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緊要關頭
《甘城輝煌樂園救世主》 · 賀東招二 · 1.3萬 字
不習慣的牀鋪,加上不習慣的枕頭。
而且還發生過那種事。連幾乎走到哪裏睡到哪裏的西也,也只能勉強打盹三個小時左右。
早餐也叫客房服務解決。
五十鈴彷佛若無其事地啃著吐司,還享受了喫早餐之際事先放好水的按摩浴缸,打扮得整整齊齊。
「準備好了。」
「嗯。」
「我們走吧。」
「……嗯。」
以自動付款機付清住宿費後,兩人離開賓館。
外頭是晴天。朝陽十分炫目。
不過在西也眼中,太陽看起來十分黯淡。在依然強烈的九月陽光下,見到走向附近公車站牌的五十鈴背影。
西也由於睡眠不足,腦袋還一片迷茫。感覺兩人之間發生的事情,該不會真的是一場夢吧。
說不定今後再也不會提及昨晚的事——有這種感覺,西也有幾分不滿。
隨後公車抵達。兩人默默乘車。車內只有四、五名乘客。
西也一坐在後方座位,五十鈴跟著坐在前方。態度十分冷淡。不,看起來也有幾分寂寞。真相則不明。
車內空空蕩蕩。
可是現在,如果繼續分開座位的話,總覺得不太好。甚至有種今後就會這麼持續下去般,一股難以名狀的預感。
這裏不應該逃避吧?
好歹該勇往直前纔對吧?如果不至少前進一點點,總有一天會失去全部。
隨後西也起身,坐在五十鈴身旁。
被留在電車內的五十鈴,驚訝地緊貼車門。
月臺播放廣播。開往東京的列車駛入。
『那真是太好了!因爲那種地方啊!?如果突然要過夜的話,只找得到賓館喔!啊哈哈!』
「她是怎麼回事啊……?」
「哼。」
昨晚差點與她翻雲覆雨,感覺就像遙遠往昔的夢境。爲什麼會演變成那樣呢。
「我再去那邊看一看!」
半田女士說的沒錯。管理公司的職員大約每個月會來巡邏一次,這件事昨天也說明過。這麼一來,實在無法想像一個流浪漢會定居在該處,甚至種起田來。
『沒有啦!絕對沒有!啊哈哈!』
『所以說,那項物件您意下如何!?是否有機會呢』
只能遷移。只能逃避。遠離甘城市。
「咦……!?」
「……緊急避難?」
絕對不可能。
廢話。結論已經出來了。
『不……這種事情實在不可能喔?管理公司會定期巡邏,如果有這種人的話,應該馬上就會發現纔對!』
問題是都這麼拚了,依然不夠。
「嗯……」
「就是這樣。」
就這樣回去真的好嗎?
「差不多。沒必要打贏不了的仗。更何況……」
眼看電車遠去,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之中。
半田女士斬釘截鐵地斷定。
「喔……」
『那真是太好了!啊哈哈!』
「嗯,這個……勉強趕上了末班車。」
「……」
追根究柢,在廢墟發生的事情纔是開端。追逐貘,遇見老人。不知爲何過了好久,結果太陽西沉,還迷了路,最後被迫在賓館過夜。
況且前天事先調查過廢墟迷的網站,卻完全沒有關於那老頭的記載。
「決定要那裏了嗎?」
公車一駛進站前圓環,加賀谷房地產的半田女士便打電話來。
「大家肯定也能諒解。要說逃避,這兩個字太難聽了。不過……」
EODUS。
針對昨天的麻煩向對方道歉後,半田女士也表示歉意。這也難怪。畢竟這等於將顧客丟在深山中,只有自己先跑回來。
走下公車,一邊調低手機的音量,同時西也回答。
「這個……需要等帶回敝公司後,再一次詳細查證各種條件。還得與地方政府交涉。不過……我個人認爲,沒有比那片土地更好的物件了。」
但是,這實在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過去一點。」
西也依然別過臉去,冷淡地表示。
「不過好不甘心。簡直就像逃避。」
「嗯。有個老人利用廢墟,甚至還栽培農作物。似乎已經居住了好幾年。」
沒錯。我已經對自己思考、做出決定感到疲勞了。差不多想畫上句點。
「不。你說的沒錯。三百萬入場人次實在不可能。唯一的活路只剩下遷移了……」
果然,不論怎麼想都很奇怪。
這樣真的好嗎?
「輕鬆一點。隨便一點。爲了取悅他人搞得這麼痛苦,本身就是錯的。」
『……我知道了。但是別闖進危險的地方。還有……在有訊號的地方聯絡我。即使簡訊傳一句話也好。』
半田女士感到不可思議地重複。
「嗯。那我掛電話了。」
「嗯。」
心情依舊煩悶的西也,坐上電車。
走進冷清的車站,看了看時刻表。下一班電車看來再五分鐘就會抵達。兩人走進閘門口,來到月臺。
雖然還有一些掛念,但實在不想再這麼累了。應該回去。今後老子我可要悠哉一點。麻煩事已經太多了。
那地方肯定有些什麼。必須去調查一下。
坐到佐波湖站才短短十分鐘左右。時間還是上午十點左右。只要坐上下一班電車,應該來得及參加上午的會議。
打包票?不後悔?
真的嗎?
每次公車一晃,手臂就互相碰觸。觸感十分舒適。
刻意有些粗魯地推她的肩膀。雖然感到驚訝,但她依然乖乖擠向靠窗座位。
遊樂圔已經非常努力了。今年入場人數已經超越前一年。從外界看來,簡直是奇蹟般的勝仗。
「是嗎……」
「好擠。」
那老頭。
就這樣回去,在會議上向大家宣佈遷移,開始事前準備,推動計畫。
「就是剛纔說的。我突然想再看一次那片廢墟。」
「西也……!?」
「……怪人。」
「是、是嗎……」
『真的很不好意思!請問有順利回來嗎!?』
「有意見?」
「打仗?太蠢了。累死人了。我已經厭煩透了。」
「不,你先回去。企劃會議就拜託你了。」
「或許……是這樣沒錯。」
「有什麼辦法。」
她實在……很累人。不,其實她並不是壞人。
爬上階梯正準備走回閘門口時,手機響起。是五十鈴打來的。
「這點程度有什麼關係。」
不論怎麼掙扎,到明年三月爲止,都會停在兩百五十萬人。就連兩百五十萬人都是相當難以達標的數字。統計資料已經清楚顯示了這一點。問題不在人氣,而是現實就是無法容納更多來賓。
隨後電車開動。五十鈴愈來愈遠。原以爲她會對自己突如其來的行動生氣,但看起來似乎又不是。不知爲何臉頰泛紅。
掛斷電話後,一旁的五十鈴立刻詢問。
簡直就像逃避,好不甘心。
「五十鈴!你先回去!」
「呃,可是我的確看見了。」
『一定是您太累了啦!啊哈哈!多喫一點蔬菜吧!蔬菜!有益健康喔!蔬菜!』
趕快回去吧。總覺得實在累得要死。
『你到底想做什麼?』
這樣真的就是結論嗎?
「不過……好像有人非法居住在該處。希望貴公司能加以處理。」
不對,有點不對勁
『非法居住?那裏?』
『可是——』
回過神來發現,西也已經從電車內跳下月臺。
「一開始會很辛苦吧。不過,總有一天可能會心想『還好當初有遷移』。」
『那就再連絡啦!啊哈哈!先這樣囉!』
她這番話在西也耳中縈繞。
「不想再這麼擠命了。」
「應該,吧……雖然也有其他業者的提議……但似乎都是那片土地的條件最好。」
西也頓了半晌。
「唔……」
「別擔心。這次我保證中午左右回去。」
0;…………1;
『那我也要去。我現在就掉頭,你在車站等我。』
所以,結論已經顯而易見。
那當然。趕快回去吧。
聽到這句話,五十鈴睜大了眼晴。
沒錯。展開行動吧。
掛掉電話後,西也準備大跨步衝出閘門口。結果「叮咚」一聲,驗票機的閘門啪噠一聲關閉,當場讓西也摔了個狗喫屎。
走下在站前招呼的計程車。
通往舊·佐波遊樂園的柵欄開著。
這也是當然的。自從昨晚西也與五十鈴離開後,就一直開著沒關。原本應該聯絡半田女士告知「現在要進入」,但嫌麻煩而作罷。畢竟她那種類型的人,肯定不會讓自己有機會從容散步。
計程車駕駛表示「要在這裏等嗎?」,不過西也讓計程車回去。阮囊逐漸羞澀是原因,而且有必要的話,只要在出入口附近聯絡計程車公司即可。
這次總該不會再發生沒電的窘境了。畢竟已經在站前的便利商店買了備用電池。
而且還買兩組!
老子我可兒江西也可是十分謹慎的。
話雖如此,還是至少該事先聯絡。透過簡訊告訴五十鈴「目前在正門。準備進入」之後,西也便走了進去。
一如昨天費了好大的勁,這一區信號很弱。等待回信也實在很蠢,因此西也快步進入廢墟。
該處是一片與昨天並無二致的景色。
西也前往昨天與五十鈴走散的魔鏡屋一帶。雖然記憶有些可疑,不過魔鏡屋本身倒是存在。
目前沒有戴安全帽。由於沒必要冒著危險特地進入,西也繞到後方一瞧。
結果什麼也沒有。
與記憶不一樣。若是昨天的話,繼續往前走會見到那片老人的農田。可是該處的景色只是一片廢墟。
什麼也沒有。
沒有人住過的痕跡。
也沒有漂浮小蟲的儲水桶。堆滿舊書的房間。以及裝著倉鼠的籠子。
甚至連那老頭表演過微妙節目,破破爛爛的舞臺都不復存在。
「呃,所以就說,這樣有什麼問題?」
「……」
這倒讓西也驚訝。爲何是勞力士?咦,一支不是要一百多萬?
「是嗎?」
貘開口說。
「咦?」
貘克羅斯嘆了一口氣。
「不知道。」
「不論任何人來到這間遊樂圔,我都會讓他們做簡單的夢並就此結束貘。可是因爲你具備驚人的魔力,所以我產生了興趣貘。」
「我出身魔法國度波利提亞。必殺技是貘克羅斯加農炮。超高功率的光束炮,會貫穿貘克羅的天空喔?」
「不,大致上理解了。」
哪裏不好?沒有問題吧。
經常聽到這種故事。
「我是時間妖精。能同等認知未來與過去貘。所以在時間軸上,還沒聽說你的身分就是『甘輝經理』,但是將來就會聽到,所以等於已經認識了貘。」
「嗯。也就是說……受到你的魔力影響,我看透了遙遠的未來貘。」
「多多少少。」
「這很難說明貘。既可以說很久以前就認識你,也可以說接下來纔要認識你。說不定就這樣不認識你也說不定。」
關於「預感」或「預知夢」的神祕現象,西也從以前就曾經感受過。
貘克羅斯垂頭喪氣。
「我的確能稍微使用類似魔法的能力,也比隨便哪個廢物更有理解力。可是基本上,我是普通的地上人。換句話說,你沒依照順序說明給我聽,就無法繼續談下去。」
而且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說不定,你真的是笨蛋貘。」
「做夢?你說做夢?」
「也是有這種貘啦貘。雖然需要甲級夢境處理執照。而我有處理特殊大型夢境的執照貘。」
難道魔法國度只有這種傢伙嗎?
西也同樣不太驚訝。畢竟西也總是與這一類傢伙廝混。
當然。這本啓蒙期刊並沒有寫這種超自然理論。是見到期刊以簡明易懂的彩色插圖,將過去、現在與未來畫成帶狀,纔會突然冒出這種空想。
「你不是辦得到嗎?真是厲害貘。」
「什麼嘛。根本沒什麼了不起貘。」
「是喔。」
「你說……什麼?」
大約在十歲左右。住在熊本的爺爺由於急病過世。就在前一天,爺爺出現在西也的夢境中。 即使已經好幾年沒見面,甚至都很少想起爺爺了。爺爺只說了幾句「還好嗎」、「爺爺有看電視喔」、「別太勉強自己喔」之類隨即離去。隔天就接到爺爺的訃聞。
「果然無法理解吧?」
貘開口說話這件事很怪異,西也卻並未產生反感。畢竟西也總是與這一類傢伙打交道。
貘還戴著一支手錶。是勞力士。
「什麼意思啊。」
西也皺起眉頭。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通道的正中央,有一隻貘。貘以四隻腳站立,歪起脖子,筆直望向西也。
「讓顧客夢見未來,就是我的工作貘。一丁點的未來。而且只讓顧客做好夢喔貘。」
「看得出來嗎?」
「接受得真快呢貘……不過,你的意志十分強烈,而且還具備強大的魔力。這種人的未來會朝宿命論發展貘。」
「是嗎……」
「所以你不知道貘?」
「你剛纔說,想辦法處理未來?這是什麼意思?」
正因爲有這些經歷,西也才能毫不費力接受這隻貘克羅斯說的話。
懷錶的指針轉動。
「姆〜果然沒錯。你身上帶有很驚人的魔力呢貘。」
總之先依照他的話,一開始謹慎地轉。
「比方說在學校考試得高分,與喜歡的女孩約會,有人買想要的遊戲送給自己之類,差不多像這樣貘。讓顧客心情舒暢,而我們也能藉此獲得魂之力,是雙贏關係貘。」
拚命忍住心中的不爽後,西也以強作平穩的聲音,向貘妖精如此表示。
以指尖輕輕一撩瀏海,西也露出無畏的笑容。
「一般人的遙遠未來根本無法預測貘。會受到周圍影響,自己的一時興起,以及其他諸多因素而不斷變動。所以我雖然經營占卜小屋,卻只能讓顧客見到稍微不久後的未來貘。」
結果圍繞在兩人四周的悽慘廢墟——「舊佐波遊樂園」,頓時變成大放光明的主題樂園。
「原本也想過你不會在意昨天那些,就這樣回去。結果並非如此貘。真出乎意料貘。」
「哦?」
「嗯。可以理解。」
「什麼……?」
昨天見到的景色果然是黃粱一夢?
「你早就認識我了嗎?」
「我是時間妖精。曾在這座『佐波遊樂園』經營一個小小的占卜攤貘。『貘克羅斯超時空占卜小屋』。以前滿受歡迎的,你沒聽過嗎貘?」
就在西也懷疑自己是否清醒時,見到了那隻貘。
「這、這個……我沒有理解到這種程度……」
「姆〜你哪裏不明白貘?」
「你轉轉這支表的指針。」
「昨天由於你的出現,導致我能看見原本看不見的遙遠未來。這是異常事態貘。」
「你來了貘。」
「我是時間妖精貘克羅斯。」
然後貘站了起來。以兩隻腳。
「不好意思,沒聽過。」
過了幾年,再長大一點,在圖書館看愛因斯坦的啓蒙期刊時,西也忽然想起當年祖父的夢。如果時間不斷往前進的現象只是人類自己的誤解,未來與過去其實同時存在的話……自己在近未來的意識,向短短几小時的過去帶來某些資訊0;而且是格外重要又強烈的資訊1;的話,其實也不足爲奇吧?
「這樣就能見到與我看見的相同未來貘。一點一點轉,一開始要謹慎轉動喔?」
「果然接受得很快貘。」
「姆。」
名叫貘克羅斯的妖精,禮貌地一敬禮。
「夠了喔。」
在滿是裂痕的混凝土地面。
「?」
「總覺得對話牛頭不對馬嘴呢……」
「只要專家知道差別就好。反正你不需要這些執照貘。」
「原來如此。原理我明白了。」
遙遠的將來,我命中註定會成功。
西也曾經由紅楓王國的公主•拉媞琺授予「王統魔法」。雖然自己不是很清楚,但體內似乎具備相當強大的魔力。更何況「魔力」這個詞的意思本來就曖昧不明,但以遊戲比喻的話就類似MP吧,西也這麼解釋。
「呃,貘不是以夢爲食嗎?惡夢之類的。雖然終究只是傳說而已。」
「那事情就好辦了貘。趕快想辦法處理未來吧貘。」
時間妖精貘克羅斯不知從何處摸出一支懷錶。
「?」
心中浮現每次的感想後,名叫貘克羅斯的貘接近西也。然後毫不顧忌地以鼻子哼了哼,在西也身邊嗅來嗅去。
貘克羅斯拍了一下手0;前腳1;。
「喂。」
「姆……」
「這樣不是很好嗎。有什麼問題?」
此話不假。西也大致上理解了這隻貘克羅斯的說明。
「搞不懂差別在哪。」
「姆〜接受得還真快呢貘?真不愧是甘輝的經理貘。」
「哼。別小看了我的頭腦。」
魔法國度的奇怪習慣與制度根本無法一 一吐槽。在這半年內,西也確實學到了這一點。
之前一直以爲即使童心未泯也會「有那裏誤會或是存心騙人吧」,後來卻改變了想法。但當然不會知道這種不可思議的答案就是了。
「因爲我是貘啊。」
原以爲是某種陷阱,但從貘克羅斯的態度看來,似乎沒有加害的意圖。西也接過懷錶,試著旋轉頂端突出的菱形零件。
聽到了有趣的事。意思是像老子我這種光輝燦爛人物的未來,等於是命中註定嗎。
「?」
「姆……」
「噢,是喔。」
「開玩笑的貘。我不會發射光束炮啦貘。」
在四月的陽光中,響起發射的煙火聲。
五顏六色的橫布條高掛在入境廣場上。上頭印著「歡迎蒞臨!佐波輝煌遊樂圜」等字樣。
以上午十點的鈴聲爲信號,衆多——非常衆多的來賓們,魚貫走過閃閃發亮的大門。
人羣爭先恐後。電視臺前來採訪。演員們露出與甘城市時代不變的笑容,迎接蒞臨的來賓們。
有鬆鬆餅。
還有馬卡龍,以及堤拉米。
連元素館都敞開雙手,歡迎來賓的蒞臨。
他們的全新遊樂設施,在來賓之間也大受歡迎。優秀的設施絲毫不比甘城市時代遜色。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期間內,準備這麼棒的遊樂園——拜託,新生「甘輝」也太了不起啦!
許許多多的笑容。許許多多的魂之力。
演員都十分開心。
代經理——西也的決定並沒有錯。早從一開始就該這麼做了。一開始還擔心搬離甘城市會有 什麼問題。不過事到如今,可以斷定自己是正確的!
在莫古託組盡心盡力下,新蓋好的紅楓城——更加洋溢著童話風格,而且美麗,內部也十分舒適,完全電氣化,還十分環保,拉媞琺可以舒適地居住在這裏。
藉由首日的來賓入場人數,她也顯得更有精神。不過說到哪裏美中不足,頂多就是無法再用瓦斯爐製作可樂餅了吧。爐子是電磁爐。
之後的兩星期,「佐波輝煌遊樂園」創下破紀錄的入場人數。
十分順利!
大家都很開心。完全成功。
可惜的是,直到最後都反對這次遷移的源十郎與珂玻莉不在。
海豚源十郎的角色由鯊魚喬代替加以解決。珂玻莉的角色則由新聘的新人舞者擔任。是與珂玻莉容貌相似的黒長直少女。舞步也跳得比珂玻莉好很多。
很快就是黃金週了。就照這樣加油吧!
暑假的入場人數也十分亮眼!
「的確,我不知道……能使用到何時。」
「若是錢的問題,那根本算不了什麼!只要以我的魔法拿出真本事,甚至有可能顛覆日本經濟耶!?」
第二年暑假。入場人數不如預期。大塞車的批評人盡皆知可能也有影響。
結果貘克羅斯露出寂靜的眼神,向西也表示。
況且這座新遊樂園並沒有不合理的入場人數目標。維持適中的人氣就夠了。
「會變成那樣貘。而且幾乎是確定的貘。」
在都心租間店面,開設展演空間之類即可。人潮會聚集。大家都會開心。肯定也能收集到魂之力。雖然只有幾名工作人員,但是每天舉辦快樂的現場表演。如此一來,理論上至少能維持拉媞琺的健康。
「不可能。如果新遊樂圜的業績惡化,會更早就撤退。」
第四年。
第二年冬季。
反覆進出醫院的五十鈴終於病逝。連興建墳墓的錢都沒有,只好在音樂劇場一旁堆座墳墓。雖然可能違法,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無能到這種地步!即使經營不善,也會更加妥善的處理!既不可能讓鬆鬆餅過勞死,只要我去工作,至少還能確實養活拉媞琺與五十鈴兩人!怎麼可能在這種鳥不生蛋的地方一拖再拖。搬到都心不就行了嗎。簡直莫名其妙!」
持續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在倉鼠面前表演節目。開墾農田種植作物。
過去的演員們偶爾會前來探視。感謝他們帶來的禮物。
這就是原因。畢竟沒有任何保證,這種魔法力量能永遠存續。
入不敷出的魯布魯姆早就辭退了他。
五十鈴出外工作。她不願意說從事什麼工作。已經好幾年連接吻都沒有。
這可能就是拉媞琺最後的悲慘結局吧。
這五年內,堤拉米、三角仔,以及其他主要成員們已經全部離職。
只要順利的話,甚至能揪出財務大臣與日銀總裁的心底話。即使不找層級這麼高的對象,在股市大賺一筆都有可能。一旦遊樂園的財政開始出現危機,西也甚至真的打算執行。
可能是聽到傳聞,有時候會出現抱持興趣的年輕人與廢墟迷。對他們表演節目。雖然也曾經遭受毆打,但是無所謂。因爲需要魂之力。需要魂之力……
「你啊,果然是地上人呢貘。」
某一天,鬆鬆餅突然因病倒下。原因在於試圖振興遊樂園,班表太緊湊,導致過勞。不知道何時才能迴歸。只能讓穿布偶裝的替角繼續代演,但可能再也無法維持之前的人氣。
拉媞琺的情況比之前更加惡化。十分擔心。
問題是不能開放沒來賓光顧的遊樂園,隨意浪費人事費用。根本沒有這種預算。以前甘城時代的收益,在遷移到這裏時早就花光了。連借款都還沒還完。
問題更大的是魯布魯姆。那隻紅龍的餐費可不能小覷。偏偏魯布魯姆的遊樂設施一直苦於人氣不足的問題。如果成績再繼續萎靡不振,可能有必要請他回魔法國度。
「……」
「開什麼玩笑!怎麼……怎麼會這麼束手無策。我纔沒有這麼無能!別讓我亂看這些有的沒的!」
「即使你現在這麼想……可是過了好幾年,屆時會怎麼想就不得而知了貘。可能發生了某些單以目前見到的景色,無法分辨的嚴重事態吧。」
鬆鬆餅並沒有迴歸。似乎在紅楓樂園的醫院消滅了。大家都大受打擊。這件噩耗並未告知拉媞琺,謊稱他正在療養。
鱷尼P預定做滿十二月就離職,不過應該沒有影響吧。原因則不明。
第三十年。
第二十五年。
新遊樂園開幕一週年!
席爾菲被挖角也很傷。並非以舞者,而是以歌手的身分遠渡美國。雖然不認爲她的歌唱能力有那種程度。不過加油吧。
聖誕節已經十分努力,入場人數卻只有前一年度的八〇%。
多虧五十鈴的努力,成功保住極少一部分土地與建築物0;過去的音樂劇場1;,讓拉媞琺在該處療養。
即使沒有以前的游泳池設備,各遊樂設施依然大排長龍。
但是,很可惜莎羅曼辭職了。她似乎與新的珂玻莉角色不對盤。很快就找到了代演角色。沒有問題。
五十鈴到現在依然不離不棄,自己卻忍不住對她發火。
第二年度的入場人數爲四十八萬人。連五十萬人都不到。即使勉強黑字,但是得想辦法提升今後的成績。
可是,聽說幾乎沒有能使用一輩子的案例。
在每況愈下的慘淡中迎接十週年。卯足了勁的十週年活動也告吹。
「這樣罵我也很無奈啊貘。更何況這是屬於你的未來貘。是你自己選擇,演變成這種結果的喔。」
西也頓時答不上來。
西也當場跌坐在地上。
「嗯,這倒是可以想像。」
沒有舉辦兩週年慶。因爲根據試算,有普通客流量就足夠。
「所以說……你提供給公主所必須的魂之力——也就是『營養』,也有一定的法則。能提供這些營養的,就是你辛苦經營的『農田』(頌葛尼)吧?這麼一來——」
今年入場人數爲十二萬人。已經連維持企業體制都有問題。
理論上這並非虛張聲勢,而是事實。西也很瞭解自己的能力。能引出心聲的魔法。而且還具備強制力,可以使用許多次。
「很受衝擊吧貘?老實說,連我也覺得好難受貘。」
完全無法判斷。
「……」
拉媞琺的身體有變壞的跡象,讓人有些在意。不過春假一到,來賓又會再度回籠。絲毫不需要擔心。
說不定,魔法有使用次數限制——
西也曾經詢問五十鈴這方面的問題。可是過去的例子五花八門,根本無從辨別。有人短短几星期就失去魔法,也有人足足持續了十年以上。
從一月開始預訂增加休圜日。平日的二、三、四休息。這樣可以節約預算。
不過,通往遊樂園的塞車問題有必要重新規劃。由於道路狹窄,交通方式不便,停車場空間陷入慢性不足。至於道路拓寬工程,之前就一直與地方政府交涉,但自從市長換人後就隨之擱淺。
過著以酒澆愁的日子。做什麼都沒勁。喝了酒,在拉媞琺面前表演節目。她沒有反應。再喝一杯酒,表演節目。
馬卡龍離職了。原因是以目前的薪水,無法支付女兒就讀大學的學費。
不過,塞車問題到了九月應該也會舒緩。
西也大聲怒吼,貘克羅斯聽了聳聳肩。
「這……」
「算是吧。不就是人類快樂的心情嗎?以此爲糧食,你們這些可疑的妖精才能維持存在。」
不過如果有必要的話,還是會選擇使用。
冬季入場人數減少,這也無可奈何。畢竟距離都心很遠,平時無法輕鬆前來。當然,聖誕節旺季舉辦了大型活動,因此達成的入場人數還不差。勉強維持黑字。
與地方政府的關係也搞不好。來自在地居民的抱怨也是家常便飯。負責應對申訴的人員做沒多久,馬上就辭職不幹。
投資鉅額舉辦週年慶活動。由於到了春季,來賓也蜂擁而至。雖然人數不如去年,不過就是這樣吧。
第十年。
貘克羅斯懷錶顯示的光景到此爲止。
「這個,略知一二……」
好想吐。
拉媞琺一直臥病不起。每天都意識不清。好難受。
堤拉米希望翻修遊樂設施,不過否決。開幕還不到一年半,現在哪有這種預算。
「什麼?」
吉祥物們的人氣依然持續上升。讓不情不願的鬆鬆餅創立推特帳號,結果意外地受歡迎。剛剛好的毒舌語氣反而吸引人們的注意。
第二十年。
而西也同樣認爲,最終的手段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入場人數停滯在四十五萬。持續削減經費應對。演員人數也大幅縮減。
第十四年。
「那麼,未來的你有可能無法依靠這項魔法也說不定貘。」
繆絲也做滿這年度後離職了。其實私底下早就聽從父母的建議相親過的樣子。由於婚事已經決定,聽說要回老家學當新娘。
紅楓王國母國傳來命令,叫五十鈴回去。她拒絕接受,決心留在地上。自從與五十鈴正式交往,已經過了三年以上。她的支持是些許寬慰。
「那就是……我?」
「你知道魂之力究竟是什麼嗎貘?」
維持一輩子?還是明天就會消失?
能省則省。目前要繼續撐住。因爲根據計算,只要入場人數達到五十萬就能勉強維持。
「你的魔法究竟是什麼,我並不清楚貘。可是這項魔法能夠永遠使用下去嗎?」
第三年。
簡單來說,即使是「快樂的心情」,也有各種形式吧。看愛情電影感到「快樂」的心情,與看恐怖電影感到「快樂」的心情,兩者相似卻又不同。
因此西也使用魔法比以前更謹慎。這就是西也不以難得的魔法賺錢的另一項原因。
沉浸在失意的谷底之際,拉媞琺的身影消失無蹤。破破爛爛的牀上出現一隻眼睛看不見的倉鼠。
第五年。
向法院申請破產。「佐波輝煌遊樂園」正式關閉,土地幾乎都賣了。
乾嘔了幾次,嚥下口水。
拉媞琺的身體進一步惡化。連站起來的精神都沒有。由於已經無法制作可樂餅,只得委託之前的「可樂餅西鄉亭」進貨。幸好店長十分幫忙。
思考逐漸朦朧。已經想不起自己是誰。自己的容貌浮現在小蟲屍體漂浮的水面。髒兮兮,蓬頭垢面。幾乎就像個老人。
第三年的入場人數爲四十五萬人。今年如果不努力一點,就會由盈轉虧。
「魂之力分爲許多種類貘。就像有蛋白質、碳水化合物、脂肪、礦物質、維生素、鐵、鹽一樣……有許多種類貘。」
之所以產生這種疑問,是最近的事。自從知道這項強大魔法可以強行索取答案後,就開始懷疑「該不會有其他的代價吧」?
「嗯。不過,事情沒有這麼單純喔貘。說是『魂之力』,也有各式各樣的魂之力。明白嗎?」
某天晚上,五十鈴病倒了。要辦理住院,卻沒有錢。想申請最低生活保障,卻因爲持有這片土地而無法申請。
不過現階段,西也並未以魔法賺錢。終究是良心與自尊的問題。不,還有一項原因——
冬季休園導致薪水減少的演員們發出抗議。馬卡龍甚至表示:「我們可不是季節性勞工龍!」
都說得這麼白了,西也這才終於察覺。頓時打個冷顫。
恐怕,靠展演空間是不行的。
一定得靠遊樂圔。
必須——得是穿過大門進入的來賓,踏入非日常的領域,睜大眼睛,發出感嘆之聲的那種喜悅纔行。
必須是連自認看透世間,冷眼旁觀的男人——沒錯,就像西也這種年輕人——踏入遊樂園一步的時刻,都會產生「哦?」的想法,那種心情纔行。
這纔是必要的。
不知道這種魂之力叫什麼名字。蛋白質嗎?碳水化合物嗎?無妨,叫什麼都可以。
展演空間、遊樂中心、電影院,或是棒球打擊場——這些都很開心。
問題是,就是不一樣。
要拯救拉媞聯的魂之力,一定得靠遊樂園纔行。
難道正因如此,那個老頭才寸步難行嗎?什麼也辦不到,拖拖拉拉,最後陷入那種絕境?
「不對。即便如此,我也不可能幾十年束手無策地虛度吧!」
西也拚命反駁。
「再怎麼樣還是有方法的!遊樂園?我到哪裏都能弄出一座來!連錢也可以想辦法解決!憑我能言善道,劍及履及,要多少就有多少……」
「那是現在的你啊,貘。」
貘克羅斯突然以蒼老的聲音表示。
「是十七歲的你。是即使一天只睡四小時,都生龍活虎的你。是連新的APP使用方法,都能迅速融會貫通的你。是即使天天喫超商便當,身體都不會搞壞的你。」
「……」
「是不論發生什麼事,都相信明天會比今天更好的你。是以強健的身體,認爲全世界都會挺自己,如此正直的自己,肯定不會生病也不會受傷……的你啊。」
貘克羅斯的聲音並未帶有嘲笑之意。只是平淡地,說出這番話。
五十鈴嚇得肩膀一抖。
當天日落時分,五十鈴終於放棄並向鬆鬆餅和盤托出,在遊樂園休園後請他開車。
由於還是第一次的魔法,並未發生缺失貘克羅斯相關記憶的現象。
「是、是嗎……」
感覺好難受。頭暈眼花。
「喂——」
「沒什麼。昨晚怎樣?」
空無一人的遊樂園。只有風呼嘯而過的廢墟中,西也獨自呆站在原處。
「那爲何要讓我看見這些?」
「假設……假設好了。那就是我的未來。難道無法避免那種悲慘的結局嗎?」
西也大喫一驚。
「?怎麼了呼姆?」
「謝謝你貘。問題是辦得到的話,我早就決定二度就職的單位了貘。因爲我無法離開這片土地。」
坐在廢墟長椅上的貘克羅斯站起身來。
「既然是他想出來的點子,我就照辦呼姆。因爲啊,多半也沒有別的路可走了吧?」
「那麼,到底要我怎麼做啊?」
從某處傳來鈴響的聲音。可能是鬧鐘。
「我曾經是這座佐波遊樂園的演員貘。即使在遊樂圜倒閉後,依然留在這裏貘。讓偶爾跑來的廢墟迷,或是管理公司的人們作夢,勉強獲得魂之力,但已經接近極限了貘。」
並沒有證據證明那個未來是真的。慄棲——伊迪納如果連自己的記憶都能操縱,不就有可能將虛假記憶植入貘克羅斯的腦中,讓我見到虛假的未來?
奔馳在夜晚的中央高速公路上,鬆鬆餅開口。
「爲什麼?」
「柯達因他啊,已經不只是強了……簡直是神祕等級啊。我們三家全輸他一家,輸到脫褲呼姆。」
「發現不知道自己病竈在哪裏的人,會告訴對方吧貘。我想,你的魔力與我的能力產生共鳴,纔會顯現平常看不見的遙遠未來貘。」
「『幾乎』?」
「一般而言是這樣。所以我只能讓人夢見近未來的事情貘。可是你卻不一樣。細節或許會有許多地方改變,可是,幾乎都會走向相同的結局貘。」
同時,貘克羅斯的心聲如此表示。
「待久了就會這樣的貘。可能就像盆栽吧。」
「拜拜。」
五十鈴明明再三叮囑,西也卻超過半天沒有主動聯絡。
「不是的貘。意思是還留有可能性,會演變成完全相異的結果貘。」
等一下等一下。這個叫貘克羅斯的妖精,該不會是那個慄棲——魔法師伊迪納的手下吧? 西也對貘克羅斯使用魔法。
「這……難道不能想辦法嗎?來我的遊樂園吧。一個人我僱得起,這麼一來——」
「嗯。差不多到了消滅(物死)的時間貘。」
「你……究竟有什麼企圖?」
0;我什麼企圖也沒有貘。只是不希望我留下來的這座遊樂園,再度上演相同悲劇而已貘。1;
「就是因爲不知道,才傷腦筋啊貘。」
「該不會我多管閒事了貘?」
「即使你具備如此力量,也總有一天會衰退貘。更不知道魔法能使用到何時。即使是可靠的夥伴,都總有一天會離去貘。」
可是,有誰敢保證自己將來不會變成那樣?
敵人應該不願意見到我們遷移至這座佐波湖。會加以妨礙也不足爲奇。
西也想起昨晚其他不動產業者寄來的郵件。根本找不到條件良好的土地。反而這座佐波湖是條件最好的。在其他候選土地,肯定會有更悲慘的命運等待自己。
當初果然應該立刻掉頭,跟他一起去纔對。如果他出了什麼意外,自己會後悔一輩子。
西也扠起手,腦袋擠命運轉。
再也不見縱影。
這個答案讓五十鈴意外。
「說這什麼風涼話……喂!」
這時五十鈴的手機震動起來。
「即使是這樣,依然會面臨類似的結果貘。你的遊樂圜就算不搬遷,也終究會倒閉。縱使發現其他的土地搬過去,還是逃不過倒閉的結局。」
是西也傳來的簡訊。
是謊言?還是事實?目前沒有方法能辨別。那麼,豈不是與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嗎。就算看見那種未來,也照樣無計可施。
雖然是遊樂圔備用的輕自動車,但行駛一小時左右還是能抵達現場。
「哪有這樣。喂!振作一點——」
「比起這件事,現在更重要的是西也是否安全呼姆。還連絡不上他嗎?」
《我在廢墟入口。抱歉讓你擔心了》
不過心情沒有那麼簡單冷靜下來。呼吸素亂。
昨晚發生的事情,五十鈴並未告訴鬆鬆餅。而是隨意更改時間軸,推說「昨晚搭了末班車回來,不過今天早上,西也又跑去佐波湖」。
「嗯。明明再三囑咐他務必小心。真擔心他……」
深呼吸。
西也想起鬆鬆餅他們充滿大叔味的牢騷。
「嗯。不,我也不清楚。」
「要我說幾次,我不知道啦貘!你果然腦袋不好吧!?」
睡了一晚依然無法消除疲勞。劇本臺詞老是記不住。也不像以前那麼能喫油膩的肋骨肉……諸如此類。
貘克羅斯的身影就此消失。一支勞力士手錶咕咚一聲,掉落地面。
「不。其實我認爲……或許有機會呼姆。」
「頂多愛好程度呼姆。馬卡龍則完全不行。牌技差還愛玩呼姆。堤拉米則是不斷踩地雷的類型。」
「姆呼。話說昨晚……」
「這……」
「……好,我知道了。」
「什麼企圖……真沒禮貌貘。」
已經連生氣的餘力都沒有了。
「等等。我頭一次聽到這種理論。」
「下次要玩玩看嗎?我教你呼姆。」
貘克羅斯的身影變得隱約透明。亮晶晶的光芒粒子從全身各處不斷掉落。
另一方面,如果這並非伊迪那的陰謀呢?如此一來-那個未來的可信度就大幅提高。若是半年前還不知道甘輝的西也,可能會當成普通的幻影。問題是,現在卻不一樣。至於貘克羅斯的動機,剛剛纔聽到他的心聲。他不可能爲了讓自己做單純是亂七八糟的惡夢,而如此大費周章。換句話說,他的說明有一定的可信度。
再一次,深呼吸。略爲冷靜了一點。
五十鈴完全無法想像,那個土偶外型的柯達因打麻將的模樣。
原以爲這些牢騷與自己無緣。甚至輕視過他們,嘲笑他們沒用。
「哎呀,時間差不多到了貘。」
「嗯。昨晚啊,與馬卡龍、堤拉米還有柯達因跑去麻將館呼姆。」
「是指……『細節有差異』這個意思的『幾乎』嗎?」
「你似乎在煩惱呢貘。」
「什、什麼?」
「就〜說〜啦〜我也不知道啊貘。」
「既然已經看見,幾乎是確定了貘。」
「若是你的話,就能扭轉那種未來貘。不要逃跑,加油喔。」
「話說,鬆鬆餅卿也會打牌嗎?」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
「如果我不遷移到這座廢墟呢?如此一來,那種未來不就不會發生了嗎。」
「嗯。雖然你應該會反對。」
貘克羅斯落寞地搖了搖頭。
「不用了。」
畢竟不小心告訴拉媞琺「在外過夜」。鬆鬆餅得知這件事只是時間問題吧。太大意了。
「你說什麼?」
「嗯。『幾乎』。」
「……因爲啊。昨晚發生了各種事情,本來就已經夠累了。」
「沒關係。反正有許多快樂的回憶。如果最後能幫得上忙,就很高興了貘。我很滿足了。」
「可是究竟該怎麼辦——」
「與來賓們的回憶太多了。一旦離開這裏,我還是會立刻消失貘。」
「是確定的嗎?」
「就知道〜」
不過,鬆鬆餅是否會相信這種謊言呢。
「就算聽你這麼說,我也不太明白。」
「時間?」
「要搬遷到……佐波湖呼姆?」
「我已經知道了未來。那麼,這項資訊本身難道無法改變未來嗎?」
回信十分簡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