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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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大人！人類必須滅亡！只要您一聲令下，我立刻將全人類的首級擺在您面前！即使您認爲不需滅掉人類……也應該將人類化爲牲畜，奪去所有尊嚴與自由……！』

曾經有個惡魔沉溺於自己強大的力量，把弱小的人類當成垃圾看待。

這個惡魔是個魔族青年，今年十九歲。

『讓我們展現實力的差距吧。將人類抓來開膛剖腹，用那肚破腸流的慘狀來殺雞儆猴！讓人類嚇破膽，知道與魔族作對的下場！』

魔族青年五官清秀，一頭銀色長髮如女性般豔麗，看得人如癡如醉。但是有一副迷人的外表，心靈卻無比醜惡，那猙獰的笑容就好像以折磨人類爲樂。

『……瑪瑙，爲何你認爲應該如此？』

『理由太簡單了。不如我等的生命竟然統治世界，欺凌魔族，這現狀我無法忍受。我等優於人類……但人類卻玩弄我等魔族性命……！反了！上位才該玩弄下位的性命！所以！我們現在每天過得提心吊膽，不知何時會被殺，這應該是人類過的生活纔對！』

『你……真這麼想？』

『是……一點不假！弱肉強食的世界……這是人類主張的世界規矩。我只是按照這個道理，建議把世界恢復應有的樣貌罷了。』

『錯了，人類之中有人比魔族更加優秀，而且不只一兩個。反過來說，有些魔族也遠不如人類……瑪瑙，說白了，你只是想玩弄人類吧？』

魔王這一問像是猜透了瑪瑙的心，瑪瑙笑得更猙獰了。

瑪瑙笑得無情、殘忍，沉溺於強大的力量之中，有如現世的孽障，現在的他一定不敢相信自己曾經如此。

當時成年的魔族平均等級是一百級，瑪瑙十九歲就有一百五十級，可說天賦異稟。魔族跟人類的差別，在於身體成長，等級就會跟着成長。

不只是身體成長期會大幅提升等級，發育完成之後還是會慢慢升級，不過每個魔族升級的速度有差。有些魔族老了還不到一百級，也有的一路升級到老，直達三百級。

升級的速度當然與血統有關，例如艾莉絲的血統就有很高的潛能，但是有些魔族的成長動能又不同了。

那就是渴望力量的慾望。就像現在充滿野心的瑪瑙一樣。

『你真是野心勃勃，就像看到過去的我一樣。』

魔王看不過去，嘆氣說了。

魔族如果滿心憤怒與憎恨，爲了單一目標追求純粹的力量，就會變得更強。

『這不是艾莉絲大人嗎……今天過得可好？』

『請問您有何貴幹？』

瑪瑙希望擺脫這種生活往前邁進，但是他要獲得權勢，就一定要有魔王的幫忙。而魔王如果要接納他，他就得完成這段修行，讓他無比矛盾。

魔王爲了拯救瑪瑙，拍拍雙手，從魔王廳後面叫出一名小女孩。女孩原本躲在後面，一頭亮麗紅髮，沿着臉龐綁了條辮子，特色是後腦勺長了小小的角。

『她是我女兒，今天難得回來一趟，平常都隱居在遠方深山裏的魔族小村生活。』

『……您在做什麼？』

『……怎麼？這個小丫頭是誰？』

『你打算違背魔王大人的旨意？你……太狂妄了吧？』

瑪瑙一邊劈柴一邊幻想，自然露出猙獰的笑容。

『我想不管怎麼講，瑪瑙都不會懂吧。』

『您年紀再小，也是魔王大人的千金，必定遺傳了魔王軍所需要的本領……我看，差不多該訓練您如何使用力量了吧？』

魔王一句話，瑪瑙總算聽懂，但還是不能接受。

結果他終究忍不了一年。與艾莉絲共同生活半年左右，瑪瑙心中囤積了滿滿的惱怒，並開始展現在行爲上。

剛開始，瑪瑙每次對艾莉絲搭話，艾莉絲都會嚇一跳，然後提心吊膽地回話。這也是在所難免，因爲瑪瑙總是厭惡地瞪着艾莉絲。

『我沒什麼好猶豫，因爲根本不打算與人類爭鬥。這原因呢……你自己想想吧。』

瑪瑙是很驕傲自己的強大，但生理反應很誠實，魔王的力量誰也無法抵抗。魔王就是這麼強，強到你不得不承認。

他受不了身邊有人不斷否定自己。

『怎麼樣？魔王大人改變心意了？』

『那您又在猶豫什麼？』

『魔、魔王大人的千金？』

『……表情好嚇人喔。』

也還記得與現在自己心愛的那名少女初遇。

『如果……我會用魔法了，也只有在千鈞一髮的時候會用。我用了是會得救，但是對方就……那，我就會死了。』

『我不明白。空有一身力量卻不肯用……難道魔王不覺得有強者的責任嗎？您有掌控力量的責任……我也有。所有魔族，都由衷期望您出手喔！』

尤其是艾莉絲，又弱又沒戒心，看來根本不像是魔王的女兒。要不是魔王有令，這麼弱小的生物他根本不屑一顧，最重要的是─

瑪瑙一聽，就像看到髒東西一樣咂個舌。

『我就是我，不打算效忠我不認可的人。』

瑪瑙還有另外一點無法忍受，那就是無論他怎麼殺氣騰騰，怎麼鄙視睥睨，艾莉絲都是笑盈盈的。

『我還是聽不懂。您不想傷害生命是嗎？又說什麼決心……這不就只是懦弱嗎？』

瑪瑙一心只想消滅人類，魔王一臉不耐煩地說了。

但是艾莉絲的想法與瑪瑙恰恰相反。不僅不想蹂躪人類，還愛惜人類；不僅不欺凌人類，還想保護人類。

『爲什麼啊……因爲這隻鳥與艾莉絲大人扯不上關係。即使您救了它，日後它也不會來救您。救了它毫無好處，不會有任何回報，徒勞無功啊。』

既然魔王放棄與人類交戰，而瑪瑙若不小心違抗命令對人類動手，可能會受到懲罰。所以瑪瑙當下的目標，是要擺脫「生命受到威脅的狀況，才能對人類動手」的限制。

紅髮少女站在瑪瑙面前，似乎被剛纔瑪瑙的態度嚇着，忸忸怩怩顯得不太自在。

這就是瑪瑙與艾莉絲第一次相遇。

瑪瑙每天就是一邊抱怨一邊揮斧頭，劈柴好生火過活。

『不用……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如果是現在，瑪瑙就懂得艾莉絲希望能跟人類共生共榮；但是當時的瑪瑙，根本一個字都聽不懂。

『這不是輸贏的問題，看來你要爲我效命，還差得遠了。』

『爲什麼？』

『我搞不懂。您不是討厭我嗎？我倆的想法天差地遠，爲何想來幫我忙呢？』

就算不是人類，只要比我弱比我差，就沒價值。當時瑪瑙是這麼想的。

但是瑪瑙被魔王的眼神威嚇過，只能乖乖聽話。

假設艾莉絲天生神力，將來變得跟瑪瑙一樣強，足以征服世界蹂躪人類，瑪瑙肯定心服口服地侍奉艾莉絲。

即使艾莉絲是魔王的女兒，實力依舊遠不及瑪瑙，野心勃勃的瑪瑙要侍奉這樣的弱者真是度日如年。瑪瑙當時滿腦子只想追求力量，在絕對強者的手底下追求更高的巔峯，根本沒空當保母。

『還不懂嗎？有人類是能匹敵艾斯特拉的啊。』

但是艾莉絲就一直在他身邊。

過去的瑪瑙充滿自信，認爲自己在魔族之中鶴立雞羣。

『我倒想請教魔王大人，您討厭野心嗎？我看不出您有絲毫野心，甚至安於現在的生活了。』

因爲這樣認定比較簡單；他怕迷失自我，而且更相信自己的想法就是不變真理。所以看到跟自己想法不同的人就當成敵人，靠暴力改變他人的想法，保持自己的正確性。

當時他對魔王相當叛逆。瑪瑙還記得看到魔族之王竟然無心與人類交戰，在魔王面前大嘆一口氣。

瑪瑙還記得當時魔王用憐憫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不太想承認，或許確實有人類的力量接近艾斯特拉大人。但這種人終究是少數……只要我等魔族團結一心開戰，必定能得勝。』

艾斯特拉已經讓瑪瑙見識過實力差距，瑪瑙依然企圖反抗，艾斯特拉打算追打上去，但魔王一聲『等等』阻止了他。

『即使不想傷人，也該有本事保護自己吧？難道您不想用魔法，打算光靠體能解決問題？』

瑪瑙認爲，阿斯克利亞世界的創世主之所以讓魔族有這樣的成長模式，肯定是爲了提醒魔族要用這股力量與人類交戰。但是這個機制對當時的瑪瑙來說，不過是暴力的藉口。

魔王也不準瑪瑙下山與人類交戰，他每天只能砍柴，到周遭樹林裏幫艾莉絲找東西喫。

如果魔王只是命令瑪瑙在這村子裏乖乖獨處一年，瑪瑙就不會抱怨，耐着性子等完這一年。而瑪瑙之所以憤懣不平猛抱怨，都是因爲艾莉絲。

『嗯……我不太懂。我也不太會講……可是救它應該不是爲了回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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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代原本由當家侍奉魔王族的亞伯拉夏家族，在前任當家過世之後，就由當時亞伯拉夏家族中本領最強的瑪瑙接下這個位子。

『沒錯，若天下沒有人類，我等也就不再痛苦了。』

『因爲……有比野心更重要的東西，比實現理想更重要的事情。』

『……我還是不懂。』

但是艾莉絲並沒有那麼想。

『魔王大人……我繼承祖父遺願效忠於您，但看您這模樣，我改變心意了。若是您沒有這個意思，就由我來消滅人類。』

艾莉絲住在遠離魔王城的深山小村裏，四面都是森林，只要稍微拉開距離，根本不知道這裏有個村莊。而且前往村莊的路途崎嶇，不只沒有人煙，連魔物都很少看見。在這樣隱密的深山裏，很難找到糧食，基礎設備也匱乏，每天光是找東西煮來喫就把時間耗光了。

『唔……不愧是魔王大人的左右手，本領有差。但是那又如何？就算讓我見識你比較強……像你這種害怕去支配，忘記魔族榮耀的貨色，我不會聽你的話喔！』

有空顧小孩，不如多屠殺一點人頭更好。

這種生活與他的理想大相逕庭，他終於忍不住了。

『野心讓我變強。我也是有這份野心，才能爲您效命。』

當時的瑪瑙認爲，艾莉絲只是嘻皮笑臉來敷衍她無意義的行爲。

『……原來如此。』

以目前的立場來說，瑪瑙不能訴諸暴力，所以他儘量保持冰冷態度拉開距離，不讓艾莉絲靠近。但是艾莉絲並沒有逃走，而是不斷對話，不斷靠近。

『好小子……看來修理得不夠啊。』

當時瑪瑙認爲強大就是一切，靠暴力征服暴力更是棒透了，善良根本沒必要。所以瑪瑙總是不斷散發殺氣，不讓比自己弱的貨色靠近。

『魔物不會攻擊我們，要說有誰會攻擊我們……就是人類了吧？那就代表我搞砸了……我也不想準備逃跑手段，我認爲這種決心很重要。』

『恕我無禮，艾莉絲大人可是魔族，更是魔王大人的千金，不必介意遠不如您的生物吧。』

瑪瑙真正想要的並不是權力，而是一個地位，讓他能夠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劣等人類絕望失落，痛不欲生的樣子。

每個人有不同的價值觀，艾莉絲與瑪瑙想法終究不同，而且艾莉絲知道，就算強硬灌輸自己的價值觀，瑪瑙也不會懂。但是瑪瑙認爲自己的價值觀就是真理，不懂自己的人都是錯誤的蠢蛋。

魔王說了，手裏發出魔力光芒，遠遠超過瑪瑙當時的最大魔力量，讓瑪瑙瞬間體認到背叛魔王死路一條。

很善良。這是瑪瑙最難以忍受的地方。

『你要爲我效命還早得很，就跟我的女兒艾莉絲一起回村莊去，侍奉她一年吧。如果辦得到，你才能爲我效命……也纔有權利挑戰我不想消滅人類的念頭。當然了……你要是敢胡來，我會動手處置，明白嗎？』

沒錯，當時艾莉絲才五歲，年紀尚小，但是一個沒本事的傢伙，還要照料比自己更加軟弱的生物，瑪瑙看不下去。

『這……我不懂啊。』

艾莉絲的想法與瑪瑙完全相反，讓瑪瑙煩躁不已，咬牙切齒。

『當我在幹這種事情，人類還是不斷欺凌魔族……何等放肆！半年了！半年來都沒殺人了！現在我應該抓人來開腸剖肚，然後……』

但瑪瑙還是拼命忍耐，爲了侍奉魔王，在魔王手下登上高峯，爲了哪天能實現自己的野心。

『混帳……我沒時間在這種地方磨蹭啊！』

『不想說就不用說……光看就明白了嘛。』

瑪瑙當時還沒有打過比自己更強的對手，相當驕傲，認爲人類根本不足爲懼。

瑪瑙在後院裏劈柴，艾莉絲躲在大樹後面探出頭來。

『混帳！我……我究竟要幹這種事情到什麼時候啊！』

無能的艾莉絲竟然高高在上地教訓起瑪瑙『瑪瑙想錯了』、『講了也沒用』，讓瑪瑙受不了。

瑪瑙相當叛逆，一旁觀察的艾斯特拉激動起來。

前當家瑪瑙的祖父的職務，原本要由瑪瑙的哥哥（現任當家）繼任，但是瑪瑙變得比哥哥更強，還打敗所有魔王左右手候選人，可說是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強者。

『我不是隻怕傷人，也怕受傷啊。』

『……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

瑪瑙第一次感受到無法抵抗的驚悚，乖乖點頭領命。

『我、我啊……看到小鳥受傷了，所以幫它療傷……』

『也就是說即使對方要傷害您，您也不想傷人？』

而第一個教導瑪瑙失敗滋味的，就是當時同爲魔王左右手的艾斯特拉。

瑪瑙這麼一問，艾莉絲反而顯得一頭霧水。

『討厭……沒有啊？你有照顧我呢……而且每個人的想法本來就不一樣。還有……就這樣吧？』

『……就這樣？我不懂啊……唉，也就罷了，這裏就交給您。即使您年紀小……魔王千金要劈柴應該也是輕而易舉吧。剩下八塊柴，請您就劈開了。』

就算冷冷地對艾莉絲說：『沒什麼好幫忙的。』艾莉絲還是會設法找些自己能做的事情，希望幫上瑪瑙的忙。就算給根軟釘子說：『不敢勞煩魔王千金。』艾莉絲也聽不進去，最後還是找件艾莉絲可以做，又花很多時間的事情，把艾莉絲攆走最實在。

其實讓艾莉絲幫上忙，等於欠艾莉絲人情，瑪瑙感覺不舒服，但是把艾莉絲攆走是第一優先。

『跟那丫頭在一起……我都要瘋了。』

瑪瑙紓解壓力的方法，就是在村莊附近的樹林裏找食物。只有這件事情不會交給艾莉絲，由他自行處理。

瑪瑙表面上對艾莉絲說：『要是碰到人類就危險了。』但真正的目的，是將囤積已久的怒氣與壓力，發泄在村莊附近的魔物身上。

瑪瑙爲了培養戰鬥力，自行與魔物交戰當作訓練，這樣才能保持戰鬥的手感。

原本魔物就算被魔族靠近，甚至撫摸，也不會主動攻擊，但是碰到殺氣騰騰、凶神惡煞的魔族就不一樣了。魔物會發揮生存本能，看到兇殘的魔族一樣會攻擊過來。

瑪瑙就利用這點，先刻意帶着殺氣輕敲魔物一下，等魔物攻擊過來就認真交戰。

瑪瑙之所以特地激怒魔物，是因爲他不想蹂躪無心交戰的對手，只有讓對手充滿敵意，再用暴力征服對手纔有快感。

『好弱啊……就這點程度？魔族身上外泄的魔力形成魔物，所以終究只有如此？果然只有魔王大人以魔力產生的魔物纔有看頭……不過呢。』

就算對手很弱，只要齜牙咧嘴撲上來，凌虐起來就有快感。而且他還會想『要是凌虐人類，肯定比凌虐魔物更有快感』，保持自己想凌虐人類的動力。

『是說就算有快感，無聊還是無聊。這些生物終究只會照着生存本能行動，我要快點……快點把那羣傲慢，醜惡訕笑的人類打進恐懼深淵，看他們從笑臉轉爲絕望的那一刻啊。』

瑪瑙看着眼前倒地的魔物變成金錢，無聊地自言自語。

『真是……魔王大人爲何命令我與那丫頭在這村莊裏相處一年？難道，是希望我變得跟那丫頭一樣體貼？……白費功夫。』

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改變心意，要用我強大的力量轟炸人類，凌虐蹂躪一番。這是我長久的盼望，也是我鍛鍊強大的唯一理由。

『……想法不同是吧。』

只是長時間不能跟人類交戰，就讓我如此煩躁嗎？瑪瑙不斷回想艾莉絲說過的話，根據回憶檢討自己爲什麼會有這些想法，想找出壓力來源。

但是要說什麼事情改變了瑪瑙，肯定就是瑪瑙的父母親。

瑪瑙的父母親都本領高強，不負家族之名。

他的想法跟大多數魔族不同，不用多說，他自己也明白。

『宰掉他，沒人敢說話。』

『……就是我們不出手，他們纔會得寸進尺。』

排除危險只是藉口，人類是樂於屠殺魔族的。

爲了村莊的同伴，誅殺靠近村莊的人類，這就是瑪瑙要的藉口。所以瑪瑙跟着那徘徊的旅人，走到適合開打的地方。

後來赫基薩魯多利亞王國組成了魔族討伐隊，前來踐踏瑪瑙先前住的村莊，才演變成現在的局面。

比魔族軟弱的生物，靠着人多勢衆假裝自己強大，欺凌少數魔族並以此爲樂。

瑪瑙記得眼前的人類露出猙獰笑容，高舉魔族的首級，就好像什麼有趣的活動一樣。

只要有人類接近他們住的村子，無論老弱婦孺，格殺勿論。瑪瑙尊敬這樣的父母，也希望變得跟他們一樣。

瑪瑙相信讓人類深感恐懼的日子近了。只要跟艾莉絲在這村子裏再住半年，就能當上魔王的左右手，獲得權力。到時就算決策兇殘一點，也可以用魔王左右手的名號使喚更多魔族。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瑪瑙一直思考這件事。

爲什麼人類會這麼想？瑪瑙接着想，很快就有了答案。結論是：『因爲魔族不主動出擊，只等麻煩找上門才驅趕。』

瑪瑙每天都在想這件事，某天他去森林裏找食物的時候，機會來了。一個人類冒險者不知道是不是迷了路，出現在這個人煙罕至的深山森林裏，而且就在瑪瑙與艾莉絲居住的村莊附近徘徊。

原來瑪瑙的父母殺人如麻，當王國發現某個地方人民犧牲太多，就會出兵排除危險。王國派出的討伐隊殺了瑪瑙的父母親，而且還殺了附近幾乎所有魔族，村莊也被放火燒掉。

而他當時找到的答案是：『人類只把魔族當成獵物，而不是遠比自己更強的危險生物，纔會變成這樣。』

不過一開始也並非如此。其實有個契機，瑪瑙原本要回想那個契機，但很快就放棄了。

瑪瑙當然沒打算否定自己，他認爲這種力量狂熱，一心想踐踏人類的自我，就是他的真我。

同時他也覺得人類太過囂張跋扈，沒本事卻自以爲佔上風。他發誓總有一天要讓人類站上相反的立場，這就是瑪瑙轉變的契機。

『今天走運啊……很好，我就做個小展示吧。』

當時他心裏只想着要變強。

年幼的瑪瑙幸運存活下來，但對當時的光景記憶猶新。

『……那是？』

什麼報仇雪恨，瑪瑙不會說那種無聊的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