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週年SS

第三話 初春飾利也在認真工作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鐮池和馬 · 1.8萬 字

1

學園都市是一塊人工創造的城區。

……這種措辭或許會讓人覺得納悶:世界上所有的城市不都是人工創建的嗎?

但任何踏入這座城市的人都會品出這句話的味道。

學園都市的氛圍與世界上其他城市不同。

換言之,學園都市並非自然形成的聚落。用高牆圍起廣闊的土地,在內部塞進城市運作必需的東西,學都其實是大人們爲了方便而有計劃創造出來的大都市。說得更深一點,學園都市是根據某種理想被塑造出來的巨大的機構集合體,如果內部出現了問題,理想開始解體,總有一個人要承擔這個責任。

因此,在這個擁有230萬人口的城市中,八成的居民都是學生;有些官方收集的統計數據從未公開,因爲每個人都知道如果這些數據被公之於衆,那就會掀起不必要的波瀾。

例如,在這座主要由少年兒童組成的城市中,每年的自殺人數從未被正式公佈。

2

「這就是所謂的『實驗室』嗎,但我覺得不是我們想要的那種吧。」

有着一頭及肩茶色短髮的初中生御坂美琴靠在鐵門上,無聊地嘀咕着。

那扇門內的空間並不比一室公寓大多少。長條形房間的牆邊密密麻麻地擺放着用螺栓固定的鋼架,裏面裝着數不清的各種尺寸的電腦。還有一個被拆下墊子後,被各種工具拆解到一半就不管了的東西似乎是按摩椅。

「現在是網絡攻擊也是爲了賺錢的時代了。我猜有人決定複製橫掃街頭巷尾的著名病毒然後重寫細節,大賺一筆。原版也好修改版也罷,這種針對公共基礎設施的要人命的勒索軟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姐姐大人!!」

唉,聒噪的傢伙來了。

右手上戴着風紀委員袖章的,正是低年級生白井黑子。

「這也太誇張了吧?姐姐大人畢竟是普通人,塊退到我後面去……」

「事已至此,這已經不是風紀委員的工作了吧?」」

「啊……」扎着雙馬尾的正義英雄像是被戳到了痛處似的呻吟了一聲。

基本上,由學生運行的風紀委員只應該處理他們自己學校內部發生的問題。而城市本身的刑事調查則是教師組成的警備員的工作。儘管白井吵吵嚷嚷,但她在街頭追捕罪犯也是從美琴那裏學到的。

美琴仍然靠在門上,回頭看了看散發着鐵鏽味的房間。

「實驗室」其實是一間用磨砂玻璃覆蓋的方形吸菸室。只要隨便在鎖着的門上貼上一塊「點檢中」的牌子,就能在任何地方製造密室。這個因牟取暴利而奪人性命的網絡攻擊設施,就設在學園都市最大的商業街——第十五校區的一角。

而且這些奇奇怪怪的情況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

滅火器、救生衣等安全工具也要掌握正確的使用方法。

「是的,單單只是這次的退場軟件和按摩椅本身並沒有什麼問題,」初春說, 「該應用程序確實給椅子追加了『殺戮』功能,但正如佐天同學所說,椅子一旦動手,人們通常會立刻逃出椅子的『夾擊』。」

人們會以奇怪的、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使用這些發明。

「……但實際上,也有做到最後的學生。」

「如果讓其『暴走』一定程度的話,就可以實現自殺,所以軟硬件的規格不合適也沒關係。特定商品的脆弱性姑且不論,畢竟但我們沒有足夠好的理由『不管是否適合,把所有廠家的按摩椅一個個下架』。不管大義名分蠻橫下架的話,會受到業界團體圍攻吧。」

換句話說,這些並不是機器漏電並引發觸電致其乘員意外死亡的情況。

按摩椅可以讓人輕易地進行無數次死亡的預演。

此外,這種想法本身就在錯誤的方向上。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廠家並沒有做錯任何事。這個完美的自殺工具背叛了製作按摩椅的人的願景。雖說是與中學生美琴她們無緣的世界,但酒精飲料也是如此。

「按摩設備似乎屬於利基市場,但許多大型電子公司正在將重點轉移到體重秤和空氣淨化器等健康設備上,以彌補電視和液晶顯示器從國內製造轉移造成的損失。做任何讓他們憤怒的事情都意味着要以投入超乎想象的力量。」

「爲此,最重要的是,逆向追蹤流通渠道,從末端到中樞的開發者都進行特定處理。既然你們兩個照顧了所有搞修改版的人,應該只剩下一條路了。下次我們就能會達到目標。讓我們在 退場造成更多受害者之前根除它吧。」

比如手機什麼的。

如果導火索是喫巧克力放鬆一下,或者用帶水的吹風機吹溼自己讓自己觸電這些這麼低的門檻的話,死亡人數會更加爆炸性地增加吧。

大多數情況下,危險是在事物被創造出來之後才被發現的。

「也就是說,普通按摩椅真的能殺人嗎?」

「啊……」白井黑子嘆了口氣。

「與飲用烈性酒相結合,成功率會顯著提高。當然,每個人的酒量不同,但似乎有一些流傳的視頻在解釋如何通過結合酒精和按摩椅來控制人體循環以有效促進入睡。」

3

「更準確地說,是物聯網按摩椅的管理程序。」

……或許你會覺得意外,但從一開始就真地想做危險的東西並且成功的例子並不多。

即便如此,這個詞連已經聽過「事件」大致經過的美琴都覺得納悶。

不管怎樣。

比如菜刀什麼的。

「唔,關於按摩椅故障會不會殺人的都市傳說有各種各樣的說法,但實際上大多數人都相信『不可能的理論』吧?我聽說可能會被折斷一根骨頭,但按摩椅殺不了你,因爲一般人的會在按摩椅失控暴走之後馬上喫痛跳起來的。」

「健康管理應用程序?」

實際上,在科學技術比外部領先二三十年的學園都市,確實氾濫着各種各樣的違法程序和工具。不幸的是,它們不僅僅是可以使電子鎖的安全性無效化的鑰匙軟件、篡改安全攝像頭記錄的隱形工具或者科幻動作電影的主角喜歡用的任何其他東西。話說回來,即使有這樣的東西,只要在現場晃悠,顯微鏡級別的微細皮膚碎片和衣服纖維片等最終也會殘留下來,所以只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明明沒有被攝像頭拍到,地板上卻有毛髮和唾液,這種怪事反而會招來跟大的麻煩。

它本身在便利店的貨架上也很容易買到。

危險無處不在,比如遊樂場設備或罐頭的蓋子。

「總之,從商店貨架上移除各種形式的酒精,包括味醂和乙醇消毒劑,這不現實。要想阻止更多的自殺者發生,只有追蹤並打倒退場軟件的開發者,」初春總結道。

「如果只是這樣,那還不算完吧?」」白井沮喪地嘆了口氣說。

「「我自己也說過,應該不會完全搞錯吧?」」

然而…

從淡漠到麻木的人開始,依次從預演轉移到「正式演出」,然後毫不猶豫地死去。

學園都市的超能力或許也是如此。

熟悉學園都市的學生都知道,現實生活並不像電影裏演的那樣。

初春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因爲願意的人會一次又一次地使用按摩椅,逐漸消除對死亡的恐懼,習慣成了自然。

這些問題是製作者想都沒想過的狀況。

所以以這個城市爲基準的「普通人」會猶猶豫豫地打了退堂鼓。

初春輕輕嘆了口氣。

在這種情況下,酒精是死亡的導火索。

目前已知的就有14例。

「是那個嗎?聽說泡澡後喝酒不太好。」

最初的產品描述令人費解,但這不僅僅是一個線上騙局。實際分發的產品產生了真正的影響。

據說,能夠完全預測下一個流行趨勢的穿搭服務器正在開發中。

美琴想到這個設定,也輕輕嘆了口氣。

……也許有人會想,即將自殺的人現在還怕什麼,但他們的心理也各不相同。在「不想再墮落下去,就在這裏結束人生」的心理狀態下,迴避犯罪行爲而潔癖地選擇死亡的情況也並不少見。初春分析說,如果抱着死的心情去挑戰的話,就不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了,這樣的人一旦被逼到絕境,就不僅會一個人孤獨地自殺,可能會選擇親人或隨機謀殺陌生人。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積極的思考就不一定足以幫助人們康復並重新成爲健康的社會成員。人真是複雜。

「退場APP(譯註:原文イグジット即exit在英文中有去世的含義。)。完美的自殺工具,讓你死而無懼。」

她可能認爲這是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都市傳說,而不是刑事調查吧。

「總之就是等初春了,」白井說。「我們還沒有找到原來的實驗室,但這裏應該還有很多有價值的信息。我猜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就能找到原版了吧。」

「這是最具科學效率的版本。嗯,如果會意識到疼痛而跳起來,那就應該讓受害者在行刑機器上爛醉如泥,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首先,它讓你每天享受按摩,這只是您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天一次的舒心享受。這樣習慣了使用器材的話,就按照『平時的流程』,準備好退場,喝點酒,在軟件上滑到正式執行就可以了。」

未滿20 歲不得飲酒。

從一開始就以且僅以殺人爲目的被開發,然後現在也這樣持續流通着的負面熱賣商品。

「酒精不在自動售貨機上出售,但現在有更多的方式可以在不直接與成年店員見面的情況下購買。比如網上購物或自助結賬。他們可能會選擇這樣的地方來減少心理障礙。」

如果抓住神祕的開發者,讓他直接解釋這東西的危險性,這些用戶就會對退場本身產生心理上的「忌憚」。說是自願自殺者,其實他們都是在附近的便利店裏謊報年齡,連買酒都躊躇不前的普通人。

在八成人口是學生的學園都市裏,檢查比在普通城市裏要嚴格得多。

比如車什麼的。

「業界團體?」佐天疑惑地眨着眼睛問道。

「……十有八九是假的,收取預付費用然後拿錢跑路這種程度還算挺可愛的,不過偶爾也會出現真正危險的應用程序。」

至於未遂的數量,那更無法知曉。因爲這款退場軟件的做法與與以往的自殺法截然不同。

「如果是普通的設定的話,按摩椅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如果稍微修改一下以解除其設定上限的限制,讓其做出不合理的動作的話,按摩椅就會立刻變成摺疊人類的處刑機器。」

從這個意義上說,使用該應用程序「企圖自殺」的學生數量可能已經達到數千甚至上萬。

美琴用下巴指了指滾在方形「實驗室」旁的東西。「實驗室」的技術人員和保鏢(應該說是負責監視技術人員是否認真工作的角色)們不停地痙攣,衣服上散發出燒焦的味道。

風紀委員活動第一七七支部。

據說,有一種能改寫神經內電信號的神經元網絡攻擊工具。

而且據說,有一種終極地下安全軟件可以讓您下載任意數量來歷不明的工具和程序,且不會成爲任何殘酷陷阱的受害者。

據說,存在着副作用很強但確實能提高能力水平的自學VR。

「對於像我們這樣的中學生來說,酒精很難得到,對吧?如果我把這些五顏六色的罐子或瓶子帶到收銀臺,收銀員肯定會阻止我。因此,即使有人每天睡前開始使用按摩椅,酒精的獲取也足以成爲挑戰,他們可能會突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做什麼,然後懸崖勒馬。」

而且真的想做的話,這就是可以讓你隨時從爛醉到死亡的自動化直線操作的特殊工具。

用精確計算來摺疊醉酒受害者的完美自殺工具已經分發給了很多人,所以只是購買者的潔癖(?)才讓自殺人數沒有爆炸式增加。也就是說,如果它融入以前的生活循環中,那就繼續使用,如果它嚴重偏離了生活循環,那就棄之不用。

「呃,」佐天呻吟道。

美琴的語氣半信半疑,當然是因爲她並不是個酒鬼。

初春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但是,在能力開發的停滯不前和考試學習的壓力下,像口頭禪一樣說出「想死,想重生,想重來」的人並不少見。這是一種毀滅性的工具,給這種抱怨增添了幾分真實感,而且會招致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態。

與其說是平常的上學路,不如說是社會參觀的一環吧:不遠處,有一小羣戴小黃帽的孩子在女教師的引導下揮着手穿過人行橫道。雖然看起來他們就像一羣跟着媽媽的小鴨子,但在這種情況下,這並不是一個溫暖人心的景象。知道如此危險的實驗室的魔爪已經逼近到這個距離了,心裏只覺得難受。

「退場軟件自稱爲『完美的自殺工具』。雖然出處還不清楚,但它似乎是基於現有的健康管理應用程序創建的。」

當然,她是用手機在網上查到這些信息的,因此也不能完全相信其準確性。

學園都市裏究竟有多少人真的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跌入谷底,想要馬上死去,這已經不得而知。

不管是好是壞,佐天對這些傳聞了如指掌,所以她抱着胳膊,一臉爲難地歪着頭。

「而且不容抗拒。也就是說,這個軟件就和它的宣傳語說的一樣,是個絕對的自殺工具,讓您輕鬆地在家中死去,而不會在最後一秒害怕退縮。」

否則就會有人身危險。

實際總數未知,因爲也有人可能是在從內側上鎖的自己的房間或停在深山裏的車內等進行嘗試而未被發現。

雖說家裏經營着全國範圍內的大型連鎖便利店,她也不需要對這些人負責,但負責任的人往往對自己很苛刻。

「……這麼說,在騷亂平息之前,就不能把按摩椅從商品架上收回來嗎?嗯,雖然很對不起那些拼命製作按摩椅的工人。」

擅長情報方面的初春飾利和回來的美琴、白井一起,檢查了她們目前掌握的信息。

相反,說起這個城市特有的網絡系統,那傳聞可謂是五花八門。

而一旦他們開始忌憚它,學園都市成千上萬的自殺者都會停用退場軟件。當然,也不會出現新的完美自殺工具。

「有了,我找到這個故事了。但上面說,這個導火索實際上阻止了傷害的傳播,」佐天說。

美琴抬頭看着蔚藍的天空,喃喃自語道:

無論是那些真正想死的人,還是隻想尋求刺激的人都會被這個工具吸引到。即便是抱着試試膽量的心態出手的人,在反覆練習的過程中,對死亡的恐懼也會逐漸淡薄,所以也有可能在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的情況下,一時興起激活殺戮模式。

「畢竟這些傢伙也是用那個危險病毒的修改版來賺錢的。」

如今,無論是微波爐還是洗衣機,只要是家電,都配有USB端口和短距離無線接口用以連接到電腦或網絡。而將家中所有設備集成在一起的主機,也不一定非得是個人電腦。如果以健康管理爲主的話,還可以以按摩椅爲中心,將體重計、智能手機、智能手錶等以衛星方式配置在一起。

這可能是迄今爲止最糟糕的情況。

白井聳了聳肩。

4

就這樣,追蹤調查開始了。

美琴和白井兩人走在大街上,從大樓的轉角望向狹窄昏暗的區域。

「……爲什麼我們要在後方待命?」 學園都市排名第三的超能力者愁眉苦臉地嘟囔道。

「這、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初春在對講機裏說道。「只要搜索一下地下公告欄,就會發現御坂學姐和白井同學因爲在打擊失業者時太過顯眼,被後面一帶的人警戒了。誰叫正義使者白井同學和愣頭青一樣戴着臂章就直接走進了背街小巷!」

「誘捕行動!? 」佐天也在對講機裏說。「哇,哇,初春!你爲什麼不告訴我要做這麼酷的事情呢,你沒有幹臥底的性情,所以讓更能抵禦流言的性感的成人主義者佐天姐姐接手吧!爲了世界和人類,我定會竭盡全——」

「你留在原地,你這個只會製造麻煩的傢伙!」也許是因爲腦子浮現出了可能出現的不愉快的未來吧,其餘三人異口同聲地喊道。

雖說她們本來需要一個人在那裏掩護出口,但一想到讓在幻想御手(Level Upper)和學藝都市事件中給她們造成的悲痛的人單獨行動,美琴她們實在是擔心得不得了。

順便一提,並不是說成年人警備員什麼都不做。他們以他們的方式在追捕犯人。在這種情況下,應該說是美琴她們四個人擅自行動的。

……大能力者和超能力者的戰線投入也太遲了。這就像在犯罪分子擔心警察突襲時用軍艦槍口對準罪犯藏身處一樣,殺傷力太過了。

白井不耐煩地嘆了口氣。

「話說回來,公告欄是怎麼回事……」

「犯罪地下組織更喜歡功能簡單且完善的傳統服務。這比使用不斷進化的人工智能來檢測危險帖子的SNS組要安全得多。」

雖然這一點很複雜,但普通人和犯罪分子對「安全」和「危險」的定義好像完全不同。

因此,美琴和白井的視線所及之處——也是學園都市最大的繁華街——就是在第十五校區昏暗的地方徘徊的是初春飾利。那個小動物系和小巷裏太不相稱了……雖然看起來是這樣,但和地下組織有關的冤大頭似乎並不都是不良少年。但犯罪分子並不是唯一上當受騙的人。藝人和運動員也會因爲吸毒被捕,所以顯然違法的不僅僅是流浪者。

「初春,他們爲什麼要面對面而不在網上聯繫呢?」佐天問道。

「網上交易反而會留下痕跡。但是,和來路不明的賣藥人直接見面也很可怕。現在是智能手機和攝像頭氾濫的時代。指不定什麼時候會被拍一張照片呢?」

初春的頭頂上突然掠過什麼東西。

這是一種網上銷售的多旋翼式飛行無人機,現在已經不稀奇了。

「因此,最安全的方法是把裝有退場的 U 盤放到一個沒什麼疑點的普通郵購網站上。我在暗網上收集到的情況是,有很多網購無人機一直在十五校區飛行送貨,這就形成了一個無形的交通網絡。賣家用大護目鏡遮住臉,然後用彈弓把一個粘着橡膠粘合劑的小U盤彈出去,放到指定的網購箱底。好像是粘在上面……」

「……壞蛋也很聰明啊,」美琴有些生氣地說道。

「不,賣的是技術。」

(她不是底層的銷售人員?我已經找到開發者了!? )

「警告。」

「……」

「我比誰都更早發現這個bug,如果我幫忙的話,可以提供更安全的方法。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兜售這種完美自殺工具。雖然不知道是出於什麼樣的意圖,但這應該不是什麼免費的慈善活動吧?」

力量上的差距就是如此懸殊。

也就是說…

「嗯,」她第二次嘟噥道。

最終,對方的口中說出了具體的話來。

「本來這種交易就是通過搭載在頭頂飛行的無人機網絡達成的,根本不需要面對面吧?你特地跑來這裏做什麼?」

5

她應該注意到了負責維護治安的美琴和白井。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她完全可以不必大費周章,直接在小巷裏和初春講話就行。

初春一邊劇烈咳嗽着,一邊在裙子口袋裏摸索着改裝過的的手機。不管是否意識到電擊槍功能的存在,女高中生都對初春的行爲嗤之以鼻。

但是,辣妹系女高中生用一隻胳膊把初春貼在牆上,視線移向別處。她盯着長長的暗渠通道深處的黑暗,小聲嘟囔着。

小學、初中、高中從大人的角度來看,可能都是學生,但對現在身處這個框架中的初春來說,不同學段之間絕對有一道鐵壁。一不小心,她就會忘記自己所處的境地,只因爲年齡差就會被對方的氣氛吞沒。

褐色女高中生第三次嘟噥道。

這已經算是個驚喜了。

「跟我來。」她鬆開初春的衣領,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發個慈悲吧。如果我把你留在這裏,你可能會被他們吊起來。」

實在是太莫名其妙了。

就這樣,慈善式綁架開始了。

初春俯視着好像已經發不出聲音的神祕女高中生,用手背擦去額頭上的汗,但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年長少女有一頭在第十五學區常見的淡色金髮以及棕褐色的皮膚。

初春緊閉雙眼,將雙手握着的東西推了出去,神祕女高中生被輕而易舉地撂倒在地。她將電擊槍的最大電壓設置爲近 20 萬伏。與電視劇和電影不同,在現實中,用電擊槍將人完全擊昏的情況非常罕見。女高中生仰面躺着,四肢抽搐,但她似乎還有意識。作爲一個穿着短裙的十五校區辣妹系女生,(出乎意料地是樸素白色的)胖次讓她看起來特別可憐。遺憾的是,她此刻無法有意識地合上雙腿,也無法整理裙子。

但這一次和之前有細微的差別。她體內的天平在傾斜。哪怕是初春,對於看不見的「氣氛」也不會遲鈍到聞不到的程度。而且,即使初春的讀人能力只是在普通教室裏訓練出來的,她也能得出這樣的結論。

幾根比初春手臂粗的電纜穿過混凝土空間,空間狹小,即使是身材矮小的初春,稍不注意就會擦到狹窄空間頭頂的混凝土。這些導管也可能連接到着城市的風力發電機。感覺導管特別長,不過可能是除了對方的手機之外沒有其他燈光的緣故。她看不到導管深處。

「啊啊啊!!!!!!」

天線需要的不僅僅是高處。說到底,它們只是連接到粗通信電纜的有線網絡的一部分,所以巨大的天線必然附帶着專用的業務用線纜。

「順便提一嘴,我對退場本身也不感興趣。我只是站在遠一步的位置,以安全對策負責人的身份分一杯羹。你不覺得我是那種樂觀地相信天堂的人。好吧,我也不是。我可以理性地計算,數字告訴我,最好幫助銷售而不是當個用戶。你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不是嗎?」

「嗯。」

「(她真的知道我能做到這一點嗎?讓我想想,我需要啓動默認的相機模式,等待閃光燈的大容量電容器充滿電,然後用我添加到側面的額外物理開關打開和關閉……)」

美琴連忙拍了拍搭檔的肩膀,少女卻無力地搖晃着。美琴嚇了一跳,一眼看過去,發現白井甚至看都沒看她一眼。她只是兩眼睜到極限,盯着黑暗小巷的另一頭,僵在了原地。

「要是他們把聰明用到正道上就好了,」白井毫無變化地說。

(我——我該怎麼辦?)

(有麻——)

「我對自殺本身不感興趣。即使我手上有那玩意,我也不會用的。」

初春喘息的原因與抓着她領子的手或靠在牆上的背部無關。

也就是說,奏效了!

示意她跟上去的神祕少女回頭看了她一眼。

正對面站着的女高中生從頭到腳死死地盯着初春。她將目標鎖定在初春一人身上,將她拖到了地下。

「她,她……消失了。」

沒必要裝模作樣,保持平時的認真就行了。

初春只覺得眼前一花。過了好幾秒,她才意識到自己被被人揪住前襟扔了出去,背部重重地撞在了附近的牆上。兩腳還在地上,大概因爲天花板本來就很低吧。

神祕女高中生因爲智勝美琴和白井而興奮不已,緊咬着的嘴脣也鬆弛了起來。比起心理反應,這更接近於一種生理反應,類似於剛穿過陰森恐怖的隧道或鬼屋後的反應。如果說初春故意表現是自己避開了監視的話,就會給賣家灌輸比輕易露出破綻的惡人演技更強的真實感。

「也不是要求比別人通融,而是想成爲我們的一員,成爲自殺工具退場的盈利方?」

「可惡,黑子!!」

「是客人來了。」皮膚黝黑的金髮女高中生瞪着黑暗深處吐出這句話,「我至今爲止已經破壞了幾個銷售渠道,在這個過程中,在現場被人看到過幾次。他們已經知道我是開發者了。因爲在店面抓不到我,所以就瞄準了我的工作室。」

少女一臉無畏地低聲說道。

不。

不管神祕與否,她還是個人類。

而且與推理小說不同的是,現實中並沒有必須提前提供所有必要的信息的規則。

但隨後前方傳來了意料之外的一句話。

「是又怎麼樣?」

也就是說,兩個少女在地下。

現在是關鍵時刻。

「無論如何,這裏肯定會出現拿着退場和彈弓的賣家,」初春說, 「我們可以從這裏追捕他們。通過追蹤從那裏返回的路徑,我們最終應該可以 - 沙沙 - 找到實際創建退場的罪魁禍首 - 唰唰。」

「咯,啊!!」

話雖如此,可她不能放過這丫頭。

初春比其他人更早發現了這個bug,所以這個少女認爲與其拉他入夥,不如封住他的嘴更安全嗎?

手機放在裙子的口袋裏。而且她還充分發揮自己的靈巧,把閃光燈部分改造成了電擊槍。但是,在與對方緊密接觸的狀態下釋放高壓電流的話,自己也有可能觸電。在從脖子到胸口被另一個少女的手臂抵住的狀態下這麼做尤其危險。如果爲了放倒對方而讓自己的心臟停止跳動,那就得不償失了。

「欸!」

許多腳步聲還在靠近。

「……」

「嗯,」少女像是發出了估價的聲音。

「?」

「……」

「一般來說,購買退場的人多是不想觸犯法律的有自殺傾向的學生。如果能按照正常的生活週期繼續使用,如果偏離正常的生活週期就放棄。如果偏離正常的生活週期就放棄。但這不適用於那些人。」

「如果採用同樣的方法,誰都能注意到我的存在。這個方法算很好了,已經沒有絕對的安全了。我建議你儘快解決這個bug。」

「?」

「嗯?等等,初春同學。好像有什麼噪音。」

「他們不惜動手也一定要得到完美自殺工具,因此這些人就算違法也不會停下來……嗯?你剛在嘟囔什麼——」

「初春突然消失了!!等一下!如果不知道她哪去了,我的「空間移動」也沒法追上她!」

「這邊走。」

魔術背後的祕密往往很簡單。

如果讓她給逃掉了,她就會銷聲匿跡,在別處另起爐竈。

然後退場會繼續奪走更多人的生命。反覆的預演可以降低自殺的障礙,把本來不打算真的死的人也輕鬆地推向深淵。

這種不必要的自曝只會讓情況更偏離軌道,也就是說對初春來說危險度飆升。面對真正的罪犯,這是關乎自己生命級別的形勢。

「你想賣人情嗎?」

咣!一聲鈍響傳來。

這些人即使要襲擊別人也要得到退場,所以她不能對他們的道德抱有太多期望。如果把開發者本人就這樣放在地上,恐怕會出大事。既然是初春把她放倒在地地,那就只能由她揹着自己逃跑了。

「我來這裏是因爲我討厭人們以此賺錢。我想把賣它的人幹掉。」

不管怎麼說,在購物無人機來來往往的地方,美琴可以借用他們的相機來監視,而白井可以在初春有危險的瞬間瞬移。常盤臺中學中最強等級的超能力者和大能力者都在場。倒不如說,如果沒有這種程度的後援,他們絕不會將初春放在危險的先鋒位置。

「你就是賣家?」

她一問,初春就明白了發生了什麼。黑暗深處傳來腳步聲。而且還不止一個。有好幾個人在靠近。

但少女還沒有停下。

「很冷靜嘛,」她壓低了本就低沉的嗓音, 「聽好了,並不是說有一小部分用戶在事故或過度使用軟件後死亡。我們一開始製造的就是一款人們「只爲赴死」而購買的工具,然後我們將其出售,把人命化爲鈔票。」

(壞了!沒能讓她相信我!)

「你不是單純的用戶?」

她們位於粗電纜使用的導管中。

「誰——是誰?」

(怎麼辦!? )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15週年SS 第三話 初春飾利也在認真工作插圖(1)
《某科學的超電磁炮》 · 15週年SS · 第三話 初春飾利也在認真工作 · 第1張插圖

聲音低沉的少女,大概是高中生吧。

「……」

她感覺如果她留在這裏的話,他們會找到然後輕鬆抓住她。

「……來了嗎?」

「這是送貨無人機的主幹道,主要是因爲這裏的信號最好。無人機通過屋頂上的中繼天線確認大量的地圖信息,然後自我學習飛到下一個主幹天線附近。」

初春很難想象看起來像那樣的人會穿着實驗室外套,不過,世上應該也有頭髮漂過、皮膚黝黑、指甲豔俗,還珠光寶氣的辣妹系理科女吧。(譯註:在日本澀谷的新新人,這種經常出沒在澀谷的高校女生,有一頭茶色的頭髮、黑色的臉蛋上有誇張白色的眼影和銀色的口紅,超高的厚底鞋和超短的迷你裙,這就是在日本橫行近五年的「109 辣妹」,日本人叫他們爲 gan guro,用日本話說叫做「黑麪妞」。白色的皮膚,也可以是GAL, 這個在日本被稱作白肌ギャル。)如果第一印象足以知道某人的真實身份,那就沒有人會費心開發用於機場的與人工智能相關的安全攝像頭網絡。

「我、我找到了——沙沙——他們!必須是——沙沙——那個人。等等——咳咳——御坂同學,你能——咳咳——我嗎?嗯——咔咔——看——唰唰颯颯沙沙!!」

「……」

聽到少女低沉的聲音,初春飾利嚥了口唾沫。

「沒錯,我就是名爲退場的健康管理軟件的開發者。」眼前的少女低聲說道。

少女一背起來就特別有肉感,這讓初春很是惱火。簡單地說,高中生少女的胸部要比中學生初春要大。

「……好吧,帶着一種無敵氣場,讓人躍躍欲試,這是人之常情,不過,我到底在幹什麼呀?」

「是啊,真是個好問題!!呼哧呼哧。我還在和你和平、文明地講話,然後在那種情況下突然冒出電擊槍來,你這個瘋子!!」

「呃,呃。住口。你怎麼這麼重?真想把你半路上扔了。」

「不要啊啊!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所以現在至少要負起責任,把我背到能自己行動爲止好嗎!!」

6

「風紀委員?開玩笑吧。那我完全搞錯了呀!」

「你是誰?」

「甘蛇冴華。名字和長相你都知道了,剩下的你可以在書庫裏查到了吧?」

「這裏是地下,沒有信號……」

地下通道羣以暗渠和流經道路之下的一條河流爲軸,像蜘蛛網一樣鋪設在街道下面,但似乎並不是任何地方都能自由進出地面。

天有不測風雲,既然這樣,就應該趕緊和美琴、白井這樣的高火力前鋒組會合……出乎意料的是,找不到出去的艙口。

癱軟地倒在背上的女高中生太重了。

通道分叉成了幾條,初春選擇的這一條岔路又分成了兩三條,她暫時停下腳步,把沉重的肉團放到地上。

她回頭看去,並沒有看到胡亂揮舞的燈光。腳步聲似乎也沒有直接追上來。

「這不是個自殺工具,」甘蛇坦白道,她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牆壁。「當初開發這個叫做退場的軟件,並不是爲了做一種高效自殺的工具。」

「那到底……」

「用這個健康管理應用的話,按摩椅會出bug,把受害者在骨骼層面上壓得稀爛。」

初春想催促她快說,卻又連「然後呢?」這句話都說不出來。

皮膚黝黑的女高中生這樣說道:「本來那個時候就失敗了。」

「誒?」

但是,如果她們移除了用酒精使受害者昏迷的部分呢?

「可是……」

儘管如此,還是很可怕。

「那爲什麼還要發佈失敗品?你不自己都得出失敗的結論了嗎!? 」

「瘋?好不容易有了讓所有人都能毫無疑點地自殺的工具。不用來殺人那不就可惜了嗎?」

初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沒有任何提示。

不知從哪裏傳來了模模糊糊的聲音。

按理說,她絕不是一個會讓人警惕的人物。麻花辮,樸素的眼鏡。服裝也是長及腳踝的裙子和襯衫的組合,上身一件開襟毛衣掛在肩上,一副戒備的樣子。明明已經這個年紀了她卻給人一種完全沒畫妝的感覺,而且看起來就像那種每個班級都有的喜歡織毛衣的人。比如在昏暗的夜路上相遇的話,比起金髮褐膚的辣妹系女高中生,這個梳麻花辮的女生更讓人感到安心。第一印象就是這樣的。

褐膚女高說理性的對話是不可能的。但是,初春從她的隻言片語中作出了一些推測,拼命想讓她停下腳步。

如果換成線下交易,雙方都小心翼翼地隱藏身份,這招就不能用了。

初春飾利輕輕喘了口氣,切換了思維模式。

這條網線管道並不爲公衆所知,所以不可能有人會無緣無故地出現。

身後似乎傳來了「咚」的腳步聲。

「啊,所以說,那是我的領域。」

「如果是任何人都能輕易製作的東西,那麼特定的人就不可能壟斷製造和流通的渠道。自殺的人不是自己創造工具的,是不是需要一些特殊的設備或開發軟件?」

「我會想辦法的。事關人命,我一定會言出必行的。所以,快點回到地面啊啊……!!」

「不僅僅是視頻,」辣妹系科學女全吐出來似的說道:「是有一段視頻,但它也是可以直接裝進按摩椅的程序。所以有自殺傾向的人絕對不會出錯。」

無法預測她接下來會做什麼。

「學園都市的超能力是在這裏產生的。」

「啊……看來是完全瘋掉了……」

「你、你真的可以嗎?」

「但那部分已經在網上被複制了無數次了。怎麼可能完全刪除呢?」甘蛇問道。

「……因爲大家都想要這種『失敗』。」

溫柔的笑容在她的臉上向兩頰咧開來。

太可怕了。

「現在,這已經是退場的一部分了。按摩椅上安裝了一個特殊的程序,操縱被實驗者的血液循環,製造出像在洗澡時喝酒一樣確實且急劇的酩酊狀態。(譯註:飲酒後洗澡有可能會導致人體的血壓下降,因爲酒精對於血管有舒張作用,可能導致血壓下降。而洗澡的時候人的毛孔舒張,血管也會進一步的擴張,所以容易出現血壓下降而引起頭暈、頭痛的症狀。)與原來的體質和酒精耐性無關。」

「『迷醉功能』是通過視頻網站在線發佈的吧?又不是難以追蹤的物理傳……」

初春沒有讓她說完。

然後每個人都會因爲喫痛而跳開椅子,自殺工具也就起不到效果了。

不,就算得出了正確的答案,也不能保證結局的圓滿。如果事實證明無法阻止大規模自殺,那就沒有辦法了。

但是甘蛇冴華卻自嘲地笑了笑。

「甘蛇同學!對於身爲開發者的你來說,這也許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你的才能是別人無法模仿的。至少,我做不出退場。現在放棄還太早!!有些事情你知道而我不知道。如果我們可以消除那個中間步驟,應該就沒有人可以再次製作退場了!!」

「它是一種利用電極式按摩椅的『學習裝置』。不過,退場的影響方向不是我們記憶信息的『軟件』,而是在『硬件』層面。」

「怎麼做到?」

她邁進了雷區一步。

「因爲沒有疼痛和恐懼,絕對會死,所以才下了訂單的。其他一切都到位了,爲什麼我還是收不到退場!? ……因爲有人在搗鬼。我只想要幸福。不這樣做的話,沒有那個絕對自殺工具的話……一切都還沒有結束,可以讓阿拓回心轉意……」

相反,發佈者放鬆了戒備,現在正是機會。

皮膚黝黑的女高中生想了想,然後低語道:

她雙目炯炯。

「就算你這麼說……」

「……我想學園都市的學生誰都會明白吧?」

「我先控制用於安裝退場的數據區域。如果我用一種無害的病毒感染世界上每一把按摩椅,那麼退場就沒有空間了。有你的協助就可以做到。」

一個無法控制的bug把按摩椅變成了摺疊用戶的處刑機器。再結合一下烈酒的話,有些人抗拒不成,最終死於非命。

「酒精。」

「啊,請等一下!那樣也不會幸福的……」

或者乾脆做一個非法的自殺工具。

「我的短期研究目標是改變能力的基本類型,比如從火炎繫到水流系。如果可以成功的話,那長期研究是要根據狀況像瑞士軍刀一樣轉換能力,延伸到對應變化。基本上是多重能力的一種。這就像變色龍的皮膚表面一樣……不過,實際上我一開始就栽在了第一步上。」

「如果有一種力量能讓大腦的突觸按照自己的意願,只在目標處自由關閉會怎麼樣?如果你可以像樹蛙和變色龍利用細胞的色素融入風景一樣微調突觸線路(包括神經纖維),從而改變電信號的傳導率並重新設計大腦神經網絡的基本結構,會怎樣?」

「?」

「弱肉強食」這座絕對的金字塔,將大腦的結構這種本來很難理解的東西清晰簡潔地擺在眼前。捕食者和獵物之間的聯繫,無須任何人說明,兩者只消站在那裏,人們僅憑自己的本能就能理解。

「你大腦中的神經網絡高度依賴於與生俱來的天賦,而後期的超能力開發實際上只會擴展已經存在的特徵而已。即使可以將火炎系能力改造成煙系能力,也不能從根本上將火炎系能力者改造成水流系能力者。就像葵花籽不能開出玫瑰花一樣。不管是多麼擅長園藝、多麼精通遺傳的選育專家花多少時間,這種事都不會發生。」

這個女人,已經開始進化到把自殺工具用在自殺以外的事情上了……!?

所以她必須在他們試圖反擊之前刪除每一個副本。

有人提出要捨棄這樣的前提。

現實的事件並不總有答案。

「自己選擇切斷大腦神經突觸的線路,這就是那個工具原本的用途。按摩椅頭部以外的部分會自行移動,這只是個bug,更別說和烈性酒精一起使用了,當初根本沒有這樣設計。」

保證死亡,其他一切,退場,有人搗鬼,回心轉意。

就像貼創可貼一樣。如果先堵住傷口,細菌就無法進入體內。既然它完全無害,稱其爲安全補丁可能更準確,但由於她未經許可佔用了那段內存,所以從技術上講,它仍然算作一種病毒。

「……以防萬一,還是重複檢查一下吧。萬一有人轉到線下交易視頻的話,有一個方法可以避免有人再次死在按摩椅上。」

「泄露出去的是完整的工具,還是隻是部分代碼?」

(譯註:此處似乎可以參見《某科學的超電磁炮》漫畫第七十四話 預知 的第23頁,路人女真紀的男友阿拓劈腿了,被真紀提刀來找時還說是另一個女人自己貼上來的,後來這一險情被黑子阻止,渣男被另一個女人生氣暴打。)

女人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融化了似的黏黏糊糊。

「那你的意思是…?」

初春的嘴脣顫抖着,但她還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發出了聲音。

「……不會讓你那樣做的。」

她肯定誤讀了自殺工具所具有的可能性。

(她想通過自殺讓她的前任後悔和她分手嗎?)

「我以失敗爲由關閉了項目,但程序還是泄露出去了。想死的人不在乎這是否失敗。事實上,對他們來說沒成功還是件好事。一旦出現在網絡上的東西,就無法消除,所以我上傳了幾萬個結構類似但沒有實際效果的工具和代碼。我還散佈了許多關於需要配合咖啡因或兒茶素(譯註:兒茶素,英文名爲Catechin,又名兒茶酸、兒茶精0;Caredhieacid1;,系從茶葉等天然植物中提取出來的一類酚類活性物質,具有抗腫瘤、抗氧化、抗病菌以及保護心腦器官等多種藥理作用。)而不是酒精的虛假信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在錯誤信息的大海中找到了真正致死的組合。」

「他們爲什麼這麼想找到正確答案呢?很明顯,他們只想要一件事,所以通過數字計算得出的利害關係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他們想死。他們只想死。用理性的協商來阻止這種一心赴死的直線追求是不可能的。」

「自己選擇切斷神經突觸的線路?越來越搞不明白了。你爲什麼要做一個這種工具?」

「哦,不,我會的。我會自己動手從阿拓那裏要來幸福的。只要我讓那個女人用了自殺工具,不管看起來多麼不自然,每個人都會斷定她是自殺的,對吧?」

金髮褐膚的少女用總算能動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戳了戳自己的太陽穴。

所以學園都市的能力中存在着稀有性。

「不會吧……」

這可能是一個比她更早接觸到自殺工具退場的人。

「爲了確保病毒有效,我想要『殺人功能』和『迷醉功能』的樣本數據。你應該可以準備好吧?只要帶着這些東西回到地面,剩下的就由我來解決。」

斜着身子的女人在一旁出神地笑着。

「……」

「殺人功能」和「迷醉功能」。只要刪除其中一個,自殺工具就會失效。如果後者只存在於線上,那麼初春可以全部搞定。只要到地面上有了信號,她就可以用 PDA 結束這一切。

需要與生俱來的天才。

具體來說,大概是位女大學生吧?

「硬件……你是說大腦本身?」

「能力……可以通過後期改變嗎?」

學園都市就這樣放任一個周圍360度都散發着厚厚的無形牆壁的人嗎!?

這對初春來說似乎毫無頭緒,那是因爲她無法統攬全局。

退場裏的「殺人功能」也許已經無法抹去了。

「沒問題。我可以告訴你我的方法,但還是到地面上給你看比較方便。」

「你的意思是退場軟件單獨裝在按摩椅上,即使追加『殺人功能』,也會因爲劇烈的疼痛中途跳起來。所以要先用強烈的酒精讓人意識不清嗎?」初春皺起了眉頭, 「但是肯定有一段『如何讓自己高效地神志不清』的視頻。」

甘蛇確實是這麼說的。

爲什麼這種一看就知道很危險的人可以在不受監視的情況下自由走動?

「嗯,雖說是按摩椅,但根據廠家和型號的不同,安全配置也不一樣。怎麼做到全數感染呢?」

切斷突觸信號的實驗失敗了。

「……」

初春已經喘不過氣來了。

周圍充滿了「笑着說早上好,然後在『你好』的時候把你捅成篩子」這種無法預測、意義不明的啞彈般的空氣。所以初春寸步難行。總覺得不行。對這傢伙來說,就像萬能調味料那種誰都能接受的親切笑容和附和是行不通的。本能告訴她,如果現在輕舉妄動,前後左右都會踩到地雷。這就是她被束縛的原因,即使沒有在物理意義上被綁縛。

有着無法打破的壁壘。

就好像時空被扭曲了一樣。

做個普通的健康管理應用聽起來還比這更賺錢。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比初春更難以相信的或許就是開發者本人了。

第三位的超能力者可以操縱電力。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但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應用到自己的能力上。超能力者在學園都市也只有七個人,無論多麼努力都不適合輕易量產。

有人突然從陰影中悄然而至。

「啊,啊,啊……」

甘蛇冴華睜大了雙眼,嘴巴一張一合地開閉着,卻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她一定認爲自殺已經很糟糕了。

換句話說,應該是毫無根據地希望事情不會變得更糟糕。

但人類地慾望是沒有盡頭的。

人類是一種不斷學習、習慣、不斷進化的生物。

女大學生聲音微顫,淡淡一笑,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她身上散發出瘋狂女人特有的妖氣。正是這種超越科學的威壓——與古代藝術家刻在般若面具(譯註:般若是日本民間傳說中的一種鬼怪,更確切的說應該是一種怨靈,據說是因女人強烈的妒忌怨念而形成的惡靈。般若的本體是活人,但因強烈的嫉妒而導致生靈出竅,化爲厲鬼害人。)上的氣息相同。

這是一個與能力、天賦或類似東西完全不同的層面。

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束縛了初春和女高中生的靈魂。

女大學生的動作並不敏捷。

相反,這個女人正在悠閒地移動,用自己的手掌愛撫着什麼。

是小腹。

這似乎解釋了一切。

但初春不願確定。

她不希望自己的靈魂被劇毒水母鮮血淋漓的毒刺更進一步地控制。

這就解釋了她爲什麼穿這麼寬鬆的長裙,解釋了她爲什麼特意穿開襟毛衣禦寒,解釋了她和田君之間發生的事情,解釋了一個看起來如此溫柔無害的人是如何變成這樣的。如此徹底地徹底崩潰到這種地步。絕對不該深入的要點不止一個,而是藏也藏不住的無數點的串聯,這些想法繞過理性思考在初春的大腦中狂舞。就像邪惡的恆星——脈衝星和類星體,發出眨眼間摧毀人們意志的強大無比的電磁波。

這種毀滅的根源是不應該被一個初中生或高中生的頭腦輕易理解的。

「嘻嘻嘻。所以沒有什麼可擔心的。啊哈哈哈。誒嘿嘿。一定要祝我幸福。」

有一連串細小的金屬或齒輪般的聲音:「吱吱吱吱吱吱」。

這讓初春想起了用來切割厚紙板的大美工刀。

從綠色到藍色,從藍色到紅色,經歷了五彩斑斕的變幻之後,最終變成了黑色。

甘蛇本人已經用它的名字暗示了這種能力的真正本質:蠍尾。(譯註:屍毒生產(スコーピオン テエル)即Scorpion Tail,意爲蠍子的尾巴。)

「沒……事的。」

「咼卜哇啦噶噢噢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濺起的血珠濺在女人襯衣的胸口部分,甚至還沒濺到裸露的皮膚上,女人整個身體就直接跳了起來。她想往後退,但腳不聽使喚,只好靠在身側的牆上。

「啊!? 」

真的就這樣開始了嗎?

當毒素用於保護時,就被稱作藥物。

「!!!? ??」

7

對事物的定義往往會根據對其使用方法的不同而發生變化。

「沒事的。」

「因爲……你能把我治好。」

「我的能力叫做屍毒生產(死毒生産 スコーピオン テエル)。」

她甚至沒有機會掙扎,只是呆立在原地。撕裂空氣的聲音劃入了她的耳中。

「將致命的意志通過自己的血液傳遞給目標,這就是我能力的真面目。(譯者吐槽:和婭孃的能力很像欸。)它在技術上被歸類爲反向心理測量法,向接觸到特定物體的人的腦中強行輸入圖像,但就我而言,毒藥似乎是最容易從致命圖像中凝結出來的。但多虧了這一點,我可以製造任何現有的化學毒藥,如烏頭鹼、蓖麻毒素和刺尾魚毒素,就連『鼴鼠、蠑螈和蛇的血可以使人入睡』等真假不明的傳說也可以作爲圖像參考。」(譯註:烏頭鹼有劇毒,它主要使迷走神經興奮,對周圍神經損害。中毒症狀以神經系統和循環系統的爲主,其次是消化系統症狀;蓖麻毒素,爲具有兩條肽鏈的高毒性的植物蛋白,該毒素易損傷肝、腎等實質器官,發生出血、變性、壞死病變。並能凝集和溶解紅細胞,抑制麻痹心血管和呼吸中樞,這是致死的主要原因之一;刺尾魚毒素是一種由崗比甲藻產生的劇毒物質,是目前人類發現的毒性最強的非蛋白質類毒素。)

她握住甘蛇的手。

甘蛇冴華無論怎麼努力,都無法成爲良藥。

但是讓初春飾利屏住呼吸的並不是傷口本身。

她的內心告訴自己:現在是時候克服它了。應該救下這個女孩。

深紅色的血滴像光盤的表面一樣閃爍着光芒,最終穩定爲金色的液體。

嗒……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血滴的顏色比液晶還要鮮豔。

消除自卑情結並不是克服它的唯一方法。

她再次直接面對另一個少女。

雖然血珠落在了在胸口,但她的嘴脣和眼皮已經腫了起來。

她觸碰到了那副只會產生毒藥的身體。

手指輕輕一彈,戰鬥結束。

「啊,啊……」

即使是如此柔弱的手,她也絕對做不到。

她大概已經從電擊槍的高壓電流中恢復過來了,但即使處於最佳狀態,她也無法以血肉之軀彈回利刃。

液體是寶石般的紅色。

女人的雙眼轉向頭頂,白眼一翻失去了意識。甘蛇輕輕地抱住了即將倒下的女人。

實際上,女人竟然拿出了一把金屬捲尺。她像從鞘中拔劍一樣把卷尺慢慢從腰間拔出。

然而,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啊!」

被非紅色液滴濺到的不只有那個女人。初春飾利也倒在了在堅硬的地上。

她用拇指拭去臉頰上的血液。

這還存在什麼輸贏嗎!?

她用手包住了精疲力竭的初春的另一隻手,將自己的手按在初春的額頭上,彷彿在祈禱。

只消一滴。

「啊啊,我太討厭這種能力了!!這種把自己的血都變綠的能力真是噁心地不得了!!但是沒辦法,這就是我的能力啊!!!!!」

甘蛇傾盡全力去救人,卻給這個世界帶來了傷害。

甘蛇沒能甩掉那隻手。

「唰!!」

也許,這就是契機。

她並不是要做一款完美的自殺工具,她想要的是一部讓她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能力的裝置。

出乎意料地選擇。即使真正的危機出現,她說的話也看起來和這一舉動毫不相干,但捲尺邊緣是如刀刃般真實存在的可怕威脅。換句話說,情況糟透了。

「什麼啊!? 我在想什麼啊!? 好一個自己製造,好一個易如反掌。結果,我,我一點都沒變!!一而再再而三,我就這樣用自己製造的東西給別人帶來不幸!!」

先用無害的毒藥填充先前毒藥應該進入的空間。

霎時間,初春動彈不得。

初春不知所措。

她選擇相信:只要使用得當,任何毒藥都可以成爲良藥。

將女人翻了個身後,她才發現還有人倒下了。

她雙手抓着頭髮,哭得稀里嘩啦。

這樣一來,毒藥的作用就會被切斷,這也算是一種良藥了。也就是說,這和初春想在按摩椅上做的事情是一樣的。

「我不會傷到你的肚子,痛苦僅限於你的腦中。」

所以,推開她然後走上前去的另有其人。

「如果你能造出任何毒藥的效果,那意思就是說你也可以造出任何藥物。所以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可以克服的。你已經受夠吧?這樣的話,現在回頭不會有報應的……」

但事實並非如此。

它在甘蛇冴華的臉頰上劃過一道不淺的刀痕。

「沒有……那種事……」

她流下的血,哪怕只有一滴,也會殺死她想要保護的人。

「不過你放心吧,任何毒藥的效果都可以由我七色的血創造出來。製造毒素對我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液滴濺到了女人的額頭正中。

「啊呀,你,系抓果能力!? 」(譯註:此處爲口齒不清。)

金屬捲尺像鞭子一樣嗖嗖作響,劃破了空氣。

甘蛇冴華雙膝跪坐在地板上。

說到底,毒藥只能是毒藥。

而是從傷口上滴下來的鮮綠色液體。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沒關係。阿拓和我在一起會很幸福的。我在這裏說什麼或誰聽到都沒關係,因爲沒有什麼能改變這一切的結局。只要我擁有了退場——一旦我擁有了那個工具,我就可以讓我們倆的生活擺脫那個骯髒的母豬,滿是笑容的幸福結局就來啦。所以,來吧,交出完美的自殺工具!把我的幸福鑰匙交出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少女滴下一滴液體。

初春虛弱得無法起身,但她還是笑着說道:

是那位金髮褐膚的女高中生。

可怕的能力再一次擋住了她的去路。

就像被頭腦發瘋的女人強迫玩輸了就死的猜拳遊戲,又在拼命的勝負開始前三秒突然說石頭、剪刀、布都不存在一樣,完全沒有相互理解。

退場能讓她從物理上消除自卑情結然後自由飛翔。

「嘎啊!!」

即便如此,她甚至無法接近自己傷害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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