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 序章

Data 1 LOAD

死後的世界。

如果真的有那種世界存在，肯定就像現在這樣，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只能靜靜等待時間流逝的難熬世界。

鏡在朦朧的意識之間，突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這裏跟他想象中的死後世界有什麼不一樣，那就是他還可以思考，而且身體稍微有點感覺。

光是這樣，就足夠讓他判斷自己還活着了。

『這裏……是哪裏？』

鏡沒有力氣開口，只是思考。

這裏沒有光線，是個黑漆漆的空間。

他想活動身體，但是完全使不上力，有冰冷的堅硬物質包覆他全身，感覺就像沉到深深的海底，侵蝕肉體奪去體溫。

『經過多久時間了？』

問題一個接一個。

這裏是個連呼吸都有困難的密閉空間，鏡之所以勉強活着，應該是因爲手腕上的空間管理裝置還在運作。

空間管理裝置可以調節穿戴者身邊的環境，就算在太空中也可以維持生命，這是阿斯克利亞人想象不到的舊文明優秀機械。

但是這麼一來，這個狀況就奇怪了。

鏡擁有技能「不滅復生」，恢復力有如不死者那樣強大。不管受到怎樣的重傷，只要還活着，遲早都能恢復到可以活動的狀態。

但是鏡一直不覺得自己的體力恢復，總是覺得虛脫。

『難道……我要壞掉了？』

不僅沒恢復，還覺得體力不斷流失。

難道「不滅復生」本來就不是能夠無限恢復的技能嗎？還是說鏡已經命在旦夕，連發動這個技能的餘力都沒了？不知道是哪個狀況，總之都說得通。

剛纔鏡還發不出任何聲音，突然能說話讓他很訝異，但是更訝異的，在於完全動不了的身體突然又能動了。

因爲他也有個形狀相同的東西。

星球大小的生物，把全身的魔力聚集在一點上使出的「魔法爆射」威力驚人。鏡的技能「反魔」能夠反彈魔力，消除所有魔法效能，但還是撐不住源源不絕的魔力炮擊，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被打飛了。

鏡翻找回憶，想起來棲之前說過的話。

瑪瑙說得斬釘截鐵，鏡感慨萬千，沉默地看着瑪瑙一陣子。

只能感受冰冷的物質擠壓身體，還是一樣動彈不得。

所以來棲纔會這樣拐彎抹角。

但是鏡很快就放棄祈禱，因爲光是祈禱不能改變結局。

因爲當時，瑪瑙已經重返這個世界了。

爲了與賽吉取得聯絡，一行人曾經先回到阿斯克利亞。出發之前，來棲曾經問過要不要讓瑪瑙復活，艾利絲謝謝來棲給她選擇，然後來棲就說了。

鏡立刻發現這裏是厄斯行星的外面。

『好傢伙……竟然給我這麼重的一招啊。』

他不知道從那之後究竟經過了多久時間。

「我大概可以猜得到……你在哪裏啊。」

『雷克斯、蒂娜、小貴琥、帕露娜、庫露露…………艾莉絲。』

可惜希望歸希望，傳不到同伴的心裏。

迪米斯是個破格的怪物，遠比鏡交戰過的任何對手都強。

這種怪物還用了「魔法爆射」的魔法，威力會隨着魔力總量增加，結果鏡就被轟到這種地方來了。

「殺了我的人啊。」

然後他看看剛纔交到手上的的東西，纔想通爲什麼會突然恢復力量。

「…………正是。」

這是鏡遇見同伴，一同撐過難關，在故事尾聲所得到的結論。

瑪瑙想起自己過去的死亡，想象當時的遺憾，說得有些難過。現在的瑪瑙沒有自己死亡當下的記憶，也沒有跟同伴們在這個世界相處的記憶。因爲眼前這個瑪瑙，並不是捨命護着同伴們邁向未來的瑪瑙。

眼前有如黑夜一般陰暗，是無邊無際的黑暗空間，而正前方有顆耀眼的藍色大星球，以及一顆跟星球同樣大小的怪物飄在空中。鏡自己的所在地，則是滿地灰色岩石的荒野。

鏡早知道這人是誰，立刻回頭。

如今，鏡只捱了一招就無法重振旗鼓。

『……動啊，快動啊。』

「……喲，久違啦。」

「不過我……是不折不扣的瑪瑙。」

「……月亮？」

「……送你來這裏的人是誰？」

可是又不知道身在何處，想等人來救也是希望渺茫。

就算他的技能強到好像殺不死，但終究會死。就算是「不滅復生」，也不可能承受死亡空間，但是鏡依然活着。

鏡根本不用看，用手摸就知道那是什麼。

既然無法自行脫困，就只能等人前來搭救。

『大家……都平安嗎？』

『這下……結束了嗎？』

「你冀望奇蹟嗎？」

青年長得像女孩一樣清秀，邊笑邊說，鏡則是報以一個有點落寞的笑容。

原來他手上的東西，就是自己也戴着的空間管理裝置。

鏡不知道這瞬間發生了什麼事情，一頭霧水。

因爲他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但是瑪瑙立刻用堅定的眼神，直盯着鏡。

此時，傳出了懷念的聲音。

當時的衝擊力道之猛烈，鏡還活着纔是不可思議。

結果宛如發生一場大爆炸，那些壓住身體的堅硬物質被炸飛，鏡的身體終於獲得解放。

爲什麼，我還活着呢？

鏡現在只能一心祈禱，希望同伴們都平安無事。

鏡想起剩下的同伴，心裏慌到不行。

鏡緊盯着眼前這明亮動人的藍色星球，喃喃自語。

虛脫無力的身體，什麼也做不出來。

鏡說出不驚訝的理由，瑪瑙也顯得有些落寞。

眼前是個身穿軍裝大衣，留着一頭漂亮銀色長髮，但是早已不在人世的青年。

說到底，人類軍團之所以決定要打倒迪米斯，也是因爲有鏡。

「你誤會了，我來問這個……只是道義而已。」來棲丟下莫名其妙的一句話，鏡當時還聽不懂什麼意思，現在他懂了。

「帶這個來是以防萬一，看來派上用場啦。」

迪米斯──超巨大的怪物，跟他們住的星球厄斯一樣大。

因爲他一直處在生物不可能生存的空間裏。

這一出來，鏡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眼前的光景。

「…………啊？」

說穿了，現在鏡也只是還活着。

如今人類失去了鏡，幾乎毫無勝算，遲早要走上全軍覆沒的路。這想法不是鏡的猜測，而是單純的事實。

因爲鏡記得很清楚，自己爲什麼會跑來這裏。

這就是鏡走過漫漫長路，所學到的答案。

「這下……就能靠自己出來了吧，鏡先生？」

『奇蹟也好……什麼都好……讓我離開這裏吧。』

在生命結束的那一刻之前，都不能放棄。

對上這樣的怪物，其他人究竟能撐幾天呢？

有人一邊這麼說，一邊搬開蓋在鏡臉上的物體，鏡的眼睛稍微看見柔和的光線。可能是太久沒見到光，鏡忍不住閉上眼睛。

說話的人將恢復體力的道具交到鏡手上。

結果立刻有人在鏡背後回話。

但是，奇蹟沒有發生。

「感覺真奇妙，當我醒來，以爲我纔剛和艾莉絲大人來到這個世界，想不到又已經過了幾星期，原來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不幸中的大幸，就是鏡還活着。只要同伴發現這個莫名其妙的地方，跟他再次會合──鏡還抱着一絲希望。

鏡看到青年的反應太淡泊，青年不禁後悔自己的出場太做作，露出苦笑。

『我……在這裏，我就在這裏啊……！』

「很遺憾……奇蹟不會發生，一切發生的事情，都是註定好會發生。所以這個世界，纔會變成這樣的世界……那個人，是這麼說的喔。」

他想知道是什麼原因，但是在那之前有事情要處理。

鏡當然知道傳不過去，但是他忍不住要抱着希望。

同時，鏡想到了。

「……我想也是。」

結果他更擔心了。因爲鏡比任何人都瞭解這個世界就是這麼不講理。就算嘴上說「沒問題」、「同伴們會想辦法搞定」，終究也只是自己的希望，想要打倒迪米斯，還是少不了鏡這個對抗手段。

所以，鏡要反抗。

就好像全身的傷害突然歸零一樣。

如果他身上的空間管理裝置壞了，拿到良好的空間管理裝置，力量就恢復──那就可以解釋爲什麼他一直使不上力，爲什麼一直承受傷害，爲什麼想出聲卻出不了聲。

眼睛習慣光線之後，鏡看見眼前有個小洞，說話的人已經不見蹤影。應該在表示「想見我就從裏面出來」吧。

鏡使出僅有的一絲力氣活動手臂，顫抖着抓住那隻伸過來的手。

眼前這個出聲的人看到鏡沒什麼反應，說了聲「……原來如此」，並緩緩伸手過來。

「你跟我認識的人，不是同一個人，對吧……瑪瑙？」

鏡這麼想，立刻推開身邊的堅硬物質，活動身體。

「……看來不怎麼喫驚啊。」

「……是啊。」

不管多難過，不管多絕望，甚至只能等死，他都不能放棄，直到靈魂燃燒殆盡的最後一刻爲止。

「哈哈，不愧是鏡先生，都被你給看穿了。」

如果不是鏡擋住迪米斯使出的「魔法爆射」，人類早就在戰爭中敗陣了。所以沒有鏡，就要不了迪米斯的命。

『如果都平安……又能怎樣？』

使喚着動不了的身體，死命掙扎。

「感覺自己的命被人耍着玩啊。因爲我只是筆資料，所以被殺；然後有用處了，又被人放在這個世界裏面。」

「那，你爲何要聽他的？」

「因爲…………他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瑪瑙這麼說，走向遠方那顆藍色行星，看着跟行星一樣巨大的生物。鏡也跟着望向他要打倒的敵手──迪米斯。

「不打倒那個就沒有未來……誰都懂這個道理吧。」

美麗耀眼的藍色行星，已經被數不清的迪米斯細胞、變異體，還有迪米斯的醜陋觸手給侵蝕，慢慢遭到併吞。

厄斯之所以還沒被吞噬，應該是因爲地面上殘存的人類還在拼命抵抗。這樣至少可以確認人類還沒有滅亡。

「但是你都不覺得可恨嗎？他好歹也是殺過你的人喔？」

鏡望着迪米斯，繼續問下去。

瑪瑙輕輕一笑，有點自嘲地回答。

「是啊，我確實覺得這麼不講理的事情相當可恨，但是那個被殺的我，記憶並沒有傳承給我。我以前有過的仇恨與憤怒……現在我都不記得了。」

「……瑪瑙。」

「不過呢，鏡先生……就算我繼承了被殺當時的記憶，我應該還是會幫助那個人。」

「爲什麼？」

「那個人對我們來說確實是人渣……但他並不是個會爲了享樂而玩弄人命的人。」

瑪瑙一開始對來棲當然也是充滿戒心。

這個人是誰？是什麼來路？同伴呢？艾莉絲到哪裏去了？因爲對剛復活的瑪瑙來說，阿斯克利亞是他初來乍到的地方。

然後他見到這個人，這人告訴他：「你已經死過一次……不對，是兩次，而殺你的人就是我。」，要是不提防才奇怪。

不過來棲說出了「一切」真相，來棲明明可以扯漫天大謊，明明騙瑪瑙來使喚會比較有效率，但來棲沒有說謊。

「我沒花太多時間，就確認他說的全是真話。」

一切的源頭，就在於迪米斯。

「對……正是如此。」

「是啊……鏡先生，我回來了。」

同時鏡也搞懂爲什麼瑪瑙先前都沒有現身，因爲瑪瑙也先回阿斯克利亞一趟做準備。

鏡在月球表面上，盯着長年以來真正該打倒的目標，握緊拳頭。

「跟鏡先生同行的那個……朧丸是吧？我沒有見過他，但就是跟着他的空間管理裝置的反應來到這裏。」

瑪瑙之所以壓抑仇恨與憤怒去幫助來棲，都是爲了同伴着想。冷靜判斷，不被怒火衝昏頭。

朧丸當時受的傷害應該足以昏迷，鏡想到這裏就用指尖摸摸朧丸的額頭，輕聲說：「……謝啦。」

「就算我沒有在這個世界度過的記憶，依然是在阿斯克利亞與鏡先生、貴琥小姐和雷克斯先生一起冒險過的瑪瑙，我知道該做些什麼。」

「想不到…………我會被打到這種地方來啊。」

「那還用說……結束這場大戰只有一個方法，只是要對不起朧丸先生了……」

來棲乍看之下是個爲了目標可以利用一切的人渣，但是他的目標並非一己之私，而是整個世界。所以會冷酷無情，追求目標。

「朧丸應該也有所覺悟了。所以……走吧，我們去結束一切，去搶回我們期望已久的世界！我們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啊……！」

瑪瑙走到太空船旁邊，用手摸着船身，望向迪米斯。

「……我被埋在這裏多久了？」

「抱歉，我是很希望鏡先生能好好靜養……但是確實需要你上陣。」

鏡有這樣的直覺，感動莫名，伸出手來。

「……嗯？這話怎麼說？」

鏡親眼看到迪米斯，才深深瞭解爲什麼來棲會變成這樣。

「太好了……你還活着。」

「好啦……想問的事情還很多呢。」

爲了這場最後的戰鬥，竭盡人類的全力迎戰迪米斯。

「他以前也後悔過……不夠無情就撐不住啊。」

「幸好我是撞上了月亮，如果沒撞到東西，就真的沒救啦。」

衆人已經克服了許多次的絕望，只要超越眼前這最後的絕望，就能取得心目中的世界。

鏡聽到這裏，立刻卸下心頭重擔，表情安詳。

鏡沒有說出口，但是再次佩服舊文明機械的強大，以及來棲等人累積的實力。

看到瑪瑙當下真誠的笑容，一定會相信他願意與人類共創未來，而不是一個曾經打算消滅人類的魔族。

就算最後粉身碎骨也不放棄──鏡雙眼充滿鬥志，暗自如此下定決心。

要是沒有與生俱來的狗屎運會怎麼樣？鏡光想都冒冷汗。

「我迅速動身來拯救鏡先生，不知道艾莉絲大人一行現狀如何……但是想必平安。」

鏡想起先前回到阿斯克利亞的時候，艾莉絲說「魔王城裏沒有人」，意思是除了瑪瑙以外的魔族都不見了。

當瑪瑙理解這一點，心裏就有了答案。

鏡說着開始懷念起來，表情有點苦澀。

鏡看了這表情也覺得沒問題，笑了笑，開始活動身體。

「白癡也知道現在沒時間休息吧。再說那個來棲……竟然會派你來救我，肯定還有別的用意吧？」

「你就是這種人啦……你老是聽人家把話說完，然後思考怎樣是最好的選擇，就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樣……」

瑪瑙永遠保持冷靜，就算有些情緒，還是不放棄思考，碰到緊要關頭更願意挺身爲同伴奉獻。

「……大家都還好嗎？」

朧丸沒有意識，但是身體隨着呼吸起伏。

「啊……別講了，是我的錯，是我氣到失心瘋，忘記目標了。我以前老是教訓人家說『你有想清楚嗎？』，結果最想不清楚的就是我啊。」

厄斯原本就發出耀眼的藍光，所以鏡沒注意到，厄斯周圍確實有一層瑪瑙所說的光圈。鏡馬上就想到，這是六大陸上的厄斯衛士所展開的屏障。

同時鏡也懂了，爲什麼被埋在地底還能聽見瑪瑙的聲音，原來是因爲朧丸用念話進行通話。

「……其實聽說鏡先生被打倒，我打算立刻出發，但是被攔了下來。他說沒頭沒腦也找不到，等局勢安定下來再找。」

總算在自己的胸口袋裏面掏出一隻蜷縮的小動物，連忙輕輕放在手掌上。

「所以要是我活着就算好運，要是死了就快點振作起來對吧？真不知道該不該誇他。」

聽了這句話，鏡有些尷尬地扶着額頭。

「我追蹤了空間管理裝置的反應，因爲那也是通訊機。」

「瑪瑙……歡迎回來。」

但是鏡不接受慘烈的結局，就算世界註定要迎接慘烈的結局，他也要扭轉命運。人類喫了這麼久的苦，竟然還要以絕望作收，鏡絕對不答應。

瑪瑙一定在暗處不斷提供支援吧。

「看看厄斯就知道，不是還籠罩着一層發光的屏障嗎？」

鏡完全忘了要掌握現狀，連忙在身上東摸西找。

因爲當時的來棲只是個普通人類，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剛纔還是醒着的喔？他一直用念話把位置告訴我。」

鏡這麼說，瑪瑙靜靜點頭。

不管結局是慘烈，還是光明，總會有個結局。

瑪瑙對鏡使了個眼色，要鏡跟上，兩人就一起前往前方的太空船。月球的重力跟厄斯不同，鏡有點手忙腳亂，但很快就習慣，跟上瑪瑙的腳步。

當他達成目標，瑪瑙和同伴們也會有好處。

鏡一想到這裏，就覺得旅程即將結束，這個不講理又充滿哀傷的故事終於即將邁入尾聲了。

「而且，趕到此地的不只我一個。」

朧丸爲了延續希望，還是拼了命要把瑪瑙找來身邊。

鏡突然挖苦自己，瑪瑙歪頭不懂。

「不幸中的大幸啊……」

所以，瑪瑙確定了。

瑪瑙是魔族，肉體幾乎都由魔力構成，迪米斯又只會偵測人類基因發動攻擊，所以不怕被迪米斯發現。

「等着吧……我一定會贏！」

「可是我都被埋進去了……虧你還找得到啊。」

「那你怎麼找到的？」

再說要不是來棲的幫助，衆人也無法走到這一步。

來棲確實是殘忍、冷酷又無情，但那不是他的真心。

瑪瑙愧疚地苦着臉，鏡抓住瑪瑙的肩膀，用力搖搖頭。其實短短四天就從厄斯趕到遙遠的月球表面，已經算很快了。

鏡猜中了來棲的心思，瑪瑙也嚴肅地點頭。

「對喔……朧丸！」

「那，我們該去哪裏好？」

只喫了一招，差點就要畫下句點，什麼也不能做了。

「他是很殘忍，但是我認爲他做得對。對手可不會乖乖等我們會合，花愈多時間等待一個不確定的希望……對我們就愈不利。就因爲那個人不通人情，才能在沒有鏡先生的狀況下撐住吧。」

就連鏡也難免捏一把冷汗。

鏡看到了朧丸的狀況之後就鬆了口氣。

「好啦……我都被埋了三天，該回去上工啦。」

「對喔，你是怎麼到這裏來的？」

「那我就信你。既然過去敵對的勢力都攜手合作了……肯定會平安無事。你說對吧？」

這是一條漫長且艱辛的道路。

鏡打起精神，雙手扠腰，再次望向遠方的藍色行星。

「嗯？我的空間管理裝置應該壞了吧……所以通訊機能還沒壞？」

「三天。你被打飛之後，我就立刻出發……但是花了不少時間繞路，免得被迪米斯發現。鏡先生……抱歉了。」

「這樣啊……原來大家都到啦。」

「你怎麼能確定？」

「這位朧丸所穿戴的空間管理裝置，配合他的身體尺寸做得較小，反應也微弱，沒辦法精準掌握位置……所以我在月球表面繞了好一陣子。」

「……怎麼回事？你不是說用空間管理裝置才能找到我嗎？」

只是擁有爲了目標拋棄一切的強大決心。

聽瑪瑙這麼說，鏡定睛看着耀眼的藍色行星。

「那人是這麼說的：『現在不確定鏡是不是活着，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找他，在這段期間，厄斯衛士展開的屏障只會不斷消耗，我們遲早全軍覆沒。所以我們以鏡不在爲前提採取行動，要是你找到他，就立刻展開行動。我們已經沒有閒工夫會合了。』」

「……他希望鏡先生能夠與地面上的團隊分頭行動。」

瑪瑙說着望向某個地方，鏡跟着看過去，發現剛纔被埋住的地方附近停了一艘銀色飛船。那是舊文明技術所打造的太空船，可以展開匿蹤迷彩力場讓船身隱形，所以瑪瑙才能從被迪米斯包圍的厄斯來到月球，而不受到敵方追殺。

鏡到這個地步才總算懂來棲的心境，露出微笑。

鏡只能坦率爲這超乎想象的力量感到驚訝，皺起眉頭。

瑪瑙先看着鏡伸出的手，然後露出笑容緊緊握住。

「不對，鏡先生的空間管理裝置沒有反應，那個人就是擔心裝置毀損，纔要我多帶一個空間管理裝置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