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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朝比奈透花的演藝圈迴歸搔動

《向被稱作培養失敗的前國民級美少女伸出援手後,她開始只對我撒嬌了》 · 丸焦ししゃも · 1.3萬 字

「好麻煩啊——!」

文化祭三天後、放學後,朝比奈家裏。朝比奈看着桌上堆成山一樣的信,進入了大暴走狀態。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別在自己家裏陷入狂暴啊。」

那些信裏,有學校裏的粉絲信、情書,還有各家媒體的採訪請求等等。僅僅出演一次,朝比奈的人氣就真的一點點顯露出快要回到從前的跡象。

「遼君、把這些全都扔掉!」

「喂喂喂!」

「鹽去哪了啊啊啊啊啊——!」

「這家裏沒有那種東西。至少調味料你買一點囤着啊。」

朝比奈碎碎念地抱怨着,還是把那些信封一個接一個地疊了起來整理好。

「難得、收到了大家的誇獎。朝比奈你不開心嗎?」

「開心是開心啦。可是、不要。很麻煩,也很令人害怕。」

「害怕?」

「嗯。又、會被別人擅自加以期待,再被別人擅自幻滅,我已經累了。」

她輕輕漏出的真心,完全沒有在那個舞臺上展現出的那種強大

「遼君,要不要烤地瓜?」

「你絕對是想把手邊的信拿來當燃料吧!而且現在根本不是做那個的季節!」

「切。」

以前、我對朝比奈說過類似「不能單方面把別人的心意棄之不顧」之類的話,可再怎麼說,這個數量也實在是……要是全部都讀完,朝比奈會炸了的。

「總之、也許裏面有重要的就先別扔吧。真正有要事的人,我覺得會直接來找朝比奈說的。」

「早已知曉。」

「有什麼想要的東西嗎?本來不是說等避免掛科之後就會說嗎?」

「遼君不是會重新培養我嗎?那、就要負責到底哦。」

「透花很了不起。」

「突、突然怎麼了啊!」

「好!」

「哦?」

「——不好意思,可以打擾一下嗎?」

希望你和我交往,想一直和你在一起,這樣的話當然也會說,但首先,我想好好傳達給她「我喜歡你」。不能總是讓朝比奈來說、這一次要由我來,認真地把心意化成語言告訴她。既然決定了就不要迷茫。買東西什麼的趕緊解決,然後馬上回到朝比奈那裏。好想早點見到朝比奈。

朝比奈用盡全力勒住了我。後背碰到柔軟的東西了啊!一不小心,我果然還是會叫成朝比奈的啊。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交往……?」

「嗚。」

「因爲透花、很討厭在外面被人搭訕吧。」

朝比奈把熊玩偶舉到自己臉前,向我搭話。這次又想做什麼呢?我、感覺自己像是在和熊玩偶說話一樣。

我、最開始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在之前的文化祭上,我覺得她已經完全找回了那份光輝。不、對我來說,那甚至更勝一籌。

「別自己說這種話啊。」

「OK、順帶一提晚飯有什麼指定菜色嗎?」

「我、還有一件要發火的事就是了!」

「我啊、作爲獎勵想要一起去約會。」

「抱歉……不是!」

面對朝比奈那句過於突然的話,我的大腦徹底死機了。緊接着,嘴裏只冒出一聲傻愣愣的「啊?」。真沒出息。不過,比起我這副丟人的反應,她那句話更是一次徹頭徹尾的突然襲擊。

「遼君、遼君。」

「一直朝比奈、朝比奈地叫!要叫我透花!我名叫透花!」

朝比奈她、用手抱着熊玩偶,「啪嗒」一下倒在了牀上。

雖然有一半算是她自導自演出來的,不過朝比奈倒是盡情地撒了一回嬌。這傢伙、完全沒把我的理性放在考量範圍裏啊。

「確實是這麼打算的就是了……」

「我覺得不會有那種事……」

朝比奈抓住我的右手,拉到自己頭上!

這麼說完,朝比奈從背後抱住了我。這臺詞好像新婚妻子之類的、絕對不能在本人面前說出口。

「無限。」

「透花、我也有話想對你說。所以,還請給我一點點做心理準備的時間。等購物回來後,我一定會說的。」

「我、去準備晚飯了哦——」

「說透花很努力了。」

「唔……」

「怎麼了?怎麼突然這麼急?」

「正確的摸摸是這樣做的!」

「嗚嗚……」

朝比奈把臉埋進枕頭,手腳一陣亂蹬。今天朝比奈格外不對勁啊……

「而且、接下來學校還有很多活動吧?那些活動、我全都想和遼君一起度過……」

「那、我等着你哦……」

朝比奈一下子把身子湊了過來,抬眼逼近到我眼前。

「好啦、差不多該準備晚飯了哦、透花。」

「遼君、你忘了給我獎勵!」

自從之前的文化祭以後,朝比奈的表情明亮了許多。她心裏一定有某種東西告一段落了吧。雖然和戲劇部之間發生了不少波折,但能在文化祭登臺,真的太好了。

「透花。」

「欸嘿嘿。」

小孩子嗎!不、她之前確實是童星來着。我、漸漸搞清楚朝比奈愛喫什麼了。經典兒童餐之類給小孩子喫的餐點她絕對超愛。

朝比奈開始積極面對高中生活了。而且她還願意、對我說這樣的話,真讓我開心到不行。可是呢、我覺得實際情況應該反過來。今後朝比奈一定會收到很多邀請。桌上那堆信正是證明。所以,總有一天我會和她——

「怎麼了嗎?」

可是、我、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和朝比奈在一起。不是那個天才童星,而是那個麻煩、邋遢、怕寂寞的朝比奈。我想待在她身邊。朝比奈對我笑的時候,我也會想要繼續努力。朝比奈鬧彆扭或向我撒嬌的時候,我會從心底覺得「我想站在這個孩子這一邊」。如果這種感情不是戀愛,那還能是什麼啊。

「嗯、路上小心哦。早點回來哦。」

「纔不是惡魔呢,是天使。雖然是墮天使。」

嗯、很順利很順利。照這個狀態繼續努力培養吧。這樣一來、朝比奈的心傷也一定會悄悄地——

「今天?明天?還是乾脆從昨天開始算?」

我這麼說着、正要走去廚房,朝比奈抱着熊玩偶,小步追在我身後。像小鴨寶寶一樣可愛。

「啊、今天我單人去採購就行哦。」

「……抱歉。那、還請拜託你了呢……」

我把正在摸頭的手掌握成拳,輕輕「砰」地敲了她頭一下。說起來,我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居然能像這樣和厲害到不得了的人在一起。

「已死亡……」

「擅自死掉了。」

「咦?這樣就可以了嗎?」

「畢竟、那之後很忙吧。被採訪圍住了,還有各種事情……」

怎麼了?明明我差不多該出門了,可她完全不肯離開我。

朝比奈鼓起了臉。不、其實我只是因爲害羞纔想這麼糊弄過去的呢……

「疼疼疼疼疼!只是說錯了而已!」

「又、說這種話……」

我正下定並加固那樣的決心時,忽然被一名穿着藏青色西裝的女性叫住了。

「……吶吶、遼君。」

眼神是來真的。這傢伙、真的打算閉門不出。說出來的話、完全就像是犯案結束準備逃跑的犯人啊。

朝比奈放開了我。至今爲止,我也有一些一直含糊帶過的地方,但差不多該面對了吧。朝比奈的心意、和自己的心意。

——所以我、回去以後要向朝比奈告白。

「說透花很了不起。」

犯規到要命。雖說我自己也曾經想過,等培養成功之後——就……

「那我出門了哦。」

「到底、多少獎勵才能滿足你啊!」

所以說、應該可以了吧。已經可以說出口了嗎……我也有一部分會對朝比奈的 SSR 光輝感到膽怯。也有一部分自己,因爲靠太陽太近,心情像是快被灼燒得焦黑。

「因爲、遼君總是很溫柔啊。以後肯定會出現能發現遼君優點的人。而且絕對會有很多嘛。」

「我、想要一個正式的稱號。一個能名正言順待在遼君身旁也可以的稱號哦。」

「這、這樣就……」

「我、現在、想說要是遼君能摸摸我的頭就好了。」

「朝比奈。」

「透花。」

被她這麼一說,朝比奈一直叫我名字,而我卻一直叫她姓氏也許確實有點不自然?反正現在已經不像祭典那時那樣令人害羞了,既然本人也這麼說,那我自然地叫她名字應該也可以吧。

雖說今後還有很多事情必須考慮,我、想把自己的感情傳達給朝比奈。我想好好回應朝比奈的話。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讓任何人奪走今後會變得越來越受歡迎的她。

「暫時就由我去購物吧。支援閉門不出的你。」

「朝比奈……」

「朝……透花?」

(我一定會讓朝比奈透花取回過去那種……SSR 的光芒!)

我離開朝比奈家,朝平常那家超市走去。拂過肌膚的風,感覺比平時稍微溫柔了一點。

「那個!」

「爲什麼?」

「朝比奈?」

「透花很努力了。」

「突、突然怎麼了?」

朝比奈她、可愛地「砰砰」捶着我的胸口。有點疼。

我轉過身,發現朝比奈眼角隱隱滲着淚。可是,她的表情閃閃發亮,耀眼到讓人難以相信這是不久前的她。

「不是那個!遼君太不會察言觀色了!」

「我、其實是個愛撒嬌的人。」

「我、要死守家門避完風頭再出去。」

隔着後背,她的聲音輕飄飄地傳了過來。

「我、還想喫蛋包飯!還想讓你用番茄醬畫出臉呢。」

「沒、沒想到無限獎勵的惡魔竟然就在這裏……」

我摸了摸熊玩偶的頭。

「您是在叫我嗎?」

「是的,剛剛、我看你好像剛從透花家裏出來,所以想問問你和她是什麼關係。」

透花?她相當親暱地叫着她的名字。

「失禮了、請問您哪位?」

「啊、失禮了。」

那名女性遞給我一張名片。

「……

紫事務所

?紫Pro!? 」

名片上寫着一家連我都知道的知名演藝事務所的名字。不、我會知道是有原因的。

「我、是朝比奈透花以前的經紀人。我想見透花。」

——因爲、紫Pro正是朝比奈曾經所屬的事務所名稱。

「經紀人!? 」

我不由得腰桿打直。這是因爲她幹練利落的外表嗎,還是因爲她銳利的眼神呢?雖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從這名女性身上微妙的能感覺到壓力。她那舔舐般的目光讓我不由得心生反感。

「經、經紀人小姐,突然來找是有何貴幹嗎?」

「前幾天文化祭的事、新聞上報道了。雖然是地方電視臺的新聞,但話題性很高。」

這個人、是看了前陣子文化祭的新聞纔來這裏的。那件事已經引起了熱烈討論啊。我再次、切身體會到了朝比奈透花的影響力。

「相當精彩的演出。情緒表現充沛的她我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是、是吧!我也非常感動啊!」

她竟然被前經紀人誇獎了。我高興得就像是自己被誇了一樣。啊嘞?是個比預料的要好相處的人啊。

「那麼你和透花是什麼關係?」

「現在只是普通同班同學……」

自那以後已經過了幾十分鐘,可我的怒火完全沒有平息。

好、撤回前言。這個人、果然相當讓人不爽!

我氣得渾身發燙,連自己都難以置信。他們正把朝比奈當成一件商品來看待。那種目光讓我感到無比厭惡。

讓朝比奈迴歸演藝圈……讓那個剛纔、還說要閉門不出的傢伙?朝比奈抬起頭,只是愣愣地睜大了眼。

「社長是認真的。這次文化祭的舞臺演出並不完美。但他說看見了演技的『熱情』。請你選擇,是繼續頂着培養失敗這個評價,還是回到我們這裏接受再教育,重新在演藝圈出道。」

「給你一週、作爲時限。請在自己心裏找到答案。演藝圈並不單純。但是、如果你願意再次認真面對,我們已經做好迎接你的準備。而且——」

「接受……個鬼啊!」

「我也從她嘴裏聽到了、她也太讓人不爽了吧!」

「演藝圈啊、是幻想與現實交織的世界。光靠才能無法喫遍天下。實績、形象、話題性……這所有的一切都會決定商品的價值。朝比奈透花你的這個『名字』至今仍有影響力我們早已知曉。所以說、如果你能再起重返,就能以『奇蹟復活』的名義作爲賣點宣傳。但、那必須是在我們事務所纔行。否則,我們就會被說成是眼睜睜放走『朝比奈透花』的無能之輩吧。」

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我本能性地瞪向了西裝女性。那句話一入耳,我清楚地感覺到氣血上頭,怒意強到連自己都喫驚。事情的始末我只知道朝比奈親口告訴我的那些。但是、朝比奈會淪落到之前那樣,不全是你們害的嗎!

媽媽——朝比奈的前經紀人確實說過「母親希望她迴歸」。只是直覺而已,但如果只是經紀人的話,朝比奈大概會拒絕。可是、一旦牽扯到父母的話……

——哈?

不好的預感化作激烈的疼痛,湧到了喉嚨口。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動了。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朝比奈透花」。我趕緊接起了電話。

我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得粗暴起來。眼前彷彿既要變得一片空白,又要被怒火染成通紅。

早上,我像往常一樣按響朝比奈房間的對講門鈴,可她遲遲沒有出來。奇怪,平時她一般很快就會出來的。

「那、就沒有必要再和你聊更多了。」

我怒吼着踩上鞋、飛速衝出玄關。電話那頭傳來熙熙攘攘的人羣聲,話語再次響起。

「朝比奈,我進去了哦!」

「請、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遼君、別說了……」

「不好意思,她將會回到演藝圈。」

「價值……?」

朝比奈緊緊依附到我的手臂上。那聲音、太過虛弱到讓我的胸口又疼了起來。好不容易、圍繞朝比奈的一切正要往好的方向劇烈變化,可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我、該對她說什麼纔是正確答案呢。讓我不甘心的是,對朝比奈來說,這絕不是隻有壞處的提議。

「爲什麼要對現在的我做到這種地步……?」

「給我把電話給她!讓朝比奈接電話啊!」

「咦……?」

「你這些話、有好好考慮過朝比奈的心情嗎!? 」

結果、那一天、我什麼都沒能對朝比奈說。

「遼君、我、該怎麼辦纔好呢?」

「這……什麼意思呢……?」

我、完全睡不着想了很多。關於朝比奈的事情、關於今後的事情。我想大概、朝比奈自己也一定想了很多。雖然只是感覺,但朝比奈的PTSD原因似乎在她母親身上。這樣的話、我覺得她也只能和母親好好談一次。好好談清楚,讓她好好和家人一起商量今後的事。就算、最後的結果不是我所希望的,只要那是朝比奈決定的,我也想全力支持。那就是說過要重新培養她的我應負的責任。今天我本來打算把這些傳達給朝比奈。

前經紀人走近了朝比奈。

她淡淡講述的模樣,簡直和朗讀商業書沒兩樣。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不好意思呢,雖然你們兩個好像在玩什麼過家家,但既然她已經『培養失敗』了。還請你放棄吧。」

我擔心得不得了,用備用鑰匙進了房間。

……然後,朝比奈最開始買的水色連衣裙和我的運動服,像脫下的空殼一樣,放在房間中央。

隨便買了點東西后,我們回到了朝比奈家。

山野邊

……小姐?」

「透花、我應該反覆教過你要小心緋聞吧?」

正當我和前經紀人交談的時候,身後傳來了朝比奈的聲音。

「……朝比奈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不可能是那樣。朝比奈迷茫得快哭出來了。不知如何是好的她緊緊抓住了我的手臂。那樣的她、絕不可能不對我說一句話就默默消失!是有人強行——不、是被父母強行壓送過去了嗎!?

我切割進了兩人的談話。

「透花,我觀看了你前幾天文化祭的視頻。演技、舉止,都遠遠比不上過去的你。聲音張力也不夠。表情也還很僵硬。最重要的是,沒有配合上周圍人的演技。」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剛纔、她說什麼?爲什麼剛纔那種話題會發展成這樣?

即使我喊她的名字,卻沒有回應。玄關的鞋櫃也空空如也,找不到她平時穿的鞋。

「朝比奈?」

朝比奈抓住我的手臂,阻止了差點飛撲上去的我。

我沒忍住向朝比奈提出了問題。

打了電話朝比奈也沒有接。難道說、她久違地睡過頭了?難道說、該不會是想回歸的事想太多又身體不適了吧……

「透花、你有迴歸演藝圈的想法嗎?」

「……那個人、一直都是那種感覺。該說是超級商業主義嗎。」

朝比奈的房間裏,平時的生活氣息彷彿完全消失了。我照顧她時躺着的牀,一起學習過的中央的玻璃桌,那張軟綿綿的沙發,前陣子的熊玩偶……還有我之前一直使用的梳子,全都從房間裏消失了。剩下的真的只有一點雜物。

「你的母親也在希望你迴歸哦。」被稱作山野邊的女性說出了這樣的話。

真讓人惱火……一開始那些誇獎算什麼啊。不要劈頭蓋臉就否定讓我感動的舞臺……否定朝比奈拼命努力過的成果啊!

「不過呢、社長說透花還具備着可能性。」

「重新培養?」

「這是她父母的意向。她本人也接受了。所以啊、請你不要再和她有所牽扯。」

總覺得、朝比奈是在一個稱不上好的時機出現了。沒想到小鴨寶寶屬性會在這種地方反噬。

「別開玩笑了啊!」

「我、一直和她共事。因爲她很能幹所以媽媽非常信任她。」

難以置信的景象立刻映入眼簾,震驚到我失去了言語。

朝比奈的聲音沙啞。那回應裏能感覺到混雜着困惑、迷茫,還有一點點希望。

「我、不想和遼君分開……可是,我也很在意媽媽的事……」

「好久不見了呢、透花。」

「遼君、救……」

「也是呢,會在意的啊……」

「容我插一句嘴可以嗎!」

「可是!朝比奈她——」

她輕輕喃喃的那句話,讓我胸口深處刺痛了起來。

「心情也很重要。但是、光靠心情在這個世道是行不通的。」

隨之傳來的是那位前經紀人的聲音。

朝比奈的手停了下來。低下頭,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距離約定的一週期限,已經快要只剩下一半了。

「遼君他、對被人說培養失敗的我非常溫柔……」

前經紀人用平靜的聲音這麼說道。可是、那語氣莫名冰冷。

……最壞的情況、我也許會不得不承受胸口被撕裂般的痛苦就是了。

「朝比奈!」

西裝女性這次走到了我面前。

「感到寂寞,就追過來了……」

「山野邊小姐是我以前的經紀人。」

「咦?」

「……」

「朝比奈!你現在在哪裏!? 」

遠處傳來朝比奈的聲音。後面能聽見車站的廣播。

「遼君是……他說會重新培養我……」

「那個混蛋!那個混蛋!」

「在那之前先說明你和那邊那個男孩子的關係是?」

「不那樣做的話我們會很困擾。如果你不迴歸的話,就只能請你繼續保持培養失敗的樣子。」

「……」

朝比奈的面色煞白。明顯畏懼着她的前經紀人。

「難道說——」

「因爲朝比奈透花這個『名字』,就是有那樣的價值。」

「……迴歸是……現在才……」

「朝比奈?爲什麼來了?」

朝比奈和她父母之間的事,我並不清楚。可我明白,她們之間的關係並不融洽。否則,她應該不會獨自在這種地方生活。

朝比奈一邊在廚房展開購物袋,一邊平淡地回答我的問題。已經完全沒有告白的氣氛了。不、比起那個他們把朝比奈當成商品來看待實在讓我火冒三丈。

「請給我時間考慮。這實在太突然了。」

前經紀人、就那樣看着她,頓了一下後又開口。

「透花!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

「可是……!可是,這也太突然了!」

「你這孩子、還想再被人說培養失敗嗎!? 」

這次是朝比奈和陌生的女聲。從對話來判斷的話、聲音的主人是——通話就在這時「啪」地一聲斷了。

「可惡!」

我明明、已經最大限度地試着講道理了!也認真考慮過朝比奈家的情況。可這些大人們卻把這些全部無視……甚至無視朝比奈的心情,擅自推進事情。

「我做不到……」

那樣的大人,我不能把朝比奈託付給他們。也不願託付。而且、我絕對不想就此和她分別。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還有東西沒從她那裏收到!還有話沒對她說出口!

「什麼培養失敗啊……!真正讓她失敗的是……擅自斷定她失敗的,不就是你們這些大人嗎!」

朝比奈在車站。附近的車站只有一個。

我從朝比奈家飛奔而出。

「哈啊……哈啊……!」

跑到最近的車站大概要花十五分鐘吧。該死!這樣就氣喘吁吁了。換作以前社團活動的時候,這點距離我根本不放在眼裏。要不是膝蓋有傷,我明明還能全力衝刺。

「別鬧了!這種時候、誰管得了那些啊啊啊!」

膝傷什麼的見鬼去吧。要是不在這一刻全力奔跑,我的腿還有什麼存在意義!我不怎麼坐電車,所以不知道出發時刻表,但十五分鐘左右應該還能趕上!不、求求你一定要趕上!

在最後關頭作出了錯誤的決定。早知如此、那天我就該當場告白。那樣的話,我就能堂堂正正地回答前經紀人,說出我們之間的關係了。我對自己那愚蠢的行爲感到惱火。

「呼哈……呼哈……!」

呼吸喘着。

喉嚨燒着。

雙腿沉得像有鉛灌着。

「是和事務所起了糾紛?是不是叫人來比較好啊?」

畢竟這是因爲……畢竟這是因爲!

那陣沉默、被朝比奈母親輕輕的嘆息打破了。

「成功個鬼啊!哪裏能這麼說!」

朝比奈的母親、用一貫冰冷而無機質的聲音問我。

——在那裏的、是一如既往頂着一頭亂蓬蓬頭髮的朝比奈。

全部、這些事我怎麼可能忘得掉啊!

周圍的人漸漸聚集起來。附近也能看見車站工作人員的身影。

兩人爭執時,下一班電車滑入了站內。車體的聲音逐漸接近,月臺的空氣微微震動。

我的聲音迴響着、沒有被車站的嘈雜聲掩蓋。路人們像是出了什麼事一樣停下腳步,並看向這邊。

朝比奈低聲念出了我的名字,這聲音傳進了我耳中。可我沒有理會、就這樣繼續說了下去。

——尤其是眉眼之間和朝比奈很像。

我剛說到一半,先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筆直凝視朝比奈母親的眼睛。

「我、一直在懷疑自己的存在價值。沒人再需要的自己愈加讓我討厭自己。」

朝比奈向兩人深深低下了頭。

我從一開始就感到違和感啊!這些人、沒有去幫助那個獨自待在那種房間裏的朝比奈、也沒有去關心那個靠泡麪維生的朝比奈!明明她們應該比我離她更近……明明她們應該和她一起度過了比我長得多的時間!我啊、就是對這件事火大得不得了啊!

可是,停下來是不行的。確實,如果朝比奈就這樣能夠迴歸演藝圈,從結果上來說,也許可以說我的「培養」成功了,可是——

我的吼聲逐漸變得越來越響。

「就是這個區區高中生在對你們說!我、已經不想再待在你們身邊了!」

「我會讓未來的朝比奈透花凌駕在那之上!我要、把 UR 的笑容送到朝比奈透花手裏啊啊啊啊啊!」

無論有什麼理由,這次、這些人無視了朝比奈的意志!我怎麼可能把朝比奈交給這樣的人!怎麼可能笑着歡送她啊!

「捨棄了我」——那句話裏、似乎塞滿了朝比奈心中一直積攢下來的痛苦。

「呼哈……呼哈……」

「爲什麼……爲什麼、沒有人考慮過朝比奈的心情啊!」

「因爲山野邊小姐說至少該聯繫一聲。」

前經紀人試圖想按住我的肩膀,可被我毫不客氣粗暴地甩開了。

「你倒還真是拼命呢。」

「我都說了不是啊!」

「遼君……」

「區區高中生……」

「透花!等你長大成人,就沒法再說什麼未來啊、從今以後啊這種話了!」

朝比奈的母親、看着我狼狽不堪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她看着喘着粗氣的我,眼神簡直就像在給我估價。

我忘不了去祭典時她幸福的笑容;忘不了文化祭時她 SSR 般的笑容。再加上、每天、一起度過時、她開心的笑容,我也忘不了;朝比奈道謝時害羞的笑容我也忘不了。

……我認爲那一定就是、朝比奈深處的真心。

每次話語從口中吐出時,喉嚨痛得像在燒。可我停不下來。也根本不可能停下來。

上氣不接下氣。額頭和後背上被汗沁潤。可是太好了,總算是趕上了。

「SSR 也好 UR 也好。還真的只是個孩子呢。真是的、現在的孩子啊都是這種感覺。」

「我、不會迴歸演藝圈。會就這樣正式引退。」

憑直覺知道了。這個人就是朝比奈的母親。朝比奈正被母親抓着手臂、眼看就要穿過檢票口。不過、朝比奈似乎拼命撐住身體,想留在原地。

目標還什麼都沒達成啊!那傢伙、連領帶都還不會系啊!

朝比奈的聲音、和以往任何時候的她都不一樣。既不是童星時期那種毫無破綻的開朗,也不是疲憊到極點的無力。

即使在奔跑途中,腦海中浮現的也盡是朝比奈的事。

「我要——」

「我、像被扔進河裏的石頭一樣,一直想着想要消失。甚至想過乾脆自殺。可是、就算是這樣的我,也有人會在意我。不是期待過去的我、而是期待未來的我。所以——」

「哈啊?那是什麼意思?」

「遼、遼君,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你們不是隨時都能伸手救朝比奈嗎!? 應該能更早吧!應該在我發現之前啊!」

「站住!」

聽到那句話、朝比奈母親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媽媽,山野邊小姐。」

「山野邊小姐,走吧。」

聽到前經紀人的話,朝比奈的母親用鼻子「哼」了一聲。她那神情與其說是生氣,不如說是有些無語。

「正是。」

看着她那樣,我心中某根絃斷了。下一刻,我已經朝朝比奈的母親走去。

我的聲音震顫着。懊悔、憤怒,還有最重要的是朝比奈所承受的痛攥緊我的胸口。

那是朝比奈自己首次說出「引退」這個詞。

「才能也好,培養失敗也罷!你們這些大人擅自給朝比奈貼上標籤,還把她的心情全部無視……!稍微有成果就又像商品一樣來索取……」

大滴的眼淚一點點從朝比奈她的眼眶裏溢出。我恨不得馬上跑到她身邊去、可在那之前必須要先解決的擋路的傢伙。

朝比奈和我之間隔着前陣子的前經紀人。而朝比奈身旁、有一位帶着凜然氣質、非常漂亮的女性。

「朝比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嘞,那不是前陣子上電視的朝比奈透花嗎?」

朝比奈至今從未使用過那個說法。她既沒有說過自己已經退出演藝圈,也沒有說過自己想要退出。雖然我並不知道,那句話裏究竟傾注了怎樣的感情……

「我、至少不會變成你那樣的大人!」

話音落下後,一瞬間沉默席捲了車站月臺。唯獨列車即將出發的提示音,仍和平常一樣響着。前經紀人向前踏出一步、朝比奈的母親卻伸手製止了她。

我忘不了第一次給她梳頭時的眼淚;忘不了第一次把便當交給她時溫暖的眼淚;忘不了她一邊切洋蔥、一邊流下的痛苦的眼淚;忘不了學習會時彷彿把心託付給我那樣令人心疼的眼淚。

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周圍的聲音,朝比奈的母親背過身去。旁邊的前經紀人一瞬間像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點了點頭,兩人朝着與電車相反方向的樓梯走去。

就像以前、我從她那裏汲取到力量一樣……

那傢伙,不是一直都在哭嗎!

朝比奈的感情、像決堤一樣湧了出來。

就像在高中遇見她以後、又從她那裏獲取了勇氣一樣。

「……不是的。」

「我——」

「還真是鬧騰呢、說到底,你想把透花怎麼樣?」

「我啊、喜歡的不是身爲童星的朝比奈!我喜歡的是那個被人說『培養失敗』的朝比奈啊!我喜歡的是被你們這些傢伙蔑稱爲『培養失敗』的朝比奈透花啊!」

「事到如今再說什麼都晚了,你們曾經已經捨棄了我!這個事實不會改變!所以不要再管我了!如果你們不照我說的做,今天、就向所有人揭發你們對我做的事!把你們對還是孩子的我做過的事,全都說給世人聽!」

我、不想輸給這種人。無論是大人還是什麼,我都絕對不想輸。絕不想輸給朝比奈過去的實績!

朝比奈母親的苦笑浮現在臉上、依舊用彷彿高高在上的眼神說出了那樣的話。

我榨乾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你就是傳聞中的遼君?」

「遼君。」

「透花,你真的覺得這樣做好嗎?你是有才能的啊。」

「朝比奈、別走啊啊啊啊啊!和我在一起啊!我的培養還沒有結束啊!」

可惡!明明她那麼可愛、現在、想起來的全是她無干勁的樣子啊!

這正是因爲我一直壓在心底,懷有的對朝比奈周圍那些大人的怒火!

朝比奈出言截斷了正要反駁的我。眼角仍浮着淚。

「如果你們培養出的童星朝比奈透花等級有SSR——」

朝比奈、沒有拭去眼淚,筆直地、就這麼看着自己的母親。

她向我投來的話語非常冰冷。

說到底,我這個人啊,纔不管她是藝人還是什麼身份。我只是無法眼睜睜看着自己喜歡的女孩一點點變得遍體鱗傷,卻放着她不管。真的,就只是這麼簡單而已啊!

「朝比奈、一直都說她很孤單寂寞啊!你們一句一句說出口的話,究竟怎樣傷害了她、你們有想過嗎!」

「我……!根本、已經無可救藥地、喜歡上那傢伙了嘛……!」

「透花到底哪裏好、讓你做到這種地步?像你這樣想接近身爲童星的透花的人過去一大堆啊。」

隨着我的喊聲,站內再一次安靜下來——

終於出現在視野的車站招牌。那一瞬間、我產生了彷彿有風吹在背上的錯覺。「轟隆隆隆隆——」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不好、電車正在進站。時機也太差了吧。最後一個轉角一過,檢票口就出現在眼前。而在人羣穿行的另一邊,有一羣正在像是揉成一團在爭論的人。

「就算沒有才能,也有人會看着我。我、想做原原本本的朝比奈透花。」

「至少、也該讓她做個離別的問候吧。畢竟她手機裏登記的聯繫人也就只有一個」

我逼近朝比奈的母親。明明我們本應該擁有充足的考慮時間。而且、我和朝比奈也都爲此拼命爲此思考了。

亂糟糟的睡亂的頭髮,皺巴巴的制服,像殭屍一樣的步伐。

這一次由我來成爲朝比奈的力量!SSR 什麼的完全不夠!

「只是碰巧這次、演出順利,就又來胡搞!朝比奈不是工具!也不是商品!不要無視朝比奈的意志擅自把她抓走!」

「朝比奈她……你們知道朝比奈她被那樣稱呼是什麼心情嗎!」

朝比奈的母親、向前經紀人投去責備的目光。

「媽媽……」

「你最好別後悔啊。畢竟是你選擇的『自己的人生』。」

最後撂下這話後,朝比奈的母親她們消失在人羣之中。

我言既出則無悔。只是難言的苦澀餘味,仍留在那片沉默之中。

「朝比奈!」

我、立刻跑向呆呆站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她。

「沒事吧?對不起、我剛纔說了特別任性的話!」

我剛靠近她身邊,朝比奈就像是腿上失去了力氣一樣,當場癱坐了下來。剛纔還強撐着的臉上,眼淚撲簌撲簌大滴落下。

「遼君……爲什麼……?爲什麼、爲我拼到這個程度……」

「我的心意你剛纔不是聽到了嗎?而且啊——」

想說的話有很多,但唯獨這件事,我想先告訴她。雖然剛剛說了那樣的話,但我並不是想否定作爲藝人的朝比奈。而且啊,其實我、還挺認真地期待着呢。

「那天說的『簽名』、還沒從你那裏拿到呢。」

聽到這句話,朝比奈又露出了喫驚的表情。

「回去吧、朝比奈,回熟悉的房間。」

這麼說完後,我向朝比奈伸出了手。朝比奈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回握住了那隻手。她的指尖有些冰涼,但我的心卻慢慢暖了起來。

我、牽引着朝比奈的手,慢慢離開了車站。外面的空氣比想象中還要涼,剛纔站內那股熱浪簡直像是假的。附近大樓的影子拉得很長,讓人連時間感都變得模糊。我無意識地稍微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朝比奈也回握了。僅僅只是那一瞬的回應,就讓人覺得有比話語更多的東西傳達給了彼此。

「……真的沒關係嗎?」

「什麼事?」

「演藝圈的事。」

短暫的沉默之後,朝比奈立刻堅定地回答了我。

「太誇張了啦。」

「我喜歡你。我、想一直待在你身邊。」

其實內心很慌、只是想要耍帥。朝比奈戰戰兢兢地、把身體慢慢託付給我。

「沒關係……我家老媽、一直都是那種感覺。」

朝比奈逃開視線,像是在掩飾害羞一樣把頭髮掛到耳後。朝比奈的簽名上方、還用可愛的字跡寫有這句加筆:

「遼君也會像那樣生氣啊。」

「我、本來就沒準備迴歸。本來想事先和媽媽說這件事,結果卻鬧成了這樣……」

背上響起安心的聲音。

「畢竟、我高興得要死嘛。」

「我也喜歡透花……!現在也好、過去也罷,全部加在一起,我都喜歡。因爲那全都是朝比奈透花。」

「那個真的抱歉了。」

「還沒到連喜歡的女孩子都背不動的程度。」

從演藝圈引退——既然朝比奈已經決定了,那我就尊重她的選擇,說實話我也相當安心。可是、少部分自己,對再也看不到那個閃閃發光世界裏的她感到寂寞。這已經只是我的任性了吧。大概就是因爲,不管哪一個朝比奈,我都喜歡到這種程度。

「啊、不用現在給也可以的。」

我忍不住輕輕笑了。想必、這纔是朝比奈原本的樣子吧。她想回應大家的期待,一直勉強自己,拼命地埋頭奔跑……結果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抵達了不得了的場所——如果那就是朝比奈母親口中的「才能」,那她毫無疑問是天才吧。

「不要勉強哦。」

「可是遼君,膝蓋的傷……」

我蹲下來背朝朝比奈。

我帶着有些不完全燃燒的心情在外面等着,朝比奈從便利店回來了,從手裏提着的塑料袋裏拿出一張簽名板和馬克筆。

「真的……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嗎……?」

朝比奈用熟練的動作讓馬克筆在色紙上滑動。飛速完成後、她雙手把那張色紙遞給了我。

疼痛……沒有襲來。明明剛纔跑了那麼遠卻不可思議地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是遼君限定的簽名哦。」

「爲、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機啊!」

「……我啊、有話想傳達給朝比奈。」

「是這樣啊。」

「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這是、童星藝人『朝比奈透花』最後的簽名。你願意收下嗎?」

「遼君動真格爲我生氣讓我很開心。雖然有一點點害怕就是了。」

「我、本來、就不擅長站到他人面前……」

「沒問題、沒問題。」

「這樣啊。」

「現在,我想寫。」

「遼君、揹我……腿沒力了……」

「以前我演過被囚禁的公主哦?可是、事情真的發生會是這樣的心情啊……」

「……我也、不能老是在意過去的傷啊。」

一如往常的對話,慢慢治癒着變得粗糙刺痛的心。

我帶着些許傷感,低頭看向那份簽名。色紙上的簽名、字跡漂亮到難以想象,完全不匹配她平時生活的形象。然後——

我、揹着朝比奈慢慢邁步走了起來。

「遼君?」

「我、我拼命得要死的時候,你居然在想這麼悠閒的事!」

算了啦、別管什麼時機了、能說時就說出口吧。這次、也有一部分過失是因爲我在這一點上誤判了。

糟了!說了多餘的話,讓朝比奈操心了。

朝比奈比我想象中更輕。好,這樣的話、就這樣站起來——

「謝謝。被你這麼一說總覺得有點寂寞啊……」

朝比奈的手繞到了我的肩上。

「來。」

「不是什麼『這樣的人』。我、非透花不可哦。」

「對我來說、今天的遼君在我眼裏像英雄一樣哦。」

朝比奈這麼說完從我背上下來了、進了便利店。該說很有朝比奈的風格、還是怎麼說呢。拜託了還請讓我自然地說出口啊。嘛、不過我就是喜歡上了這樣的朝比奈所以也沒辦法呢。

「遼君也說『要死』了!」

「啊、可以順路去一下那邊的便利店嗎?」

「畢竟是我的心意呢。」

看見那行字的瞬間,情感像潮水一樣漫了上來,我甚至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緊緊抱住了她。

「我也喜歡遼君……已經絕對不會再離開你了哦。」

「不是、我、膝蓋……」

「對不起呢。我、剛纔對朝比奈的媽媽說了相當失禮的話。」

「嗯……嗯……」

「……啊、對不起。」

「朝比奈,這個……」

我們哽咽着,緊緊擁抱彼此,緊到幾乎發疼。

(咦?)

「虧你說得出口。」

「因爲有個貪心鬼在嘛。」

「別擅自就要死要活啊。」

我的背上、感覺到重量稍微增加了一點。

「不、什麼都沒有。我覺得今後也要努力了。」

《向被稱作培養失敗的前國民級美少女伸出援手後,她開始只對我撒嬌了》1 第八章 朝比奈透花的演藝圈迴歸搔動插圖(1)
《向被稱作培養失敗的前國民級美少女伸出援手後,她開始只對我撒嬌了》 · 1 · 第八章 朝比奈透花的演藝圈迴歸搔動 · 第1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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