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 終章

「瑪瑙……我就在你旁邊喔！還不可以放棄喔！」

「我懂……我能感受到您的溫暖，您的手還是這麼暖啊。」

艾莉絲淚流不止，緊握住瑪瑙的手。但瑪瑙似乎已經看不見，想看着艾莉絲卻焦聚對不太準。

除了艾莉絲之外，所有人都覺悟了瑪瑙難免一死。

大家聚在瑪瑙周圍，全都低頭愁眉苦臉，不敢直視逐漸消失的瑪瑙。看了實在太難過。

蒂娜哭成淚人兒，庫露露跌坐在地，咒罵自己的無能爲力。帕露娜拉低帽檐掩飾自己的眼淚，瑪麗愁眉深鎖背對瑪瑙。貴琥不敢看瑪瑙，只是輕輕搓着艾莉絲的背，怕她心靈崩潰。

緊盯瑪瑙不放的，只有艾莉絲、雷克斯、鏡、皮塔跟朧丸。

「……皮塔小妹在嗎？」

瑪瑙喊了皮塔的名字，皮塔先看了鏡一眼，鏡要她回話，皮塔就到瑪瑙身邊輕輕摸摸，問說：「找我嗎？」

「艾莉絲大人……把你當親妹妹看……能不能……請你一直陪着艾莉絲大人？」

「老伯……你要不見了？皮塔……跟老伯還不夠熟呢。」

「……抱歉了。」

這一句話皮塔就懂了，緊緊握住瑪瑙的手，就像在說好。然後閉上嘴離開瑪瑙，一頭栽進鏡的腳邊。

「說什麼啊……？瑪瑙不會不見喔！現在還不能不見啊！」

「艾莉絲大人……沒時間了，這是最後一段話……」

「……可是！」

艾莉絲不能接受，壓低帽檐的帕露娜伸出手製止她。艾莉絲不是不明白，就因爲明白，明白自己無能爲力，纔會靜靜流淚。

「鏡先生……在嗎？」

「……我在。」

「……艾莉絲大人，跟我是一樣的狀況。請你……救救她。」

「我一直想……跟你交手一回。在和平的世界裏……交手之後好好討論一番，追求更高的境界。」

「……主人，這就是在下的心情。」

「瑪瑙？」

鏡忍不住別過頭，瑪瑙也不再多說。

「不要，我不要，這搞反了……我的給你！你還不能放棄……」

看來瑪瑙已經沒有牽掛，輕輕把手放在艾莉絲頭上摸了摸。

瑪瑙身上產生的光芒開始注入到艾莉絲身上，這道光芒讓艾莉絲微微發光，然後吸入艾莉絲體內。

「……我也是。」

「……」

「……原來如此。」

「但是我身爲魔族……卻沒有與你交戰過……我引以爲傲。」

雷克斯這麼說，瑪瑙心滿意足，輕輕笑了一聲。

一隻小動物完全不感覺任何悲傷，不痛不癢地靜靜看着光球，而另一個人──

「……好。」

「……麻煩了。」

一半飄向空中，一半吸入艾莉絲體內，維持艾莉絲的身體。

艾莉絲自己說過，就是有準備接受一切纔會到這裏來。想不到瑪瑙遭到牽連，比自己更快喪命，但要是因此裹足不前，瑪瑙就會失望。艾莉絲知道，所以閉上嘴。

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緊緊抱住艾莉絲──

沒有人哭喊，所有人只是默默流着淚，看着光球緩緩昇天。然而有兩個傢伙不流淚，只是站着看光球消散。

「別擔心，我不會消失……會永遠與您同在。」

則是滿心的憎恨，表情有如惡魔一般駭人，似乎只要看上一眼，就會被那猛烈的殺氣給嚇暈。

對雷克斯來說，兩人成爲朋友也是驕傲。而這份驕傲正要消失。雷克斯終於無法忍受這個事實，站起來背對瑪瑙。

如今僅剩瑪瑙穿過的衣服還留着。

瑪瑙朦朧的雙眼望向艾莉絲，艾莉絲立刻就懂瑪瑙想說什麼，閉上眼忍住淚。

因爲心有靈犀，不必多說就會懂。

就連不輕易感傷的雷克斯也難以忍受，露出小孩哭泣時會露出的傷心表情。

瑪瑙看着艾莉絲，心滿意足地笑笑。

「您……不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

「……雷克斯君。」

「這個……真是喫不消啊。」

「構成我身體的魔力……也就是構成您身體的魔力。我還擔心會有問題……看來是可以了。」

瑪瑙最後輕聲耳語，身體就化爲無數光球。

「這麼一來，您應該能撐一陣子……所以了。」

「請您……要實現您的夢想，因爲……那就是……我的……夢……」

艾莉絲撿起瑪瑙穿的衣服，用力抱緊，想感受剛纔還穿着衣服的那個人。

「瑪瑙……」

「怎樣？」

「……好！」

「我……我會變得更強……強到你望塵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