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一點也不痛

順利完成了下午課程的薰，抱着一疊考卷返回了教師宿舍。

她脫下套裝，立刻啓動她的個人電腦終端。

被埋在花壇的盒子裏的，是一個拇指大小的存儲器終端。

這是隨處都能買到的崑崙科技的量產商品。

裏面恐怕存着那位特工所調查到的情報。

薰先切斷學園的局域網絡，再打開存儲器終端。

但這個終端卻要求輸入密碼。

她試着輸入「ANGEL」，卻被拒絕了訪問。

「輸入錯誤三次就會刪除資料嗎？看來不能亂來呢。」

薰按着太陽穴嘆了口氣。

看來留下這個裝置的人，大概是默認了繼任的特工會來自於阿爾比恩的情報機構。

可實際來的人，卻是缺乏科技類專業知識的魔女和魔女獵人。

「……只能拜託那孩子了。」

薰啓動電腦終端的通話模式。

在幾分鐘之後，薰便經過數個國家的中繼節點，與對方的終端連上了線。

「哦～小薰，怎麼了？你在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終端另一頭傳來了慵懶的人工合成聲音。

「——【八咫烏】，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她叫出通話對象的代號。

電腦巫女——【八咫烏】。

菲奧娜連忙往敞開着的窗戶下方看去——

「呵呵，我會好好期待着的～♪」

「我、我知道了啦……總之拜託你了。」

「……你是——!? 」

菲奧娜咚咚地敲門。

箱子裏有一個暗金色頭髮的少女在沉睡着。

「你以爲我是誰啊？只要我想，哪怕是大型企業的中樞系統，我也能不留痕跡地入侵哦……呃，小薰，你現在是在學校嗎!? 」

黑暗中，只有從箱子內側透出的光是唯一的光源。

早晨。在宿舍食堂喫過了早餐的菲奧娜提早了一點去學校。

薰在那個奪走了無數人生命的地獄中，只救出了這個少女。

對方突然睜大眼睛，隨即用力關上了門。

多人間的門本來應該是沒有鎖的，這大概是她擅自裝上的吧。

隔壁房間的牆壁突然傳來「咚」的一聲……看來是對方嫌菲奧娜太吵了。

薰在電腦終端前嘆了口氣。

「謝謝。話說回來，這種通話沒問題嗎？我們沒準正在被監視——」

「我拒絕。」

「那個，我是和你同寢室的菲利亞……」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

「小薰穿學生制服的那種Cosplay的樣子絕對會很可愛吧。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她踏着輕快的腳步，讓皮鞋後跟發出清脆的響聲，走在被朝露沾溼的石板路上。

她將開鎖工具插進鑰匙孔。開私人房間的鎖對她來說簡直是易如反掌。

「瑠璃亞同學你是〈月煌會〉的成員吧？要怎樣才能受邀——」

「……誒誒!? 」

雖然我現在不是學生，而是老師啦……薰雖然正想這麼說，但又把話嚥了回去。

菲奧娜正感到困惑，就聽到了「喀噠」的一聲。對方似乎把門鎖上了。

對方冷冷地回答道。

傍晚時分，菲奧娜躺在宿舍的牀上，不悅地皺起眉頭。

（這是直接跟她打聽〈月煌會〉的好機會。）

她在看到菲奧娜的臉時，似乎有點驚訝。

「是嗎？既然你這麼想……」

這個十幾年來溫度始終恆定、與外界完全隔絕的房間，宛如一間停屍房。

薰感覺到對方似乎把臉別向了一旁。薰很清楚心情會影響她工作的效率。

菲奧娜將異物手槍藏在裙下，敲了敲對方的門。

◇

（一開始必須慎重一點，要不動聲色地打聽消息。）

就像是守護樂園的天使，就像是旋轉的火焰之劍。

【輝夜】是月宮冰姬在〈冥夜〉的代號。

又或者說，少女正在被展示一個怎樣的夢境呢——？

「至於報酬，就拜託你提供那種自己穿學生制服的Cosplay照片給我吧。」

在心臟的跳動聲中，還夾雜着微弱的呼吸聲。

「……什麼事？」

或許是因爲睡眠不足，她以一種不悅的眼神瞪着菲奧娜。

當初薰來禍龍島時，就是她幫忙準備僞造的身份證的。

「貴安，我是和你同寢室的……咦？」

雖然對方應該不會在宿舍裏和菲奧娜動手，但不怕一萬隻怕萬一。

使魔被搶走的不甘感，讓〈白花魔女〉氣得踢蹬起了雙腿。

菲奧娜猛然起身。

「啊～～～〈夜〉你這傢伙，居然擅自喫別人喂的東西！」

少女正在做什麼夢呢？

「雖然高級火腿當然好喫，可是鹽分太多對健康不好哦。儘管『貓貓食品』可能是不怎麼好喫，但它既健康又營養均衡。明明我偶爾還會準備罐頭讓你美餐一頓的……」

「你怎麼這麼見外啊。只要是可愛的小薰的請求，我就都會答應哦。畢竟小薰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誒，等一下!? 我是剛搬來跟你打招呼的，還給你帶了月餅哦！」

如果潛伏在這個啓明星女學館的魔女是冰姬的同盟者——

她必須一直守護少女的夢下去。

對方戴着眼鏡，穿着一件隨意的背心。

她似乎立刻就鎖定了薰的所在位置。

儘管菲奧娜和被她叫去探索學園的貓咪使魔〈夜〉共享了視野，不過它在途中被一羣少女截住，餵食了看起來很高級的火腿和香腸。

【八咫烏】的語氣突然變得認真起來。

「抱歉……呃，是隔壁的孩子？」

「這或許會成爲扼住她咽喉的線索。」

魔女的同盟正在禍龍島上逐步建立起來。

——即使那只是一份空洞的幻想。

只不過她失去了大半的身體，之後幾乎將全身都換成了電子義肢，無法獨立自由行動。

房內傳來了像是在藏東西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我穿得下菲奧娜的制服嗎？）

「呵呵呵，這種時候就該輪到間諜道具出場了。」

〈夜〉看起來喫得比喫貓遊館的貓食時更香，讓菲奧娜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資料就交給我吧。但你可別太亂來哦，小薰。」

她觸摸着放在房間中央的透明長方形箱子。

她是魔女獵人部隊〈冥夜〉的成員，也是電子信息戰的專家。

從建築物的陽臺上躍下逃走的少女的身影逐漸遠去了。

「……這樣啊，我知道了。」

「我想應該沒有直接關係，不過——」

「嗯，發生了很多事……」

（爲、爲什麼第一次見面就被討厭了!? ）

「纔不給你看呢。先不說這個了，我有資料想請你分析。」

◇

「這我就沒辦法保證了——」

如果是魔女的使徒的話——她的樣子看起來也有些不對勁。

「……不知道。你們別來煩我。」

和她同住一間房的少女，最後還是沒有回來。

這道混着雜音的聲音爽朗地笑了起來。

她就只有在電腦世界裏，才能自由飛翔。

因爲幻想如果徹底掩蓋了現實，便不再是夢了。

（……她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從四樓的窗戶跳到地上。）

房間裏空無一人。

「誒～如果沒有報酬的話，那我可提不起幹勁啊～」

「……唔姆，該不會是和【輝夜】有關的東西吧？」

那是應用了來自黑樂園的虛構技術的、萊茵・諾伊公司製造的生命維持裝置。

在沒有任何私人物品的冷清單調房間裏，窗簾正隨風飄動。

她的使命就是守護那個夢，不讓它被破壞。

◇

第一天費了她不少時間的換制服的這件事，她現在也已經適應了。

菲奧娜回到自己的房間，拿來一根彎曲的金屬棒。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八咫烏】說道。

片刻之後門鎖打開的聲音響起，門開了。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條小縫。

黑暗中迴響着的聲音，是自己心臟發出的跳動聲。

看來在她和貓共享感知的期間，同寢室的少女已經回到房間。

「你們別來煩我——她是跟我這麼說的吧……」

她知道薰的事嗎？還是說，她指的是阿爾比恩的機構？

（她好像是隔壁班的，要不趁課間休息時去那裏看她一眼吧。）

不過她也可能會再次逃走……而正當菲奧娜這麼想的時候——

「——貴安，白貓同學。」

「……啊，貴安。」

菲奧娜在被一名陌生女性搭話之後，下意識地對她回以問候。

對方是一位穿着舊教修女服的、看起來大約二十四五歲的可愛大姐姐。

她手上拿着一把用舊了的掃帚，似乎正在打掃廣場。

「……呃，『白貓同學』？」

菲奧娜皺起眉頭回問道，修女臉上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對不起，因爲你和我以前養的白貓的氣質很像。」

菲奧娜「唔姆」地應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編起的髮辮。

（……雖說我的確也能變身成貓就是了。）

菲奧娜或許是在和貓一起生活的過程中，連舉止都變得跟貓一樣了。

從禮拜堂的彩色玻璃窗透出的陽光，在廣場上投射出色彩斑斕的影子。

「蕾耶爾已經來學校了嗎？」

「是啊。那孩子正在庭園裏澆早上的那趟水呢。」

既然如此，那在經過庭園時找找看，或許就能見到她。

「她培育的植物的長勢都很好。你看，這裏的盆栽也是——」

「向蕾耶爾道歉，然後發誓再也不做這種事。」

「哎呀，謝菲爾德家的千金居然這麼邋遢。」「轉校生同學真喜歡做些奇特的事，吸引大家的注意呢。」「真是可悲。」

「——婕熙羅・阿奇博德。」

被踩過的花很難再次恢復生命力。儘管如此，兩人還是重新挖土將花種了回去。

她回過頭，看見穿着工作服的卡特琳娜神情嚴肅地雙手抱胸。

「誒……」

水仙花壇被踐踏，花朵被殘忍地從莖部折斷了。

「蕾耶爾……」

「蕾耶爾，這是——」

她們故意用別人聽得見的音量竊竊私語。

菲奧娜心中有數了。那就是她在教室裏感受到的充滿敵意的視線。

聽到菲奧娜如此回答後，修女開心地在胸前雙手合十。

在第一堂課下課休息時，菲奧娜推開了教室的門。

她看着花壇，聲音顫抖地說道。

卡特琳娜嘆了口氣。

她隨風飄揚的銀白色頭髮，泛起淡淡的魔法光芒。

「那孩子沒有父母。她一出生就被丟在黑樂園裏，後來碰巧被受僱於萊茵・諾伊的異物獵人團體撿到。當時的學園修女長覺得她很可憐，於是就收養了她。」

「你要和她一直好好相處下去哦。」

◇

「——願神保佑迷途的小貓。」

「——到底是誰做的？」

「以前也有人因爲覺得好玩而故意欺負蕾耶爾哦。不對，她們再怎麼說都是些名門千金，不至於做到這次的這種程度。大概是發生了什麼讓她們覺得蕾耶爾很礙眼的事吧。」

婕熙羅下意識地作出了反應——

「白貓同學，你怎麼了？」

「之前也發生過這種事嗎？」

「找我有什麼事嗎？」

而且也不能帶蕾耶爾出去玩。不能和她在貓遊館喝茶，或是在骸閣樓的紅龍飯店一起喫鮮紅色的麻婆豆腐。

她所穿的啓明星女學館的清秀雪白的制服上，沾滿了泥巴。

「……覺得她礙眼的事。」

只不過蕾耶爾不像其他學生住在女生宿舍，而是住在禮拜堂，因此菲奧娜也能猜到蕾耶爾有些特殊的隱情。

只不過，她們沒有勇氣直接對謝菲爾德家的千金出手。

其家世大概和作爲菲奧娜的僞造履歷上的謝菲爾德家不相上下。

「……算是吧。」

婕熙羅・阿奇博德——阿奇博德財團的獨生女。

她應該心裏有數，只是不想說出口。

「……今天早上我過來澆水，就變成這樣了……」

「你的領子上還沾着花瓣哦。」

「你知道那孩子的出身嗎？」

「如果有什麼煩惱，那你隨時都可以來禮拜堂哦。」

「——貴安。」

現在說話的人不是學生菲利亞・謝菲爾德。

菲奧娜停下腳步。

「……誒？」

她低聲說道，走向存放備用物品的地方。

菲奧娜點點頭。

盛開的蠟梅黃花，讓人能感受到園丁對其的精心呵護。

「……你——」

菲奧娜搖搖頭。

「——這真過分呢。」

（……都是我的錯。）

蕾耶爾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她並不是對別人漠不關心。只不過她總覺得在不提自己的事的情況下去探聽他人的心事的做法很不公平。

菲奧娜不知該說什麼好，呆站在原地。

「莫非你就是蕾耶爾的朋友？」

礙眼的轉學生，以及和她要好地共進午餐的少女。

雖然她不能一直待在這所學校，但可以和蕾耶爾留下兩人的回憶。

她憤怒地漲紅了臉，瞪着菲奧娜。

卡特琳娜蹲在花壇前，拾起被折斷的花。

修女不經意間說出的一句話，讓菲奧娜心裏隱隱作痛。

與她同樣滿身泥濘的蕾耶爾也走了進來。

修女彎下腰，輕輕撫摸菲奧娜的銀白色頭髮。

「哎呀，我只是陳述事實哦——」

菲奧娜決定在蕾耶爾的花壇種一棵樹。

菲奧娜在通往主校舍的小路旁的庭園尋找着蕾耶爾。

◇

教室的窗邊，幾個少女露出像在嘲笑她們的笑容。

「這樣啊。她在晚飯時跟我說她交到了個很棒的朋友。」

「道歉？讓我向那個被詛咒的女孩道歉？」

「……」

菲奧娜在那之後協助蕾耶爾，用嫁接的方式修復了被踐踏的花。

「還有一些花沒事，我試着用支架固定一下……」

「新部員來園藝部了哦……啊，找到了找到了。」

她的學業成績拔尖，運動成績也很優秀。才一年級，似乎就已經被邀請加入〈月煌會〉。

修女指了指禮拜堂周圍的綠植叢。

「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她拔下幾根銀髮，朝它們輕輕吹了口氣。

「……蕾耶爾？你在嗎？」

（我沒辦法一直待在這所學校——）

菲奧娜咬住嘴脣。

「……不，沒什麼。」

菲奧娜來回走了一會兒之後，終於發現了熟悉的少女的背影。

她走到那個位於竊竊私語的小團體中心的、手持扇子面帶淺笑的少女面前。

全教室的視線，都集中在了走進來的菲奧娜身上。

而是〈白花魔女〉——菲奧娜・卡桑德拉。

「嗯。」

「……蕾耶爾是我來到這所學校後交到的第一個朋友。」

菲奧娜那雙月長石般的眼眸直直地回望着她。

她對於薰的過去的看法也是這樣，她決定在薰主動開口前不去過問。

……她們種下的東西說不定幾年後會變成挺拔的大樹。

她看見了蕾耶爾腳邊花壇的慘狀。

修女擔心地問道，菲奧娜硬擠出了一點笑容。

婕熙羅一看到菲奧娜走到面前，便一臉厭煩地說道。

在投向兩人的驚訝視線中，還混雜着一些糾纏不休且令人不快的視線。

然後她似乎立刻察覺到菲奧娜是在詐她。

教室裏鴉雀無聲。

「……貴安。」

只要把這個也種下去，就應該能在冬天形成那種會開花的霧凇。

菲奧娜偷偷使用了魔法的力量。那是培養生命力的土之魔法。

菲奧娜之所以不干涉別人的事，是因爲自己也不想被幹涉。

菲奧娜一言不發，筆直地穿過教室。

「應該是今天早上乾的吧。昨天我巡視的時候，花還開得很漂亮。」

婕熙羅將扇子湊近嘴邊，眯起眼睛。

「告訴你吧，那孩子是被人從黑樂園撿回來的妖魔之子。」

菲奧娜的身後傳來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你看，最近不是有傳聞說山腳下的城鎮有妖魔在擄人嗎？說不定那些妖魔就是那孩子的同伴呢——」

「……！」

菲奧娜的銀髮倒豎起來，周圍的溫度瞬間下降。

就在這一瞬間，咒印枷鎖的效力立刻顯現，讓菲奧娜感到喉嚨被緊緊扼住。

她似乎下意識地想使用令對方閉嘴的魔法了。

教室裏有幾個人看向蕾耶爾，不安地交換着視線。

學園一直在試圖對學生們隱瞞妖魔事件的信息。

可即便如此，也還是無法完全消除如漣漪般擴散的傳聞。

倒不如說愈是試圖隱瞞，人們的臆測和妄想就愈發膨脹。

而不安會轉變爲恐懼，使人們試圖排斥異己。

正如人類在數千年的歷史中一直所做的那樣。

正如人類畏懼夜晚、黑暗、幽靈、怪物、魔女——畏懼幻想那樣。

「……收回你的話，向蕾耶爾道歉。」

「菲利亞——」

蕾耶爾從菲奧娜背後不安地呼喊她的名字。

而婕熙羅和她的跟班們只是竊笑着。

「說不定殺了那孩子父母的也是——」

（那是〈月煌會〉的——）

菲奧娜搖搖頭，撿起電擊棍。

薰突然在走廊中央停下腳步。

如果不撿起來，婕熙羅的面子就保住了，同時菲奧娜或許也能避免被公開處刑。

菲奧娜若無其事地問道，婕熙羅露骨地咂了下嘴。

「怎麼辦……」

她將銀絲般的頭髮一圈圈地纏繞在指尖上，然後「啪」地一下切斷它們。

她一臉意外地挑起眉毛。

「——解開，再編織。」

「我討厭錯誤的事情。」

是用來合法地羞辱和擊潰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謝菲爾德家的千金小姐的私刑。

銳利的指甲刺進了菲奧娜白皙的肌膚，使其滲出了血。

婕熙羅滿意地點點頭，再次轉向菲奧娜。

「這樣就行了——」

婕熙羅手裏拿着劍術競技用的電擊棍。

◇

「哎呀，曉莉同學，怎麼了嗎？」

「——聽說到上劍術課的時間了。」

「——向蕾耶爾道歉。」

「菲利亞，那個……」

菲奧娜攤開運動服回到更衣室，讓蕾耶爾瞪大了眼睛。

菲奧娜聳聳肩，站到蕾耶爾身前護着她。

「這東西搞不好挺不妙的，似乎是萊茵・諾伊公司的研究資料。」

「你們怎麼變成這副樣子——」

只有舍長曉莉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但她還是閉口不言。

今天早上，【八咫烏】通過薰的電腦終端給薰發來了消息。

婕熙羅這下終於鬆開了手。

「……」

——這是公開處刑。

婕熙羅歪着嘴冷笑了一聲。

她們一臉不安，低着頭望着地面。

她接下來就沒課了，現在要回教職員辦公室批改試卷。

（……情況好像不太對勁。）

薰把樂器盒和音樂試卷夾在腋下，快步地走在走廊上。

菲奧娜把全新的運動服塞給蕾耶爾。

她銀絲般的頭髮輕盈地飄到空中，轉眼間就將運動服重新編織成了原本的模樣。

她似乎還要再花點時間才能解析出存儲器裏的內容。

「——老師呢？」

上午的最後一堂課是體育課。

曉莉在被婕熙羅瞪了一眼後，便閉上了嘴。

「——貴安，老師。」

「嘛，我會想辦法的，等我一下。」

雖然密碼被破解了，但資料本身似乎也經過了加密處理。

「你們來得真慢啊……誒？」

婕熙羅驚愕地瞪大眼睛，忿忿地瞪着菲奧娜。

菲奧娜打了婕熙羅一巴掌。

「我會詳細解析出來的，你就等等吧——」

「不在哦。這段時間變成自習了。」

「……嗯，怎麼了？」

……菲奧娜不打算責備她們。考慮到家庭因素，她們應該不敢忤逆阿奇博德家的千金。

「好了好了，別在意。來，快點穿上吧，不然我們又要遲到了。」

婕熙羅的跟班們遠遠地圍住了菲奧娜。

兩人身上的運動服變得跟嶄新的一樣，這讓她覺得很可疑。

「什……」

昨天還對菲奧娜態度友善的少女們，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唉，貴爲大型企業的千金，還進行這種幼稚的騷擾。」

不管怎樣，現在都只能等待她進行解析了。

「是嗎？我本以爲是打棒球，還一直期待着呢。」

菲奧娜直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她的其中一個跟班把電擊棍扔到了菲奧娜腳邊。

可菲奧娜和蕾耶爾一到更衣室，就發現兩人的運動服不見了。

「誒？不，我……接下來沒課了。」

菲奧娜聳了聳肩。

兩人的運動服被殘忍地割爛，並丟在了那裏。

「謝謝，不過不要緊的。」

「……你、你這傢伙……竟、竟敢打我……」

薰冷淡地回了一句問候。

「誒，這是怎麼回事？」

……菲奧娜只要撿起來，就等於是接受了挑戰。

在兩人遲一步來到操場時，婕熙羅她們已經在那裏等候着了。

從今早的事件來看，她顯然已經正式決定把菲奧娜列爲打擊目標了。

（……我還能靠複習課本和編造的身世故事糊弄多久呢？）

一道「啪」的清脆聲音響起。

「老師接下來要去上課嗎？」

這應該不是婕熙羅本人做的。

蕾耶爾指着房間角落的垃圾桶。

——就在這時，上課的預備鈴響起，老師走了進來。

「我說，婕熙羅同學。在沒有老師監督的情況下用電擊棍的話——」

老師看到菲奧娜和蕾耶爾被泥土弄髒的模樣，用責備的語氣說道。

菲奧娜拿出兩人被丟掉的運動服。

◇

「那我就在大家面前狠狠地、狠狠地羞辱你吧。」

「菲利亞同學，我也可以收回自己今天早上說過的話。」

「嗯，貴安。」

雖然只是輕輕一下，但在此之前或許從未有人對婕熙羅動過手。

婕熙羅的聲音在顫抖，她抓住了菲奧娜的手臂。

前方有一羣她有印象的人走了過來。

教師的權威跟阿奇博德財團的權勢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蕾耶爾拉了拉菲奧娜運動服的袖子。

菲奧娜閉上一隻眼對蕾耶爾說道，然後走出了更衣室。

「這可和啓明星女學館的學生的身份不相稱，快去換衣服。」

再這樣下去，薰應該很快就會露出馬腳，暴露身份吧。

「婕熙羅同學是有劍術段位的——」

「萊茵・諾伊……不是魔女的情報嗎？」

走在最前面的是學生會長華宵月，她的容貌如雕塑一樣完美。

「但那前提是你能從我手裏拿下哪怕一分——」

她肯定不想弄髒自己的手，而是讓跟班來幹這種事。

「不行，菲利亞——」

……那是不可能的。她肯定是做了什麼手腳。

婕熙羅的嘴角浮現出一抹殘酷的笑容。

其他同學也用一種有些疏遠的態度別開了視線。

薰有些困惑地回答道。

「這樣啊。既然如此——」

華宵月將視線移向走廊的窗外。

「那麼去操場的話，或許可以看到些有趣的東西哦。」

◇

自三十二年前的大災厄之後，龍華帝國的許多教育機構就開始將劍術、槍技和防身術等課程納入了教學大綱。

千金小姐們就讀的這所啓明星女學館自然也不例外。

（……早知道就跟薰學劍了。）

菲奧娜雙手握着電擊棍擺好架勢。

這種棍比練習劍更輕盈，即使是初學者也能輕易上手。

它的棍身一受到衝擊，就會發出光和聲音。

而且棍身材質是高分子聚合物，人被它打到的話當然會很痛。

由於這種武器不會造成致命傷，因此用它來折磨毫無抵抗能力的獵物再合適不過了。

「你要遵守約定哦。」

菲奧娜對眼前的婕熙羅說道。

「要向蕾耶爾道歉，以後不準再像那樣刁難她。」

「——好啊，當然。前提是你能——贏過我！」

婕熙羅在下一瞬間就揮下了電擊棍。

「……!? 」

電擊棍發出了響亮的打擊聲。菲奧娜肩膀上傳來了一陣劇烈的衝擊。

菲奧娜咬緊牙關，勉強承受住了疼痛。

蕾耶爾發出尖叫。四周的少女們也傳出了陣陣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緊接着，她又糾纏不休地毆打菲奧娜的腰部、肩膀、手臂和雙腿。

對方本該是個任自己宰割的獵物。

（——我再也不想那樣了。）

「……你、你打了我的手——」

「……？」

菲奧娜看準婕熙羅舉起電擊棍的瞬間，往前踏出一步。

婕熙羅露出嗜虐的笑容，俯視着菲奧娜。

婕熙羅不再冷靜，她的動作也變得很大、很容易看穿。

「……閉、閉上你那張狂妄的嘴！」

沙沙——一陣沙礫在地面上摩擦的聲音響起。

菲奧娜的聲音微微顫抖。

就在這根被電流包裹着的電擊棍揮下的這一剎那。

菲奧娜的額頭也被打破了，流出的血封住了她的一半視野。

菲奧娜將電擊棍的前端插在地上，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蜘蛛大人……我、我……啊、啊啊啊！」

婕熙羅也許是沒料到自己會被反擊，一瞬間失去了平衡，往後踉蹌了一下。

「……嘎……啊……！」

「意外，這只是意外而已——！」

「——那些可是用心栽培出來的花。」

「……沒事的，別插手。」

「華宵月……」

婕熙羅面色蒼白，抓着頭呻吟了起來。

婕熙羅似乎也打累了，她開始急促地喘息，肩膀劇烈地起伏了起來。

「哈啊、哈啊……唔……！」

——那是〈白花魔女〉被施加的不死的詛咒。

……但是，她這次沒有倒下。

「這是第二分——」

「……真是卑劣的劍術，這是哪個流派的？」

一縷纖細的黑髮髮梢輕輕拂過了她的臉頰。

菲奧娜回頭一看，發現一個少女正從三樓的窗戶俯視着操場。

與之相比，現在這種程度的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一陣劇痛襲上菲奧娜的背脊，那裏說不定已經產生了骨裂。

菲奧娜接着毫不猶豫地橫向揮出電擊棍。

「你在做什麼？」

菲奧娜自嘲般地低聲說道。

電擊棍的前端重重地擊中了婕熙羅的手腕。

「重要之物被踐踏的痛苦，比這要更加刻骨銘心。」

她曾被璃音一劍貫穿心臟，也曾被骸閣樓的魔女殺過七次。

抱住菲奧娜的薰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突然，她的眼睛睜大了起來。

——菲奧娜感覺到她和自己目光相接了。

菲奧娜被人一把抓住衣領，猛地提了起來。

菲奧娜踉蹌着倒下，咧嘴一笑。

「給我趴下，你這——！」

可婕熙羅憑本能察覺到了。眼前這個嬌小的少女是那種一旦真的動起手來，就不僅能擊倒自己，甚至還能一擊消滅掉巨龍的存在。

而在菲奧娜試圖撿起它的那一瞬間，對方的電擊棍又毫不留情地朝她的後背揮了下來。

菲奧娜還來不及重新架起電擊棍，就又被狠狠打了一下手腕。

她解除了安全裝置，並一口氣將輸出功率提升到最大。

就在她將電擊棍高舉到頭頂的那一瞬間。

她一次又一次地、糾纏不休地毆打菲奧娜。

她咬緊牙關。血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

這是婕熙羅後退的聲音。

「……先拿下一分了。」

婕熙羅煩躁地大喊着，再次踏步向前。

那種彷彿骨頭碎裂了的劇痛，讓她忍不住尖叫起來。

面目猙獰的婕熙羅怨毒地瞪着菲奧娜。

「……我絕對……會讓你道歉。」

這原本就是爲軍事用途開發的武器。人一旦被它碰到，那就不是昏倒那麼簡單了。

打擊聲在此時響了起來。

菲奧娜伸手製止想要衝過來的蕾耶爾。

「……！」

婕熙羅狠狠地打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的菲奧娜的側腹。

菲奧娜交叉雙臂，護住自己的臉。

被婕熙羅打倒在地的菲奧娜再次站起了身。

「啊哈哈，你就悽慘地趴在地上，哭着求饒吧！」

在婕熙羅怒濤般的連續攻擊下，菲奧娜只能一味地捱打。

菲奧娜蹲伏在地上，像要嘔吐一樣呼出一口氣。

「你、你這個矮冬瓜啊啊啊！」

「……！」

「該領受祝福的是我，而不是你——！」

自己只要多打她幾次，讓她明白誰纔是上位者，她就會趴在地上討饒，再也不敢反抗——這件事本該如此。

「哦，你還真頑強呢。」

這已經不再像是一場劍術較量了。

「來吧，讓我好好懲罰下你這隻囂張的貓！」

她有着一副被詛咒的不死之身，無論受到什麼攻擊都不會死。

婕熙羅皺起眉頭。

相較於身材高挑的婕熙羅，菲奧娜的體格相當嬌小。而且婕熙羅的電擊棍不是課堂用的，而是競技用的特製型號。

「哎呀哎呀，你只會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哦。」

她的視線並沒有看向菲奧娜，而是看向了後方的主校舍。

菲奧娜握緊電擊棍，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我已經習慣疼痛了。」

但如果在這裏屈膝，她的心就會死去。

「啊、啊啊、啊……啊啊……」

菲奧娜像是面帶問號地睜開了眼睛。

菲奧娜不由自主地將電擊棍掉在了地上。

「——菲利亞！」

她電擊棍的棍身發出光芒，迸散出藍白色的火花。

「什麼!? 」

「你、你這種人，居然能被那位大人——！」

就算身體被砍得支離破碎，或是被扔進熊熊燃燒的火焰中，她也絕對不會死。

「看來對你的教育還不夠到位呢——」

她的電擊棍的棍身劃出半圓形的弧線，擊中了婕熙羅的額頭。

婕熙羅的聲音裏充滿了憎恨。是有什麼東西在驅使着她這麼做嗎？

婕熙羅爆發出一陣尖叫，她原本蒼白的臉龐被怒火染成了暗紅色。

電擊棍的棍身揮空，擊中了地面，迸出一陣火花。

她發出悲痛的叫聲，跟失去了理智一樣猛攻了過來。

一陣騷動在少女們之間悄然蔓延開來。

婕熙羅猛擊菲奧娜的太陽穴，抽打她的手腕，踢向她失去防備的腹部。

菲奧娜彎下腰，猛然撞向了她的懷裏。

「……！」

「啊哈哈哈，我要把你這張臉打到再也見不得人！」

◇

「——這所學園允許私鬥嗎？」

薰凝視着愕然失措的婕熙羅說道。

要始終以教師的身份行事，擺出一副嚴肅而冷靜的態度——

薰拼命地壓抑着心中熊熊燃起的怒火。

被她抱在懷裏的菲奧娜全身佈滿了無數的擦傷和嚴重的淤傷。

而眼前的學生正是用那根電擊棍把菲奧娜打得遍體鱗傷的人。

「……你都做了什麼——？」

薰重新背好肩上的樂器盒，如此問道。

現場的空氣瞬間凍結。

婕熙羅似乎被薰的氣勢震懾住，往後退了一步。

「……這是練習賽。她說想和我切磋一下。」

「……是嗎？」

薰轉身背對着她，在圍攏上來的學生中發現了一個少女。

薰走到哭腫了眼睛的那個少女身邊，輕輕地將菲奧娜放到地上。

「菲利亞！」

蕾耶爾用雙臂緊緊抱住了菲奧娜。

「薰……」

菲奧娜下意識地輕聲喚出了薰的本名。

「之後再問你發生了什麼事。」

薰站起身，回頭看向婕熙羅。

「你是婕熙羅同學吧？」

在這一瞬間，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婕熙羅心裏斷了線一樣。

薰用肩上的樂器盒擋下婕熙羅揮下的電擊棍，順勢掃腿讓婕熙羅摔倒在地，再將她的手反扭到背後，壓制住她。

兩頭火之獵犬從〈緋焰〉上燃起的火焰中竄出。

面對着眼前的景象，少女們或許是還沒反應過來——

「自爆了……？」

【火車】噴出猛烈的火焰。薰舉起〈緋焰〉，躍向空中。

婕熙羅咬緊了嘴脣。

它們發出駭人的低吼聲，狠狠咬住妖魔的腹部。

周圍的學生們在看到新任教師判若兩人的樣子後，都目瞪口呆地立在了原地。

薰僅憑步法就悉數躲過了婕熙羅發起的連續攻擊。

她應該接受過相當高水平的劍術指導。

妖魔的身體爆炸了。

薰在胸前迅速結印。

「——快逃！」

她立刻解放咒葬焰，使其燃起滅魔之焰。

咕吼吼吼——！

「那、那個，婕熙羅同學……」

轟隆隆隆——！

婕熙羅的瞬間爆發力實際上相當出色。

薰報出了自己在名冊上記下的名字。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咆哮聲，四周霎時塵土飛揚。

薰拉開樂器盒的拉鍊，取出〈飛燕〉。

突然，少女手臂上的肌肉異常地膨脹起來，她掙脫了薰的束縛。

婕熙羅的眼神失去焦點，她開始喃喃自語起了什麼。

婕熙羅撿起電擊棍，發出不像大小姐該有的怒罵聲。

「……我、我……爲什麼……明明都……被那位大人……祝福了——」

鮮紅的斬擊閃光劃過虛空，斬斷了妖魔一側的翅膀。

她向從窗戶俯視着她們的學生會長那邊瞥了一眼。

「……!? 」

「嘖——！」

「原來如此，看來你不是門外漢呢。」

要是沒在這裏解決妖魔，學園裏就會發生慘劇。

婕熙羅的肉體，像氣球一樣一下子膨脹了起來。

薰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回頭望去——

「……竟敢瞧不起我——！」

出現在操場中央的，是一隻人形的怪物。

「不過，你的劍沒有力量。」

薰以毫釐之差躲過了這根只要碰到一下對方、就會釋放出足以燒焦對方肉身的電流的電擊棍。

只見那個黑髮少女從主校舍二樓的窗邊消失了。

妖魔的腹部上長出了無數顆閃耀着紅芒的眼球，它們一齊看向了薰。

與此同時，純白的濃霧也瞬間籠罩了周邊。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轟鳴，一道巨大的火柱沖天而起。

閃耀着金輝的翅膀翩然散落在了四周。

啪嘰、啪嘰——骨頭變形的聲音響起。

在細沙飛舞的操場上，薰平靜的聲音迴盪開來。

婕熙羅用電擊棍敲擊地面，似乎是想威嚇薰。

「老師，可以請你不要礙事嗎？」

——薰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她立刻伏在了地上。

「我明明……明明都被祝福了……了了了……啊、嘎嘎嘎嘎……——」

薰在額頭滲出冷汗的同時，心中暗自嘆息。

（……什麼？）

「去死啊啊啊！」

正與在山路上襲擊薰和菲奧娜的妖魔一致。

（……是不是做得有點過火了呢。）

「我只是在以教師的身份阻止你們私鬥而已。」

薰隨即對着呆若木雞的少女們大喊道。

婕熙羅一邊維持着揮舞電擊棍的姿勢，一邊就那樣僵在原地。

就在下一瞬間。

它背上長着四隻翅膀的那副模樣——

「總之，我會向學園報告這件事。」

「滅劍之一——【紫電】。」

「……啊……啊、啊啊啊——！」

啪嘰——像是某種東西裂開的聲音響了起來。

薰順勢輕輕一扭婕熙羅的手臂——

「……什麼!? 」

薰嘆了口氣，隨意一動便制住了她的手腕。

「雖說對方只是外聘講師，但這樣還是不太好吧——」

妖魔的身體就那樣傾斜着墜落了下來。

這種照本宣科的優等生劍技，在與妖魔的實戰中派不上用場。

火焰之刃拖曳着鮮紅的尾光，斬斷妖魔的巨臂。

「——滿意了嗎？」

「這樣啊。既然你想要，那我也可以給你稍微上一下特別課程。」

化爲一團火球的妖魔，大大地展開了它的四隻翅膀。

婕熙羅或許是稍微冷靜了一點，她惡狠狠地瞪向了薰。

薰藉此在地面上高速移動，接近準備起飛的妖魔。

「咕、啊啊啊——！」

她雙眼充血，朝薰衝了過來。

「等、等一下，那個是——」

咕吼吼吼——！

華宵月在用冰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後，又將視線投向薰。

薰解開套裝的扣子，擺好了出拳的架勢。

「——〈雷火〉、〈燐火〉！」

雖然視野受阻是很麻煩，但自身隱匿無形也有好處。

薰伏在地上，茫然地低聲說道。

「……區區一個音樂老師，你知道我是誰嗎？」

跟班少女們也小聲地勸告她。

可剎那間，妖魔的全身又冒出了無數光泡。

薰下意識地向後跳開。

它的頭上隨即出現一個耀眼的光環。

「最容易喪命的人，往往是那些連敵我實力差距都看不清的傢伙哦。」

……她彷彿對婕熙羅完全失去了興趣。

「滅劍之二——【落鳳斬】。」

「又想逃嗎——」

兩頭火之獵犬展開追擊，咬住了它的脖子。

細小的火星如雨點般落下。

薰呼出一口氣，毫不猶豫地踏入濃霧之中。

婕熙羅便因劇痛而發出尖叫，電擊棍也從她手中滑落。

烈焰瞬間燃燒起來，吞噬了它的全身。

「……這是——？」

巫鬼術——【火車】。她在雙腳底部生成火焰車輪，讓身體浮了起來。

這個傳聞應該很快就會傳開吧。正當薰思考着該如何解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