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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火之精靈下班回家卻發現住處失火一事

《甘城輝煌樂園救世主》 · 賀東招二 · 2.2萬 字

哎呀,一如往常剛在南武線的車站下車就發覺不對勁喔?

遠遠就聽得見消防車的鳴笛聲,平時總是冷冷清清的商店街前馬路莫名其妙擠滿了人,還有歐巴桑從公寓陽臺拿手機朝我的住處方向狂拍呢。

知道吧。那種,小鎮氣氛不太一樣呢,所謂的,那個。

大概是加入在地消防隊了吧,見過面的炸雞店大叔穿著厚重的防火服,拉著裝滿消防水管的兩輪車,衝過我的身邊。不由得浮現了「火災?」的念頭,停下邊走邊滑手機輸入到一半的推特,試著搜尋在地的地址。

嗯,果然有果然有。

火災。火災。火災。好像是距離我住處不遠的火災。

雖然這樣很不應該,但我有點興奮呢!因爲是火災耶!當然非拍不可啦!這時我立刻刪了輸入到一半,內容是剛纔在電車內碰到煩死人的酒醉大叔的推特文喔!僅輸入「附近好像發生了火災」後,立刻拔腿狂奔!

附帶一提,我目前住在距離車站徒步十分鐘的老舊公寓。二樓的一室戶。房租還算便宜,距離車站也不太遠,屋齡二十五年但有光纖,而且有宅配箱也不用擔心網購,我相當喜歡。

那間公寓,目前正起火燃燒。

而且火勢很旺,一片火海。

一樓拉麪店似乎是起火點。三樓以上,南半側的房間似乎還沒事,而且不幸中的大幸是,所有住戶都已經避難完畢。

不過我的房間——二〇二號房燒得正旺呢。掛在陽臺上晾乾的衣物也燒了起來。爲了防範而掛在一起晾乾的男性內褲,也化爲扭曲的一坨火球,在空中飛舞。

天啊。那件內褲。買的時候明明有點難爲情。我還特地跑到隔壁站前的商店買0;其實在亞喵遜買就行了,但是我不想留下紀錄而打消念頭1;。

「讓開,讓開!」

趕來的消防隊員開始大量噴水搶救。

「別……別噴了,別噴了!」

消防隊員制止了大聲喊叫,試圖衝進化爲火海的公寓內的我。

「小姐!你是二樓那間房間的住戶嗎」

「對。」

「有人留在現場嗎?!」

『事情相當嚴重呢,莎羅曼。』

我好歹也有點火的能力。可是無法熄滅。我沒辦法從火海中救出我的——重要的硬碟與調理器具。應該說如果我厲害到可以自由操縱火,根本就不用做這種工作。

可惜千金難買早知道!

其實……即使我直言無隱,說出很過分的話也依然願意原諒我的,只有繆絲與珂玻莉、席爾菲等人,全都是目前職場上的同事。我聽說鬆鬆餅前輩他們將我批評得體無完膚,其他人應該也半斤八兩吧。

隨口答應了一聲便打住話題。

幾乎是斷定的口氣。反正她說的倒也沒錯。警衛部長大黑人是還不錯,不過貌似當過摔角選手,體格非常壯碩,連工作中都戴著面具,簡單來說就是怪人。還有他應該也不是會對睡著的女孩子動手的變態,算是紳士類型吧。但這一點反而該說沉重或疲勞,還是難以冷靜呢——總之五十鈴妹妹說的沒錯,睡在大黑的身旁實在很難受啦!

即使火災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即使一個月要多繳一千圓——但早知道就該保稍微完善一點的火災保險了!

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讓我深深感到自己的無力。

「總之快退後就對了!」

在繆絲的電話中發下的豪語,當然是謊話。我幾乎沒什麼朋友。

「啊……嗯,那就打擾了。」

還被某個有名的情報彙整網站下了個標題「甘輝的火之精靈住處真的失火」。反正底下的留言多半都是「活該」之類0;網路上的討厭鬼1;。以爲沒有傷亡就胡亂造口業喔。連我都感到消沉。不過,只能當作以前在網路上大放厥詞的代價。也有一些人同情我,算是些許的安慰吧。

噢,原來啊。火災現場,與其說熱,其實很冷呢。水勢比火勢強。擠在附近的所有人都渾身溼透。學到了一課。

是祕書室長千鬥五十鈴妹妹。

我知道自己招人厭惡。可是又覺得以假裝高雅的表面功夫待人接物實在很空虛,這種虛僞的友情遊戲,我可是敬謝不敏。

以這種調調實況後,更加引人注目了。大家都看得很開心。連我也愈來愈得意忘形。

「啊……啊啊……」

連我都頓時像淋了一頭冷水。

「可是、可是……」

電話另一頭的繆絲支吾其詞。

我一邊忍著急促的鼻息,反覆說自己不在意,但繆絲堅持婉拒。

「咦?」

附帶一提,起火點的拉麪店似乎保了非常完善的險。之後過了三個月,在附近開了一間嶄新的店面。味道也還不錯,因此客人絡繹不絕。似乎有光明的未來在等待。之前我還偶爾會去喫,但以後不去了。絕對不去了。連食記都要給他們一顆星的評價。應該說最好再次失火吧。

也許會有人覺得奇怪,怎麼這時候還連續輸入「W」,長草大笑呢?不過啊,總覺得。這時候大笑反而是最適合的。真的除了笑以外無能爲力。

保險就是賭博。危險調查員奇頓也這麼說過。我則是輸了這場賭博。願賭服輸。願賭……服輸。

時間已經接近凌晨十二點。末班車也快沒了。

『嗯,嗯。這個……真的很感激你。可是還有房東……這個,各種……似乎不喜歡,像是朋友留宿之類……』

「救命!讓我過夜!」

「那就待在這裏!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很危險!絕對不要做傻事!」

雖然嘴上這麼說,其實爲了掩飾自己的心情竭盡全力。

「……話說剛纔在推特的實況真了不起。應該也因此提升了遊樂園的注目程度。連在那種情況下都沒忘記遊樂園業績。你的職人毅力真讓人感激。」

雖然工作地點是在地的糟糕遊樂園,但我莎羅曼可是火之精靈。來自魔法國度,真正的火之精靈。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不是這樣會造成困擾喔?應該說不太方便,這個,還是各方面有困難……突然說要來……似乎沒有辦法……呢。』

「來了嗎,莎羅曼。那就先進來吧。」

『莎……』

「好、好的……」

我以相當冰冷的聲音回答。我這個人老是這樣。

繆絲應該也知道原委了,因此我猜她應該會立刻答應。她可能會這麼說:「真不得了呢,莎羅曼!馬上來我家吧!聖蹟站知道嗎?我會去接你的!」可能還會同牀共枕,她問我「莎羅曼,已經睡了嗎?」,兩人一起望向天花板,聊將來的夢想啦,戀愛話題之類,我如此心想。

我現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在消防隊員們大吼吆喝的現場,呆呆站在原地,掏出手機來,啪嚓照一張照片。

五十鈴妹妹以彷佛根本不感激,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開口。

「有寵物之類嗎?」

如果想整理的話,不論兩小時或三小時,我都照等不誤喔?不如說可以幫忙喔?而且繆絲的房間雜亂無章,聽起來有點反差呢……真棒!聽起來好帶感!我幫你保密喔!這是我們共有的祕密喔!哇?噢!

查覺到電話中的繆絲不知該如何回答時,我有一點0;應該說非常1;受到打擊。

「啊……是、是嗎。嗯,沒關係啦。反而是我才該道歉。哈哈……」

相較之下,我如果一不留意就會脫口說出敬語0;繆絲她們好像說敬語說得很自然!絲毫不曾懷疑過!1;。

那和遊樂圜業績完全無關,該說是我個人的本性呢,廢人特有的認同欲求呢,還是單純的自暴自棄呢,原因其實是這樣。拜託不要太抬舉我好嗎。

『有地方過夜嗎?如果沒有的話,來我在女生宿舍的房間吧。』

其他同事——我有想過拜託珂玻莉與席爾菲「讓我過夜吧!」,可是反而猶豫不決。如果再被她們兩人拒絕的話,我真的會一蹶不振。更何況如果借住在珂玻莉與席爾菲那邊,在遊樂園內肯定會流傳「她果然沒有朋友嘛!」這種謠言!這樣……0;雖然是事實1;……我纔不要!

所以——

拍了一大堆影片上傳,導致電量轉眼間就快見底。我急忙跑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預備用電池。

因爲當初籤租賃契約時保的是最便宜的火災保險,全部損失的家當費用也只理賠一部份。其他費用也給得相當有限,聽說連臨時住處的費用也纔給付三〇%0;之後才知道實際上可以領得再多一些,但當時是這樣解釋1;。

「不,沒什麼……」

無可奈何之下,只好找間家庭餐廳之類點杯飲料賴著吧……正當我如此心想時,出乎意料的人打電話給我。

「噢,嗯……」

我實在無法想像究竟是什麼原因。但繆絲說不方便,我想,應該是真的不方便吧……

我則是賠光光。

因此——

跟隨的人也不斷水漲船高。

我想,奇怪的人應該是我。似乎因爲火災的關係而失去了冷靜。擺出受害者姿態,突然硬要登門拜訪,仔細一想根本煩人透頂。畢竟,0;不論我怎麼想1;繆絲終究是職場上的同事。在這次事件中沒資格進一步要求。

也因此回推數超過五千。

如果百分之百補償住宿費的話,我早就去新宿等地方找間超高級高樓飯店投宿了,但現在可不行。更何況我手邊根本沒錢。

『莎羅曼。真的很抱歉!』

現在是八月。沒有冷氣就十分酷熱。她穿著輕薄背心與短褲。好性感!應該說ㄋㄟㄋㄟ好大!好不爽!反而覺得過意不去!應該說讓我揉一下啦!可惡!

五十鈴妹妹的年紀應該比我小,但語氣總是平起平坐。

『莎、莎羅曼……其實喔,原本希望你能立刻過來的!可是……抱歉喔?無論如何……實在不方便……』

連在這種情況下,手指都能迅速準確地滑手機。

公寓投保的保險公司派人來向我做各種說明,但我幾乎沒聽進去。

其實我從未在她家過夜,反正等一下就有藉口……不對,就有機會……不對,願望就會實現了。如果有這種過夜事件等著我的話,火災其實也沒那麼糟嘛?我甚至如此心想。

「是……是嗎。」

『我、我的房間喔?現在非常,雜亂無章……』

她是與我一起努力的舞伴。「元素館」的領班。而且個性超級善良,又可愛,超級認真,臉頰圓嘟嘟……不對,那些姑且不論,該怎麼說呢……總之,關係應該算是閨蜜吧。

在甘輝女生宿舍房間門前,五十鈴妹妹開口了。

五十鈴妹妹穿著居家便服。

「咦,這個——」

『莎羅曼……』

『別忘了拿收據。那麼我等你來。』

更重要的是。

電話到此結束。

剩下的玻璃窗乒呤乓啷破裂。噴到牆上化爲飛沫的水滴,淋在遠方馬路上的我頭上。總之水並化相當猛烈。

「不……我一個人住!」

「我不會在意那種事啦。我家已經燒焦了喔!」

與其說是職場職位的高低因素,這應該叫做「格」吧?我經常這麼想。像是人間力、社會力或戰鬥力0;?1;之類,就是那方面吧。像是有人重考兩次,好不容易纔考上大學後,即使社團學長比自己小一歲,還是會自然而然使用敬語吧?大概就像那種感覺0;沒啦,其實我沒有那種經驗。不過以前在部落格看過這種話題1;。

『……真的嗎?』

「沒、沒有!」

『很不巧圜區內的設施幾乎都上鎖了。雖然可以睡在警衛中心,但你不願意睡在大黑的旁邊吧?所以來我的房間吧。』

「嗯。我知道了啦。」

「噢,多謝。」

支援的消防隊員陸續趕來,開始大量噴水。消防車噴水真是驚人。體格滿壯碩的人,拚命撐住水管的反作用力。

我第一個打電話聯絡的對象,就是職場同事繆絲。

撲滅火勢後。好不容易恢復理智。

『這、這個……莎羅曼?』

在距離火災現場兩個街區的便利商店0;就是剛纔買替換電池的店1;門前,我走投無路。

若是平時的我,早就立刻冷淡否定並毫不客氣地回嗆,但今晚實在累癱了——

無計可施下,之後還試著詳細報告消防行動。加油啊消防隊員。別輸啊消防隊員。保護這座城鎮的就是你們啊!

切斷通話後,我嘆了一口氣。

『可以搭計程車過來。這點經費圔方還是會出的。』

「我會隨便找地方睡。放心吧。能拜託的對象很多。其實,我的朋友還不少啦。」

我差點哭出來。不,已經哭了。

五十鈴妹妹說。

畢竟我就是這個性。既任性自私,又不懂察言觀色,還整天嗆別人。

《下班回家後發現住處失火中》

開什麼玩笑。那間房間內,明明有我的電腦、路由器與硬碟。不對,除此之外還有衣服、鞋子與包包,以及算剛買沒多久的飾品。還有用慣的調理用具。還算滿喜歡的餐具類。還有,還有——

老實說,一瞬間,我都忘記自己的悲劇而笑逐顏開了呢!

「嗯。再見囉。」

「……怎麼了?」

比其他事情首先吸引我目光的,是一走進玄關就出現在面前的飯廳內,一個特大號的浴缸。

飯廳裏,擺著浴缸。

甘輝的女生宿舍絕對稱不上豪華。屋齡超過二十年,所有房間都是一房一廳。亦即格局與普通的廉價公寓沒兩樣,更連這種時代算是標配的系統衛浴都沒有。想洗澡只有共同浴場。

可是五十鈴妹妹的房間內,卻把餐具櫃與餐桌從原本放置的位置挪開,擺了一個相當大的浴缸。從廚房的瞬熱式熱水器拉了一條水管,目前依然咕嘟咕嘟朝浴缸內加水。

「已經很累了吧?先來洗吧。」

「咦?」

「洗澡啊。現在正在加水。」

「可是,這個。」

我確實很想洗澡!問題是,這個浴缸。

「沒、沒問題嗎?」

「什麼問題?」

「這個,地板之類……這裏是木造的吧?而且還是二樓耶?」

一公升水就有一公斤重。如果浴缸容量以兩百公升計算——總重量可能高達兩百五十公斤耶?

「有強化過結構。而且我平常都在用,沒有問題。」

「還有應該很潮溼吧?!」

「有換氣。不用擔心。」

仔細一瞧,窗邊放著五臺空氣循環機,正全力運轉中!話說這樣真的不需要擔心嗎?

「總之,先來洗吧。」

不知爲何口氣十分堅決。無可奈何下只好恭敬不如從命0;?1;泡進浴缸。原本應該可以打從心底放鬆,舒爽舒暢,優哉遊哉享受泡澡之樂,可惜,還是沒辦法。

快速洗完澡後,見到幫我準備的輕飄飄堤拉米浴巾、L尺寸的堤拉米襯衫。是遊樂圜的商品。擦拭與穿著的觸感都不錯,可是堤拉米前輩的臉如此顯眼地印在上頭,感覺有點,應該說很不自在。

對於這樣的珂玻莉,會有點好奇她的私生活吧?不,反而想發現她懶散的一面啦,或是叛逆的一面之類!

「咦,可是……」

五十鈴妹妹似乎已經睡著了。傳來「呼?呼?」有點可愛的呼吸聲。

畢竟珂玻莉是內向型,俗稱的黑長直。即使本人否定,卻是宅女系。放假時的便服好像有不少是安娜蘇的0;那不是很貴嗎……她哪來的錢買啊?1;,總之就是那一種路子的時尚風格。對任何人都習慣用敬語,總之就是很老實。繆絲雖然也算老實,但珂玻莉更在其上。還是超會察言觀色的類型。

三人一同看向我。小心謹慎,以眼神試探。

「其實喔,我早就心想,如果偶爾有機會,和莎羅曼小姐好好暢談一番的話該有多好。」

無可奈何之下我關掉手機,在黑暗中閉起眼睛。忍耐了一個小時。完全睡不著。而且火災的實況影片點閱數究竟攀升到多少,心裏一直在意得不得了。

「怎麼能讓客人睡在地板上呢。」

「我倒沒有想過。那麼那條毛巾與襯衫,用完後能幫我燒掉嗎?」

「不介意的話,今晚要住我那裏嗎?」

「噢……嗯。」

「對眼睛很不好,而且液晶的背光反而會讓人睡不著。」

「是喔……」

我和珂玻莉的確有些地方處不來,但我其實不討厭她。而且我覺得她具備我實在達不到的可愛與清純0;呿!1;這一點,真的很了不起呢。而且我最近發現,那似乎不是工於心計之下裝出來的。珂玻莉天生就是那樣。

因爲老實說,「0;水族館改名後的1;元素館」同事中,我一直以爲珂玻莉是與我感覺上最「合不來」的。

「即使睡不著,只要躺著閉起眼睛,就算是某種程度的休養。以這種方式休息吧。」

「你就睡在牀上吧。那麼,晚安了。」

好像正進入劇情的高潮呢!

「……」

總覺得聲音帶有不捨。這也是夢話嗎。

到底做了什麼夢啊!

感覺好像什麼動作電影?

「話說完了。那麼這次真的晚安了。」

五十鈴妹妹忽然開口。

反正她已經睡著,滑一下手機應該無妨吧……

「嗯?」

「三百萬人的性命……」

五十鈴妹妹突然大喊。

「堤拉米前輩的商品之類。老實說,我有種正被前輩色眯眯的眼神看光光的感覺。」

貌似睡著難受,五十鈴妹妹半個身子幾乎露在睡袋外頭睡覺。

三人揮揮手迎接珂玻莉。

客廳兼寢室的地板上放著一個睡袋。心想這就是自己睡的位置,準備鑽進去的時候,五十鈴妹妹卻先一步進入睡袋。

「不要……不要逼我開槍……」

珂玻莉握緊拳頭否定。碰到這種時候她的意志特別堅決。

到了今天傍晚。

「既然已經開口邀請,怎麼能將莎羅曼小姐丟在夜空之下呢!況且你看,雲勢似乎有些詭異。很快就要下雨了。還是大雨。」

雖然懇求「再讓我睡一下」,但她當然不予理會。

然後頓時安靜下來。

如此說完便就寢。

「珂玻妹妹,這個啊,真抱歉喔??連絡似乎出了錯,因此明天一大早如果沒有交稿,好像就完蛋了啦!真的,很抱歉!向你道歉!」

「什麼事?」

「西也。別這樣……那個按鈕……是核彈的……」

聽得我嚇到肩頭一抖。

夢話說到這裏頓時停歇。

天氣預報也說快要下雷陣雨,萬一被丟在這裏,滿傷腦筋的。

貌似三人中的帶頭,戴眼鏡穿運動服的女孩向珂玻莉低頭致歉。

我與珂玻莉前往她在相鄰的長府市的公寓。

在這樣的珂玻莉眼中,絕對會對工作隨便,還老是信口開河的我感到不耐煩0;對啦我有自覺啦,行了吧!1;,實際上,我和她也經常有意見不合之處。

「快住手!」

完全休息不了。

「我……我知道了。」

「哦,來了來了!歡迎回來!」

不過,我還是答應接受她的好意。

「好,就是這股毅力!之後我會買柳橙的鬆餅來賠罪的!加油吧!……話說,這一位就是職場同事莎羅曼小姐嗎?」

似乎睡不到兩小時。

口氣絲毫不允許反駁。

「不要滑手機!」

「咦?可是,我現在睡不著……」

「就叫你別滑手機了,鬆鬆餅卿!」

「睡前不要滑手機。」

如此心想的我將手指伸向手機的電源鍵時——

這時候還拉回來!?已經聽不懂了啦!

「是的。該說是幫忙我的工作呢,還是助手呢……啊,有了,就在那邊。」

「嗯……南方的天空好像在打雷呢……」

在意核彈按鈕與鬆鬆餅前輩的手機,導致我更睡不著。好不容易開始有倦意的時候,外頭已經完全天亮了。

我猶豫了一會兒,但無可奈何下還是躺在五十鈴妹妹的牀上。陌生的枕頭,陌生的牀單。既無法放心,也沒辦法立刻睡著,因此我躺著滑起手機。

「總之不要滑手機。可以吧?」

話說,到底是什麼夢話啊。我在被窩中鬆了一口氣,啓動手機。確認火災實況影片超過一萬點閱而心生感激之際——

準備按下核彈按鈕的可兒江,以及試圖阻止的五十鈴妹妹?

話說西也?是指可兒江嗎?原來他們關係好到這樣稱呼啊?

「鬆鬆餅卿。不要……滑……手……機……」

「不!這樣不行!」

「是、是嗎……呃,其實這點小事我倒不在意。話說你朋友要來嗎?」

「莎羅曼小姐。」

幸好沒有憂鬱的通勤時間,但當天的公演相當喫力。

「不過……很抱歉。發生了一些……預定之外的麻煩。有些工作無論如何都得完成,可能沒什麼機會好好聊天……」

「啊……各位好。」

「是、是嗎……這麼說,如果打擾的話,那我就不去了。」

「連灰燼也別留下。拜託你了。」

「這個,真的不要緊嗎?」

還有「別這樣」是什麼意思?咦?咦?難道在夢中做羞羞的事情嗎?

「所以說,不好意思。要和朋友一起過夜了,麻煩忍耐一下。」

大家幾乎都沒提到火災的事情。倒是有人主動關心「哦,我看了實況喔龍」或是「真難爲你了呼姆」以及「有地方睡嗎咪??要來我家睡嗎咪??」,職場同仁一臉擔憂主動關切,卻沒有進一步深入聊起細節。畢竟現在是暑假時期,忙碌得很。連悠哉休息閒聊的時間都沒有。大家輪班休息喫著飯糰,能說上幾句話已經很勉強。

後方客廳的五十鈴妹妹回答。

路上順道經過便利商店,購買有點晚的晚餐時,珂玻莉開口。

鬧鐘在早上六點半準時響起,五十鈴結束早晨的入浴後,將我從睡夢中叫起。

「是喔。」

「噢,嗯……」

「…………!?」

如果能稍微再聊一下,像是自己的遭遇,明明會好一點。和五十鈴妹妹睡在一起,感覺好像在軍隊宿舍過夜。

「西也……別這樣……」

「莎羅曼小姐。」

「不會……老實說,雖然我也有各種考量,但不能給讓我有機會參與合同志的各位造成麻煩……我會加油的。」

「嗯……」

今晚要去哪裏過夜呢,在五十鈴妹妹的房間很難放鬆,去睡網咖可能還好一點……在我如此心想時,珂玻莉主動向我開口。

「我非常明白這次莎羅曼小姐的不幸遭遇,雖然覺得有些失禮,但認爲今天是不錯的好機會。」

其實啊,平時我總是假裝情緒低落,這方面還算幫了點忙。可是跳舞時卻失誤連連。鋼絲秀與珂玻莉撞在一起,上演了大旋轉。

「那就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所以說,下班之後。

珂玻莉主動提出的邀請,對我而言完全出乎意料。

「莎羅曼。」

另一側的五十鈴妹妹沉默了一段時間。

原來是夢話喔!

因爲昨天的事情,與繆絲顯得有些尷尬。雖然她還是有關心我。

仔細一瞧,大約有三名女孩聚集在前方的公寓前。長得相當可愛,穿著卻很樸素。運動服搭運動褲。與其說樸素,更接近居家便服。

『哇——!是本人耶!是本人耶!』

三人頓時眼神閃亮。

「昨天的實況,我有看喔?!」

「我很早就跟隨你了呢!」

「應該說,雖然很嗆但每次都說得很好喔!我站在你這一邊呢!」

興奮地你一言我一語。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膽怯。很感激她們的好意,但她們幾個是怎麼回事啊?

目送嘻嘻哈哈前往公寓電梯的三人組,我同時與珂玻莉交頭接耳。

「話說啊,她們是你的什麼朋友?」

「……社團的夥伴。」

珂玻莉的口氣非常沉重。

「希望你別告訴其他人,我的興趣是畫同人漫畫。」

「是、是喔。」

「幾天以後就要舉辦同人誌的即賣會了。我的社團要推出的本子——俗稱薄本——已經結束作業。但剛剛纔發現,還剩下合同志的作業尚未完成。」

「什麼是合同志?」

「就是許多社團的作家聚集在一起,製作一本本子的意思。是因爲……聯絡失誤或傳話遊戲之類,這方面的各種問題導致疏忽。就是『哎呀?我之前沒說過嗎?』這種。三角仔先生和馬卡龍先生也經常來這一套。就是那樣。老實說,我氣得好想拿大天狗正家0;※注11;將人劈成兩半。不過實在沒辦法。因爲不能造成其他社團的困擾。幸好大家已經幫我完成了分鏡,因此負責作畫的我只要拚一晚……總之,應該勉強趕得上吧。」

「是喔。」

就算她這麼說明,我還是完全聽不懂。

「話說大天狗正家是什麼?」

「是日本刀的名稱。反正我也沒有。請不要放在心上。」

「是嗎。」

「肝……肝細胞……」

「噢,對喔……抱歉。」

呃。這個。

「那麼至少……至少說『肝細胞』也好。這一點是底線了。」

「晚安。」

迷你裙輕輕輕飛揚,我舉起魔杖,儘可能露出可愛,魅力十足的笑容大喊。三人歡天喜地狂拍照片。

「嗯!肯定很合身的喔!很有男子氣概之類!」

※注1:出自手機遊戲「天華百劍—斬—」的刀名

「漫畫工作室icstudio,是畫漫畫用的軟體。如果會用的話本來還希望你幫忙……不好意思,莎羅曼小姐就睡覺吧。」

「可是,可是……」

這一瞬間,我與從隔壁房間探出頭的珂玻莉四目相接。

等等,爲什麼做起裁縫?三更半夜的?

珂玻莉與社團夥伴忙著畫漫畫。雖然讓我睡在隔壁寢室,客廳卻傳來氣氛緊繃的交談。

「儘可能說得可愛喔點喔!來,肝細胞!」

這樣更搞不懂了啦!到底是什麼故事的角色啊!

我一露出訝異的表情,做裁縫的女孩隨即直截了當說明。

這更讓我睡不著。

「是、是嗎?」

「也對。我早就猜到你不會用了……」

我身上穿的,這個……該叫魔法少女0;少年?1;嗎?總覺得,像是那一類的打扮。老實說肌膚裸露的部分,比平常在舞臺上穿的服裝少多了。不僅是長袖,還是達到大腿的長筒襪。真要說起來像是五十鈴妹妹的冬季服裝。

如果是小學生的我這樣穿,還會感到雀躍。可是都這個年紀了耶。打扮成這樣根本就是超級羞恥play吧?說起來很像年近四十、小孩都上了高中的媽媽穿上水手服的那種感覺,沒錯!

「不會不會不會不會!絕對不會!」

「莎羅曼小姐,要不要試穿看看?」

原本只想對大家說聲「有點口渴……」就立刻躲回房間去。但是向專心致志用繪圖板畫圖的珂玻莉開口打招呼,她卻根本沒注意到。好驚人的集中力。連練習跳舞的時候,我都沒見過她如此認真的側顏。她該不會比較適合這方面的工作吧?

「沒有要你當天穿啦!現在就好,現在就好!」

「莎羅曼小姐,拜託啦!來!來嘛來嘛來嘛!」

我一表示這方面的違和感,三人隨即全力否定。

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

「那是什麼?」

沒理會困擾的我,三人拿起手機猛拍。給我等一下。我可沒準許你們拍攝耶?喂!

「不好意思。情況我明白。是大家強迫你的吧?」

「……拜託,之前不是說過乳頭要用貼圖嗎?你那是網點吧。」

「真的超適合的呢!」

「不好意思,現在是凌晨三點。」

在運動服女孩的指導下,我模仿動作。將魔杖0;這支魔杖做得也很精美1;向前伸,擺出以指尖輕輕點下巴的姿勢。

「抱、抱歉。」

「太棒!太棒了!」

十分鐘後。

雖然她們堅稱「終究只是興趣」,但那種聲調,那種緊張感。已經是工作的領域了!不知道爲什麼,連我都有種丟下工作跑去睡覺的罪惡感!

「噢……嗯。」

「是……這樣啊。」

柔粉紅色。輕飄飄的摺邊。少女興趣全開。而且她們還要我拿著像魔法杖的東西。

「公主呢!這裏有公主呢!」

「眼角略爲上揚,有些壞心眼的人扮演清純角色,竟然有這等破壞力……!」

「這樣,會吵到鄰居。」

「各方面真是抱歉。不過總之去睡吧。」

「肝、肝細胞!」

還底線喔!我纔想知道爲什麼這麼執著於肝細胞啦!

「可以喔!這樣絕對可以喔!果然與我猜想的一樣!」

「這是擺攤女孩的服裝。目前正在畫的原稿呢,有一個被徹底玩弄的角色喔!看,很可愛吧?」

……如果能這麼說的話會輕鬆一點-但老實說,真的滿可愛的。姆?畫得很漂亮呢。線條之類也十分纖細……還帶有奇妙的性感。畫這張圖的人真厲害。而且這樣是男生?唔?其實並不討厭呢。這個角色,叫什麼名字呢?

珂玻莉的社團夥伴畏畏縮縮回到工作場去。等大家離開房間後,珂玻莉走到我身邊,小聲嘀咕。

「來,加油吧,莎羅曼小姐!」

「啊……等……?!」

「噢,嗯……」

咦。

雖然支吾其詞,我還是偷瞄了一眼珂玻莉。她似乎完全沒聽見我們的對話,視線盯著顯示器上的原稿。

不只這樣,甚至有一人在桌上灘開一塊布,開始裁縫工作。

心中困惑的同時,我原地轉一圈。喇叭迷你裙一飄,三人跟著進一步放聲尖叫。

附帶一提,珂玻莉的社團夥伴好像正好騰出手來。方纔似乎正以珂玻莉住處的備用電腦,還有各自帶來的筆電幫忙漫畫作業,在我出現的時候則是開始放空了。

現在就好?那麼,唔?可是,這個。

「可惡!可惡!莎羅曼小姐,這樣太犯規了啦!」

等一下,爲什麼這時候說「還有大家」?難道主謀變成了我?總覺得非常不能接受耶!

知道嗎?打扮成這樣拚命擺出必勝姿勢時,被人說「現在是凌晨三點耶」的時候,那種絕望感。還好我手裏拿的不是手槍或短劍。否則我早就當場自盡了!

「莎羅曼小姐!再轉一圏,拜託再轉一圏吧!」

由於實在睡不著。我從牀上起身,走出寢室。

嗚哇。好惡。

「呀————」

「不如說害羞扭捏的感覺太強了啊!值得讚美啊!」

不過,問題是。

「呃?好吧。這個。」

珂玻莉開口。

「還有大家,來。草稿,我完成了。」

「沒錯,就這樣!就是這種感覺!與可愛的姿勢一起!再一次!預備……」

「已經是犯罪了!太犯規了!」

我身穿輕飄飄的魔法少女0;?1;風服裝,手持魔杖,擺出勝利姿勢僵在原地。

「這讓我怎麼晚安啊?!」

「拜託……」

之後根本沒辦法睡覺。

「附帶一提目標是四頁。我明明不是職業的說。這個分量非常喫緊。今晚可能就不睡了。」

這種難爲情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呢。

「唔…………嗯。」

「咦?咦?」

「還有莎羅曼小姐,你會使用漫工嗎?」

「肝細胞?!」

我不由得照做。裙子摺邊輕輕飄起。三人開心得不得了。

她以混濁陰沉,還充滿血絲的眼睛看著我。

「噢,嗯……」

我大概也因爲睡眠不足的緣故,腦袋裏哪根筋不對。如果現在拒絕,可能會破壞珂玻莉朋友們的心情。感覺這樣會更睡不著——

她讓我看該角色的插圖。起先我以爲是女生,結果卻是扮女裝的男生。

你一言我一語,握緊拳頭興奮不已。

呃,什麼啊?究竟是什麼意思?

僅說到這裏,珂玻莉便前往隔壁房間。臨走之際,還沒忘記以手機啪嚓一聲,拍了一張我現在的模樣。

「這是Cosplay喔!」

「嗯,太完美了!然後然後,說出必勝臺詞!『肝細胞是高速齒輪喔』……這樣!」

全身頓時僵住。

「莎羅曼小姐!就這樣,就這樣!背脊稍微往後仰,舉起魔杖!」

「問一下,這裏的網點是60L的10%沒錯吧?」

「再可愛一點!還有別忘了擺姿勢!」

「如果沒辦法的話,就簡單說『我是肝細胞喔』就行了。」

時間是深夜兩點半。

「拜託,那到底是什麼啊?」

社團夥伴一看到小心不妨礙珂玻莉,進入寢室換裝後的我,立刻開心尖叫。

「這樣!像這樣!」

「啊——好啦……」

感覺好像不得了的弱點掌握在她手上。而且既尷尬,又難爲情,還很丟臉……

結果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著時,又是天亮之後的事了。

可能睡眠不足導致眼神極度陰沉,上班時所有碰到的人,都一臉擔憂地主動打招呼。

不只是我而已,連珂玻莉都步履蹣跚。幾乎整晚沒睡,好像只眯了三十分鐘左右。

結果擔心我們的繆絲幫忙爭取暫停上午的公演0;當然也多虧是雨天的關係1;,我和珂玻莉才能稍微休息。

「我不知道你們究竟開派對狂歡到幾點……」

代經理可兒江西也如此表示。聽說公演暫停後前來探視情況。

「但是身體狀況要管理好。下星期可是B組的試鏡,在那之前要確實打起精神來。」

「嗯。抱歉……」

睡眠不足以致腦袋一片茫然之下,我回答可兒江。

另外所謂的「B組」,是過去僅靠我們撐起公演的「元素館」要招募的預備演員。

畢竟我們也需要休假,而且無論如何總會碰上身體不適的日子,也得進行新作企劃與練習。

所以實在沒辦法長期持續一週七天,一天四?五場公演的工作量。之前即使在繁忙期間,也會在星期一或星期二插入公休調整班表,可是這並非長久之計。畢竟是遊樂圜排名第四的人氣設施。

因此可兒江決定招募、僱用預備演員。雖然不知道會怎麼安排,但將來打算由兩組輪班,減輕我們的負擔。

雖然這一點十分感激,但可兒江畢竟是那種人,擔心他同時會一毛不少地調降年俸。

況且雖然不想老王賣瓜,但我們的舞蹈與鋼絲秀可沒有那麼簡單。要飄?浮在高高的空中,在昏暗照明中交錯飛舞,轉來轉去。萬一發生意外還會受重傷。我們可不是光靠性感的服裝博取到人氣的喔0;……我暗暗如此相信1;。

就算舞臺距離來賓很遠,長相之類能靠化妝掩飾,但難道隨便找些落魄的舞者就能模仿嗎??……我甚至還這麼想。

而這支B組的試鏡,就在幾天之後。我們當然也會參與評審。

「總之,稍微睡一下。」

這時,可兒江表示。

而且運動神經還是最強等級。舞蹈在我們幾人之中首屈一指,不論任何動作都完美得無話可說。總是開朗又亢奮。

「啊……好啦。我睡就是了。」

和五十鈴妹妹共度一晚就已經那麼累了。更何況還是可兒江!這樣會更睡不著啦!

「嗯!」

「加油喔!」

「吊牀?說不定出乎意料舒服呢。」

平時的簡訊與閒聊都會確實回覆。即使內容很不可思議,但至少還是日語。應該說,連十分困難的辭彙都使用得很輕鬆。

這間房間連睡覺的空間都沒有。連拿掉棉被與牀墊的牀鋪上,都有幾千張骨牌佔據。

「哦。席爾菲啊。已經決定了嗎?.」

「吊牀,不喜歡嗎?」

「呵呵呵。人生就是要挑戰啊。你不明白嗎,莎羅曼。」

「沒啦也不是不喜歡。更何況以前沒睡過。」

雖然很失禮,但我只覺得她是腦袋各種讓人感到遺憾的女孩。

她豎起指頭比出V字。

「可是,總覺得,過意不去……」

問題在於這間便宜公寓的郵筒,六間全部的收件人全都只有「席爾菲」這個名字。

席爾菲一笑置之。

嗯?換句話說。她只是普通的怪人。雖然這一點又讓人感到疲勞。

「三萬張!」

「話說到底有幾張?」

不僅是上司,還是超級型男。雖然他和我應該不會鬧出什麼緋聞,但即使在大樓的不同房間,一想到有他在,我就不敢在沙發上大喇喇翻身,伸手抓側腹或大腿之類的部位啦!還有,就算一晚相安無事,我也不敢卸了妝素顏睡覺!深夜或天亮前去上廁所的時候,即使微乎其微,我也不想碰到他!

「那種房租付不出來啦!」

「碰倒也沒有關係。」

這些地方也都擺————滿了骨牌。

然後很快到了就寢時間。用餐是到席爾菲常去的御好燒店,洗澡則到附近的公共澡堂,因此之後的確只剩下就寢。不過真正的原因,是因爲廚房和系統衛浴都被骨牌佔領了。

不,我想席爾菲應該不是這種類型的人。可是總覺得,有這種感覺。雖然各種少根筋,但她的善意應該是貨真價實的。

「抱歉。我去睡網咖吧。」

雖然很感謝她的寬宏大量,但我也不想碰倒啊!萬一從那張吊牀上摔下來,可就是大慘劇了啊!因爲有擋板,應該不至於整間公寓的骨牌全倒。可是算起來,會導致席爾菲兩?三天的努力付諸流水吧!

「因爲發生許多事喔,房租總共三萬披索。」

「這就不用了!」

「交給我吧!」

就在我窮於回答時。

介入我與可兒江對談的人,是同事席爾菲。

「說披索我哪知道啊。」

「還有要小心一點喔!房間內!」

還曾在上場前的休息室突然點燃自己帶來的煙火,一邊旋轉同時大喊:「火炎陀螺!」

「對!」

實際上她肯定不傻。

當天晚上也十分強烈。

咧嘴一笑的席爾菲回答。拜託,哪有決定啊。我第一次聽說耶。

我和珂玻莉與繆絲如果態度冷淡,她就會明顯消沉,一臉沮喪。我們急忙安撫後,她又會立刻恢復活力。然後一臉笑咪咪,毫無脈絡地突然遞出點心0;之前是京都的生八橋1;。

「嗯,對……」

就算是廉價公寓,以這附近的行情,一戶的房租總要四萬吧。租了六間,也就是二十四萬?

席爾菲淚眼汪汪看著我。

動作輕巧,謹慎地打開廉租房的大門。只見室內並列著大量骨牌。

「吊牀……很好喔?」

「那就決定啦!今晚來我家睡!雖然會緊張,但是放鬆吧!」

牀鋪上頭懸空掛著一張吊牀。緊緊拉在牆壁與牆壁之間。似乎要利用僅剩的空隙與踏腳處爬上那張吊牀,睡在半空中。

風之精靈席爾菲。

半信半疑之下,我詢問檢視所有郵筒的席爾菲。

在同事之中,這女孩是最讓人摸不著頭緒的。席爾菲的溝通能力簡直差到無以復加。舉止太不可思議而難以理解。

「嗯。總之。加油吧。」

「今晚來我家吧

休息時間好像還以筆電弄編輯影片的軟體,但那是隻有英文的版本。之前貓了一眼郵件,似乎還用不明所以,貌似俄語的文字寫回信。

我則是一臉困惑。

沒錯,骨牌。

即便如此——

至少可以理解的是,席爾菲喜歡我們這些同事。

「是嗎。那就拜託你囉。讓我好好睡一覺吧。」

「咦?」

到底是哪邊啊。

而且身材也超好。根本超級名模級。一頭閃亮的白金色金髮,而且巨乳能匹敵五十鈴妹妹與映子妹妹。便服也不會很怪。可愛得無話可說,也不會感到邋遢。

走進二樓最角落的房間之前,席爾菲這麼表示。

「是……是嗎。」

「答對了!」

幾百,上千張骨牌。

「莎羅曼。不願意嗎?」

老實說,一開始我真的嚇到了。

席爾菲開心地跳起來,結果震動導致大約五百張骨牌倒下。幸好有擋板避免損害擴大。

到底是多少啊?

「六間,全部?」

結果我堅持不住。

「嗯。碰倒也沒有關係。我不會生氣喔!」

豎起食指的席爾菲,大膽無畏地「嘖嘖?」咂了幾聲舌。

完全搞不懂。

「話說,該睡哪裏好呢?」

連走路的空間都所剩無幾。雖然每隔幾百張骨牌有放置擋片,但連擋片都不太可靠。

「骨牌?爲何是骨牌?」

「碰、碰倒骨牌?」

我不太會形容,但總之有他在身邊就沒辦法放鬆啦!0;我想這可能是可兒江實際上不受女生歡迎的原因之一。1;

「那起火災意外我從千鬥那裏聽說了。現在還在寄宿嗎?」

「嗯!很方便喔!」

「噢……嗯。」

「放心啦!放心啦!沒事!沒事!」

「可以在事務大樓的某處弄個能小睡的地方。反正我今晚也要熬夜,可以睡在會客室的沙發上……」

結果席爾菲立刻淚眼汪汪。

不論廚房或客廳,都排滿了骨牌。而且公寓貌似改建過,與隔壁房間和下面的樓層都連通,

「是嗎?唔?說不定真的很有趣吧?可是一般來說,肯定無法安眠吧?況且又軟綿綿的!」

拜託各位理解!

她可能屬於天才類型吧。可以肯定是好女孩。至少,從她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不可思議的我很可愛吧??」這種工於心計的心機。不可能。

向她說「早安?」她會回答「獅子製藥!」,接著說「獅子製藥?」她則會回答:「到晚上喔!」

「全、全部租下來了?」

「吊牀……很棒喔?」

「太好啦————!!」

席爾菲筆直豎起大拇指。

「呃?所以說這是挑戰?」

「吊牀,很有趣喔?」

「目前正在挑戰。」

「那裏。」

一問之下,似乎從超過一個月之前就每天晚上孜孜矻矻,一張一張排列骨牌。我迅速Google了一下,發現金氏世界紀錄的推倒骨牌是三十二萬張。雖然對席爾菲的挑戰而言是遙不可及的等級,但若是個人則相當厲害。

「咦。這個……倒不是不願意。」

不過我可沒想過可兒江會對我出手喔?畢竟他與警衛大黑在不同意義上,是讓人無法放鬆的類型。

席爾菲居住在甘城市內的老舊廉租公寓。屋齡應該超過了三十年,鋼骨樓梯嘰嘎作響,洗衣機擺放在公共走廊上,一戶大約一房一廳,就是這種公寓。

「就說爲什麼了啦?」

這種狀態僵持了大約一分鐘。如果真的置之不理,她會不會以切腹般自暴自棄的心態,推倒所有骨牌啊——腦海裏甚至浮現這樣的不安。

「沒事的啦!」

聽她的語氣似乎真的零損傷。不過席爾菲深夜還要繼續排列骨牌,因此我先去就寢。

睡在吊牀上。

「賽達姆?畢拉?納魯?馬伕薩?巴吉拉諾.梅努?亞給。」

深夜,席爾菲一個一個排列骨牌,同時嘴裏念著某種咒語。我則在搖搖晃晃的吊牀包裹之中,努力在空中入睡。

「艾多?拉納姆……」

超級在意。

掛在半空中,聽到這些咒語,誰能放心地睡啊

不過,出乎意料,還滿放心的。

吊牀也躺得很放心。

不如說,是這幾天睡得最舒服的。輕飄飄。晃呀晃。多虧吊牀的震動,沒多久便進入夢鄉。

太可怕了,吊牀!

真是難以割捨啊!吊牀睡起來真是太舒服了!

只不過天亮之後,迷糊中從吊牀摔下來,導致正下方的骨牌遭受毀滅性打擊。

可能撞倒了幾百張吧。

但是菲爾菲沒有絲毫抱怨。

「再排就好了!」

她笑著告訴我。雖然有些泛淚。

她真的是好女孩呢,席爾菲。不過挑戰骨牌的時候別找我去啦。

「今晚也要來睡嗎?」

公主也低頭鞠躬致歉。

「嗯,感覺微妙吧。」

「我聽說了喔,莎羅曼小姐!」

「嗯,就像輾轉投宿一樣。」

我對單方面切斷通話的可兒江發出強烈抗議。

「怎麼回事,在吵什麼。連地下都聽得到槍聲……」

結束公演,到了休園時間後,拉媞琺大人來到休息室。鬆鬆餅前輩與五十鈴妹妹也隨侍在一旁。

「莎、莎羅曼,你去找過不動展業者了吧?私下看過後,覺得怎樣?」

「啊……」

「咦?舅舅!這、這樣實在……」

他手上抱著一疊文件。應該是要找拉媞琺大人或五十鈴妹妹商談經營方面的事吧。

「可是,可是——」

很孩子氣?

「是嗎……那麼,莎羅曼小姐,真不好意思。」

「別在意莎羅曼的事情呼姆。之前她不是住過五十鈴、珂玻莉與席爾菲那邊嗎?」

「啊……好。」

「是嗎……這麼說,還沒決定囉?」

「咦?這個,這個……」

重新修改搜索條件,心想下星期再找房間吧,同時前往甘輝。因爲傍晚還要公演。

「……?」

「咦?可是,我不會這麼得寸進尺啦?」

「咪?!」

我差點連這種話都脫口而出。不過幸好,在講出來之前珂玻莉與席爾菲就進了休息室,話題便就比打住。

「莎羅曼……我、我喔?也多方面找過許多房間。雖然在臨市,但有條件相當不錯的房間……」

公主握緊拳頭表示。

「剛纔說的沒完沒了,就是這個意思。畢竟是慈悲爲懷的王族,在這些呆子眼裏就像大肥羊呼姆。所以要公私分明。不可以住下來呼姆。好了,解散,解散。」

「嗯。這我明白呼姆。問題在於,我們遊樂園卻有更糟糕的傢伙——」

「聽說你還沒找到房間吧?那麼,來我這裏過夜吧。嗯,沒關係的!不論幾天,甚至幾個月都沒有關係!」

以甘城市爲中心,我看了大約五間。房租大約六萬到七萬,從一房一廚到一房一廳一廚。雖然也有還算不錯的房間,卻微妙地興趣缺缺。我實在不想住一樓;二樓也有不錯的房間,但房東似乎很囉唆;老舊的五樓房間沒有電梯,大概很累人——差不多像這樣。

這次換鱷尼P前輩跑到進一步表示困惑的拉媞琺大人跟前。

好過分。

而且我自己也很尷尬,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啦!

這時候堤拉米前輩進入房間。

「話說繆絲那邊怎樣?既然這樣,今晚在她那邊叨擾不就行了嗎。」

五十鈴妹妹舉起毛瑟槍,熟練地射殺堤拉米前輩、馬卡龍前輩以及鱷尼P前輩。

「咦?這個……」

「只要能幫我出房租,我就會乖乖回去龍!」

問題在於,鬆鬆餅前輩與五十鈴妹妹都露出傷腦筋的表情。我的推測是,直到今天之前,似乎都沒有向拉媞琺大人透露我遭遇祝融一事。

「嗯?打算再多找幾間,下週去看看。」

居然仗著代經理的權力爲所欲爲,想將我硬塞給不情不願的繆絲。真想不到,可兒江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我錯看他了!

多虧吊牀讓睡眠不足有所改善,但當日我請了半天假。因爲必須尋找新家。

「可是,一旦答應就會沒完沒了呼姆。只要開了向拉媞琺哀求就能討到便宜的先例,將會十分麻煩。」

「是喔。我是無所謂,但爲什麼呢?」

「咦?這個,這個……」

「這、這個……」

偏偏不只五十鈴妹妹與鬆餅前輩,甚至連拉媞琺大人都僅僅沉默不語。既不責備,也不勸阻,這也讓我受到打擊。難道可兒江說的話就是聖旨嗎!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老實說覺得很可惜。

五十鈴妹妹開口。

「不好意思,但希望你拒絕公主的好意呼姆。」

繆絲頓時沉默不語。

那就別管我啦。就算現在假裝親切,老實說只會覺得煩而已。1;

「我不知道你在吞吞吐吐什麼,但我不管。知道沒,給她住。讓她過夜就對了。……啊?難道你不接受我的要求?那就等著吧。下一次企劃會議準備面對腥風血雨吧!小心你的提案可能全部被打回票啊?哦,傷腦筋是吧。嗯,好怕喔,好怕喔!會非常丟臉是吧!」

「所以接下來這陣子,總還會有辦法的呼姆。」

「少囉嗦……總之我已經拜託了。接下來會送她去,你到附近來接她。這是經理命令!就這樣。」

「這個,這個。有點……」

之後的公演——普通來賓可能看不出來,但其實跳得相當有氣無力,氣息也不一致。

「咦?噢……嗯。」

「就說不用了啦。」

拉媞琺大人一臉困惑。緊接著馬卡龍前輩也跑來嚷嚷。

聽得我有點惱火。

「聽說你的住處因爲火災而付之一炬。如果早點知道的話,我也能略盡棉薄之力呢。都是因爲大家不告訴我。真是的!」

「我也很傷腦筋啊龍!居然有人散佈惡質謠言,說我被贍養費害得繳不起房租呢龍!可是水電費之類,確實各種辛苦啊龍!拉媞琺大人!拜託也讓我住在城堡吧龍!」

「……繆絲嗎?是我。是這樣的,莎羅曼今晚不知道該住哪裏。你那邊可以嗎?……拜託,房東怎樣有什麼關係。姆……哦……姆……」

「你們不是感情不錯嗎?」

「我聽說了P?!房租0圓-附贈蘿莉幼咪咪豪華美少女的超棒房間就是這裏嗎P??」

明明沒有什麼要緊事,我依然邊滑手機邊回答。碰到這種時候,我的手機就像是假裝毫不關心的工具。只是以拇指滑過畫面,不知爲何就有種放心的感覺。

0;看到居無定所到處漂泊的我,感到過意不去吧?想趕快幫我找到房間,減輕自己內疚的感覺對不對?

順著招手的鬆鬆餅前輩,我來到房間外頭。在走廊上兩人獨處後,鬆鬆餅前輩開口。

「拉媞琺大人!我家因爲水災而報銷了咪?!所以可以留宿嗎?可以嗎?放心啦咪?!我絕不會要求公主搓揉我的肚子咪?!」

「畢竟拉媞琺的個性就是那樣。一旦有人遭遇困難,就無法置之不理呼姆。說可以讓你住上幾個月都沒關係,可能是認真的呼姆。」

說到拉媞琺大人,那又是相當優秀的女孩了。而且還是紅楓樂園的王族,居住在城堡內的豪華房間。聽到我住的公寓失火,會這樣關心我不如說是理所當然的。

只見他手託下巴,左思右考。視線不斷遊移,最後仔細觀察我一番。這時候的可兒江感覺有點可怕。總覺得他正非?常深思熟慮。年紀明明比我小,卻看穿了一切,就是這種感覺。

可兒江迅速掏出手機,聯絡繆絲。我連阻止都來不及。

拉媞琺大人的起居室非常寬廣,而且又漂亮,能睡覺的地方多得是,還離職場這麼近0;應該說就在職場的正中央1;,簡直太理想了。而且公主既溫柔又文靜,除了對可樂餅的執著以外沒有怪毛病,應該可以舒服又安穩地睡覺吧-我在心中還這麼想呢。

「我什麼都願意做,拜託讓我陪睡吧P?!」

五十鈴妹妹概略描述事情原委後,可兒江點了點頭。

「真是不敢相信。你怎麼擅自幫別人作主啊?這是職權霸凌耶!」

「原來如此。嗯……」

自從當天她拒絕我寄宿後,我們之間就有點尷尬。對話與打招呼都只在最低底限。繆絲雖然主動對我開口,但我卻冷淡回應她。

呃,這次就真的敬謝不敏了。

嗯,應該沒錯吧。畢竟她真的是善良的好女孩。

「算了,真麻煩。由我來聯絡。等著。」

「五十鈴,動手呼姆。」

由於從幾天前就隨意瀏覽過網路的租賃情報,接下來只要聯絡不動產業者,去看一遍相中的房間即可。

啊?真沒辦法。既然這樣,乾脆依照火災當天的計畫,去找網咖過夜吧……就在如此下定決心時,可兒江忽然現身。

「希望公主救救可憐的我咪……」

「嗯。其實……」

有股尷尬的沉默。

由於公主眼睛看不見,視線並未與我交會,但依然露出堅毅的表情。

連我自己都覺得差勁透了。可是我當時卻這麼想。

「因爲會沒完沒了呼姆。」

低頭看著堤拉米前輩們癱在地上的遺體,鬆鬆餅前輩開口。

「等……可兒江……!」

「又不是小孩子。找房子這點小事自己來就行了。」

「就像這樣呼姆。」

「發生了什麼事?」

拉提琺大人完全不知所措。這時候鬆鬆餅前輩開口。

是啦是啦,沒錯啦,對不起行了吧!我就是在鬧彆扭啦—

「噢……嗯。其實沒關係啦。」

拉媞琺大人爭辯。

我也知道這樣很失禮……

一進入休息室,首先遇見繆絲。

「莎羅曼,你過來一下呼姆。過來就對了呼姆。」

「瞭解。」

繆絲在電話另一頭似乎說了些什麼,但我聽不到內容。

「沒錯,或許的確是職權霸凌。」

「我又沒拜託你這種事!差勁透了!這樣繆絲很困擾吧!因爲我的緣故!看你搞的什麼鬼啊?」

「你問我在搞什麼鬼,是嗎?」

說著,可兒江盯著我的表情瞧。算是露出無畏的笑容吧。明明理應冰冷而面無表情的他,不知爲何看起來像在笑。

「當然是工作。如果你不爽的話,就遞辭呈吧。明天早上九點之前。」

「這……」

「到此爲止。鬆鬆餅,你送她去。」

「瞭解呼姆。」

「千鬥留下來。要和拉媞琺談預算的事情。」

「瞭解。」

鬆鬆餅前輩與五十鈴妹妹絲毫沒有抱不平,表示服從。連拉媞琺大人也僅露出嚴肅表情,一句話也不說低著頭。

「好了,莎羅曼。來吧呼姆。」

一臉茫然的我,被鬆鬆餅前輩拉著手離去。

鬆鬆餅前輩開公司的輕自動車送我一程。

以這種圓滾滾胖嘟嘟的體型,究竟怎麼開車已經是個謎。從副駕駛座看起來,連腳踩不踩得到踏板都看不到。一直狐疑也實在很難看,因此我刻意不去思考。

而且駕駛技術——好厲害!加速與減速都非常平順。車子順暢行駛,靜靜在紅綠燈停下來。

連變更車道都非常聰明。即使坐在副駕駛座都毫無壓力。原以爲他的駕駛風格會更粗魯,但怎麼這麼紳士啊。

「總之,剛纔那件事。」

在園區前方的都道行駛了一段時間後,鬆鬆餅前輩開口。

「其實,西也早就從五十鈴那邊聽說一切原委了呼姆。」

既不是打招呼也不是其他事。劈頭就冒出這麼一句。

「是喔。」

「……」

啊,不過——

我一臉茫然。

「我……目前是寄宿。」

「所以即使繆絲擔心你而主動開口『約她過夜吧』……也是很自然的呼姆。」

「火災發生後,你一開始不是在五十鈴那裏過夜嗎?當時打電話的時候,其實,我就在五十鈴身邊。」

好啦好啦,很了不起啦!真是溫柔體貼呢!人家感動得要流淚了啦!

「就說不會發推了啦……!」

「這我聽說過。」

這該怎麼解釋啊,傷腦筋。

啊?有夠不爽。別管我好不好。

「莎羅曼……絕對,不要跟任何人說喔?」

更何況,我的手機電量只剩下十二%而已。

「姆呼。因爲,你不是沒朋友嗎。」

「正好在開完會後。與藍迪、源十郎閒聊時,有人打電話給正在整理資料的五十鈴……那通電話,就是繆絲打的呼姆。」

「誰拜託你了啊……」

噢。果然是這樣嗎。

「……總之,繆絲不讓你寄宿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呼姆。別囉哩八嗦了,直接問她本人吧,就是這個意思呼姆。」

「不對嗎呼姆?」

「到底是不是呼姆。」

「哼,再嘴硬嘛呼姆。像我這種好心的紳士,會對你的虛榮一笑置之,但珂玻莉與席爾菲可不一樣呼姆。她們肯定一直當真吧。」

繆絲她?當天晚上,拜託五十鈴妹妹?

什麼嘛。我這樣,也未免太難看了吧?總覺得,有種超可憐的感覺……

「沒啦,覺得你可能會發呼姆。像是『因爲職場的人際關係被鬆鬆餅說教。擺出上司架子真的很煩』這樣。」

「也不是這麼說……」

光是說出這句話就竭盡全力。

「我想,西也是刻意擺出那種粗魯的職權霸凌呼姆。不過我和五十鈴與拉緹琺,大家早就看穿了。他演的戲其實也沒什麼了不起。」

「什麼事呼姆?」

「這、這裏就是我寄宿的地方……」

「畢竟,什麼?」

「這、這個,對我而言……希望是這樣……應該說……」

「那位房東喔……?是個醫生。」

繆絲髮現我乘坐的車,拚命向我揮手。

「是、是喔。」

「那什麼敷衍的答謝方式啊。『好』說一次就可以了呼姆!」

「姆呼。你那屈辱之下扭曲的側顏,真讓人慾罷不能呼姆。就當作我個人的興趣幫你保密吧呼姆。」

「?」

繆絲停下了腳步,低著頭,連耳朵都羞紅了。

「僅止於事實而已。絲毫沒有任何猜忌。」

被他一語道破,我低下頭去。感覺臉紅得快噴火了。

「少來了,你絕對這麼想呼姆!」

「這個……鬆鬆餅前輩。」

「啊,可是我並非接受醫生診治的患者喔?一次也沒有!真的!……可是可是,該說有可能遭到各種誤解,還是丟臉呢……雖然這麼說對房東也很失禮,但真的不是這樣!希望你能明白這些!」

我這才注意到那間醫院。是鋼筋混凝土材質,很大的房子。入口有三個。一個是居民用的玄關。另一個是寄宿者用的玄關。而第三個——則是醫院的玄關。

「我不太會說明。總之,希望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如果還有五〇%以上,說不定會偷偷嘴個幾句吧。

「哪、哪有啊。」

「咦?其實要多少有多少啊……」

不好意思。完全正確。

難道這麼不相信我嗎,我開始有點難過了。就在我嘆了一口氣後——

等放我下車後的鬆鬆餅前輩開車遠去之後,繆絲開口。

「樁之丘肛門科」

「嗯。不過主要是對繆絲的親切。一成左右是對你的親切呼姆。」

「姆……姆姆……」

「就……就說不用你管了啦……」

「咦?就算這樣告訴我……」

「哼。」

「姆呼。電話掛斷之後,五十鈴立刻打電話給你呼姆。說『來我這裏』。所以,我想應該沒錯呼姆。」

「姆呼。真是難看啊。莎羅曼小姐的冷酷形象,全都蕩然無存囉。」

郊外的霓虹燈不斷流逝。紅綠燈與街燈在視野的角落閃爍。我甚至不敢正眼瞧駕駛座上的鬆鬆餅前輩一眼。

「不會說啦……」

這有什麼問題嗎?不是很正當的工作嘛。

「該怎麼說呢,這算不算是……前輩的親切心?」

「當時,她們低聲講了幾句。推測那通電話,應該是繆絲拜託五十鈴『讓莎羅曼過夜』的請求吧呼姆。」

「啊?聽不懂什麼意思啦。」

「那什麼淚眼汪汪的反抗表情?多半在想『少囉嗦。去死啦,臭老鼠』對吧呼姆?」

「那就去問吧。別再讓我們煩惱了呼姆。」

「就算你這麼說……」

好丟臉。超級丟臉。

「所以這有什麼祕密嗎?」

「總之要保密喔?絕對,不要向任何人透露喔?」

更何況最近我們之間就有點尷尬,我也傷腦筋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好啦好啦……」

「是的。房租也相當便宜……這種房間,真的幫了不少忙呢。」

肛門科……?

走在夜晚的住宅街道上,繆絲聲音殷切地表示。

居然以這種方式賣我人情,雖然真的很煩,但我可沒那麼笨。應該說何必多管閒事?

「意思是?」

「畢竟,你們不是好朋友呼姆?」

「總覺得,愈來愈聽不懂了……」

「好了啦。會合的場所,就在前面不遠。」

總而言之,我的住處失火之後,一次都沒有寄宿在繆絲那邊,是指這項事實吧。

老實說,我原以爲像今晚這樣一見面,就會被她狠狠挖苦一兩句。畢竟是可兒江硬逼之下才會變成這樣的。

「噢?好啦好啦。謝謝前輩……」

「噢,嗯。有啊。房東和租屋者都能放心,這一類的房間。」

「……有夠蠢。」

大家明明都在關心我,結果呢,我在搞什麼啊。

「少騙人了。而且還是會向同事謊稱『反正我朋友很多,不用擔心找不到地方睡!』的麻煩人物吧?」

在聖蹟樁之丘站附近的十字路口,細心地打方向盤的同時,鬆鬆餅前輩嘆了一口氣。

「不會啦。怎麼可能會發?!」

那間醫院的招牌,寫著這幾個字。

難道之後幾天,珂玻莉和席爾菲邀請我,也是同樣的流程嗎?是繆絲拜託大家的?

「哦,那邊吧呼姆……還有莎羅曼,剛纔的事情可別發推喔?」

「不是偶爾會有嗎?雖然是普通的房子,但只將二樓的一部份租給女生,就像這種的……」

「你是故意的吧呼姆!吼,受不了!知道嗎,傷亡率最高的就是副駕駛座喔?只要我一轉方向盤,你的性命就……」

「姆呼。有夠蠢,是嗎。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不過呢,會這樣處置也並非毫無根據呼姆。畢竟……」

「叫、叫我不要說……什麼事啦?」

我纔沒有這麼忘恩負義啦!

「咦……?」

意思是,可兒江刻意扮黑臉。硬是湊合我和繆絲,試圖解決問題吧。

少囉嗦。去死啦,臭老鼠。

在車站附近的大馬路,相當顯眼的便利商店前,身穿便服的繆絲早已等待多時。寬寬大大的襯衫搭配貼身的熱褲。好可愛……

話說,我怎麼可能說呢。

「之前說過很多次了,我真的不是患者喔?絕對!絕對不是喔?雖然住在同一間房子裏……話說莎羅曼,爲什麼要沉默?嚇到了嗎?欸,嚇到了嗎?你嚇到了對吧!但真的不是啦!拜託說說話嘛!欸,拜託啦!」

繆絲淚眼汪汪懇求。

「沒有啦……只是各方面都明白了……」

「咦。這是什麼意思?」

這要我怎麼說啊。

一股強烈虛脫感撲向我。這幾天的煩悶心情,到底是什麼鬼啊。

肛門科嗎。

拜託,這怎麼說出口啊。

若是我處於繆絲的立場,我也說不出口啊。真的沒辦法。

「沒啦。只是單純認爲『噢,原來如此』而已。」

「這、這是冷笑話吧?感覺自己回答得很妙嗎!」

「就說不是了啦!」

「可是、可是……!」

這纔不是冷笑話!只是偶然!不可抗拒!還有,你不要對這種哏有反應好不好!真的別這樣!不如說反而是我想哭耶!

不過說起來,應該是又哭又笑吧。

「莎羅曼……不要討厭我嘛!」

「我怎麼可能討厭你!話說這樣會吵到鄰居。快點,進來吧。來?來?」

「嗯……真的很抱歉……」

「話說,爲什麼你要道歉啊?別這樣啦。」

「可是,可是……」

話說,那位老奶奶是肛門科醫生啊。

「可是……」

哪來的好老婆啊!想要我的命喔!

「來,進來吧!快點快點!」

再度就寢之前,又好好聊了一番戀愛啦人生方面的話題。更接連享受夢想中的「繆絲,已經睡著了嗎?」與傳來靜靜寢息聲的bo。

我則是嘆了一口氣,然後跟在繆絲後頭。

「嗯,好……」

上班的時候,在玄關前與偶遇的房東打招呼。是看起來很溫和的老奶奶,向我說「隨時都可以來喔」。感激。繆絲則隨口說了聲「那麼我出門囉,奶奶!」。真是親近呢。

雖然直到當天早上,我都僅酷酷地反覆回答「嗯」或是「謝謝」這兩句話而已。

隔天早上起牀,聽到外頭麻雀啾啾叫,繆絲在煮味噌湯!穿著輕薄的居家服和圍裙,還對我說:「早安,莎羅曼。早餐就快完成了喔!」

繆絲的房間還算寬敞,而且非常整潔。幫我鋪的墊被也鬆鬆軟軟,躺起來非常舒服。

「哎……」

沒錯,全部明白了。甚至是我這幾天以來心情最暢快的一刻。

0;完1;

借用淋浴間洗好澡後,繆絲已經在牀上睡得香甜,因此我偷偷拍了一張。糟糕。完全死而無憾了啊。

「其實,我才應該道歉啦。」

「我全都明白了啦。」

扭扭捏捏的同時,繆絲走進寄宿者專用的玄關。

聽到手機拍攝快門聲而醒來的繆絲說「姆喃……真是的,別這樣啦?」還摟住我,過了一段至福的時光。

不知爲何有種登大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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