的就是你的身體啦,小姑娘!到時候你可要好好的撫摸我彈奏動聽的音樂喔,在我滿意之前是這絕對不會讓你停下來的唷!!』
「黑子,咲蓮同學就交給我來保護吧,你先集中火力到那把小提琴上!!」
「說真的,它真的是太強了……!!」
「!!」
「女王!!」
咚!!伴隨著像爆炸聲一般的踏步,有著豪邁縱捲髮的少女便瞬間將猶如干冰一般的白色煙霧從眼前撕裂,並衝向了咲蓮涼雨。她在那對正面衝突的母女的身旁採取迂迴的路徑奔跑著。
「快躲開啊,黑子!!不要被外表的距離感給迷惑了!!」
『GK>這也就表示對方是很難纏的對手對吧!呃呃,就連「
書庫
」裏也沒有特別描寫小提琴或是這種狀況的相關記載……這到底是基於什麼理論和技術的啊!!』
另外,自古以來從事以玻璃實驗器具分離元素工作的鍊金術師們,據說就是利用了畢達哥拉斯的這個方法將Do Re Mi Fa So La Si的每一音階作爲一單位配置七個行星記號,以一種讓外行人也無法理解的方式保存著他們的祕傳技術。其中又以海因裏希・昆哈特
②
的實驗室最爲著名,他的實驗室中除了擺放器皿、蒸餾器以及風箱等傳統實驗器材外還放置了不少樂器在其中呢。
之後她們還是得到了答案。
咚咚咚咚咚咚!幾支鋼針繞過了黑色的粗壯雙臂,直接侵入進晚禮服淑女所佇立的神聖領域。
但真正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股聲音的源頭早已不是來自於琴絃了。剛纔的那陣聲響被快速的替換成了可燃物所發出的噪音。一片火焰海嘯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一邊將地上倒的亂七八糟的大型電腦全數吞噬,一邊朝著美琴等人的方向湧動著!!
就算想收集周圍的廢棄金屬做成防護盾,但也因爲它們被加熱得通紅的緣故實際運用反而會更加危險。輻射的熱浪實在是太過強大,極有可能會被烤成焦炭。
『……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很看不慣你們的那種戰鬥方式。一個、兩個都像是深怕失手殺了這個女人而畏首畏尾不敢使用全力的樣子。可是啊,譚林我的本體現在可不是隻有那副裝飾在玻璃箱中的史迪特拉第瓦里而已喔,而是包含了這具被我給吸收的身體啊!!』
這也就是說。
「我竟然打不中它?! 哇!!爲什麼!? 」
『
心理掌握
』不止是可以用於敵人身上。
「瞭解。退後吧,帆風!!」
那是帶著如同要將廣袤的伺服器室擊穿一般的氣勢,毫不留情地敲打著這片戰慄空間厚重外牆的『
超電磁砲
』所發出的巨大聲響。和乾冰有些相似的煙霧則是遲了點時刻後才被攪動起來。就如同初春飾利所言,整個頂樓的牆壁都被這種特製的厚重鋼材所覆蓋,即便是『
超電磁砲
』也無法摧毀。但也多虧了它,現在所有的牆壁都開始猛烈的震動了起來,進而產生了一種類似於敲擊在太鼓上粗暴的劇烈聲響。
這樣的東西真的能給人帶來幸福嗎?
雖說必須想辦法支援縱捲髮的少女,但是美琴攻擊的威力實在是太過強大了。
緊接在後。
在這樣的情況下,最令人感到喫驚的反而是這隻黑色的手臂居然能將自己透過微弱的生體電流,以細胞爲單位強化體能的『
天衣著裝
』給推開的這件事情。
注③:將棋對局的結束,雙方重複循環著同樣的走法,使得局面沒有進一步變化達四次時,則視爲和局。此規則在日本稱爲「千日手 」。
請問在座的各位有誰知道著名的Do Re Mi音階其實是爲了數學的用途而『設計』出來的嗎?打個比方來說,如果所使用的基準絃音階是Do的話,那麼將弦的長度對半後所獲得的音域就會提高八度喔。換句話說,就是繞了Do Re Mi Fa So La Si Do等音階一圈後就會到達下一個音域的Do的位置上了。如果將基準弦的長度縮短至原來的三分之二的話那這根弦的音階就會是So了。只要擁有了這兩項知識,就可以利用對摺或是三分之二折的方法填滿整個音階唷。而這個想法最早可以追溯自畢達哥拉斯
①
。
音量大到連美琴自己的尖叫聲都無法傳進腦海裏了。
光是演奏音樂這件事情,就足以讓某種特殊的力量匯聚在一起。
「帆風學姐,快來幫我!!」
唯有發出聲音纔是最重要的,非常自以爲是的表演。
何況在更前面的一段時間裏,她們就已經目擊了壓在美麗母親背後的黑色巨人的巨大上半身了。那個應該也是她們無法解釋的現象纔是。
還是應該反過來說,遭到比拆卸大樓用的重型機械怪手還要來的更兇猛的漆黑手臂攻擊也沒有因此而粉身碎骨的縱捲髮少女是逃過了一劫呢?
那位美麗的母親,身著黑色絲綢晚禮服的咲蓮涼雨的腳下伸出了一道漆黑的影子,一個像是黑色巨人上半身的東西突然冒了出來。
『冒著生命危險挺身而出測試我的威力,你可真是個不簡單啊捲髮。難道你就這麼想找死嗎?』
穿著高跟鞋的腳將這些因失去力量而掉落在地的鋼針冷冷地踢到了一旁,以防止這些會令她跌倒的元兇們妨礙到自己。
蹦通―!!
明明同樣是史迪特拉第瓦里,但譚林的攻擊卻早已不是單純的小提琴所能產生的波長了。那裏頭似乎還添加了什麼毀滅性的力量。那是一種以持有者的毀滅作爲交換的,難以言喻的禍害之物。
『這招沒用啦!!』
「現在又是怎樣啦!? 」
果然無論如何都不想在咲蓮誘璃的面前粉碎她母親的肉體啊。
『Sa10>哇啊!? 怎麼回事!? 顯示器壞掉了!!』
當然,就算是用微波爐透過水分子的振動進而加熱的原理,也絕不可能會像現在這樣能噴出如此劇烈地熊熊炙焰。
是的,這股熱量並非是幻覺。
與至今爲止的爆炸聲或衝擊波,那類衝擊巨大的巨響之塊不太相同。
就算站到兩側或是繞到它的身後,黑色的巨大手腕或是覆蓋在女人身上的巨人上半身也都會對她們進行進攻與防禦。不管是被哪一種打中都是會當場身亡的致命打擊。此外,即使拉開了距離也不足以確保自身的安全。
就如同散落在地上的空彈殼一般,敵人肯定也很討厭因不小心踩到那種東西而失去平衡的事態。
就在美琴連忙喊出警告的同時,其中一隻黑色巨手就像拔野草一般舉起了宛如冰箱大小的大型電腦,並且把它就這麼扔了出去。咻―碰―!!的一聲,像乾冰一般瀰漫在空間中各個角落的霧氣便被完全的吹散了。這樣的重量與速度不但可以輕易的碾碎一部汽車,更可以利用飛行過程中四散的紫電,將距離靠得它相當近的人體輕鬆炸碎。倉皇逃脫的白井立刻消失在了空間中,而在同一時間,過於接近的縱捲髮少女也迅速的向後退去,並重新計算著與敵人的適當距離。
「去吧,帆風。」
2
「明白了,女王。」
注②:海因裏希·昆哈特(1560年-1605年), 是一位日耳曼籍的醫師,同時也是赫爾墨斯主義及與巴拉的信奉者和一名鍊金術士。被弗朗西斯・葉茨認爲是連接約翰・迪伊的思想與薔薇十字會主義的紐帶。
這種時候如果驚慌失措的話,本該會想到的關鍵字也許會就這麼消逝了也說不定。
「我會在背後支援你的,儘管向前衝吧!!」
『你這主意雖然不錯,但最重要的不是抵達耳邊的聲音,而是從我這裏發出去的聲音。搞清楚,世界可不是圍繞著你們這些小妮子轉的啊,我爲什麼要那麼關心那些充滿耳屎的耳膜是如何振動的呢?用這種程度的小把戲就想讓史迪特拉第瓦里賦予的冠冕無力化,做這種這麼天真的事情只會害死你自己而已。』
「我可不認爲我們是能夠跟你互相達成共識的呢!!」
注①:傳說中畢達哥拉斯路過一家鐵匠店時發現四個鐵匠打鐵的聲音異常悅耳便開始研究起了聲音的變化。他所利用的正是和馬文中所提到的那兩個基準弦的規則,進而建立起了西洋音樂的音階。
碰―――――!!!!!!!!爆炸般的聲響炸了開來。
『沒有什麼比看著你們一直不知所措的下著千日手
③
的棋局更讓人覺得無聊的了。這種局面就讓我來瓦解吧。』
3
『搞什麼東西啊!? 我可是有必須爲身邊這位既甜美又溫文儒雅的太太賦予新的家名的任務在身耶。你們就不打算幫我給她來一場戲劇性的死亡嗎!!』
「什……」
實際目睹了這般可怕場景的白井黑子站在御坂美琴的身旁緊咬著牙齒。
雖然搜索時沒有得到相應的結果,但那並不代表它就一定是屬於不可思議神祕學的『範疇』。
即使兩手都被鎖在小提琴上演奏也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樣的東西,和吵到讓鄰居晚上睡不著覺的噪音沒有任何區別。
但是,
所以,
不只是感覺到這股直衝而來的熱量所帶來的刺骨疼痛,同時還看到了地板與牆壁被快速加熱後的結果,使得她們如同在玻璃表面上凝結成的水珠一般開始流起了汗水。
美琴攻擊的目標並非是想要擊敗對方,
是的。
這與過去她們在選修課的考試中所得到的真諦是完全相反的。史迪特拉第瓦里・譚林說到底也只不過是個樂器,只是用來發出聲音的工具罷了。難道對它來說美妙的音樂可以深深的打動人心這件事是完全無法想象的嗎?
然而,
『GK>因爲這個音量大到超過容許範圍了,語音辨識功能似乎不堪重負當機了……』
被推開的反而是縱捲髮的少女。
「感覺跟金屬或木材的觸感不太相同。雖然很像是那種很厚的橡膠但感覺還是有些微妙的差異呢。……死肉。我認爲最貼切的比喻應該就是一拳打在一塊巨大的金槍魚或冷凍肉塊上吧。」
「那又怎麼樣呢?都走到這一步了,難道還能接受Happy End以外的結果嗎!得趕緊把那坨垃圾給毀了,儘快的把咲蓮的媽媽給救回來!」
粗壯的手臂從她身體的左右兩側伸出,身軀的部分則覆蓋了她整片背部與頭頂。正是那隻像原木一般粗曠的漆黑手臂將那位自稱臥推超過一噸的縱捲髮少女給一拳撞開的。
食蜂操祈輕吐了一口白氣,併發出了一道指令。
這早已超越了能用聲音振幅解釋的範圍了。
但是。
『這東西叫做不定形曲線。用圓周率來打比方的話,就是那種雖然數學公式是固定的但是不論過了多長的時間都不會出現決定性答案的不規則混亂波形喔。如果將音樂所帶來的不可思議現象用於控制人體的話,就可以形成爾等小妮子腦中無法預判的隨機波形了。就算將世界上所有的超級電腦都連接起來花1000年的時間做運算也無法得出解答的漫長數列,光靠你們這些臉蛋可愛的小妮子們的小腦袋怎麼可能有辦法推演得出答案來呢?如果是線性橫掃或是整片的面性攻擊可能還有點機會,但像這種只針對某一點的進攻怎麼可能有辦法擊得中我呢。』
以『零日鏈結』爲中心的全球危機早已結束。她們目標已經更新爲從小提琴的手中救回涼雨了。而且,老實說,這個目標反而更讓人有動力全力以赴的去執行。
「你這傢伙……」
那麼接下來。
它也能強制的介入隊友的思想之中,讓縱捲髮的少女得以靠超過自身反應速度的動作向後跳躍並從巨人的豪腕中脫逃。
「笨蛋,帆風!!」
『Sa10>那可是超能力開發名門常盤臺中學的三位
大能力者
和兩位
超能力者
耶?爲啥對方只有一個人就能勢均力敵啊!? 』
「嘁,即使是特大的爆炸聲也無法阻止小提琴引發的奇異現象嗎!? 」
如果站在小提琴的面前,反而會成爲它的犧牲品。
說起來,似乎原本就有一些修行者們會將自己的肉體視爲樂器,利用全身震動的方式詠唱咒文呢。
嘰嘰嘰嘰嘰嘰嘰,這般雖然不那麼響亮,但似乎永遠都不會結束的聲音傳進了耳裏。
隨著淑女以自己親手編織的節奏搖擺著頭部與身軀時,那把長約60釐米的小提琴便能跟著巧妙地迴避
空間移動
帶來的所有攻擊。若是能成功擊中的話,這些鋼針甚至能貫穿配有核防護罩的牆壁,但如果只能撕裂什麼也沒有的空氣的話,那麼這些進攻便毫無意義。
「已經沒有時間對每件事情大驚小怪的了黑子!!」
白井黑子與咲蓮誘璃幾乎在同一時間皺起了眉頭。
「嗚!? 」
音量突然如同巨大的鯊魚跳出水面般一躍而起。
「女王,請連接我的大腦吧!!」
想要立刻抱緊並庇護女王的縱捲髮少女,卻被食蜂操祈反過來利用電視機遙控器給阻止了。
但即便如此卻也難以掩蓋她們發自內心的驚訝。
局面再一次的發生了變化。
御坂美琴所不知道的世界正逐漸侵蝕著。
『聲音也只不過是基礎而已。就好比在雪山上怒嚎最終能召喚雪崩那樣,我可以從聲音的振幅中搭配我喜好的平衡隨意召喚火、水、風、土任意元素出來。就讓你們嚐嚐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行兇!!史迪特拉第瓦里・譚林的術式吧!!』
意料之外的事情讓少女們的反應都慢了半拍。
就像用雨刷去除擋風玻璃上的雨滴那樣,一堵巨大的火焰牆席捲了整個伺服器機房。
4
已經無處可逃了。
位在20樓頂樓的伺服器機房裏還沒有任何的窗戶可用。所有的牆壁、天花板或是地板皆是由特殊鋼材打造而成,要打破它們逃出生天實在是過於困難。就算想逃到那些數量有限的出入口也來不及了,還沒靠近大概就會被蜂擁而至的火牆迅速燒成灰了。
超能力者
也同樣是人。
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業火吞噬也一樣會死。
故事似乎就要在這裏完結了。
然而。
「……女王,請連接我的大腦吧。請幫我把一直在我心中顫抖的,那個名爲『恐懼』的原因消除掉吧。」
鏗!!
就在一陣尖銳的聲響炸開來的同時,像海嘯一般席捲而來的大團火焰在美琴的眼前被大幅度的吹飛了。
嚴格來說,這樣的描述並不正確。
並不是單單隻把火焰吹走這麼簡單。
是一塊巨大的冰塊。
就在咲蓮誘璃用小提琴拉出一個特別響亮的音符時,無數的冰柱猶如厚重的壁障一般從地面升起。
「什……?」
『!? 』
就好像是對小提琴有反應一般,性質與之不同的迴音板逐漸排列起了隊形。
少女所說的,
御坂美琴、白井黑子、初春飾利、佐天淚子、食蜂操祈、帆風潤子,以及很多很多的人都各推了她一把她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
強大的黑色手臂雖然努力的想把它給推回去,但一道比爆炸聲還要更快的一束閃光卻先行擊中了它。
超電磁砲
。以三倍的音速將空氣撕裂,藉由空氣摩擦力產生的橙色熾熱撕下了整條未知物質所組成的右臂。只要它的防禦力大幅下降,就能確保抵達『本體』的攻擊線路了。當然所謂的本體指的並不是咲蓮涼雨。而是被她固定在肩膀與下巴縫隙間的那把不可原諒的小提琴。
安賽爾與譚林從根本上來說就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了。這副小提琴是她可以依靠的夥伴,是早已心意相通的名琴,因此它是絕對不可能會對咲蓮誘璃隱藏任何會傷害她的情報,甚至是就此欺騙她的。
雖然美琴與食蜂還沒搞清楚當下的情況,但卻還是不管不顧地大聲叫喊了起來。
那些多餘的不相容或副作用已不復存在。
「史迪特拉第瓦里・譚林。既然你都能做得到,那麼握有安賽爾的我也同樣能做到。……我已經厭倦了所謂的特權和『鑰匙』了。已經不需要什麼被選召之人了,我會在這裏就把你拖進深淵裏的!!」
只有在真正的搭檔手中,世界級的名琴才能充分的發揮它的實力。
注④:定式,又稱定石,一般是指圍棋中,經過棋手們長久以來的經驗累積,而形成在某些情況下雙方都會依循的固定下法。
「我試試看!!」
「……我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我與史迪特拉第瓦里・安賽爾打從一開始就是在一起的了。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搞錯了交往的方式並且也爲此付出了代價,但相同的錯誤我不會再犯了。所以我要在這裏堂堂正正地宣告!安賽爾!!爲了拯救母親,請你再一次的把力量借給我吧!!!!!!」
正當敵人警戒著前方被打開的攻擊路線時,少女便從下方發動了突襲。比黑色晚禮服的裙底還要更下方的地板上浮現出了幾個由藍色的圓圈與複雜的符號組合而成的圖案。
「不定形曲線。如果你認爲可以用如此廉價的把戲躲過我的攻擊,那就試試看啊。」
『我既不是學園都市的什麼怪物科技,也不是像你們這種拿「
只屬於自己的現實
」作爲新的說法改寫泰勒瑪概念的什麼垃圾能力者。……我可是來自比「黃金」還要更古老的
薔薇十字
時代的結晶,人見人稱羨的自律寄生型靈裝……。在這個領域上,少說至少也累積了300年的經歷才能立足於此地的我,如今居然會被像你這樣的小妮子說想要超越我!!!? ??』
『小妮子,你這是想幹什麼!? 』
然而。
「……」
「黑子!!」
小提琴的少女憤怒的大吼道。
已經達到完美融合境界的那位少女,解放出了她的最後一擊。
『不、不可能,就算你理解了那個原理,我也不認爲你能不靠任何的樂譜就能發動術式。你是從哪裏獲得了靈感嗎?你又是在什麼時候記住了什麼才做到這些的???小妮子,難不成你真的就只是板著那張臉就召喚出安賽爾了!? 』
『嘻嘻。』
不知道該以何種方法拉動小提琴的琴弓操控火焰與之進行對抗的譚林,看上去十分狼狽。
所以已經不需要在畏懼了。
黑色雙馬尾的少女,鼻頭冒出了一股鐵鏽的臭味。不僅如此,她全身的血管也都在毛骨悚然的地跳動著,儘管被有意冷卻的伺服器機房無比寒冷,但她仍舊大汗淋漓。
白井黑子叫了出來。
就是有好幾個像魔法陣一般的東西浮現出來了。
如果咲蓮誘璃和安賽爾都是爲了拯救母親而共同攜手合作的話,就結果來說不管是誰發威最終產生的現象都會是一樣的。
不論做工多麼細緻精美,道具最多也只能被拿來當作裝飾品罷了。
其屬性雖然爲水。
『我們來玩一場遊戲吧!!一旦我解鎖了這位賢妻良母的所有成就,我下一個要玩的就會是小姑娘你囉!我會在你的面前粉碎安賽爾並且控制你!!啊哈啊哈哈哈!!不但會讓你親口告訴我你所欠缺的東西,還會由我親自爲你滿足一切。這就跟失去了親愛的寵物是一個道理,不管是阿瑪蒂還是瓜納裏哪個都無法取代。一旦失去的是名爲史迪特拉第瓦里的夥伴,那麼就只能是另一副史迪特拉第瓦里來撫平那個傷痛了!!』
如同變戲法般登場的火焰消失了蹤影,化學冷媒的寒意如同事後諸葛亮一般從四面八方重新蔓延。伴隨著一聲巨響,原本像出汗一般溼潤的地板和牆壁被迅速的敷上了一層白霜。
「太礙事了,你那副巨大的身軀。我第一個就先摧毀它!!!!!!」
噗咻。
但那個聲音並不是出自於咲蓮誘璃的身邊,不如說,是涼雨的腳邊。
誰控制誰的問題已經不再重要了。
就連選擇在被特殊材質構成的厚實牆壁所圍起來的伺服器機房作爲最後的舞臺這件事情,也成了不允許譚林遁逃的要因之一。
除了美琴等友軍之外,所有的地面全都被複雜且精緻的圖案給覆蓋了。像是在等待著共鳴一般。當然,整個場地都成了隨時準備爆出如同浮冰一般銳利碎冰的地雷區。即便整個伺服器機房再大,只要有這種程度的覆蓋率也能保證百發百中了。
明明是常盤臺的王牌。
她的音樂發生了變化。琴絃遵循了一套與以往不同的規則振動著。她用著要將其切斷一般的氣勢用力地把琴弓按在繃緊的琴絃上,被連成一串的音符隨著與傳統的音樂完全不同的規則震盪著整個空間。
短裙危險的飄動著,能夠看見被黑色過膝襪包裹著修長雙腿的那副身影,突然釋放出了特別響亮的爆音。面對如同鐵球起重機破壞般的強大噪音,涼雨這邊也拉起了小提琴。黑色的巨腕粉碎了巨響之塊,火焰隨之噴湧而出。
一位能力者至多隻能有一種能力,這樣的定式
④
現在卻被無視了。
咲蓮誘璃緩緩的從嘴角吐出白氣,低聲的囁嚅著。
「我說過的吧。你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只要我用安賽爾進行演奏並獻身於它奏響的音樂,我就也能跟上它的節奏了。要是我在同步的狀態下使用被你稱之爲術式的東西的話,我就可以應對你的隨機躲避趁勢攻擊你!!把你就此打倒!!」
大量碎冰如同浮冰一般的重裝武器從地板上射出,一個接一個的貫穿了攀附在母親背上的巨人的巨大上半身。
作爲持有者、甚至是作爲一位真正的演奏者,這就是爲什麼史迪特拉第瓦里・安賽爾會選擇她的原因。
最有可能的說法大概就是那個了,似乎是有某種不相容的現象被引起了。就像是將各種不同的防毒軟體一起安裝進電腦,結果導致不同的運行規則相互之間產生了衝突那樣。要是再這麼繼續使用安賽爾真正的『力量』的話,不要說是全身的血管和神經會爆裂開來了,就連骨頭甚至是內臟也會因此而輾碎、破裂也說不定。
如果允許用一些比較古老的話語來描述的話,
如同扣下板機的聲音一般。
儘管如此,眼前的狀況還是把她完全的拋在了腦後。連美琴也不能理解的現象接二連三的發生了。
「發生了、什麼?」
不。
但是,這僅僅是一個確認的工作。
「貫穿吧!!譚——林!!」
『GK>不要問我啊,我怎麼可能有辦法搜尋的出這種東西呢!? 』
它就在自己的心中。
明明沒有撞到任何的地方,但她的額頭上卻垂著一道不自然的血痕。
叩的一聲,咲蓮誘璃膝蓋上的所有力氣就像是被抽走一般軟了下來。
同時,那傢伙還用著猥褻的動作搧動著黑色絲綢晚禮服的裙子。
難不成它是忘記了嗎?
換言之,它們在地表上所產生的就是像破碎浮冰一般垂直突出的巨型碎冰。
就在白色的吐息與吼叫聲纔剛被共同釋放出來沒多久,
白井黑子利用
空間移動
放出了大量的鋼針,但是穿著黑色晚禮服的淑女卻用著非常有節奏的位移技巧輕易地全部避開。
越來越多扭曲的音符在空氣中震盪。
『難道,我真的輸了嗎……?』
嘰嘰嘰嘰嘰嘰嘰!!
『這就是賢妻良母和小姑娘你之間的不同啦!說起來,我是不是在能力者踏進這裏的世界時會發生什麼事上解釋不足啊?噗哈哈哈哈!!』
那是一陣啞口無言的聲音。
「再見了,譚林。」
不論是選擇火、水、風、土任一種元素,甚至用同樣的冰來與之抗衡,懷有惡意之人也早已束手無策了。
其聲音的源頭皆是來自於這片覆蓋著白霧的地面。
「女王,請連接我的大腦!請賜予我再向前踏出一步的勇氣!!」
「……『
有機探查
』……」
能夠用肉眼親眼確認還得多虧了那些像乾冰一樣的東西呢。
『Sa10>初、初春……?』
「咲蓮同學!!」
就連那個史迪特拉第瓦里・譚林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明明是被學園都市賦予第三名之稱的能力者。
咲蓮誘璃無情地拉動了琴弓。
真正重要的是演奏者。
「還不行嗎!? 」
就是因爲她是這麼相信的,因此才能夠讓她找到答案。
「因此,我不會再對安賽爾感到恐懼了。請賜予我全部的力量吧!我不想要只有在事情進展順利的時候才把你稱爲我的夥伴,就算是你帶來的痛苦我也會全數接受!!……來吧,讓我們一起同甘共苦吧。所以你也別再像個小孩子一樣在恐懼中畏縮了!安賽爾!!!!!!」
「咲蓮!!」
隨後發出的是一陣壞掉的音色。
「我並不在乎你的歷史,就算把它一一羅列出來也是什麼都無法改變的!!……你選錯單挑的對手了。隨便的對『我們』插手,就是你最大的錯誤!!!!!!」
決心與白色的氣息一同吐了出來,用著手上的琴弓在小提琴上拉出了一道音符,一陣將火焰給吞噬的紅蓮色龍捲風就這麼襲擊了過去。
「設定追蹤因子,以自己的身體作爲追蹤對象的循環系統掃描啓動!!從血管、神經、肌腱、骨髓、淋巴結以及肌肉纖維中一一找出暴走的部位!!……因爲我的身體不相容的緣故所以讓你感到很困擾吧?那麼我要做的便是仔仔細細的把每個問題都掌握在手,然後添加我的能力平均分攤這一切應該就能得到緩解了。我不會只甘於做一位被過度保護的千金的。我要用我自己的雙腳走遍這座城市,要和御坂學姐她們一起追尋事件的真相,還要和女王她們一同並肩作戰!我已經有所改變了!!至今爲止走過的這條路程給了我重新面對自己能力的機會!!」
但是它們被賦予的記號卻是破壞。
噠噠,那傢伙一邊向後退避到圖案的範圍之外,一邊笑了起來。
樂器本身並不完整。
就算把自己的後背依靠在御坂美琴、食蜂操祈、白井黑子、帆風潤子以及除她們之外的另一人,安賽爾的身上也無所謂!!
『你已經到達這個境界了嗎……?』
不僅僅是她自己的力量而已。
一陣狂風像漩渦一般捲起。
只要那名少女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善意的行爲,在戰場上無論是敵人還是盟友都會爲她而行動。
咲蓮誘璃不再猶豫了。
咚咚咚咚咚喀喀喀喀喀喀!!
雖然強而有力的黑色豪腕被當場刺穿,但它卻只是作爲扭曲碎冰的行進路徑迫使小提琴能勉強避開致命一擊的緩衝墊罷了。
『怎麼可能、會在這種地方、就此結束!!只要身爲本體的小提琴沒事,那麼我,史迪特拉第瓦里・譚林……就永遠都不會消失啊啊啊!!』
就在這時,鏗―,大拇指拋擲硬幣的聲音在空中響了起來。
「這是屬於我們的戰鬥……」
御坂美琴。
不但是學園都市的第三名,同時也是常盤臺的王牌開始進行了瞄準。
就像是要射穿放在頭頂的蘋果一般,所有的射擊路線皆已敞開。竭盡全力的處理咲蓮的黑色巨人是沒有機會對自己造成威脅的。
一切努力都不會白費的。
如果沒有咲蓮誘璃的努力,只靠御坂美琴的力量是絕對無法走到這個瞬間的。
「所以,不管最後是由誰來結束這一切,都會是屬於『我們』全體的勝利!!」
所有的聲音都被吹飛了。
這一次,控制著母親的小提琴被準確的擊穿了。
5
在最後一刻,
忘卻了被化學冷媒所支配的猶如冬至般的寒冷空氣,奪去御坂美琴目光的不是穿著黑色晚禮服的咲蓮涼雨也不是直到剛纔爲止都還再操控她的那副史迪特拉第瓦里・譚林,而是那個身姿與自己並列,並且成爲衆矢之的的咲蓮誘璃的背影。
似乎有什麼從少女的肩胛骨處迸發了出來。
但並不是如同攀附在涼雨身後的黑色巨人那樣的東西。
或者說,也許那是漂浮在周圍的化學冷媒的惡作劇也說不定。
那是純粹的白色。
潔白無瑕、輕柔絢麗,如同羽毛一般的物體翩翩起舞。
頭頂上似乎還帶著耀眼的光圈。
「……已經都沒事了。雖然今後肯定會颳起各種各樣的逆風,但那都是因爲我沒能注意到您的痛苦並在這一切發生之前阻止您的緣故,所以我也會和您一同承擔被世間扔石頭批判的命運的。或許我的這種想法還過太幼稚,實際面臨那些磨難時可能會因此而哭泣、放聲吶喊、承受不住打擊,甚至對接下來的人生感到絕望也說不定。」
時間好似停滯了一般。
在等待她到來的期間,前田肯定一直不停的思考著該如何引出這個話題吧,所以當聽到她自己率先拋出了這個話題時,前田反而鬆了一口氣。
臉上雖然掛著苦笑,但卻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美琴和白井互看了一眼後,終於鬆下了一口氣。
看著事件終於落下帷幕的御坂美琴緩緩的吐了一口氣,並用那對母女不會注意到的方式偷偷地溜出了伺服器機房。
「惡呃,這真的只是白菜啊……。那裏可是天下無雙的大小姐學校常盤臺中學的女子宿舍喔。你覺得我會和一個外人,甚至是在你這樣的男人面前說明裏面的情況嗎?」
「嗨,前田。自從『
警備員
』技能測試之後我們就好久沒見了呢。從來沒想過你還會來連絡我呢。」
「我還是會再說一遍,沒關係的。現在的我也有了用雙腳站在這個世界上的力量。這都要感謝所有爲我挺身而出的人,也要感謝選擇和我並肩戰鬥的安賽爾。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無論受到多少的打擊、心情有多麼沮喪,這些對我來說都不是結束。不論跌倒多少次我都會再站起來,抬頭挺胸地面對前方。我不會讓這一切像您擔心的那樣結束的,母親。」
正因爲得到了超乎想像的財富,她纔會因而嚐盡各種惡意與痛苦。
不發一語的她,
「……咲蓮誘璃是無辜的。她甚至還協助解決了這次的事件。雖然詳細的經過還有很多不明瞭的部分存在,但帶著無意識的母親涼雨抵達
警備員
執勤處的也是她。」
所以對媒體來說,不追求事件的真相纔是最棒的報導精神。
接下來母女倆恐怕會面臨一場普通人永遠都不會經歷的集中炮火式惡評攻擊。犯罪者與她的家人。墮落的富人。臉和名字都沒看過的陌生人可能會就此奪走她們的一切,什麼都不讓她們留下,並且公開嘲笑她們。別說留在常盤臺中學了,甚至連學園都市都難以留下。能夠輕易想象到的那個未來很可能只是痛苦的開始。
嗐唉―,前田嘆了口氣。
「哎呀?真沒想到你也有一顆體貼的心啊。」
那些人大部分是爲了取樂、消愁、得到讚揚、引人注目、受情感驅使,甚至就只是單純的因爲無聊纔去做這種事情的。
頭頂的光圈,甚至是身後的白色翅膀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一些猶如餘韻般的光輝粒子灑落在了持續向前奔跑的她的身旁。就在美麗的母親的面孔即將與堅硬的地面相撞時,她從正面接住了她。拿著琴弓和小提琴的兩隻臂膀環抱住了這位母親。
表情卻激烈的變化了起來。
「有什麼我們能幫得上忙的嗎?」
既然都走到這一步了就絕不能允許如此冷漠的結局在眼前發生,她們要向外傳達的就是這樣的意志。
緊緊擁抱。
「你不會是忘了吧?咲蓮是屬於我派閥的孩子喔。只不過是借給你一下下而已。」
接著。
但。

6
雖然說是這麼說,但這裏其實也並不是個有著劍與魔法的奇幻世界。
「這不是太過分了嗎?都什麼時代了居然還會有這種因爲血緣相連而必須深受其害的事情發生。何況裁決罰則本就該交由司法之手,纔不是什麼可以因爲私人恩怨或是基於情感就隨意進行懲罰的事情呢。這可是從古羅馬時期就被明文禁止的,況且審判和懲罰就算交由那些有資格的人來管理,也是要極其謹慎纔是。」
咲蓮誘璃的事件已經充分的說明了這個道理,但是兩位與衆不同的大小姐們是絕對不會讓事態恣意妄爲的朝著那個方向發展的。
「母親大人!!」
「常盤臺可是配有既安全又完善的迎送巴士呢。何況咲蓮跟某個
超電磁砲
或是某個
空間移動
能力者完全不同,是個素行端正又乖巧的好孩子。如果她不走一些奇怪的彎路,而是使用迎送巴士在學校和宿舍之間穿梭的話,應該是不會產生多餘的物理接觸纔是。」
那個身姿彷彿就像是……
原本想說些什麼的美琴,被一旁低著頭的縱捲髮少女給阻止了。
纔剛將注意力拉回來之時,咲蓮誘璃已經向前奔去了。
這裏是一個與國中生或是大小姐們朝夕生活的環境迥然不同的世界。
雖然
警備員
這份工作常常會讓人對世間的各種方面都失望透頂,但其中最讓人感到鬱悶的便是這種『錯誤的正義感』。受害者與加害者們往往都會有著屬於自己無法跳脫的想法和苦衷,但對於那些人來說可就不一樣了。
「真是失禮耶。我纔沒有這麼冷血呢☆我可跟因爲覺得已經是完美結局了不該再添加多餘的蛇足在上面就擅自放棄努力的御坂同學是不同的。」
咻―,的一聲。
硬要說有什麼區別的話,應該是這傢伙更像是弟弟那種類型的吧。
是的,物理上的。
瞄了一眼屏幕,含了一口冰涼的日本酒後,前田再次開口了。
「……別開玩笑了,既然都已經被我納入麾下就必須以我的喜好來決定那孩子今後的待遇。而由我自己所建立的派閥是絕對不會隨便去差別待遇那些有勇氣把正確的事情完成到底的人的。就算那孩子擅自被眼前的感動給吞沒說著自己是否該放棄的言論,但是真正能夠決定她命運的人可是我啊。」
「你那邊的學生宿舍情況如何?」
惡魔般的小提琴被粉碎成了碎片。
但是。
「就算徹底粉碎那些剝奪人們幸福的幻想,我想應該也不會有什麼人會因此而埋怨的吧?」
但是獨自擁有這種想法的女王,卻也有親眼目睹過的例外存在。
「我也聽說了。」
「能看到你有守護自尊心的一面還真是幸運啊。」
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阻止這一切發生了。
對於那些難以寬恕的不合理行爲,堂堂正正地站出來面對絕不會是什麼壞事。
「……順應結局、正直正派、做著自認爲是正確的事情,最後卻還是什麼都失去了?這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嘛。」
只用一顆微不足道的拳頭,就能將所有一切全部打碎的瞬間。
像是在透露著「正因爲如此,我們纔會毫不猶豫的效忠於她」的言外之意。
「好的,女王。我會迅速幫你徹底辦妥的。」
雖然身爲學妹的白井黑子會跟著溜出來是意料中事,但是食蜂操祈和帆風潤子竟然也跟著溜了出來這倒是想都沒想到的。
7
「……母、親……」
前田向雖然對著隨便做做就端來的開胃菜(似乎是在切碎的白菜里加入了來路不明的鹽味醬料的謎之料理)皺起眉頭,但卻仍然點了一杯酸味燒酒的舍監提出了一個問題。
七零八落的琥珀色木片散落在了地面上,並且發出了奇大無比的噪聲。
不論是在表面上或是場面上,人們總是會異口同聲的說做這種事情是不應該的。但真實的情況又是什麼呢?可能是隨便的在個人經歷裏添加半真半假的故事,接著附上照片後傳播到無遠弗屆的網路上。也可能是找到當事人的住處後便朝裏面扔石頭,或是在房子上噴漆,甚至是直接在城市裏尾隨跟蹤並且用智慧型手機的錄像功能偷拍當事人……。
「是嗎……。也是啦,如果真的有人敢在你們宿舍的玄關前噴漆塗鴉的話,還真不知道要花多少個億的賠償金才能了事呢。」
雖然這位舍監幾乎沒什麼戀愛經驗,對於異性間的距離也感到難以掌握,但在這傢伙面前的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位穿著套裝與眼鏡的舍監朝著店內最靠裏面的餐桌瞧了瞧,發現熟悉的面孔後便向他揮了揮手。
「我想說的就是這個。」
即使如此。
門簾、裸露在外的電燈泡、燒烤網和仿造小型發電機的藝術品,店內整體上的裝潢擺設不禁讓人聯想到了在街邊叫賣的路邊攤。
「你真的認爲有人會蠢到往我所管理的學生宿舍的窗戶上扔石頭嗎?就算真的有人做出這種事你應該也很清楚下場會是什麼樣子的吧。……哦,原來這裏是雞肉的專賣店啊。我還在奇怪爲什麼你喝冰鎮的,原來那纔是正確的喫法啊。」
咲蓮誘璃知道,這一次的她成功的阻止了一切。
常盤臺的王牌看向女王,再一次的提出了問題。
雖然她的母親犯下了許多錯誤,也給許多的人帶來了麻煩,甚至是做了威脅到他人生命的事情。
(天、S……?)
過去的她,曾經學會了某個道理。
畢竟這樣的話題風向會更令人感到震驚與刺激。
「啊啊?你這輕浮的金髮女,是打算和我的姐姐大人吵架嗎……」
確切來說,這裏是一間雜亂的居酒屋。
「我可是一名防禦特化的專業護衛啊,只是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沒人肯相信我就是了。那種跟帶著智慧型手機在城市裏騎著自行車到處跑的外送員沒兩樣的工作跟我的性向可完全不合啊。我實在是沒辦法在這種工作上投入什麼感情。這可是從經驗中吸取的教訓喔,如果不能在一起喫飯睡覺的話守護起來就特別沒意思。」
「只要是女王我辦不到的事情全部都要請你們幫忙喔。那孩子的日常就由我來守護,而你們只要像往常那樣跟她一起嬉戲玩耍就行了。這就是保護人心的最好方法。……如果由我親自照顧的話,只會把那孩子搞得很緊張吧。」
蜂蜜色的長髮被輕輕拂起,食蜂有些氣憤的嘆了口氣。
……正是因爲還是有善良的市民存在,纔會產生挺生而出保護的意義。因此當他看到人羣中散發出來的惡意,以及發現那些惡意居然還設法爲自己的惡行添加免罪符時,不禁對於究竟是爲了什麼纔不惜冒著生命危險保護他們的自己感到愚蠢。
「所以無論要我說多少次都無所謂,直到讓您安心爲止。絕對沒有關係的。已經沒有必要在爲了我擔心到心痛了,母親。我不再是需要被您保護的孩子了。」
正因爲他不會被當成那種對象,因此纔不需要有任何的顧慮。
「母親與女兒,血緣相連的家族重擔?少讓我發笑了,我派閥的羈絆難道會因爲這點程度的問題就垮臺嗎?這種家族的問題力肯定是會被我們給接納的啊。……所以趕緊做好準備吧,帆風。限你在24小時之內寫報告詳述派閥今後可能會面對的所有威脅並準備反擊。管他是網路還是現實,是成年人或是孩童都無所謂。不管是怎樣的世界,我都不允許有任何會傷害甚至是嘲笑我所在意之人的傢伙存在。絕對不允許。」
假如人生能夠過得長久,也許就有機會強烈的感受到那些無法用肉眼所見的巨大命運齒輪或者命定的軌跡也說不定。那樣的東西可以很輕易的將個人的思想或努力整個輾碎,有時力量甚至強大到可以把整個人給撕碎。
不論是店裏角落放置的液晶電視也好,或是在別桌愉快交談的情侶檔帶在身上的智慧型手機裏所安裝的數位電視應用程序也罷。不管點開哪一個除了針對那次重大事件的討論外便別無其他內容了。至於網路上的脣槍舌戰肯定比以上兩者都還要更加辛辣可怕吧。咲蓮涼雨。其內容不外乎都是關於她一手建立的名爲『Blue Blood』的團體,以及她們打算對『零日鏈結』圖謀不軌的大事件。這的確是件不能置之不理的話題,但是內容卻加油添醋的過頭了。話又說回來,媒體至今爲止都沒把『事件究竟是如何被解決的』經過給追查清楚,反而一直把焦點放在『鑰匙』和『貴族血統』的罪行上大肆報導,以掩蓋他們自己的報導不完善。
收緊了環抱在母親背後的手臂,咲蓮誘璃確信的說著。
她趕上了。
「……你們兩個不就是因爲一邊著哼歌一邊把擔任教官的前輩們都暴揍個屁滾尿流纔沒能通過測試的有名人嗎?雖然黃泉川是事後鞠躬道歉才過關的,但你卻是因爲對這個職位大失所望才放棄成爲『
警備員
』的。」
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的身著黑色晚禮服的母親,身體開始向前倒去。
畢竟這是需要靠買醉才能撐起的場面呢。
「等等,黑子。食蜂,難道你還打算做些什麼嗎?」
但戴著眼鏡的舍監僅是微微一笑,並且悄悄的拿走了一枝在來到這裏之前拜託前田先幫忙點的烤雞串。
但現代社會的問題不僅限於此。
舍監咕嚕咕嚕地喝著用扁實檸檬釀製而成的酸味燒酒,
「至於網路上發生的事情我是一概不知情。說實話那裏也不是我的管轄範圍。只不過最近被遺忘的權利這個議題三不五時的就被拿出來討論就是了,而且如果真的出現了什麼『非常不利的情報』的話,出面要求刪除的不會是宿舍方而是學校方。不開玩笑的說,如果敢拒絕幫忙的話,就算是再龐大的IT公司也會讓它的股票一夕之間全變廢紙。你忘啦?我們學校裏的孩子們可都是一羣錢多到不知道該怎麼花的大小姐啊。所以纔會有那種年僅十二、三歲的小屁孩就能買到標價超過數億的史迪特拉第瓦里的事情發生啊。更何況常盤臺還是一所享有盛譽的超能力開發名門呢。……沒錯,像這樣的私立名門學校一旦涉及到與自己的利益和特權相關的案件,處理上往往是冷酷無情的。現在在網路上流傳的消息,大部分都只是些就算廣爲流傳也不會造成傷害的議題罷了。簡單來說,不需要擔心。那些無聊的評論者很快就會因爲厭倦而轉向別的話題了。」
「那麼常盤臺的內部呢?」
前田打斷道。
這一定是從事件最開始爆出來的時候就一直讓他煩惱不已的事情吧。不知道是不是因爲比較粗魯不懂禮儀的緣故,炸雞塊被他用筷子的末端給插了進去,
「就像你說的,名門大小姐學校會爲了維護自己的這塊招牌而跟對方拼命的吧。雖然你剛纔說的好像他們會用金錢的力量來保護咲蓮,但事實上事情真的會這樣發展嗎?他們難道不會反過來利用金錢的力量去對付咲蓮以保全自己嗎?」
「……」
「喂,拜託了,別對我說的話沉默不已啊。雖說她是個善良的市民,但也只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啊,爲了拯救我們所有人不惜與自己的母親抗爭也要保護這座城市。就連我也曾被她救了一命,而且我肯定不是唯一一個被她給拯救的人。可是退學處分未免也太過分了吧!雖然我沒有像井上那樣那麼短路,但如果再繼續讓我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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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工作失望下去的話,我可不知道我接下來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啊!」
「那麼,我們先從教師的陣營開始說起吧。」
戴著眼鏡的舍監聲音聽起來有些惱火。
他是個可怕的體育老師,不論做什麼都不會得到學生們的喜愛。儘管他因此而喫了不少悶虧,但他還是爲此提出了質問。作爲一位也令學生們畏懼的存在,舍監自己也不好意思隨便說別人,但是她知道前田一定是在儘自己最大努力履行教師職責。
「不管是不是名門,我們都是一所私立學校。考慮到能力開發項目所需的那些高級設備,光靠學園都市給的那點補貼其實是很難生存下去的。如果之後的年度招生都招不到學生的話,經營就要破產啦。所以說,繼續留著一個在經歷上有著爭議的學生只會給學校帶來風險而已。提出這種意見的老師可不少喔。甚至還有一些老師想知道,爲什麼咲蓮誘璃到現在都還沒收到即刻退學處分呢。」
「……」
「別這樣瞪著我。那都只是些沒有執行力的胡扯而已啦。本來嘛有罪的是母親跟那孩子根本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但自己的意見不被採納就鬧彆扭的可不是隻有孩子們纔有的特權啊。因此呢,那些知道了自己的正義理念根本就無法壓制教職員室的愚蠢少數派們就開始整麼蛾子的說這是整個學校的問題,應該要靠投票來表決一下。他們想利用學生會向所有常盤臺的學生們公開宣佈這件事情,並且提出解決方案。然後藉由每個人的投票來決定是要讓咲蓮誘璃退學還是繼續留下。」
「這真是私刑的典範啊……!!進行這種議論的時候,難道不會讓那孩子有種如坐鍼氈的感覺嗎!? 對於思春期的孩子們來說自己的自尊心可是看得比金錢還重的啊,在這樣的場合下摔跤很可能會導致自殺的啊!不管是有罪還是無罪,光是散播這種懷疑論就足以撕裂她的心靈了。身爲一個成年人怎麼可以做出如此不負責任的事情……!!」
「冷靜點,警官。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些無聊的人很快就會厭倦了。真是的,我又不是她的班導。」
舍監有些不屑的揮了揮自己的手。
爲什麼這個人就是這麼笨呢?
就像加入了
警備員
的前田一般,她也是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履行著作爲舍監的職責。咲蓮誘璃就住在她所管理的宿舍中,所以她也是自己必須保護的孩子們中的一員。無論她們的父母或監護人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涉及到的是她所照管的孩子的話,她也是絕不會就此妥協的。要是這樣的她知道了其中一個孩子還正處於這般殘酷無比的境地的話,那麼她還能如此平靜的繼續坐在這裏嗎?
更不會以如此普通的方式在這裏結束。
「說起來,你不知道嗎?咲蓮誘璃是食蜂操祈派閥的一員喔。」
她明明是科學側的高等級能力者,卻可以在沒有任何副作用的情況下同時使用高級別的術式。
8
「咲蓮同學。」
行了個禮,微微一笑。
FIN.
放學後,被橙色陽光渲染的常盤臺中學的中庭裏。一陣悠揚的旋律在沒有刻意吸引人注意的情況下自然而然地引來了一羣聽衆。這首樂曲是某個少女最喜歡演奏的《G弦上的詠歎調》。與其說是爲了別人而演奏的,不如說是爲了自己而做的練習。
注意到了呼喚聲的少女,像是要搖晃著自己那對黑色的豎卷雙馬尾般轉過了身。
即便如此,屬於這個少女的傳說不會就此結束。
曾經有人這麼說過。
就『觀者』的角度來說應該都能看出來咲蓮誘璃是多麼的違反規則的存在了吧。
但是。
就某種程度上來說,她甚至比保險絲・風斬還要來得更加不尋常。
在一般的情況下,統括理事會可能會集體出動抹殺她的存在也說不定。不,應該說在那之上的更大的『兩個世界』的全體成員可能都會相繼出來這麼幹的吧。
那孩子是擁有一切之人。
她跨越了這個世界所組成的結構。
「那是常盤臺中學裏最大的派閥。……對於這種善也好惡也罷純靠數量取勝的選舉發起挑戰根本就毫無意義。這樣的投票結果不是再明顯不過了嗎?所以咲蓮誘璃無論如何都不會受到退學處分的。於是乎,那些愚蠢的老師們不得不打消自己的念頭,用厚重的鎖鏈把它捆起來,加上一顆新的掛鎖後,就把鑰匙扔進海里了。」
當她的演奏結束後,御坂美琴便朝她呼喚道,
「?」
她開口說道。
雖然也有鳴護艾麗莎這樣的案例,但這是否也就說明了音樂中可能還含有許多我們未能理解的部分呢?
只要那名少女所做的一切都是出於善意的行爲,在戰場上無論是敵人還是盟友都會爲她而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