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話　痛苦與幸福

「菲茵・修塔特！奪走我一切的魔女！要是沒有你，要是沒有你的話！」

穿着袖子破破爛爛的王立魔法學院制服的金髮女學生瞪着在我身旁保持警戒的菲茵，突然想要襲擊她。

「可惡！」

我立刻站到菲茵前面保護她，用揹着的包代替盾牌，不讓女學生繼續靠近。

「讓開！讓開！菲茵・修塔特！要是沒有你的話！」

「我怎麼可能讓開……！」

女學生的力量比我想象中還要強，我很快就判斷出光靠手臂是無法壓制她的。

但是使用實戰用的攻擊魔法的話，可能會殺死對方，所以不能使用。

「你已經不需要再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裏能交給我嗎？」

女學生腳邊散落着和那異常強烈的香水散發出相同氣味的鹽狀物體，覆蓋在她臉上的僞裝剝落，露出土色的肌膚，以及腐爛到能看見骨頭和肌肉的怪誕臉龐。然後被那香水掩蓋的強烈腐臭味開始瀰漫四周。

「抱歉沒有先打招呼。我是第二正騎士團參謀，羅根」

「我不知道你到底爲什麼恨我，而且我無法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第二正騎士團參謀，羅根」

「……亞修先生。這裏能交給我嗎？」

「呀啊——！？」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不可原諒！」

「懷斯卿。您接下來有預定嗎？……關於陛下，我有急事想和您商量」

我有控制風魔法的力量，水也能緩和衝擊，就算她昏倒了應該也不會死。

她瞪着我們的那對眼睛似乎在噴水池裏脫落了，眼窩裏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我明白了。最後我想問一下，剛纔在這裏暴動的怪物——」

然後其他客人也看到女學生的模樣，同樣發出慘叫，開始想要逃離現場。

其中之一就是讀取因強烈的憎恨和憤怒，或是因魔法而無法前往樂園，只能在這個世界徘徊的惡靈和亡者的記憶，消除他們的留戀和施加在亡者身上的魔法，將他們送往樂園，讓他們安息。

「還給我！把我的容身之處還給我！」

「那個，首先我有讀取那種死者記憶的能力。然後，那個人因爲和艾莉潔她們關係好而被趕出學院，在回故鄉的途中遭遇事故身亡……她似乎因爲對我和趕走她的學生們感到憤怒而復活成了亡者」

——但是。

「司、司祭大人，快把司祭大人叫來！」

「對不起。因爲我而給你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就在這時，剛纔爲止都還因爲突然發生的戰鬥而啞口無言，只是旁觀的其中一位客人指着被水淋溼的女學生髮出慘叫。

「那、那是什麼啊！？」

喪屍一邊尖叫一邊想要襲擊菲茵。

「不可原諒……！不可原諒……！要是沒有你的話，我就能留在學院了！」

不過很奇怪。『絆夜』裏雖然有不死系的怪物登場，但大部分都是骷髏和幽靈等相當Q版的設計，遊戲中應該沒有出現如此真實的喪屍，而且還是能擬態成人類的類型……

第二正騎士團……也就是說，他姑且算是我的部下吧。

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是的……你是？」

菲茵用微弱的聲音回答道，我一邊摸着她的頭，一邊離開了商場。

「……好的」

「魔女……！要是沒有你這樣的魔女的話啊啊啊！」

菲茵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會弄髒，輕輕觸摸着那張已經完全腐爛，完全看不出原本面貌的喪屍的臉。

至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我看到被水淋溼而卸妝和卸掉裝飾的女學生——不對，是看到原本是女學生的人，瞬間就理解了。

沒辦法了。現在只能先回去嗎——

儘管沒有眼睛，鼻子也爛了，曾是女學生的喪屍不知爲何似乎能感知到我們，一直線地朝菲茵衝來。

當火焰消失時，那裏只剩下喪屍穿的衣服。

菲茵認爲那個喪屍出現在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土色的肌膚，以及腐爛到能看見骨頭和肌肉的怪誕臉龐。然後被那香水掩蓋的強烈腐臭味開始瀰漫四周。

我正打算再次成爲菲茵的盾牌，她卻摸着我的手臂，用做好覺悟的眼神看向變成喪屍的女學生。

「菲茵沒有錯。你因爲艾莉潔而遭遇了不幸，而且你和她根本不認識，也沒有做過欺負別人的事吧？所以沒必要這麼鑽牛角尖」

然後女學生喪屍的眼窩中流出光之粒子，身體也被金色的火焰包圍，像煙一樣漸漸消散。

「對，對不起。我擅自做了這種事——」

「然後那邊那位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還有作爲聖女的其他特殊能力。

下一瞬間，菲茵的眼睛和阿妮耶絲那時一樣發出藍色的光芒，金色的火焰以她和喪屍爲中心呈圓形包圍了他們。

「！……您是懷斯卿嗎？」

站在最前面的像是隊長的騎士看到我的臉後，露出更加嚴肅的表情向我問道。

「總之先找個能靜下心的地方吧。這樣可以嗎，菲茵？」

菲茵再次雙手合十，然後突然回過神來，露出抱歉的表情回到我身邊。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女學生，那就是『喪屍』吧。

沒錯。菲茵除了聖魔法以外，還有作爲聖女的其他特殊能力。

但是菲茵依然低着頭，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回答了句「是」。

說到這裏，菲茵對我深深低下頭。

不，考察之後再說。總之現在得先處理那隻喪屍……

……這情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的女學生——不對，是看到原本是女學生的人，瞬間就理解了。

「是，是的！我是菲茵・修塔特！」

「這樣啊……嗯」

我目送他離開，然後把看起來還很抱歉的菲茵抱了過來。

騎士羅根聽到後環顧四周，陷入了沉思。

「然後那邊那位是……菲茵・修塔特大人嗎？」

「我不知道你到底爲什麼恨我，而且我無法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點把菲茵帶離這個事件現場。

「抱歉。我還有預定，這件事能等之後再說嗎？」

既然會提到『陛下』的名字，那應該是相當重要的事情吧。

菲茵認爲那個喪屍出現在這裏的原因在自己身上，似乎感到相當有責任。

她現在應該受到了攻擊而負傷，但那層僞裝成人類的妝容似乎起到了拘束具的作用，她以難以想象是喪屍的敏捷動作縮短了與菲茵的距離。

「我已經負起責任處理掉了。現在我能回答的只有這些」

我一邊想着真是個學不乖的傢伙，一邊擺出赤手空拳的架勢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攻擊。

「不，沒關係。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但是。

我這麼說着，摸了摸菲茵的頭。

「我明白了。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好的」

「你已經不需要再痛苦和憤怒了。所以請安息吧」

「不，沒關係。比起那個，剛纔那個女學生是？」

騎士羅根向我行了一禮，然後走向了部下和祭司。

而且被水淋到頭的話，說不定會恢復理智。

「……即便如此，也不該讓迎來不幸結局的你死後被當成傀儡利用，讓你以這副模樣暴露在人們面前」

於是我讓手掌產生風魔法，釋放出去把袖子破爛的女學生打飛到購物中心內的噴泉裏。

「我明白了。抱歉耽誤了您。告辭」

……好尷尬啊。我倒是想早點把菲茵帶離這個事件現場。

女學生即使受到剛纔的攻擊，也還是從噴泉裏站了起來，沒有把被水淋溼粘在臉上的金髮撥開，又想要靠近我們。

……這情況實在是沒法繼續約會了。

菲茵溫柔地擁抱喪屍，閉上眼睛說出祈禱的話語。

「我不知道你到底爲什麼恨我，而且我無法原諒你想要傷害亞修先生，以及妨礙我和亞修先生約會……但是」

這時羅根壓低聲音向我問道。

她有什麼對策嗎？還是說她作爲聖女領悟到了什麼？不管怎麼說，從菲茵的眼神中能感受到她對那個女學生喪屍的憐憫。

但那腐爛的手並沒有碰到她美麗的白皙肌膚，喪屍的身體被聖魔法出現的光之鎖鏈五花大綁，無法動彈。

我一邊摸着菲茵一邊這麼想着，這時從商場入口處出現了帶着祭司的騎士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