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話　夜幕降臨之時

「阿爾迪是使魔……？這、這是怎麼回事……？」

阿妮耶絲小姐似乎對阿爾迪的真實身份感到困惑。話說菲茵也難掩驚訝。

『爲什麼你偏偏能斷言我是使魔？可以告訴我理由嗎？』

「……你對阿妮耶絲小姐太溫柔了。會做這種事的非人類，我只知道使魔。」

另一方面，阿爾迪似乎是爲了隱藏表情，他低着頭詢問理由，而我則舉着想象寶劍庫莉雅的劍回答他。

我早就察覺到附身在阿妮耶絲小姐身上的不是「惡魔」，但讓我發現不是惡魔而是使魔的可能性，是設置在臨時講堂的許多術式。

首先是利用『夢界』上演的復仇劇。這個做法實在太拐彎抹角。

就算在『夢界』被殺，多少能對身心造成傷害，但不管怎麼說，頂多只是讓人做惡夢的程度。

阿妮耶絲一邊哭一邊抱住阿爾迪，阿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阿爾迪是家人」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我可沒那麼滑稽，還要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人……』

而我確信他是【使魔】的理由，是他對阿妮耶絲小姐的種種顧慮。

在絆夜的世界裏，非人且親近人類的存在，符合這些條件的，就是由人制造，註定要侍奉人類的存在——使魔。

就這樣，兩人緊緊相擁，彷彿要清算至今爲止積攢的思念一般，嚎啕大哭起來。

『……我是使魔，和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和阿妮耶絲小姐有關的人物，而且已經不在人世了。

『你說我很溫柔，但那是誤會。我徹頭徹尾都是爲了自己而行動……！』

『我可是打算利用你去死的，人渣哦？」

阿爾迪和我拉開距離，用魔力構築出比剛纔大上數倍的爪子，不斷向我揮來。

「所以，你不反駁嗎？」

菲茵走到阿妮耶絲小姐身邊，溫柔地撫摸着她的頭，同時看向阿爾迪。

「……不要，不要！不要說要死這種悲傷的話，阿爾迪！」

『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志的強度，看來也適用於使魔。

阿爾迪露出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的複雜表情，爪子的重量急遽上升，我用來防禦攻擊的想象之劍出現裂痕，我不禁往後退。

阿妮耶絲小姐一邊像孩子一樣抽泣着，一邊抱住了阿爾迪。

……阿爾迪發出的咆哮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人……』

這時，一道蘊含着強烈意志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夢界，讓阿爾迪停下了攻擊。

聲音的主人是表情比阿爾迪更加悲壯的阿妮耶絲小姐。

但是使魔在主人死後應該會消失纔對，爲什麼阿爾迪還繼續存在呢？

『……我是使魔，和你完全不一樣。這樣也沒關係嗎？」

與此同時，一道如同太陽般明亮的光芒照進了這個『夢界』。

『我，我連媽媽都保護不了，甚至還被媽媽所救！對逐漸冰冷的媽媽什麼都做不到！被媽媽變成主人的書本，關在書裏！難看地苟延殘喘！這樣的我，終於能完成主人的願望而死！怎麼可能放棄這個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的難得機會！？』

家人。聽到菲茵說出的這個詞，阿爾迪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代替菲茵輕輕撫摸阿妮耶絲小姐的頭。

「但你不是一直在關心我嗎……」

『小姐……我，我……』

「那種事，那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哈哈……真溫柔。這樣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這是怎麼回事……？」

阿妮耶絲一邊哭一邊抱住阿爾迪，阿爾迪聽到她的回答後似乎非常感動，眼淚從它的眼角滑落。

『家，家人……』

「我，是因爲有阿爾迪在，才能忍受住那些艱辛和痛苦！可是，如果阿爾迪因爲那種悲傷的理由而消失，我可受不了！」

阿爾迪長年感受到的痛苦、痛楚、後悔，只活了十幾年的我……

「唔，我們和阿妮耶絲・華倫已經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不管你有什麼企圖，復仇——！」

「不是主人。阿爾迪是家人」

「……阿爾迪先生。我想，你一定有着我無法想象的艱辛經歷。但是，能不能請你體諒一下阿妮耶絲小姐的想法呢？我雖然能成爲她的朋友，但無法成爲她的家人。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你」

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漸漸無法承受阿爾迪越來越激烈的攻擊。

那道光芒給人的印象，彷彿是漫長的黑夜終於迎來了終結。

愛麗絲・華倫，雖然我沒聽過這個名字，但應該是和阿妮耶絲小姐有關的人物，而且已經不在人世了。

「那種事，才真的是現在說也沒用……」

面對這樣的阿妮耶絲小姐，我和阿爾迪都無法保持戰意，回過神來，彼此的武器都消失了。

『你真的希望我這種人留下來嗎？我可是經常捉弄你哦？』

從那番話中，我感受到令人痛心的寂寞與後悔，以及強烈的自責與尋死的念頭。

『哈哈……真溫柔。這樣啊，我的行動在你看來很溫柔嗎……』

『真拿你沒辦法。畢竟，實現主人的願望，是使魔的，職責……』

另外，我們只看到巴納德・蓋爾巴被殺的場面，但那也是由阿爾迪變成的狗怪殺死的，而且他明明攻擊過菲茵，卻允許她接近自己，還讓阿妮耶絲小姐即使被發現也不會被認定爲犯人，從這些跡象來看，他似乎在復仇後也一直很關心阿妮耶絲小姐。

『那還用說！我要以守護主人的使魔身份完成使命，然後消失，回到製造我的母親……愛麗絲・華倫身邊！』

『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詢問理由，而我則舉着想象寶劍庫莉雅的劍回答他。

既然如此，趁她做夢的時候直接殺掉本人就行了。不，更進一步說，用認知阻礙讓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無法認知到自己的模樣，再趁機殺掉她，這種做法更省事。

「那你有什麼目的……？你自稱惡魔，假裝成壞人，到底是爲了什麼……！」

莎拉薩說過的，在夢界中意志的強度，看來也適用於使魔。

「不要！我不希望阿爾迪消失！要像以前一樣，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不要說什麼想死這種悲傷的話！」

……阿爾迪發出的咆哮聲，讓我隱約明白了這個疑問的答案。

『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魔」……不過，我也沒那麼幹脆，不會在這裏乖乖投降。』

他，名爲阿爾迪的使魔一直在等待，等待完成使魔這個存在的使命，然後前往心愛的母親所在的那個世界。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我可沒那麼滑稽，還要繼續扮演「惡魔」……不過，我也沒那麼幹脆，不會在這裏乖乖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