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爲何不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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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騙我的吧？你不是反抗軍的隊長嗎！你爲了搶回世界這麼拼命……竟然跟在外界製造敵人的人勾結……開什麼玩笑！」

瑪麗淚眼汪汪語氣哽咽，死命大喊。但巴爾蒙克只是皺眉感嘆地說：「放棄吧……這就是現實。」

「大家不是都跟小型彌賽亞打過？最後出現那架比其他彌賽亞都強的……就是隊長開的喔！」

油機笑嘻嘻地破哏。話說三天前巴爾蒙克去男子帳篷叫瑪瑙等人起牀，仔細想想，隊長特地來叫人確實很不自然。

這下大家才發現，巴爾蒙克是來確認大家有沒有好好待在帳篷裏，有沒有打什麼歪主意。

「哇──原來巴爾蒙克大叔在外面打得那麼開心啊？早知道我就一起去了。」

「你要是一起去應該早就死了吧？這批人可是打壞了經過改良的舊文明兵器喔。」

「喔──嚇死我了。不過我要是在現場，應該也逃得掉。就像這樣隱身一下啦。」

露娜輕鬆地跟巴爾蒙克聊天，一下隱身一下現身，還不斷笑嘻嘻。現在的露娜不像之前那樣淘氣頑皮，而是妖豔殘忍，眼神看來就像視人命如草芥的殺人魔。

「你們怎麼會在這裏啊……露娜，洛特！」

「還問爲什麼？我、洛特跟巴爾蒙克大叔就是用剛纔的隱身技能偷偷靠近，不斷抓走你們心愛的同伴啊。」

「技能……你不是說你一百九十八級，只有一個技能……？」

「那當然是騙你的啊？我是等到兩百級了……使用這隱身能力，從阿斯克利亞治安管理公會偷了前往厄斯的票，才能逃到這個世界來喔！如果我只會踩着人家的影子控制行動，怎麼可能到厄斯來？」

瑪麗聽了悵然若失，眼前露娜的口氣和舉止，與她認識的露娜判若兩人。

「你在驚訝什麼啊？小麗怎麼這麼可愛啊？應該不習慣被人出賣吧。在我之前住的世界裏，大家照三餐出賣別人好嗎？如果不騙人，不佔人便宜，自己就要喫大虧啦。」

瑪瑙想起露娜說過她之前住在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的貧民區，才知道之前的露娜都是在演戲，這纔是露娜的真面目。

「其實我也不是很想出賣你們啦，要是小麗不知道這個世界的祕密，我就能一直演下去了……真是給我找麻煩啊。」

瑪瑙突然覺得不對勁，露娜說這番話的表情相當遺憾，就好像希望瑪瑙等人一無所知，寧靜過日子。

「所以是洛特先生、露娜小姐跟巴爾蒙克先生，三個人把同伴抓走的？」

三人背靠背，魔力交錯奔流，捲起魔力漩渦。

但是巴爾蒙克躲也不躲，正面承受爆破魔法。

「幾乎沒人知道……只有來棲選上的人，才知道他打的算盤。他派巴爾蒙克隊長這種非常不容易死掉的人擔任反抗軍總指揮，又拉攏我這種能瞬間理解物品價值的人……只有來棲認爲有價值的人，纔會被選成他的同夥。」

「真可憐……不知道這樣沒用嗎？你們就算全部一起上也贏不了我啊。」

魔力規模之大，連阿斯克利亞人都要嚇破膽，但巴爾蒙克等人面不改色，只是靜觀其變。

「因爲慌了就找不到活路。」

這羣敵人輕易做出殘忍行徑，表情看來卻很哀傷，彷彿是勉爲其難才這麼做。

「……不試試看，哪裏知道！」

瑪瑙手上聚集大量魔力，艾莉絲也在手上聚集魔力，蒂娜拿起聖經，隨時準備詠唱回復魔法支援二人。

「我的技能……就是引流一切傷害。」

瑪瑙將魔力灌注到拳頭上，搭上全身重量一拳打進巴爾蒙克的肚子，然後零距離施放爆破魔法。但是巴爾蒙克閃也不閃，當面接招。

「艾莉絲大人，不必保留實力，全力出擊吧。」

油機即使被瑪瑙扣住，還是一派輕鬆地慢慢解釋。油機說自己隱密行動，是不想被其他反抗軍成員發現，瑪麗聽了氣到瞪大眼睛。

瑪瑙如今得知真相，決定先儘量套出情報，因爲他想知道的事情，對方不一定會說。

「瑪瑙先生，別以爲你們會贏喔。食人族無聲的能力，獸牙族強大的五感……都是參考我們的技能去製造，我們纔是原版啊……我們的能力，比那些虎頭蛇尾的怪物強多了。」

瑪瑙很快就懂，也不會有其他可能。他望向瑪麗。

瑪瑙瞬間衝到巴爾蒙克面前。

「你們剛到厄斯這個世界來的時候……來棲是不是把這個世界的事情，還有你們住的阿斯克利亞的原理，一五一十都說給你們聽？」

瑪瑙聽了這話才發現，自己身邊的敵人全都是阿斯克利亞人。這裏是厄斯世界，卻只有阿斯克利亞人利用反抗軍去應付外界的魔物，有股難以解釋的怪。

巴爾蒙克看瑪瑙突然大笑，一臉狐疑。

瑪瑙不清楚巴爾蒙克說的話，但還是保持冷靜依序整理。

「你以爲會贏？」

住宅區預定地的空地上出現巨大冰柱，包住了巴爾蒙克。

「沒什麼……只是覺得很蠢……難怪從來沒人發現啊。因爲你們演得太好了……要不是有鏡先生，我們現在也是被你們利用，打着無止境的實驗戰役吧。」

「那……爲什麼要加入來棲？這不是很奇怪嗎？」

「……放屁！爲什麼，爲什麼你們要出賣反抗軍的人？油機……你不是拼命要拯救這個世界嗎？大叔！你不是拼命保護反抗軍隊員的性命嗎！爲什麼……爲什麼大叔你們會創造獸牙族跟食人族來跟反抗軍作對……我不懂啊！你們把反抗軍的命當成屁了是嗎？」

「怎麼回事？」

「嗯，沒問題……我還沒放棄！」

「巴爾蒙克先生剛纔說話，就好像捨不得瑪麗小姐，不希望殺害反抗軍的隊員。但你們卻讓反抗軍隊員與自己創造的怪物交戰，還希望把怪物變得更強……我覺得有些矛盾。」

「爲何要如此拐彎抹角？」

「瑪麗，我沒想過要把你扯進來……尤其我曾經答應過你爸媽，一定要把你顧好……但是現在也沒辦法了。」

「因爲……我們的立場之前也跟你們一樣。」

「討厭，你們自己不是講過？我們不想被反抗軍的人發現啊。如果瑪瑙先生你們只剩四個人左右，我們就能避免你們大鬧，所以纔會先一個一個慢慢抓啊。」

巴爾蒙克隨即舉手，苦笑的衆人收起笑容，同時除了巴爾蒙克之外都收起武器。

這招明顯是要巴爾蒙克的命，但露娜跟油機看了卻不爲所動，艾莉絲也緊張起來。

「不是你說了算！」

「你什麼都不知道……就不要亂放屁！閉嘴！」

「把技能說給別人聽，就好像暴露自己的弱點……但是這個技能沒有弱點。就算有……你們也抓不到。」

艾莉絲聽不過巴爾蒙克的口氣，不等對方反應就在手上聚集魔力，在巴爾蒙克四周施放凍結空氣的魔法。

瑪瑙淡淡地這麼說，巴爾蒙克、洛特、露娜、油機以及所有敵人全都震了一下。就好像瑪瑙一針見血，問了他們不想答的問題。

「沒用，我再說一次……你們根本傷不了我一根寒毛。」

「喔……所以還沒放棄就是了？」

巴爾蒙克一清二楚，只是裝傻。瑪瑙認爲自己被騙實在愚蠢，放聲大笑。

「不會吧……」

瑪麗說得勇敢，但是周遭敵人彼此苦笑，就像在嘲笑這四人。尤其巴爾蒙克、油機跟露娜，甚至像在可憐他們。

油機知道瑪瑙有所發現，感慨地對瑪瑙說了。

「所以是來棲……你們全都被來棲騙成同夥了吧。」

巴爾蒙克無奈地嘆氣，走上前一步，瑪瑙立刻對巴爾蒙克放出爆破魔法。艾莉絲和蒂娜也跟着放出爆破魔法，眼前發生大爆炸，什麼都看不見。

「保留實力……？我不太懂，但是現在還不能完蛋！」

蒂娜此時發問。

「如果要回答這個問題……只能說我們也不希望讓反抗軍隊員卻對抗外面的怪物。」

然而巴爾蒙克還是不痛不癢，問瑪瑙打完了沒。看巴爾蒙克一點都沒受傷，瑪瑙也嚇得往後跳開，冷汗直流。

「有多少人知道？」

「……打完了？」

「……是技能？」

瑪瑙立刻要問技能的細節，但瑪麗爲難地不說話，保持沉默。瑪麗也知道巴爾蒙克異常耐打，但並不知道是怎麼樣的技能。

「……還早！」

「果然沒錯……」

「就是……你們行動的原由。」

「……囉嗦。」

瑪瑙根據自己透露的少許情報做出如此推測，巴爾蒙克顯得相當佩服。

「回答我！爲什麼要加入來棲？爲什麼把這個世界搞得不能住人？如果沒有你們創造怪物跟異族……大家就能平安度日了吧？」

「啊──對喔，你不知道洛特除了強化五感的技能之外還有什麼技能對不對？其實洛特可以完全消除聲音跟氣息喔……而且跟我一樣，只要碰到別人就能共用技能。很厲害吧？整個就是獵人，是不是？」

「這什麼意思？」

瑪瑙忍不住憤怒大吼，但是油機並不回答，而且周遭的油機同夥也都顯得慚愧，面有難色。

「我哪知道？但是你們一直騙我們……不賞你們一拳怎麼受得了？他們三個說會幫我報仇，我怎麼可以自己絕望？」

「我沒想過你們可以靠自己揭穿來棲的幌子，走到這個地步……老實說我以爲你們會乖乖被利用，當肥料養出更強的異族就夠了。」

從能力形式來看，洛特就是敵方的人。

「果然沒錯……這下就說得通了。爲什麼你們的技能，跟那些量產生物這麼像……好一個進化啊。」

「爲什麼……至少我看你們不是喜歡做這樣的事情，有苦衷就說吧，我們應該能幫得上忙！」

瑪瑙等人覺得這景象很詭異。

「有什麼好笑？」

「那全都是真的……不過就因爲是真的，纔會被騙。」

「要是你們不知道就好了……至少可以活下去。」

「所以……全都是自導自演？」

「如果你有個疑問，來棲毫不保留地把問題解釋清楚，你會覺得來棲對你毫無保留，毫無隱瞞對吧？不過這就是來棲的招數，一切都是幌子，只爲了隱瞞一件事。」

「什麼問題？反正都到最後了，能說的我就回答你吧。」

瑪瑙聽了冷汗直流，因爲這個能力跟食人族非常相似。不僅如此，獸牙族有強化五感的技能，朧丸的隱身術跟露娜一樣，這些被創造的生物都有類似的技能存在。

「帶着洛特先生跟巴爾蒙克隊長……爲什麼？」

「兩個魔法師配一個補師是沒用的……瑪麗你不抵抗嗎？看你的表情……應該還沒放棄吧？」

「反抗軍隊長巴爾蒙克先生是敵方的人，老實說我不是很意外，但是不出所料的這件事，給了我另外一個問題。」

「魔族可不是隻會魔法！」

巴爾蒙克就像平常待在反抗軍總部的時候一樣，沒穿盔甲只穿便服，卻怎麼打都不會受傷，瑪瑙一頭霧水。

想起巴爾蒙克前不久說過，食人族獲得智能，代表這些人工異族不需要人類的力量就能進化。不禁冷笑。

巴爾蒙克看瑪麗默不作聲，自己說出了技能的真相，意思是瑪瑙就算知道了也無能爲力。

「瑪瑙先生挺冷靜的吧？看起來比其他三個從容多了。」

「好吧，機會難得我就來破哏。我只要發動隱身術，被我碰到的人也會隱身。所以我能帶着洛特跟巴爾蒙克大叔一起隱身行動。」

「當然不是……全都是我重要的同伴。反抗軍都是重要的人才，要測試獸牙族、食人族跟其他異族的戰鬥力與性能。沒有一條命該死……一條都沒有。」

「抱歉……不能告訴你。」

油機似乎不想聊得太深，突然拿出密藏的小炸彈丟到瑪瑙面前引爆，趁着瑪瑙抵擋的時候甩開瑪瑙的控制。下一秒油機拿起背後的巨大扳手對準瑪瑙，巴爾蒙克也跟着舉起背後大劍，周遭衆人也舉起自己的武器。

瑪瑙曾經猜測過，食人族跟獸牙族的能力，都有個原版。

巴爾蒙克毫無防備，瑪瑙抓準機會連續打出魔力拳，並且施放爆破魔法。

瑪瑙這麼問，巴爾蒙克點頭。瑪瑙等人本來就覺得來棲是幕後黑手，也不怎麼意外，但是既然巴爾蒙克剛來到厄斯的時候一樣一無所知，爲什麼會幫忙來棲執行這麼邪惡的計畫？瑪瑙一臉狐疑。

「瑪麗小姐，巴爾蒙克先生具備什麼技能？」

巴爾蒙克說得遺憾又皺眉，似乎真的不想把瑪麗扯進來。看來就像剛纔露娜一樣的遺憾，讓瑪瑙再次感到怪異。

爆焰消散之後，只見巴爾蒙克毫髮無傷出現在瑪瑙等人面前，好像完全不怕爆炸一樣。

但是這代表有人用人類的能力創造異族，瑪瑙不希望這麼恐怖的事情成真，但現在只能閉眼鎖眉。

「我怎麼贏得過阿斯克利亞人？所以……就交給他們。」

「難說吧？還沒結束呢。」

「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爲別無選擇。」

「……原來你已經看破到這個地步了。」

艾莉絲剛說完，包住巴爾蒙克的冰柱瞬間粉碎，巴爾蒙克若無其事地走到艾莉絲面前。

「就算不靠技能，我本身的實力也遠比你們強。不好意思……沒閒功夫陪你們玩了。要是不知情的反抗軍隊員趕來，可就麻煩了。」

巴爾蒙克真的想收尾，握緊大劍一步一步走向瑪瑙、艾莉絲與蒂娜。瑪瑙和艾莉絲迅速施放魔法，但是對巴爾蒙克的技能毫無效用。巴爾蒙克拉近距離，高舉大劍。

「封住他！請跟我出招！」

瑪瑙一喊，艾莉絲再次冰凍巴爾蒙克。但是這次趁巴爾蒙克還沒靠自己碎冰之前，瑪瑙跟艾莉絲就聯手施放爆破魔法，把巴爾蒙克連冰塊一起炸飛出去。

「……假的吧？」

冰塊瞬間被加熱成水蒸氣，但是巴爾蒙克依舊毫髮無傷，繼續打過來。蒂娜不禁啞口無言。

「混蛋……別過來……別過來！」

眼見敵方步步逼近，旁觀的瑪麗也拿出四五手槍對着巴爾蒙克亂射魔力彈，想打碎逼近的夢魘。

撕裂空氣的螺旋魔力彈在擊中巴爾蒙克額頭的同時，有個看不見的身影從背後靠近瑪麗，瞬間切斷她的意識。

「對不起……小麗晚安了。」

瑪麗最後只聽到這哀傷的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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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起來了爸爸！」

「沒用的皮塔小妹，主人當然不會起來，應該要來點……香噴噴的美食還是誘人的美女，更有吸引力的東西……」

「你把我看成什麼啊……」

皮塔用力搖晃鏡的身體，鏡昏昏沉沉，硬是坐了起來，然後打了個大呵欠。過一陣子意識比較清楚了，摸摸拼命叫醒他的皮塔，然後對着隨便亂講話的朧丸彈額頭。

「嗯嗯……早啊。」

「早安。」

「早安是也。」

『……你真是出人意表啊。』

『不過最近阿斯克利亞發生了史無前例的怪事，大量出現要幫助人類的魔族資料。這是託你的福喔！以前製作魔族，只是爲了產生無謂的混亂，但是當魔族具備與人類相同的智能，使用自身的能力幫助人類……那可是強大的戰力啊。』

「……怎麼回事？」

失敗作品應該是皮塔，而成功作品就是朧丸。鏡不喜歡這種冷淡的稱呼，不禁皺眉。

鏡早有預料，但依然有點受打擊。想到瑪麗發現自己被出賣的心情，不禁眉頭深鎖。

「……你，皮塔，食人族，獸牙族，還有其他異族……大家的特殊能力……原本都是人類的技能啊。」

「你不知道？阿斯克利亞不是你在管的嗎？」

鏡總算知道爲什麼獸牙族的身體比較像野獸，不禁握緊拳頭，因爲懂歸懂，還是不能原諒這種不人道的行爲。

『虧你能發現。你們應該是一無所知纔對呀……你真是了不起，遠出乎我的意料之外……這種狀況下還這麼冷靜啊。』

鏡看着門想了想，突然冷冷地看着天花板，對某人說話。

朧丸此時開口說話，從沒聽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沉穩口氣。

「少說廢話，我逃出去之前有事情問你。」

來棲微微一笑，下一秒畫面裏的圓形房間有動靜，正中央突然打開一個洞，被綁住的瑪瑙從洞裏升了上來。

「我沒話好聊……放我出去，我要去救瑪瑙！」

『因爲你跟他們分頭行動……不過主要還是怕危險，你遠超乎我的想像……所以我認爲那點枷鎖制不住你。我無論如何不能讓你逃走。』

來棲這麼說了，鏡眼前除了來棲畫面之外又出現另外一個畫面，畫面裏有個昏暗的圓形房間，庫露露、蒂娜、貴琥、雷克斯、帕露娜、艾莉絲、瑪麗等七人的手腳，被枷鎖銬在牆壁上。

『他們的測驗有什麼大不了？反正就算我不做什麼，巴爾蒙克、油機、洛特跟露娜四個人，也會幫我收集資料。我有話要先跟你聊聊。』

『猜得好。』

『能夠發揮技能的肉體不是很好找，我要準備也不容易……所以就選些死了很可惜的人，趁他們在戰鬥途中精疲力盡的時候，請他們幫忙啦。不過呢……大多人不喜歡加入我，也很傷腦筋的。』

鏡聽來棲這麼說，要朧丸跟皮塔試着出力，但是朧丸立刻搖頭表示無法出力。

「我就是覺得不會，才一派輕鬆待在這裏好嗎？」

『如果我計畫把你弄昏之後就宰掉，該怎麼辦呢？』

「對啊，既然敵方不現身，我主動被抓比較快吧？我想你不會露出馬腳，那乾脆被你抓啊。有些地方我們怎樣都去不了，被抓不就能去了嗎？結果真的被抓來了，不是超棒的？」

「難說喔！我告訴你瑪瑙很強的喔！區區魔物打不死他啦。」

「什麼意思？」

「因爲……我本來就打算被抓啊。」

「……我沒聽過這件事啊？」

「朧丸跟皮塔的能力，還有我這種人類的能力，在這個房間裏都會被封鎖。而且你又收集強大的人類，要創造強大的生物……就只有一個答案了。」

『當他們體內的魔力枯竭，就無法保持自己的身體，也就會消失啦。』

「閉上嘴……好好等着，在下必定要你斷氣。」

鏡立刻繞到皮塔背後遮住她的眼睛。

「應該是……這該怎麼辦呢？我想……如果你有在看就出個聲吧？」

「你可惜也沒用，我完全不打算幫你忙，沒意義吧？」

此時鏡發現畫面裏的圓形房間，角落有銀髮女孩、黑長髮男子、巴爾蒙克和油機，都沒被銬在牆上。

鏡等人所在的房間裏沉默了一陣子，就好像鏡對着空氣自言自語，但是沒多久──

『我研究之後發現那個叫瑪瑙的男人，比魔族女孩要強很多。至於魔族這種東西到底有多強呢……我想就拿你的同伴當誘餌來試試看。如果他不打……動彈不得的同伴就會犧牲了。』

『打算被抓？』

「好一扇堅固的門啊。」

「你想怎樣？」

『看你的表情……應該多少有頭緒了吧。』

『很遺憾……我知道找你當同伴也沒用。你一個村民能夠升到等級999，我對你的身體確實很有興趣喔！而且你的技能也相當迷人啊。』

鏡聽了一臉狐疑，如果來棲找他入夥，他確實會拒絕，但來棲這番話聽來卻另有企圖。

「朧丸冷靜點，瑪瑙他們沒事。」

『我把這項技術叫做「技能捕食者」。分析人類所潛藏的技能，然後擷取、量產，甚至強化，賦予到別的生物身上。當然不是想抽就抽，想給就給……需要適合特定技能的身體纔行。像獸牙族的身體好像就比較能強化五感……有沒有？』

「他們兩個……」

『你知道嗎？他們兩個是這世界上僅有的魔族喔。其實打倒魔王的人類，性能遠比魔族要強，所以我才帶人類過來……話說，會幫助人類的魔族根本不存在啊。』

「其實也只是猜的啦，不過我相信你抓了我也不會殺我。你去阿斯克利亞召集強大的人對吧？但是背地裏……你在創造強大的生物。那麼難得碰到強大的人，你就不會輕易殺掉……就只是猜嘍。」

一陣沉默。沒多久，鏡眼前呼一聲出現一個畫面，裏面的人就是來棲。

「實驗？什麼實驗？」

「看來只能用力憋住了……也是一種修行啊。」

來棲說到這裏，瑪瑙等人所在的圓形房間裏面，艾莉絲等人被銬住的那面牆的另外一頭，出現了大量的怪物。

鏡確認兩人都平安，然後努力保持冷靜掌握現狀。三人被關在一個空無一物的白色正方形房間裏。

結果皮塔開開心心地抖動狐狸一般的耳朵。「哎呀～這下小皮塔變成普通女孩啦？」鏡看了也會心一笑，好像一點都不覺得嚴重。

『怎麼……你已經發現啦？』

「怎麼只有我們三個是特別待遇呢？」

「……果然沒錯。」

「嗯……我想八成也是。」

鏡的表情充滿厭惡，可以想見這個答案很不人道，但是朧丸不夠清楚，想問問鏡怎麼回事。

『其實啊……我聽說失去你的時候好後悔呢。畢竟我剛開始不知道，你有超過等級999的驚人力量啊。』

鏡一聽說瑪瑙可能會死，急得猛力搥打房門，來棲似乎就想看他掙扎，笑呵呵地關掉了瑪瑙等人的畫面，並迅速將自己的畫面移動到鏡的眼前。

『我的成功作品……你們取名叫做朧丸是吧。它逃走之後，我就決定打造能封鎖力量的空間。我在研究過程中，就已經發現怎麼封鎖人類的特殊技能了。這個關住你們的房間呢，無論材質、燈光跟空氣，全都具備封鎖技能力量的特性。只要你無法靠自己的力量逃脫，又沒人幫你開門，你就出不去。』

鏡看來真的只是隨便說說，厭惡地回答出聲的人。

「……我完全感覺不到有人靠近！」

『性能測試啊。原本呢……應該讓他們在反抗軍裏面活動，慢慢研究纔是……結果變成這樣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件事，皮塔跟朧丸也拼命點頭表示同意。

這下鏡突然想起來，瑪瑙跟艾莉絲說自己「只能是一份資料」的時候，表情莫名哀傷。

『……我沒有可以銬你的小枷鎖，爲了省事就把你一起關進來。至於那個失敗作品不是很重要，但是都到結局了，乾脆就讓你陪着鏡也好。我是不是很好心呢？』

『跟他強不強沒關係喔！嗯？你是不是沒聽我講話？魔族是靠我創造的特殊魔力來構成身體喔。魔族跟人類不一樣，原本是沒有肉體的，我用魔力當黏膠組成了他們的身體，他們才能展現力量。而且他們本身無法生產那種魔力喔。』

「……那在下跟皮塔小妹呢？」

接着鏡打起精神，走到唯一可以進出的門口，輕輕敲打看能不能打壞。看來打不壞，就使出全力毆打門板，可惜只有打出很大的聲響，門板紋風不動。鏡痛得甩甩手。

『我很忙的……沒心力管到所有事情啊。所以我總是去問反抗軍的人，從阿斯克利亞排放出來的人是什麼狀況。不過……你一下就不見了。反抗軍沒報告，我對死人也沒興趣，就暫時不管，想不到你又出現了。爲了謹慎起見，我調查你是個怎麼樣的人……結果嚇到啦。』

鏡口氣鎮定，但是心裏卻不平靜。皮塔跟朧丸聽不懂兩人對話，歪頭不懂。

『那可真嚇人啊……』

『魔族的……性能測試。』

『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啊……你知道多少？如果不知道，應該沒膽子做這種事吧？』

「瑪瑙……？」

「哇咧……你還真的在看喔！我只是想講看看說，真假？頗噁心的。」

『哎呀，你實在了得，說得一點都沒錯。你還有利用價值……所以留你一條命，只是把你弄睡避免鬧事。至於你的同伴……當然也一樣喔！』

鏡聽來棲這麼說，試圖在手上發動能反彈魔力的技能「反魔意志」，但是什麼都沒發生，讓他一臉困惑。

「不行不行，快逃吧，我只是隨便講講好嗎？」

「要是想上廁所怎麼辦啊這裏？」

來棲露出奸笑，朧丸忍受不了，大喊一聲：「雜碎！」就往來棲的畫面飛踢過去，可惜全像投影的畫面踢也踢不到，朧丸只能撲空落地。

『逃出去？很遺憾，這不可能。你現在不能使用技能，如果剛纔無法靠自己的力量破門，那你就無法逃脫。』

『我接下來要做個實驗……所以把他們綁在那裏當誘餌。』

來棲認爲不可能，輕輕嘲笑朧丸。朧丸似乎不以爲意，只是殺氣騰騰，閉上眼不發一語。

「是說爲什麼把他們綁在那裏？全都關在我這個房間不就得了？」

這話出乎意料，朧丸和皮塔都一頭霧水。

『是啊，很久沒有跟你說上話了。我有聽說報告，但是沒想到你還活着……而且還跟我的失敗作品和成功作品在一起呢。』

房間裏除了出入用的門口，什麼都沒有，就只是一整面的白。

過了幾十秒，房裏傳出年輕男子的聲音，聽來就像被看穿只好承認。

「……果然。」

『哎呀？你注意到了？油機是我們的同伴喔。』

鏡看朧丸回得那麼認真，只能冒汗吐槽。

『有意義喔！知道爲什麼我打算處決你們，卻還把你關進這個房間？爲什麼關在其他房間的人還活着，只是用來當誘餌逼瑪瑙打怪物？』

來棲聽鏡這麼說，開心地喫喫笑。

「主人……這是怎麼回事？」

「……來棲嗎？」

鏡的表情明顯不如剛纔從容，來棲看了好開心，笑得都抖了起來。

「打不壞……看來不用『解除限制』是打不壞了。」

『哎呀？你這麼樂觀好嗎？我是打算讓他死在那裏喔！』

來棲微笑彈了一下指頭，銬住瑪瑙的手銬就解開，讓瑪瑙獲得自由。瑪瑙立刻跑向同伴試圖拆下枷鎖，但靠他無法解開，只能看他在畫面裏掙扎。

『我能不能也問個問題？爲什麼你們會這樣冷靜？好像……一直都挺從容的吧？』

「爸爸……！」皮塔皺眉，要鏡繞到她後面。

『我很感謝你們，有了你們……我又向我的目標邁進一大步了。』

「不好意思……我不想當你野心的祭品。不知道你有什麼野心……總之肯定沒搞頭。」

鏡對來棲嗤之以鼻，來棲似乎莫名討厭這番話，剛纔開朗的笑容突然消失，變得愁眉苦臉盯着鏡。

『一無所知真幸福啊……我也沒權利怪你就是了。』

隔着畫面都能看出來棲的哀傷，鏡不知所以。因爲鏡很熟悉這種扛着悲傷與絕望的表情。就好像被某種東西逼迫，試圖求救，但又只能自己掙扎，當個小丑強顏歡笑，難以言喻的表情。

鏡沒想到來棲會有這種表情，一時沉默不多說什麼。

結果──

『……怎麼了？』

來棲突然臉色大變，顯得焦躁不安，雙手急忙動起來在確認什麼。

『怎麼回事……不會吧？不可能有這種事！』

來棲正看着其他畫面，確認鏡等人不知道的突發事件，只見來棲不斷地大喊：『亂講……亂講！』然後雙手猛捶桌面。

『怎麼回事……不對，等等，你們怎麼那麼鎮定？』

來棲驚慌失措，鏡倒是一臉不出所料的表情，看着驚慌的來棲。

「我被抓來多久了？」

鏡突然對來棲發問。

『現在何必問這個……你被抓來應該要一整天了……這又怎麼樣？』

「你以爲我毫無準備就被抓來？以爲我沒想過有這種狀況？」

『……不會吧？』

「你以爲搶糧倉只是我在搗亂，還用來整我的同伴，失算了吧？其實搶糧倉的……就是我啊。」

鏡得意地笑，來棲不寒而慄。他有猜到搶糧倉的人是鏡，但是沒想過他搶走的糧食拿去幹什麼了。

第一個，當鏡停止聯絡，就從鏡挖的密道衝進中央塔，把鏡救出來。

「耗費多年……？」

烏魯加細心地咀嚼品味，吞了下去。

「哎喲喂，你以爲我會重新挖在一樣的地方？」

鏡很快就知道，故意被抓是闖進敵方大本營最簡單的方法，但是這風險太高。要是他無法自行脫困，就是死路一條。

鏡不知道鑰匙在哪，所以用蠻力破壞門鎖，闖進糧倉偷走大量糧食，但沒有藏起來，而是搬到諾亞外面。由於「解除限制」對身體的傷害還沒消除，鏡花了一整天挖通被油機破壞的密道，挖出一個勉強讓自己跟糧食可以通過的洞口。洞口一開通，鏡立刻趕往之前跟小型彌賽亞交戰的街區。

所以獸牙族會攻擊別人，只要找到人類有在運糧食就前去攻擊，搶來自己喫。一切都是爲了生存，爲了保留體力應付外敵攻擊。

鏡說得難以置信，來棲氣歪了臉。兩人這樣互瞪了一陣子，來棲突然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揚起嘴角。

「你以爲我這種人不會用？我在這世界一年可沒白混喔！」

『你還沒有那個資格。』

『你的力量真是強……但是你一無所知，只會濫用，就像個想靠暴力解決問題的小朋友。你應該不知道……我爲什麼要維持這個世界吧？』

鏡好久以前在沒有收拾乾淨的帳篷裏找到這些設備，得意地秀給來棲看。

來棲聽鏡這麼說，仔細看看其他畫面，結果目瞪口呆。看來鏡說得沒錯，來棲也鬆了口氣。

『看你乾的好事……！這裏有很多不能作戰的人喔！』

烏魯加聽鏡這麼說似乎懂了，緩緩閉上眼。

『這點程度我還是算贏，所以不會告訴你。想從我口中聽到真相，得是我認同、願意幫助我的人……不然就是我願意把一切都押在他身上的人。』

『錯了，我笑不是因爲從容，而是承認你真的有本事，而且也覺得滑稽。』

『怎麼……回事？』

『之前碰面我就說過了吧？想要幸福，就要攜手合作。如果你們肯幫我奪回這個世界……你們就不怕餓肚子了喔！』

因爲烏魯加知道有方法可以不必煩惱糧食，也不必四處遷徙就能安心生活。他要擺脫這種地獄般的日子。

獸牙族的飲食內容，比阿斯克利亞的野生動物喫的還糟。因爲厄斯到處充滿各種異族，獸牙族的羣體人口又多，實在很難張羅足夠的糧食。

再來就是鏡自己被抓，靠着身上的發訊機，獸牙族只要橫衝直撞就能找到來棲的密室或密道。這就是烏魯加能夠找到鏡的原因。

『沒用的。他們正在地底深處的最底層……那個房間非常堅固，遭到大型魔物攻擊也是不痛不癢。光靠獸牙族根本不可能闖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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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像想到了什麼似的，舉起那盤馬鈴薯。他看到聚在周圍的獸牙族人之中，有個跟皮塔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眼巴巴地瞪着盤子流口水，就把盤子端過去。

『這是怎麼回事……不對，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

『我想你們只喫其他生物的生肉吧？而且肯定沒用什麼調味料。』

『胡扯……！』

『這個呢……是人類平常喫的東西，你們應該第一次看到吧。』

如今諾亞設施內部闖入數不清的獸牙族，成了一片驚恐煉獄。反抗軍隊員迎戰，居民們驚慌逃竄，和平的諾亞設施化爲戰場。

「所以我才搶糧倉跟他們談交易啊。」

所以當糧食匱乏，獸牙族就會拋棄身體虛弱、年老無用的族人。像皮塔這種沒有產能的人也會被拋棄，鏡很清楚這點。

「我不知道你眼睛有沒有問題，看清楚好嗎？如果我們協議成立……獸牙族只是在搗亂，沒有攻擊人類，至少不會攻擊沒有敵意的居民。」

「死棋了吧……來棲！」

「來棲你……！」

說到這裏，鏡眼前又出現畫面，只見鏡的同伴被銬在牆上哭喊，還有瑪瑙拼命爲了同伴作戰，渾身散發出微亮的魔力光球，被魔物打得傷痕累累仍不肯放棄。

『我……拋棄了女兒。我是率領大家的人，不能有特權。扯後腿的就要拋棄……不然活不下去。』

『所以請對我證明你有這個資格。你真的能抓住我……又救回自己的同伴嗎？』

「瑪瑙……？獸牙族的人在幹什麼？」

眼前這堆東西香噴噴的，讓烏魯加食慾大開，不禁流着口水倒抽一口氣。

來棲的話聽來有點怪，好像這現狀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個人打造出來的。可是來棲看起來實在太過年輕。

他要去找之前放過自己一命的獸牙族，烏魯加。

但獸牙族明白這隻能撐一下子，如果不改變現狀，往後還會繼續餓肚子。

瑪瑙身上不斷飄出魔力光球，鏡不用問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他很害怕，瑪瑙即將失去身體。

假設這次能夠打倒敵人，就能解釋給那些不知不覺被操縱的反抗軍隊員聽。或許花點時間，反抗軍也會懂獸牙族不過是另外一羣被操弄的人。這可能會開拓出互相理解的道路。

『這些食物是人類做的……你們知道農作物嗎？』

『文化交流……我認爲這是我們人類跟你們攜手合作的第一步。我們要互相瞭解。知道對方過着怎麼樣的生活，就能像這樣互相交流，互相合作。』

『想不到我耗費多年建立起來的秩序與架構……短短一天就被摧毀了。而且兇手只有一個，角色還是村民呢。』

鏡對獸牙族有兩個要求。

鏡所在的房間隨即傳出巨響，房門被狠狠打破。

鏡搶了一堆糧食出來，做成好菜擺在獸牙族面前。

來棲斬釘截鐵，鏡有點不耐煩，握緊拳頭。

烏魯加靜靜聽鏡說着，最後喫了鏡準備的食物，那只是一道簡單的菜──鬆軟的蒸馬鈴薯，淋上鹹中帶甜的芡汁而已。

『我不能說。』

「還逞強……你無路可逃了。」

鏡聽不懂來棲的意思，但是還沒問清楚，顯示來棲的畫面就突然消失了。

鏡認爲自己想破頭，不如把人抓來問清楚比較快，所以逼問來棲。

鏡認爲敵方可能隱身躲在附近，所以只交付信號彈卻沒說用意，看到烏魯加照計畫前來相救，鬆了一口氣。

『這……這是什麼？』

『難道……是這樣嗎……？我還在想你搶的糧食藏在哪裏……原來搬到外面去了？』

烏魯加第一次看到這些東西，甚至感覺有點耀眼。躲在街區各地提防鏡與皮塔的獸牙族們也探頭探腦，口水直流。

『……別哭。』

「說好……時間到了你沒來，就看信號來找人了吧？」

『從哪裏進來的……？我應該已經封死了你挖的密道，而且還定期派人巡邏，確定沒有重新開挖……！』

烏魯加拍了女孩的頭，這麼說道。

另外一件事，就是獸牙族只能對攻擊自己的人反擊，而且儘量不要殺死對方。

女孩原本擔心菜裏面有下毒，但是烏魯加喫了沒事，就小心翼翼地接過烏魯加手上的盤子。女孩看着手上香噴噴的好菜，忍不了幾秒鐘就開始狼吞虎嚥，大快朵頤。

大約十幾秒之前，來棲發現自己所住的中央塔接連遭到獸牙族入侵，所以驚慌失措。

『……我要做什麼？你有計畫吧？』

烏魯加說得面不改色，不必等烏魯加說完，鏡就知道怎麼回事。但烏魯加身爲獸牙族首領，還是面不改色繼續說下去。

女孩一直邊喫邊哭，理由很簡單，因爲她很久沒喫東西了。獸牙族進食有排順序，就算年紀還小，只要弄不到糧食就輪不到你喫東西，於是族人通常好幾天纔有東西喫。

如果要擺脫這惡性循環，就得打倒暗地裏管理這個世界的敵人。鏡希望烏魯加能幫忙打倒敵人，烏魯加也答應了。

獸牙族只要發現危險就會開始遷徙，不會停留在某處。走到哪裏喫到哪裏，從來沒有種植過什麼東西。他們沒想過自己生產糧食，聽鏡這麼說相當驚訝。

「所以我被抓，就是個陷阱啦。」

『好大的膽子……！萬一厄斯的人民被攻擊，你打算怎麼辦？』

『不只是喫的，你們也不用過得提心吊膽。就算不遷徙也能過得安心。我們知道怎麼過，而且我會教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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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恰恰好。看來……瑪瑙確實有發射信號彈，相信他果然沒錯。我相信他們能靠自己揭穿敵人的真面目。」

「喲……這麼快啊烏魯加。」

而且自己去被人抓，敵人可能覺得不對勁，所以必須是對方發動偷襲來抓。可是鏡不知道敵方何時會偷襲。

大批獸牙族看到一個村民扛着大包袱過來，顯得殺氣騰騰，但是烏魯加沒忘記鏡替他們打倒小型彌賽亞的恩情，把鏡找進來好好談談。於是鏡的大詭計就開始了。

「我不懂你在講什麼。」

『知道我爲什麼不能說嗎？應該不知道……那我告訴你，因爲你還沒把我逼到死路上呢。』

糧食不足以提供所有獸牙族，但對獸牙族來說已經是珍貴的糧食。鏡提供這樣大量的糧食，對獸牙族來說是大恩情。

過陣子，只剩來棲的聲音出現在房間裏。

四天前，所有人都還在的那一天，鏡跟瑪瑙等人分開之後，拉着愛睏的皮塔直接前往糧倉。

「鏡……你在這裏啊。」

「因爲不這樣就抓不到你的小辮子。你應該想不到……我會帶獸牙族闖進諾亞吧？」

『我……本來有女兒……可是在爲了遷移據點的路上被攻擊，受傷了。』

『這就是當前的現狀，往後還會不斷髮生這樣的傷心事……除非我們改變世界。』

來棲則是看到出乎意料的人出現，目瞪口呆。前來破門拯救鏡的，是不折不扣的獸牙族，而且還是鏡所認識的獸牙族。

「那就告訴我啊。爲什麼瞞着我們這些阿斯克利亞人……甚至瞞着反抗軍！」

『不怕……餓肚子？』

「把一切押在他身上……？」

看來正是如此，鏡得意微笑。

「怎麼，你這麼從容啊？你逃不掉了……一五一十全招了吧。」

但是獸牙族跟鏡認識，而且還相處融洽，把來棲嚇破了膽。也就是說現在闖入中央塔的獸牙族，都是鏡找來的。

所以鏡決定每天半夜十二點出去聯絡烏魯加，只要鏡停止聯絡，烏魯加就率領獸牙族走密道闖進諾亞內部。而且只要看到有人打信號，就衝進中央塔裏面，這個信號就是鏡交給瑪瑙的信號彈。要是瑪瑙等人被抓之前，獸牙族就先偷襲，不知情的瑪瑙等人可能會跟獸牙族起衝突。所以鏡賭瑪瑙等人會被抓，一切都是爲了欺敵，保存情報。

鏡又接着說：「舊時代文明挺方便的吧？」然後拉起衣服，露出貼在內衣上的發訊機。同時烏魯加拿了個收訊機給鏡，上面顯示一個箭頭表示發訊機的位置。

『調味料……那是什麼？』

『……這是，喫的？』

『你以爲出這種事情我就會停止實驗嗎？怎麼辦呢？選吧……我就在中央塔的最頂層，你的同伴則在最底層……來，你要選哪邊？』

鏡突然扛起皮塔衝出房間，烏魯加也跟着焦急的鏡衝了出去，他們要去的是地底。

『呵呵……好好取悅我吧。』

房間裏只剩來棲的聲音，聽來並不驕傲，只是單純期待着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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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隊長？」

「這個……來棲的聯絡停了。」

昏暗的圓形大房間裏面，貴琥等人掙扎吶喊想掙脫，油機跟巴爾蒙克則拿着通訊機在交談。

「就不用管來棲了啊，他只是陰沉研究宅而已。快點開始吧，我想回去睡覺了。是不是啊洛特？」

一旁的露娜對實驗毫無興趣，打了個大呵欠，洛特依然面無表情地看着露娜。

「可能出事了……不過他應該沒事，開始測試吧。」

「……嗚。」

房間裏唯一能自由活動的瑪瑙，無法隨便攻擊巴爾蒙克等人，望向眼前動也不動的大批魔物。

瑪瑙知道現在攻擊巴爾蒙克等人毫無勝算，所以應該將剩下的體力全都用來應付眼前的魔物。

魔物種類五花八門，有比人類大上幾十倍的單眼巨人，也有混合各種野獸製造而成的奇美拉，都是一些單挑起來很難應付的魔物。

「等等等……我不知道你們要測試什麼，可是讓瑪瑙一個來打有意義嗎？」

帕露娜沒頭沒腦被銬在牆上，忍不住對巴爾蒙克大喊。

「對啊！第一個被抓的是我……應該讓我來打才合理吧？」

被抓了好幾天的庫露露跟帕露娜有同感，看到眼前的殘酷景象不禁大喊。

「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的公主可能是誤會了，這是要測試瑪瑙的強度。留你們活口不是爲了要你們下場打，而是有別的事情給你們做，所以現在要瑪瑙一個人去打。」

瑪瑙走向魔物，對身後的巴爾蒙克這麼說。

被銬在牆上的同伴們知道這點，看瑪瑙傷痕累累卻不放棄戰鬥，忍不住別過頭。

「可是……可是……！」

「……我不懂。」

瑪瑙的怒吼響徹寬闊的房間，嚇得艾莉絲目瞪口呆。瑪瑙吼了之後沒有停手，不斷用雙手聚集魔力對魔物施放爆破魔法。

瑪瑙愈來愈疲憊，不僅魔力耗損，身上也傷痕累累，血流不止，但他還是繼續對抗魔物。

瑪瑙施放爆破魔法阻止魔物前進，吸引魔物的注意。

瑪瑙再次消滅魔物，在下一批魔物出現之前，巴爾蒙克又問了一次，瑪瑙轉頭瞪了巴爾蒙克。

「胡扯……不會有這個選項。」

大家以爲瑪瑙就算打輸，自己不過就是被魔物揍一頓，頂多打個半死還不會真的死。但現在大家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魔物們掙扎了幾秒鐘，然後巴爾蒙克的訊號似乎傳輸完成，魔物們先是靜下來，然後同時衝向銬住艾莉絲等人的牆壁。

「你們是人質，如果瑪瑙不能逼退這些魔物，你們就會被魔物喫掉……不做到這個地步，瑪瑙是不肯打的。」

艾莉絲突然受不了，喊出了原本對大家保密的事實。

「有個村民告訴過我，不放棄有多強，所以我不逃走……一定要改變現狀給你們看！」

艾莉絲非常擔心瑪瑙，忍不住問巴爾蒙克，結果──

「別想！」

「瑪瑙……你應該是魔族，而且只是一份資料，爲什麼這樣護着同伴？」

那寬闊的背影就像告訴艾莉絲等人，我會用這條命保住同伴。

即使風中殘燭，瑪瑙還是使出保命用的魔力，不斷施放爆破魔法。

「艾莉絲大人……您就只有這點決心嗎？」

「請您……相信我。」

默默看着的巴爾蒙克看瑪瑙一步都不肯退，不禁脫口說了。

但是艾莉絲沒聽到帕露娜的聲音，不斷大喊。

艾莉絲的口氣從來沒這麼粗魯過，她非常抗拒瑪瑙與魔物交戰，其他人一頭霧水。被綁在艾莉絲旁邊的帕露娜被這前所未有的氣勢震懾，忍不住關心一下。

艾莉絲說得太突然又太莫名，衆人愣了一下，然後才搞懂。

「……閉嘴～！」

「不行……瑪瑙不行啊！不能打啊！」

「如果你拋棄同伴一直逃下去，有可能得救喔！」

其中只有艾莉絲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憂慮地念了一聲：「瑪瑙……」

「不行啦……瑪瑙不行啦，真的不行……不行……我就說不行了啊！」

「爲何不逃走？」

「不用人質也可以打吧……！」

「我告訴你，不逃走可不是因爲我放棄。」

艾莉絲憂心忡忡，眼眶泛淚，瑪瑙不再多說，繼續迎戰新出現的魔物。他毫不保留地對魔物施展魔法，不管怎麼殺都殺不完，他還是勇猛奮戰保護同伴。

瑪瑙已經虛弱到站不穩，剛纔說的話就像是在逞強。

「瑪瑙！不要啊！再使用魔力的話……瑪瑙會不見……會不見啊！」

連續施放了幾分鐘的爆破魔法之後，瑪瑙總算消滅了所有魔物。

在場所有人看了都知道這是無謂的掙扎。

他又開始聚集魔力，但是瑪瑙體內的魔力已經耗盡，瑪瑙毫不畏懼，繼續走向成羣的魔物。

「當然是到他精疲力盡爲止。」

「那爲什麼把我們綁在這裏？」

「這個測試要怎樣纔會結束？」

所有魔物都清空的同時，瑪瑙氣喘吁吁地對艾莉絲這麼說。

同時，艾莉絲想起到厄斯之前的事情。

「難說喔！要是沒有人質，瑪瑙可能不會打，只會到處逃竄，避免消耗體力……這樣不行，瑪瑙一定要打。」

但是瑪瑙依舊用雙手聚集魔力往前走。

「瑪瑙聽我說！你……你不聽我的話了嗎？我說你不能再打了！聽我說……瑪瑙聽我說啊！」

無止境出現的魔物，只靠瑪瑙自己應付，不可能有機會翻盤。

巴爾蒙克冷酷無情，面無表情地這麼說，按下手上通訊機的一個按鈕。原本乖乖聽話的魔物們突然開始尖叫，發狂大鬧。

「是因爲我還沒放棄。」

衆人只覺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瑪瑙只是笑笑，繼續對抗新出現的魔物。

瑪瑙沒有回答巴爾蒙克的問題，只是不斷對抗逼近的魔物。

「等、等一下啊艾莉絲，你怎麼了？」

艾莉絲拼命掙扎被銬住的手腳，不斷對瑪瑙大喊。但是瑪瑙沒有回應，雙手聚集魔力，準備迎戰魔物下一波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