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話 夜幕①
《關於撿來的女孩是迎來壞結局的女性向遊戲女主角這件事》 · カボチャマスク · 4165 字
side:阿妮耶絲
「哎呀?那邊那位不是阿妮耶絲・華倫伯爵千金嗎?」
我一邊想着要報復至今爲止的那些事,一邊在會場裏閒晃,這時有人用令人發寒的語氣向我搭話。
對方留着茶色短髮,應該算是美男子,但因爲身上配戴了閃閃發亮的高價裝飾品,看起來就像個小孩在玩扮王子游戲……
啊啊,我想起來了。這個男人是——
「巴納德・蓋爾巴大人?」
「嗯,看來我這美麗的容貌刺痛了你的心呢。」
巴納德・蓋爾巴一副沒聽到我的回答和許可的樣子,沒經過我的同意,就開始毫不客氣地摸起我包着繃帶的手臂和胸部,彷彿在行使理所當然的權利。
我這麼說着,指示魔犬給只剩半截身體,奄奄一息的巴納德最後一擊。
……根據我調查到的情報,阿妮耶絲小姐選擇爲了復仇而殺了那些傢伙的可能性很高。
「就算是我也得花一晚才能解除。竟然給我搞這麼麻煩的東西……!」
「不管怎樣,這樣下去計劃無法實行。既然如此,就只能用物理手段限制阿妮耶絲・華倫的行動了。」
「那樣的話,亞修・懷斯就會被留在現實。菲茵・修塔特獨自前往敵陣中心的狀況應該要避免。」
「那只是你這麼認爲而已。因爲這裏……」
「呃,我沒聽清楚……」
「我確認過了。這裏設置了覆蓋整個會場的魔法陣。」
「只是夢中的世界。」
「那、那個,不能由我來提供魔力嗎?我的魔法可以事先提供魔力,所以應該可以讓亞修先生和我一起進入那個夢界。」
然而,這已經永遠無法實現了。
哈,哈啊啊啊!?
「嗯。你用彷彿絕對零度的視線看着我,害我不禁渾身顫抖。」
不是別人,正是我自己這麼做的。
「對……對不起!我完全沒發現自己在做那種事……!」
side:亞修
「問題在於她會用什麼方式復仇。是讓對方嚐到屈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覆蓋整個會場的魔法陣。」
要是那麼做,會損害她的價值。所以——
「……我拒絕。與其被你買下,我寧願把靈魂賣給惡魔」
她的身體和外表一樣輕,讓人擔心要是沒人照顧她,可能會發生什麼慘劇。
不知何時移動到我眼前的菲茵閉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前。
「……亞修・懷斯和菲茵・修塔特必須直接接吻,將魔力輸送過去!」
「我,我……殺了人。用這雙手殺了好多人……」
巴納德似乎對自己的容貌相當有自信,他把雙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在呼吸會噴到臉上的距離對我耳語。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我認爲附身在她身上的「惡魔」爲何要花這麼多時間,採取這麼溫和的方法。
「要我說多少次都行。我拒絕」
「阿妮耶絲復仇,是嗎?」
「等,等一下!要錢的話我給你!公爵家的家主之位也給你!所,所以饒我一命……!」
他的表情和語氣明顯透露出不耐煩。
「既然對方先動手,那我們得先解除這個魔法陣纔行……」
「喂,你沒事吧?」
然後她的身體被耀眼的光芒所籠罩——
……根據我調查到的情報,阿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在物理上讓對方陷入無法挽回的狀態,又或者是殺了對方呢?」
——兩小時前,馬車裏。
我的復仇卻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結束了。
出賣靈魂給惡魔。我知道這意味着自己將不再是人,而是變成最差勁最惡劣的存在。
在夢界,人類能做的事情取決於當天的精神狀態,狀況好的時候,可以做到任何事情;相反地,狀況差的時候,什麼都做不到,還會被怪物襲擊,或是被迫體驗過去的痛苦回憶,也就是所謂的惡夢,有時甚至會對現實的身心造成傷害。
沒想到計劃會以這種形式受挫。我太小看「惡魔」的力量了……
我依然拒絕後,巴納德漲紅了臉,爲了打我而舉起右手,然後被我的魔犬用爪子挖掉了右半身。
「閉嘴。我現在正在做很細膩的作業。」
我們原本是打算用這個將阿妮耶絲小姐困在夢的世界,藉此趕走附身在她身上的「惡魔」。
莎拉薩小姐聽了我臨時想到的主意,表情嚴肅地給出了含糊不清的回答。
「那個,難道不能輕鬆解除嗎……?」
要是那麼做,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了。
「什,啊?你,你到底在,在說什麼,說什麼啊?」
明明無論怎麼掙扎都不可能得救,卻還難看地求饒的巴納德,被我所感受到的恐懼的化身魔犬,化作紅色的污漬在地面擴散開來。
……不,不對。真正應該考慮的不是這個。
對我做過過分事情的傢伙們全都死了。
莎拉薩開發的【夢界共有術式】,是能夠保持現實的意識,將複數人帶往同一個夢界。
「無法理解也沒關係。我已經受夠你那噁心的聲音了」
我也不想做出直接傷害她的行爲。有沒有什麼好方法……
「也對……」
明明我受了那麼長時間的苦。
確實如此。既然有可能與「惡魔」交戰,就絕對要避免讓菲茵一個人前往。
「喂……喂,你撞到頭了嗎?」
那個亞世界的名稱是【夢界】。在聖女神教會的正式名稱是【奧涅洛斯】,但因爲太長又難記,所以人們基本上都用夢界這個俗稱。
她穿着宛如滿天繁星般美麗的琉璃色禮服,與渾身是血的我完全相反,非常高貴美麗,因此讓我深切感受到現在的自己是多麼骯髒污穢的存在。
「什,什麼……那個怪物是什麼!?」
「可惡,沒想到竟然有人比我先發明瞭操作夢界的魔法……!」
我一次又一次地踩踏,踢飛沾滿血的裝飾品的殘骸,然後……。
「唔,嗯……也不是不行,但是……」
如果想透過復仇得到什麼,應該不會讓菲茵和她一起喫午餐,讓她恢復壓力纔對。
莎拉薩小姐提議之後,不知爲何紅着臉又開始煩惱。
「……阿妮耶絲同學。」
菲茵的打扮從琉璃色的禮服變成了熟悉的學院制服。
這時,馬車在舉辦聯歡會的臨時講堂前停下,坐在對面的莎拉薩小姐倒向我這邊。
「嗯,而且還是雙重的。一個是阻礙認知的魔法陣,目的是讓內部的人不會感覺到違和感或變化。另一個是『睡眠操作』的魔法陣。這個魔法陣會讓範圍內的人看到相同的夢,也就是強制將他們帶到【夢界】。」
「怎,怎麼可能!因爲我的身上沾了這麼多血……!」
我還想讓他們更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法陣?」
「問題在於她會用什麼方式復仇。是讓對方嚐到屈辱的滋味,還是在物理上讓對方陷入無法挽回的狀態,又或者是殺了對方呢?」
※ ※ ※
「嗚哇!?」
而且「惡魔」一度對菲茵產生戒心,傷害了她。現在卻允許菲茵接近她。行動實在很不一致。
「啊,嗯。抱歉麻煩你了……哦,菲茵同學,你一直盯着我看,怎麼了嗎?」
「嗯。既然你不是有意的——等等,有意?」
「拜託了,莎拉薩小姐!爲了救阿妮耶絲小姐我什麼都願意做!所以請告訴我那個方法!」
「什麼?這孩子就是我啊。更準確地說,是我心中積攢的憎惡,具現化後的產物」
「唔,不,可是這個方法……」
「不。你沒有殺任何人。」
而這是個大原則,那就是在夢界的人類無法察覺到那是夢,而且也無法從現實操作他人所見的夢界,照理說應該是這樣。
明明知道,卻無法忍受。
「……首先,需要有人在現實調整術式,讓術式能在不穩定的地基上正常運作。然後……展開術式需要龐大的魔力。調整可以由我來負責,但問題在於展開術式的魔力。」
莎拉薩小姐跟菲茵聊着聊着,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一下馬車就開始摸起地面。
「等等!你剛纔說魔法陣有兩層對吧?那能不能用術式覆蓋住它!?」
我想把承受的痛苦全部還給那些傢伙。
「……魔法陣?」
她和我一起與四傻決鬥,那也是復仇的一環。菲茵回想起當時的事,應該也理解了。
「不行。菲茵・修塔特的魔力量不夠。要實行這個方法,需要亞修・懷斯那樣的……不對,如果是經由菲茵・修塔特的方法,或許有辦法?」
我還想讓他們更加痛苦。還想讓他們更加難受。
菲茵大概是想象了阿妮耶絲被限制行動的模樣,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現在最不想聽到的聲音。
而這是個大原則,那就是在夢界的人類無法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永遠無法實現了。
在絆夜的世界裏,「夢」不單只是生理現象,而是指意識離開肉體,移動到由自身記憶等構成的亞世界假體,在那裏體驗事物。
「不要過來……我,我不能和菲茵這樣溫柔的孩子在一起……」
沒錯,我已經不能再和菲茵扯上關係了。
「人類這種生物,下定決心要做什麼的時候,爲了激勵自己,會過度地鼓起幹勁。然後從阿妮耶絲・華倫的處境來看,她能做的選擇只有復仇。」
菲茵抓住莎拉薩小姐的雙手,帶着下定決心的表情逼近她。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說這種話真的好嗎?只要有蓋爾巴家的力量,像華倫家這種徒有虛名的貴族,我輕輕鬆鬆就能毀掉哦?來吧,收回你剛纔的狂言,發誓把你的全部都獻給我」
我的復仇卻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不再是人,而是變成最差勁最惡劣的存在。
不過對我來說,那種事怎樣都好。
然後她的身體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吧?那能不能用術式覆蓋住它!?」
另一方面,比我先得出復仇這個結論的莎拉薩小姐,正在推理她會用什麼方式復仇。
「……是必要的」
「啊啊,已經結束了呢……」
「不能由我來提供嗎?」
「因爲,因爲我爲了自己的慾望,殺了好多人,是最差勁最惡劣的人渣……」
「菲,菲茵……」
「那麼,華倫家和阿妮耶絲・華倫這個女人,今天這個瞬間就完——啊啊?」
「那樣就能展開術式對吧!?」
決定這麼做的,是我。選擇這條路的,是我。所以,我不能逃避這份罪……
「爲什麼?」
在這所地獄般的學院裏,我第一個交到的朋友。
「吵死了」
「啊哈哈!剛纔還那麼囂張,最後卻落得這種下場,真是活該!」
菲茵似乎想對我的推理說些什麼,但最後還是沉默了。
「咦?啊,我有一直盯着你看嗎?」
「有什麼問題嗎?」
莎拉薩小姐叫我閉嘴後,就無視車伕跟周遭出席者退避三舍的視線,繼續做她的「細膩作業」,接着她像是理解了什麼,點了好幾次頭,再度回到車內。
「你的身體果然就算有些傷痕,也像寶石一樣美麗。我再給你一次機會。我買下你的一切。只要把這筆錢交給你的家人,生活應該會輕鬆一點吧。」
大概是被我嘲諷,讓他相當生氣吧。
決定這麼做的,是我。選擇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魔」爲何要花這麼多時間,採取這麼溫和的方法。
「怎、怎麼這樣……」
強烈的眩暈和頭痛,以及彷彿要將胃裏的東西全部吐出來的嘔吐感,我一邊忍受着這些痛苦,一邊用手扶着附近的桌子,勉強讓自己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