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墓碑鎮

蛞蝓少N

《奇妙故事集》 · 澤田薫 · 1962 字

出了名多話的夕子,最近突然變得沉默寡言。

「偶啊……綴近講話都好喫力……」

就算她開口了,話也說得含糊不清。

某天,我在教室裏對夕子說:

「夕子,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嗯──好像妹有哪裏、不蘇胡啊。」

身體沒有不舒服會變成這樣?

情況愈來愈嚴重,最後夕子甚至沒來學校上課。

我決定去探望夕子。

來到夕子家後,我按下門鈴,卻無人應門。本以爲門鈴壞了,不過家中確實隱約聽得到門鈴聲。沒人在家嗎?

這時,後院裏傳來啪嗒啪嗒的聲響,好像某種敲擊聲。那裏說不定有人在。不過我遲遲不敢繞到屋後查看。因爲這個家的院子裏有很多蛞蝓。我最怕蛞蝓了。可是我又很擔心夕子,所以現在不是害怕蛞蝓的時候了。我繞到後院一看,只見夕子的母親正往地面潑灑大量的白色粉末,父親則是奮力踩着什麼東西。

「不管怎麼殺,還是會一直跑出來呢。」

「這裏照不到陽光,太潮溼了。」

「喂,拿鹽過來。」

仔細一瞧,兩人腳邊爬滿了蛞蝓。夕子的母親大概是在灑鹽吧。

「哎呀,這不是利惠嗎?好久不見了。」

夕子的母親注意到我。

「你來看夕子嗎?她在房間喔。進來吧。」

她的母親領我進入家中,打開夕子的房門。

「夕子,利惠來看你了。」

夕子的恐慌程度非比尋常。原本活潑開朗的夕子簡直變得判若兩人。這麼說起來,以前我也曾見過夕子如此驚恐的模樣。

隔天,我又去探望夕子。她昨天的態度令我耿耿於懷。

夕子母親看着夕子的臉說:

「你怎麼了?是感冒嗎?」

這麼說完,父親伸手探進鹽堆中。父親感覺手上抓到什麼,便抽了出來。

「別關偶,讓偶一個倫經一經!」

夕子的父親下意識地把頭摔到地上。

對了,那是小學的事。夕子家的院子跟現在一樣,到處都是蛞蝓。夕子也很討厭蛞蝓。

我嚇了一跳,趕緊打開玄關大門。夕子的母親從家裏跑了出來。

只見夕子戴着大口罩,坐在牀上發抖。

水灌注在夕子頭上。

父母親連忙往夕子的頭澆水。他們以爲這樣就能恢復原狀。

是蛞蝓。

父親拉出某個物體。是夕子的頭。

下一個瞬間,那玩意兒再度從夕子口中竄了出來。

「爲什麼只剩下睡衣?」

夕子叫嚷着什麼,可是我實在太害怕了,當下轉身就跑。

「怎麼了?夕子。身體又不舒服了嗎?」

班上幾個同學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有人故意從後院抓了蛞蝓,拿到夕子面前嚇她。當時夕子同樣害怕得渾身發抖。在那之後,夕子說她變得不敢靠近後院。

看時間差不多了,父母親出聲呼喚夕子,可是夕子卻沒有回答。不管等了多久,夕子就是不出來。

她乾枯的頭顱吸飽了水分。

「老公,你想做什麼!? 」

雖然別人可能會覺得我很無情,但在那之後我就沒去過她家了。所以關於她之後的命運,我只能從父母親口中得知。

《奇妙故事集》1 墓碑鎮 蛞蝓少N插圖(1)
《奇妙故事集》 · 1 墓碑鎮 · 蛞蝓少N · 第1張插圖

「夕子到底跑哪兒去了?」

「有東西!」

「醫生也說是精神方面的問題。你還是很在意嘴巴嗎?讓媽看看。」

從夕子家回來的路上,我心想。

夕子的舌頭變成了巨大的蛞蝓。化爲蛞蝓的舌頭緊黏着夕子的臉,彷佛擁有自己的意志般到處亂爬。

她的母親關心地問道,不過夕子並沒有回答,只是隔着口罩捂住嘴巴,渾身不住地顫抖。

「嗚哇────」

「夕子、夕子的舌頭!」

「咿呃呃呃呃呃嗚呀啊啊啊啊!」

那是夕子身上的睡衣。

父親手中只有一顆夕子的頭。

某天,夕子的父親這麼說。

「醫生,快叫醫生!」

聽說夕子割掉了化爲蛞蝓的舌頭。

「阿姨,發生什麼事了!? 」

這時,母親發現頭部底下連着什麼東西。

夕子默默踏進裝滿鹽的浴缸,身體慢慢陷入鹽堆之中。

結果夕子激動地撥開母親的手。

「這下沒辦法了。」

找着找着,甚至還找到了夕子的內衣。

來到她家門前時,屋裏傳來慘叫聲。

於是他們往浴缸裏倒滿了鹽。

別管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她剛纔是這麼說嗎?夕子的說話方式比以前更難懂了。

可是沒多久又會重新長出蛞蝓狀的舌頭,不管割掉多少次都一樣。舌頭變成蛞蝓後,夕子什麼也喫不下,最後日漸消瘦,臉上蛞蝓爬過的痕跡散發淡淡銀光。

「身體呢!? 夕子的身體在哪裏!? 」

「來,夕子,進去吧!你要加油喔!」

我看着夕子的臉。

「她可能在鹽堆裏昏過去了!」

我主動開口詢問,但夕子依然不停地發抖。

父母親急得在鹽堆裏四處尋找。

這時,夕子正好走出房間。

「老公!脖子底下連着縮小的身體呀!身體被鹽醃得脫水了!」

「往浴缸裏倒滿鹽,把夕子埋進裏面。雖然這麼做夕子也不好受,但用鹽對付蛞蝓最有效果。只要埋進一大堆鹽裏,蛞蝓肯定會脫水而死。」

《奇妙故事集》1 墓碑鎮 蛞蝓少N插圖(2)
《奇妙故事集》 · 1 墓碑鎮 · 蛞蝓少N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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