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碑鎮
《奇妙故事集》 · 澤田薫 · 6585 字
去年轉學到某個城鎮的好友小泉寄了信來。
信上寫着:「我搬到了一個奇妙的小鎮,你一定要來玩喔。」
「喔,小泉邀你去玩啊?」
我把小泉來信的事告訴哥哥剛。哥哥聽完開心地說。
「嗯。所以我打算趁這次連假去看看。」
「小香,可以帶我去嗎?我剛好也買了新車。」
哥哥把喫到一半的仙貝塞進嘴裏,挺出身子這麼說道。
「哎~沒問題嗎?哥哥不是纔剛拿到駕照?」
「不用擔心啦。」
小泉住的城鎮位於車程幾個小時的地方。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開了幾十公里後,接着又沿着山路行駛。周圍沒有其他行車,於是哥哥愈開愈快。
「天氣這麼好,兜起風來特別舒服。感覺真棒。」
哥哥握着方向盤說。他看起來心情不錯。我覺得這不只是因爲車開得很順的關係。
「其實哥哥很開心能見到小泉吧。」
「你在胡說什麼啊。我只是擔心可愛的妹妹,所以纔跟着一起來而已。」
「是這樣嗎?」
我笑了笑,轉頭望向窗外。
景色不斷飛逝而過。
「不過聽說哥哥也要去,小泉好像很開心喔。」
我拉回視線看着哥哥。爲了掩飾心中的害臊,哥哥故意漠不關心地說:
哥哥含糊地答道。
少女的身體沒有絲毫力氣。她無力地垂着頭,三股辮也隨之垂落。
「每當鎮上有人過世,那個地方就會變成那個人的墓地。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
「好可憐……找個地方埋起來吧。」
把老人放到地上後,醫生開始檢查老人的心跳。
回過神來,周圍已經聚集了一羣人。似乎是這個鎮上的居民。
說着說着,哥哥突然發現道路前方有個東西,便停下了車。
「當初看到的時候,我真的嚇了一跳呢。對了,你們有空就在這裏悠閒地住個兩、三天吧?」
「嚇到了吧?一開始我也嚇了一跳呢。對了,你們看。」
「小美是?」
稍事歇息後,小泉便帶着我們到鎮上逛逛。鎮上到處矗立着墓碑。這些墓碑形狀如出一轍,雖然大小各有不同,卻都是方型的白色柱子。
哥哥從駕駛座轉過頭來,無視我的問題說:
哥哥試着打圓場。
「小香!幫我把她扶上車!得送她去醫院纔行!」
哥哥勉強打起精神,我卻怎樣也辦不到。這時,哥哥發現了什麼東西。是被車撞死的貓。
幾乎就在哥哥將視線轉回前方的同時,我感受到一股強烈的衝擊。沉重的聲音響起。
「你幹嘛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暗自竊笑啊?噁心死了。」
哥哥這麼說完的瞬間,我看見車子的行進方向上出現一抹影子,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哥哥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一直開車也累了吧?」
抵達小泉家後,小泉道出了令人震撼的真相。那石柱真的是「墓碑」。
哥哥立刻緊急剎車,驚慌失措地開門下車。我也連忙來到車外。
走着走着,我們經過了一間大醫院前。這時,有個老人被放在擔架上從醫院裏運出來。
我看了看少女的臉。那張臉滿是傷痕,腫得看不出原本長什麼樣子。我伸手貼在少女的脖子上,感覺不到任何脈搏。我調整自己的呼吸,再度把手貼在她的脖子上。還是什麼都感覺不到。
這麼說完,哥哥緩緩地驅車繞過石柱。
「怎麼了?看你們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這是怎麼搞的……?沒辦法,調頭找地方吧。」
「嗯、嗯。」
我們默默地駕車行駛。
醫生和護理師把老人運出醫院,合力抱起了老人。
「怎麼了?爲什麼停車?得趕緊去醫院纔行啊。」
回小泉家後,我躺到了沙發上。這時,小泉的母親走進來說:
「這麼晚了,她是跑去哪兒啦?」
「墓碑?爲什麼墓碑會矗立在馬路中間啊?啊。」
小泉的話裏有很多令人費解的地方。聽了那麼多關於垂死之人的話題,我不禁感到鬱悶。這鎮上的風俗太奇怪了。
聽我這麼一問,小泉露出淡淡的微笑。
一位身穿條紋短衫和白色短褲的少女倒臥在車前。
「哥!危險!」
「好奇特的風俗啊……在過世的地方立碑有什麼用意嗎?」
「而且一到這裏,寶貝的愛車就撞上了墓碑,也難怪你們會無精打采。先休息一下吧。之後我再帶你們參觀鎮上。」
「要是碰了它,貓咪就無法成佛了。就這樣放着別動。到時候這裏就會立起墓碑了。」
「完了!」
這麼說完,小泉打開紙拉門。隔壁房間的中央矗立着那種墓碑。
小泉開口關心,我卻無法立刻回答。
「是喔。」
「沒關係,就快到了。」
「小香是被鎮上的風景嚇到了啦。」
「就是說啊。別擔心,她很快就會恢復了。」
「也對。這小鎮真的很奇怪。不過,我本來以爲小香一定會感興趣的。畢竟你很喜歡恐怖故事。」
「是快死的病患。因爲死在病房裏很不方便,他們才趕緊把人運出來。很殘忍吧。竟然把垂死之人丟到外面來。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病房裏立了墓碑會很麻煩吧?」
哥哥下車觀察狀況。
我望向哥哥。
「那是?」
「哎,大概是這個意思。其實我很討厭這樣,不過聽說鎮上每間出租的房子都一樣。」
哥哥小聲輕呼,踩了剎車。車子停了。
「這小鎮會在人斷氣的地方立碑嗎?」
「剛哥,不可以碰它!」
「你們不是鎮上的人吧?這下得用千斤頂把車抬起來了。快去拿千斤頂過來。你還愣在那裏幹嘛?後車廂裏有吧?我們會幫你的。」
「小心點!輕輕放。」
「抱歉,不是這樣的。我有點暈車,現在還是不太舒服。」
把少女抬進後座後,哥哥隨即開動車子。
「我哪有。話說回來,她說這是奇妙的小鎮,到底是哪裏奇妙啊?」
聽了哥哥的發問,小泉答道:
之後我跟哥哥商量過後,做出了某個決定。那是天地不容的決定。
哥哥聞言轉頭看着我,閃爍其詞地說:
車子穿過山路,開上了鄉間小徑。
「這裏也有陌生人的墓碑喔。」
哥哥又踩了剎車。
「前前後後竟然開了六個小時。果然很遠呢。」
「動作快!不然病患就要臨終了!」
「這房子是租來的。大概是以前的居民在這裏過世了吧。」
「沒、沒事!只是長途開車有點累了。你說是吧?小香。」
「哎。」
這麼說完,哥哥明顯面露喜色。我調侃着哥哥說:
這麼說完,哥哥衝上前扶起少女。
「咦!? 」
因爲前面的路上又矗立着好幾根同樣的石柱。這下沒辦法開車前進了。
哥哥稍微提高音量說。
「這裏就是小泉住的小鎮啊。總之先跳過這裏,找個地方丟下她吧。山裏好了。我們應該會晚兩、三個小時纔會到小泉家。」
「那些是小鎮代代祖先的墓碑。他們就在立碑的地方過世。垂死之人都會被送到空地來,好讓他們儘可能死在外面。」
「輾過去了。柱子都斷成兩半了。」
「你還好吧?振作點!」
小泉看着墓碑說。
聽哥哥這麼一問,我起身答道。
「爲什麼墓碑會在房間裏啊?」
「我不知道耶。沒看到人啊。」
「是路標嗎?可是這種東西不可能設在馬路中間啊。」
「小美還好嗎?」
小泉如此說道。立起墓碑?誰立的?雖然小泉的話裏有很多令人費解的地方,但我隱約明白墓碑尺寸不一的理由。八成是死去的生物大小。貓狗的墓碑想必很小吧。
「她死了嗎?」
「那是什麼?」
「沒什麼用意。」
「感覺好像墓碑呢。」
這麼說完,小泉低下了頭。我連忙解釋:
「哥哥……她已經沒有脈搏了。」
「小香,你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沒什麼精神呢。有什麼心事嗎?」
「咦?」
說着說着,小泉的母親走出了房間。
哥哥正準備伸手時,小泉以強硬的口吻制止了他。
這時,小泉的母親端了飲料過來。
道路中央矗立着一根很長的方型石柱,看起來就像是設於墳墓後方的※卒塔婆。(編注:源自印度文化,是一種立在墳墓的木製細長板子,用來追奉亡者。)
「小泉,小美還沒回來嗎?」
語畢,哥哥便開始倒車。剎那間,一陣悶聲響起,車身傳來衝擊。車子撞倒一根石柱,輾了過去。
「是小泉的妹妹喔。」
「是啊。」
從我的位置也能看出哥哥正竭力不讓心中的驚慌表現在臉上。因爲後車廂裏放着「那個」。哥哥算準視覺死角,用身體擋好後車廂,從裏頭取出千斤頂。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用千斤頂抬起車身挪開柱子。
「嗯,她還是老樣子,活潑得教人拿她沒轍。今天也是一大早就跑去山上了。她一定是走太遠了。」
不過到了晚上,小美還是沒回來。小泉家爲這事鬧成一團。
「小美說不定是在山裏迷路了!不,也有可能是被人綁票了!要不要報警!? 」
小泉的父親大聲叫嚷。
「小香……」
哥哥低聲對我說:
「小美是怎樣的女孩?」
「個子比我稍微矮一點,身材很纖細……」
雖然照實回答了問題,但我很清楚哥哥在擔心什麼。
「髮型呢?」
「她留着一頭長髮,通常綁着三股辮。」
哥哥沉默不語。
「難不成裝在後車廂裏的那個女孩……」
話才說到一半,哥哥便打斷了我。
「別說傻話了!小香,你不是認得對方嗎!? 」
「臉腫成那樣,我怎麼可能認得出來嘛!」
隔天,鎮上居民全體總動員,到附近的山上搜索。我跟哥哥也加入了搜索的行列。根據事前獲知的資訊,小美失蹤當天穿着條紋短衫和白色短褲。
條紋短衫和白色短褲──錯不了的。我們的車撞到了小美。
「不好意思,還讓你們幫忙。」
「不會,我們也很擔心她。放心吧,一定會找到小美的。」
「小香,仔細聽!什麼東西正喀啦喀啦地從井裏爬出來!」
「呀啊────!」
「這口井那麼深嗎?」
「哥!你到底是怎麼了!」
某人這麼說。
「不知道。總之,得把後車廂裏的屍體拖出來纔行。」
「是沒能成佛的屍體!過去的屍體全都從井裏跑出來了!小香!快逃!那是長久以來沒能變成墓碑、一直堆積在井底的屍體!不是我害的!停下來!快住手!給我閉嘴!」
強烈的惡臭撲鼻而來。那模樣着實難以形容。屍體體內長出無數觸手般的石頭結晶。背部、糾結扭曲的雙手,還有張得大大的嘴裏,全都長滿了石頭的觸手。
「小美的屍體還放在後車廂裏啊!」
哥哥問道。這句話聽起來確實有些古怪。「沒能成佛的屍體」,這說法我從未聽過。說話的男人目光銳利地看着哥哥。
哥哥同樣看着後座。
我也看向那口井。
「人還活着的話是再好也不過了,不過要是小美死了,又被人帶着到處跑的話,她就成不了墓碑了。」
「啊!」
哥哥蹲坐在地上說:
「先別管這個了,我們真的撞到了小美!從穿着看來,鐵定是她沒錯!」
「啊,你們先進去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可是車子的引擎蓋都凹陷了,車頭燈上也有裂痕。小泉不可能毫無所覺。
之後我開始過着煎熬的日子。
「喂,小香!這太重了,我沒辦法自己搬!」
小泉接着說。我不確定她是故意說給我們聽,又或者是在自言自語。
哥哥棄屍古井時受的手傷逐漸惡化,始終好不了。他的手腫脹化膿,最後甚至沒有力氣起牀,就這樣痛苦地死去。
「就說我知道了!我也很認真在想辦法啊!甚至還考慮要去自首!不過你先別告訴任何人!」
「真是太好了。」
「對了,昨天醫院裏有個人過世了。等會兒你去看看吧。這樣你就會明白我的意思了。」
「什麼都看不到。這口井深不見底。」
開了一段路後,哥哥停下了車。這裏是那座神社。
這麼說完,哥哥便開門下車。我也隨後跟上。
「這就是沒能成佛的屍體嗎!? 」
「目前正順利化爲石柱當中。明天就會長成漂亮的石柱吧。」
那口古井位於前往神社的階梯途中。
這天晚上,我們同樣在小泉家過夜。也不曉得小泉到底有沒有發現我們的祕密,她依舊維持原本的態度對我們說話。
「小泉看到了這個!哥哥,怎麼辦啊!小泉會不會發現了!? 」
鎮上的人往井裏探頭查看。
哥哥聞言,加入了對話。
「你是外地人吧?沒能成佛就是沒能立起墓碑的意思。沒能成佛的話,後果可是很悽慘的。」
「雖然還沒找到小美,但山路上發現了剎車痕。還有血跡跟車體的塗料。目前警方正在調查當中。」
聽了小泉的話,哥哥如此答道。
搜索的過程中,不時聽到別人這麼說。我不明白這話代表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
「醫院啊。我要去那老人被搬出來的地方看看。」
哥哥的掌心不斷流血。這時,哥哥突然回過頭去。
來到小泉附近家時,小泉正打量着哥哥停靠在一旁的車。
「嗚!」
我們好不容易把那東西扛上階梯,扔進古井裏頭。物體撞擊井邊的聲響逐漸遠去,卻始終沒聽見觸底的聲音。
「你在想什麼?來這座神社幹嘛?」
後座座椅上殘留着血跡,是把小美抬進去時沾到的。
「哥哥,你要去哪裏?」
「不要!我不想碰它!」
「謝謝你們爲了小美這麼費心。」
哥哥動手把那東西搬出後車廂。
「我覺得不太對勁。車子變得好重,踩了油門也快不起來。」
纔沒結束呢。爲了脫罪,我們背叛了朋友。不過實際上我們還是無法逃避罪責。往後惡夢將一直持續下去,至死方休。
這話是什麼意思?沒能立起墓碑?聽完男人的解釋,我還是摸不着頭緒。於是男人又接着說:
「總之,先回鎮上看看吧。」
「怎麼了?」
「好痛!割到手了。好像是被屍體尖銳的部位劃破的。」
「什麼!? 跌進那裏可就糟了!」
「喂──小美!聽到就應個聲啊!」
「是、是嗎……?」
走在鎮上,我們重新觀察遍佈四處的墓碑。原本看起來大同小異的墓碑,如今看來彷佛隱約殘留着人或動物生前的樣貌。
哥哥大聲呼喊。
哥哥打開後車廂。
無奈之下,我只好出手幫忙。觸感着實無以言喻。既像礦石,又像生物,總之是我從未摸過的東西。
「在這座小鎮上,絕對不能觸碰屍體,不然會招致悲慘的後果。就像玩弄等待羽化的蟲蛹一樣。我曾看過沒能順利化爲石柱的屍體,實在是教人不忍卒睹……雖然已經有一半石化了,但放着不管會漸漸腐爛,火化後又會散發惡臭,到頭來只好直接扔進神社的古井裏……」
可是我什麼都沒聽到。
「既然動員這麼多人都找不到,難不成是跌進鎮上的古井裏了?」
「是啊。從以前開始,沒能成佛的屍體都被扔進這口井裏,直到現在卻還探不到底。可能是誰刻意挖出來的吧,真的很深呢。」
「有看到什麼嗎?」
這些墓碑不是別人修建的。在這座小鎮上,屍體會直接變成墓碑。我覺得好像做了場惡夢。

這天晚上,哥哥載着我默默開車。
來到醫院時,醫生和幾個人正站在建築物前交談。
「古井是絕佳的棄屍地點。那裏絕對不會被發現。」
「對了,我們去古井看過了,可是好像沒什麼關聯。」
「沒能成佛的屍體?」
哥哥這番話早在意料之中。我什麼也沒說。
小泉寄了信來。信上寫着父親因爲過於悲傷而臥病在牀。
這麼說完,小泉便離開了。我從小泉剛纔在打量的車窗看進車內。
哥哥大概產生了某種幻覺吧。他猛然回過神來看着我,然後又望向古井。想必哥哥也飽受罪惡感的苛責。
「要是有誰移動了遺體,那可就糟了。幸好啊。」
「山裏的搜索有進展嗎?」
哥哥朝古井望去。
「這我知道!!」
「託您的福,他開始慢慢成佛了。」
「怎麼會這樣?」
我聽着他們說話,悄悄往那邊接近,只見昨天那位老人依舊躺在地上。不過老人體內卻長出一根直直的方型石柱,同時身體向下紮根,與石柱融爲一體。
「這樣全都解決了。惡夢已經結束了。」
是指那個被運出醫院的老人嗎?不過這都無所謂。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顧。
「我一個人搬不動啊!」
看着急忙前進的哥哥背影,我開口問道:
「這什麼聲音?你沒聽見嗎?井裏好像有什麼動靜……有聽到嗎?」

我豎耳傾聽。
「不,血跡這麼不明顯,她不可能注意到!要是發現的話,她爲什麼不說!? 」
「畢竟有人徹夜看着啊。」
哥哥突然大吼大叫起來。我嚇了一跳,抓着他用力搖晃。哥哥瞪大雙眼,盯着古井上方的一點叫個不停。
「小泉,怎麼了?」
我們不僅撞死小美、把屍體抬進後車廂、害小美無法成爲墓碑,還把她棄屍在古井裏、欺騙小泉和她父母親。除了罪惡感之外,還要面對犯行曝光的恐懼。小泉肯定已經在懷疑我們了。被警察逮捕只是時間的問題。
「找不到呢。該不會已經死在哪裏,立起了墓碑吧?」
聽哥哥這麼一問,小泉瞥了哥哥一眼,說道:
哥哥的葬禮舉行得很低調。
「讓我們看看剛的遺容吧。」
聽親戚們這麼一說,媽媽打開棺木的窗口。躺在那裏的已經不是哥哥了。
跟那具沒能成佛的屍體一樣,哥哥變得奇形怪狀,全身遍佈觸手狀的石頭。
這時,棺木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少數前來弔唁的親戚們一陣驚呼。嘎吱聲變得愈來愈大,棺木開始晃動起來。最後在一陣巨響之中,棺木爆開了。裏頭冒出一個長着怪異觸手的石塊,惡臭瀰漫四周。
只能說哥哥遭到了天譴。哥哥沒能變成墓碑。
我下定決心去自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