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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影血幫

《Howling Blaze 葬焰劍士與不死魔女》 · 志瑞祐 · 1.3萬 字

影血幫的據點在魔王羅禪喰的統治時代,是以遊郭爲中心的風月之地。

這裏是以地下車站的酒店爲基礎建立起來的大遊郭——〈幻花宮〉。

掌管此地的是羅禪的愛妾之一,其名爲影太后。

如今已無人知曉原是龍華帝國數一數二名門望族的大小姐的她,爲何會成爲骸閣樓的魔王的愛妾。

有着與生俱來的商業才能的她,使幻花宮大爲繁榮。

而在魔王死後,影太后又成爲了影血幫的老大。

「——嘛,這座曾經輝煌一時的幻花宮,如今也已經面目全非了。」

這位跟薰和菲奧娜講起那些往事的年邁店長壓低聲音說道。

「幾年前,這裏曾有一臺直接連向黃龍門街的、大得離譜的貨物用升降機,可它在和焰龍幫的衝突中被破壞掉了——嗯,小姐,你的杯子這不是空着嗎?接下來要喝點什麼?」

「嗯——我想想啊,我想喝點甜的呢。」

「那就桃花露怎麼樣?」

「那就點那個吧,請幫我加冰。」

「請給我水吧。」

「小姐,光點水可——」

「算了算了,我會連這孩子的那份一起喝的。」

菲奧娜肘倚吧檯,心情大好地把冰塊在杯子裏晃出喀拉喀拉的聲音。

這裏是兩人爲收集情報而順路來到的,位於幻花宮腳下的酒館。

在後面的桌子上,傭兵們正興致勃勃地玩着紙牌賭博遊戲,地板上則仰面朝天地躺倒着兩個醉漢。

他們剛纔因爲糾纏不休地上前搭訕,所以被薫打翻在地。

看到那一幕的傭兵們,再無一人敢對這兩人搭話。

「我當時還以爲運輸車的警衛是因爲聖匣失控才變成了妖魔。」

「……」

一定是有人在刻意隱瞞黑樂園的存在。

薫猛地睜大了眼睛。

不過薫不管這些,繼續說道。

「首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拒之門外吧,要是用的方式不對,說不定還會有人想要我們的命。」

薫輕輕點了點頭。

菲奧娜舉杯望向遠處。

菲奧娜關切地問道。

那是一片如血染般的深紅天空。還有鋪滿整片土地的鮮紅彼岸花。

剝去了靈符的殭屍的一舉一動,與屍鬼並無太大差別。

「……要怎麼辦?」

「比如說在他們腳下的幻花宮的賭場大贏一把什麼的。」

「僞裝……」

但是,蕾蕾在幾周前就見過和它們有着同樣面孔的殭屍。

「你沒有記憶了嗎?」

「嗯,也是啊。」

一個裝着桃花露的酒杯放在了她的面前。

「……真的嗎?」

薫緩緩地開口問道。

兩人在來這裏的途中,向傭兵們打聽了情況。

——魔女。然後是聖匣。

只要在那裏取得足以撼動賭場的大勝,或許確實能把他們高層級的人物引出來。

不過有人即便變成了魔女,也還是能繼續順利地融入人類社會。

那樣的畫面在她的腦內一閃而過——

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冰冷僵硬起來。

菲奧娜對着皺起眉的薫點了點頭,並說道。

菲奧娜輕輕一笑,在眼前搖了搖手指。

她用杯底輕輕敲擊着吧檯。

菲奧娜一圈圈地纏起卷弄着垂在肩上的頭髮。

數名傭兵作證說,他們在空白地帶看到了像屍體一樣的妖魔在遊蕩着。

然後魔女就把靈符撕掉,讓殭屍僞裝成屍鬼,掩蓋其與此事的關聯。

「……菲奧娜。」

「……」

「只不過我肯定是犯了什麼大罪,我覺得這是毫無疑問的。」

「嘛,這條門路可能更適合我們吧。」

忽然間,薰的腦海裏浮現出了一種不祥的想象。

薫覺得不太好再深究下去,便換了個話題。

薰以前打倒過的一個魔女,曾是侍奉神明的虔誠修女。

「要是想的話,應該也能把殭屍裝扮成人的樣子來進行僞裝吧。因爲只要用一些東西把臉遮住,它們的外形看起來就和人沒什麼區別。」

薫不悅地一口氣喝乾了杯裏的水。

她低聲自語道。

它們會被食慾所支配,開始不分青紅皁白地襲擊周圍的人類。

「魔女驅使殭屍,想要把聖匣收入囊中。但就在那時,蛇那組偶然發動了襲擊。於是魔女改變了計劃,使方舟機關施加的封印失效,故意讓聖匣失控——」

「是啊——」

……話題轉換得可能有點太突然了。

冰塊在杯中喀拉作響。

變異成魔女的人,精神結構會發生根本性的變化,開始憎恨人類。

菲奧娜恢復平常的口氣說道。

不會有錯的,那是薫在與蕾蕾共享記憶時看到的殭屍的臉。

菲奧娜一邊用手指沿着酒杯邊緣摩挲,一邊低聲自語。

她是以魔王的愛妾的身份掌握實權的、影血幫事實上的獨裁者。雖然她如今似乎不常出現在臺面上了,但據說其權勢依然存在。

——她是魔女的最有力候選人。

「……」

「我最先看到的是被異形之物鋪滿的一片血紅天空。隨後在那無限延伸的幻象迷宮裏又拼命徘徊了許多年。後來我明明以爲自己終於逃出了生天,卻轉眼間又開始了作爲魔女被追捕的日常生活。」

「是啊,我可能……有點醉了。」

「最可疑的就是身爲幫派老大的影太后呢。」

「和影血幫幹部取得聯繫的手段非常有限呢。」

影血幫大概正在讓來源於黑樂園的魔藥在市面上流通。雖然現在尚不清楚這件事與失蹤事件的具體關聯,但可以肯定的是必定有魔女參與其中。

「……你還好嗎?我看你臉色很差——」

「……嗯?」

「——果然,看來這件事毫無疑問地與魔女有關呢。」

幻花宮的賭場是以公司幹部爲顧客,開設的一家有着超高賭注的非法賭場。

這是一個心地善良的愛貓魔女——

忽然間,薫對着菲奧娜的側臉投去了視線。

「你也沒喝酒吧?原來你是這種光憑氣氛就會醉的類型啊,真可愛呢。」

也就是說,那輛運輸車——

……她這次用的並不是那種跟往常一樣的、開玩笑般的口氣。

「我們現在本來也進不去幻花宮吧?」

(……融入了人類社會的魔女啊。)

「而且貓咪們也不能喝酒嘛。」

可如果在骸閣樓的某處產生了黑樂園、妖魔正在湧現的話,那麼目擊者如此之少的這件事就顯得很不自然。

「那個啊,要是開貓酒館的話,客人就只有在晚上纔會來了。」

「怎麼了?」

「能贏嗎?」

薰半睜着眼瞪向菲奧娜。

現在的幻花宮是一個只有受邀的高級會員才能進入的地方。兩人或許可以像在檢查點時那樣,用阻礙認知的魔法混進去,但僅僅進去並沒有什麼意義。

「出千不算是違背契約嗎……?」

長長的睫毛。披在肩上的銀白色頭髮。臉頰還微微染上了點紅暈。

「那就只能讓對方對我產生興趣了。」

「呵呵呵,我可是白花魔女哦。」

「嗯?」

「——正因如此我纔會受到這麼嚴厲的懲罰。」

「你如果那麼喜歡酒的話,那把咖啡店開成貓酒館不就好了?」

菲奧娜注意到了薰的視線,回過頭來。

而那就是最危險的魔女。

菲奧娜抬起頭,指着酒館牆上的海報說。

「我三十二年前——在第四號幻象〈阿瓦隆〉中醒來。」

「你這個白花魔女在被抓之前,是做了些什麼壞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魔女收集聖匣到底是想做什麼呢?」

「——我不記得了。」

「因爲他們正在與焰龍幫發生衝突,所以應該會有所戒備吧。」

(在被蛇那組襲擊之前,就已經被殭屍佔領了……?)

「到目前爲止,關於殭屍的目擊報告還是衆說紛紜呢。」

……也就是說要使用魔女的力量。

「……就是當時在聖匣的運送車上的屍鬼哦。」

雖然這不算是什麼重要情報,但僅憑這些話也能看出一些情況。

(……難道說她也牽涉其中了?)

當時接受任務闖入教堂的〈冥夜〉成員們,看到了被其獻祭於一場恐怖活祭儀式的數十名身爲信徒的孩子。

……那大概就是指施加在她脖子上的封印吧?

「……這樣啊……那個殭屍的臉——」

「總之,得接觸到影血幫的幹部纔行。」

她不自覺地把手放在了胸口。

然後菲奧娜將目光投向酒杯。

菲奧娜用舌尖舔了舔杯子裏的酒,一臉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在黃龍門街的大路上,一羣散發着不尋常氣息的人正闊步前行着。

他們總共有九人,不僅穿着最先進的戰鬥服,還佩戴着能抵禦黑樂園瘴氣的防毒面具。

除了獨自走在最前面的少女之外。

「見鬼去吧,你們這些新都的狗!」

「你們以爲這裏是誰的地盤啊!」

「竟敢和我們狂獅子會作對!」

其他那些黑社會的人用高亢的聲音喊叫着,用衝鋒槍對他們進行掃射。

街道上迸濺出了刺眼的火花,露天小攤的攤販們慌忙逃散。

「喂喂,你們在幹什麼呢!」

看到「紅龍飯店」的窗玻璃被打碎的蕾蕾怒吼了起來。

在槍林彈雨之中,這羣全副武裝的人仍以同樣的速度繼續前進着。

對妖魔討滅部隊的裝備,連獅鷲的爪子都能擋上一擋。

槍械之類的東西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那個走在前面的少女拔出了一把通體漆黑的刀。

「——別礙事。」

走在前頭的精靈少女拔出了腰間的劍。

那是龍華帝國將軍——璃音·札格納特的魔劍〈雪月花〉。

一陣猛烈的暴風瞬間襲來,將黑社會團伙連同周圍的露天小攤一併吹走。

「——這裏果然有可憎的魔女的氣息。」

魔女獵人的將軍把魔劍收入劍鞘,隨後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

「只要贏下比賽就能賺到一大筆錢,但如果輸了的話……嘛,你應該懂的吧?」

從裏側的門內,手上拿着槍和刀的組織成員接連不斷地走了出來。

菲奧娜捏起裙子的裙襬,優雅地行了個禮。

從會場裏滿溢而出的光線與聲音的洪流,使薫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誰啊?嘛,算了,剩下的就交給我吧。」

「我不需要賺大錢,請幫忙把我介紹給影血幫的幹部吧。」

薰嘟起了嘴。

老大朝門前的守衛喊了一聲,沉重的金屬門隨即便打開了。

「你、你這傢伙——」

「反正本來就是沒有勝算的比賽,試着賭一把也不錯。」

「……是個看起來很美味的女孩啊,應該很有玩弄的價值。」

「你就是這裏的老大啊。」

「……」

「——聽我們說話。」

「小姐,你想說些什麼?」

這個商住混用樓的事務所裏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聽說虎牙會派去的選手最近一直在輸呢。」

「——貴安,〈虎牙會〉的各位。」

老大一邊再次制止住激憤起來的年輕手下們,瞪了菲奧娜一眼。

「你這傢伙幹什麼啊!」

「嗯,我會想辦法的。」

薫和菲奧娜在虎牙會的老大及其手下的引導下,沿着幻花宮的階梯來到地下。她們要去的是選手入場用的後門。

「——等一下。」

主辦方那種「比起互相試探距離的技術性對決、更想讓大家欣賞正面硬碰硬的搏鬥」的偏好由此可見一斑。

「哈啊!」

薫高高抬起的腳毫不留情地轟向了那獸人的面門。

「——就是這裏。」

老大呵呵地笑了起來。

——他們一定是這麼想的。

「老大,這樣沒關係嗎?」

「沒事吧?」

然後他又把視線投向了薫身旁的菲奧娜。

「——虎牙會的新星參賽者登場!」

「雖然這麼說也對,不過要是到了真打起來的時候該怎麼辦?」

薰對抬頭望向自己的菲奧娜,短促地點了點頭。

「那邊那位小姐呢?」

「我雖然確實活了很久,但並不會用貓貓神拳哦。」

「你在我輸掉之前都別出手。如果我輸了,你就用魔法逃走。」

薫嘆了口氣,輕輕地將〈飛燕〉的刀鞘底部立在地板上。

菲奧娜微笑着,遞上了一張海報。

隨着歡快的播報聲響起,歡呼聲在會場內迴盪了起來。

——上面寫着「霸血羅鬥宴」。那是在幻花宮舉辦的地下格鬥技比賽。

「對我不滿意嗎?」

「……挺有意思的嘛。」

「既然你想去,那不如讓我給你介紹一家不錯的娼館吧?以你這張臉,肯定能去最高級的——」

「讓我來幫你贏。」

大多數觀衆期待看到的是一場美麗的女孩被殘忍地蹂躪的表演。

薰鬆了口氣,把目光投向了煙霧瀰漫的中央擂臺。

「霸血羅鬥宴」的開始時間是下午六點。

「這個參賽名額剛剛空出來了呢。」

「要加油哦。」

那種地鳴般的低沉轟鳴聲震得地板嗡嗡作響。

「……我不太喜歡嘈雜的地方啊……」

「——交給我吧。」

「我可是貓貓神拳的傳人哦。」

她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斬釘截鐵地說道。

話還沒說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坐在最裏頭的那個獸人抬手製止了這些怒不可遏的男人。

「雖然你的表情看起來一本正經,但下手意外地還挺狠的呢。」

伴隨着「咚」的一聲悶響,那獸人翻起白眼仰面倒了下去。

六角形的擂臺比想象中的要狹窄得多。

激烈的怒罵聲便在這棟商住混用樓的事務所裏響徹了起來。

菲奧娜一邊用一種無奈的語氣說道,一邊往前邁出了一步。

刀刃一閃。而在這扇被劈成兩半的門被軍靴的靴底踢壞之後。

(這可算不得什麼好的愛好呢。)

剎那間,薰將刀鞘一轉,狠狠擊向了那名男子的側頭部。

「啊,你這傢伙是在小瞧我們嗎?」

一個體格特別健壯的獸人對此嗤之以鼻。

菲奧娜一詠唱起魔法,薰周圍的聲音就瞬間變小了。

即使是在陽光完全照不進來的骸閣樓的地下,也存在着晝夜的概念。

「照顧自己養的貓到最後,是主人應盡的責任哦。」

公司的精英們在這裏將本能徹底地暴露出來,肆意釋放自己卑劣的慾望。

「如果就我一個人出場的話,那就傷腦筋了吧?」

「——【靜寂】。」

——砰!

菲奧娜在薰的耳邊不滿地低聲嘀咕。

薫點了點頭,把手搭在了菲奧娜的肩上。

「是來砸場子的嗎,喂喂!」

「……!」

「我不會那麼做的啦。」

「……算是吧,這幫傢伙沒一個有出息的。」

一個全身被鱗片覆蓋着的男人,翻動着他的長舌。

因爲燈光逆射,所以觀衆席上的情況很難看清。據老大說,公司的高層爲了觀看這場非法表演還特意帶着護衛前來了。

「你們來虎牙會有什麼事?」

這是個變異成了蛇人的亞人,他的武器是兩把彎刀。

彷彿她不是一個正經的選手,而是一隻爲滿足他們的卑劣慾望而準備的待宰羔羊。

那男人踉蹌着搖晃了一下,隨即翻起白眼倒了下去。

「交涉的時候氣勢很重要,【血櫻】也這麼說過。」

他把其他的年輕手下往兩邊推開,像在施加威壓一樣俯視着兩人。

「是搭檔,她比我還要強呢。」

「……幫大忙了。」

一個男人怒聲大叫,撲向了菲奧娜。

薫一邊慢慢放下抬到半空中的腿一邊說道。

「今晚的『霸血羅鬥宴』是由我報名參加的。」

「……誰是貓啊。」

「你是哪一夥的人啊!」

「你的臉蛋還真是漂亮啊。雖然把你剝得精光或許更能討觀衆的歡心,但我比較喜歡徹底毀掉你這副標緻的面容。」

「你相當的囉嗦呢。」

標誌着比賽開始的銅鑼聲響起。

「哇啊啊啊啊!」

蛇人一邊發出怪叫,一邊衝了過來。

薫輕輕一沉身軀,用右手背砸向他彎刀的側面。

接着薰就那樣欺進他的懷裏,把刀柄頂到他鱗片稀薄的心口處。

「格刀術——【烈破】。」

薰吐出一口氣,以要踩穿擂臺地板的氣勢猛地一蹬。

一陣刀柄嵌入心口的觸感傳出。

蛇人在身體彎成一個漂亮的「く」字形之後,口吐白沫地倒在了擂臺上。

薰用〈飛燕〉「咚」地敲了一下地板,平靜地說道。

「你的功夫還不到家哦。」

會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隨後——

哦哦哦哦哦哦!

薰便被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與怒吼聲包圍了。

「——辛苦了。」

菲奧娜向回到候補席的薰擺出一副要擊掌的樣子。

「……我也沒覺得辛苦啦。」

薰無奈地對她回了個擊掌。

「我要稍微認真一點了……」

刺入對方胸部的刀刃的尖端,轟然噴湧出火焰。

他從牙縫裏擠出來了一道剋制的聲音。

食人魔發出一聲咆哮,他巨大的身軀逼近了過來。

「你以後就……別再像剛纔那樣了。」

——薰與巨熊的戰鬥,只持續了14秒。

薰不由得感到一陣無力,她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而薫又進一步地逼近——

她似乎發生了輕微的腦震盪,腿上也產生了一點麻痹感。

「【葬焰】——加油——!」

即便隔着一層軍用盔甲也能看得出來,他有着一副經受過鍛鍊的鋼鐵般的肉體。

薰又發動閃電般的連擊,破壞掉了對手的盔甲。

在他背後待命的一個年邁的部下說道。

第四場比賽就是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

被施了時間凍結魔法的〈飛燕〉的刀刃,是絕不會折斷的。

「哈哈,把賭注壓在你身上還真是值了。」

這種超高賠率的賭博,如今已成爲了影血幫的主要收入來源。

霎時火花四濺,刺耳的刀刃摩擦聲響了起來。

一陣像是全身骨頭都碎裂了的劇痛襲來。

「唔,看來又來了一個有意思的人。」

菲奧娜遞過來的飲料,被薫一口氣喝光。

(……這傢伙還真難對付呢。)

「我下次會留心打出更有觀賞性的戰鬥的。」

薰閃光般的刺擊,準確地洞穿了破損的盔甲的其中一點。

「你接下來要對陣的是這位選手。」

但是落在手上的這種衝擊感十分強烈,單靠一隻手根本無法完全承受下來。

薰的脖頸上傳來了一陣惡寒,她本能地朝正側方躍開。

「對付妖魔的精英,爲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畫面上出現了一隻體長約三米的灰熊。

他緊握青龍刀的手臂鼓脹得彷彿要裂開一般。

「滅劍之一——【紫電】!」

(……真是的。)

「我以前在對妖魔討滅部隊裏待過——」

「受黑樂園影響而發生變異的野獸……幾乎就是魔獸了呢。」

(……好快,好重——!)

剎那間,食人魔以一條腿爲軸旋轉起來,釋放出了旋風般的斬擊。

「打得好……」

「看她的那種力量,不會有錯的。」

這個食人魔戰士緩緩地倒在了擂臺上。

「我避開了要害,給他包紮一下吧——」

在巨大的青龍刀砍下的那一瞬間。

「真是個超級大冷門啊,公司的那些人也一定慌了手腳吧。」

「——誰知道呢。」

顯示器上映出了一位劍士少女正勢如破竹地連戰連捷的畫面。

抬起頭來的他,突然被另一臺顯示器上的畫面牢牢吸引住了視線。

薰在第四場比賽中,第一次拔出了〈飛燕〉的刀刃。

與此同時,她將對方劈下的青龍刀格擋了開來。

接着她蹬地一躍,瞬間轉過身來。

在站上擂臺的薫的面前出現的是一個食人魔亞人。

他的上背寬度大概是薰的兩倍。他用灰色的眼睛靜靜地觀察着薰。

薰在休息室裏接過菲奧娜遞來的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再怎麼說,只憑一擊都是沒法打倒對方的嗎——)

「……」

薰撐着刀鞘站了起來,而就在這時。

薰在震耳欲聾的怒吼聲與歡呼聲中,聽見了一道聲音。

然後她就發現了揮舞着白手帕大聲叫喊的魔女的身影。

但這就有點不講理了,因爲她還沒把自己的名字告訴給菲奧娜。

那件盔甲裂開了。

她朝着對方大樹般的軀幹發起了斬擊。

那是一雙戰士的眼睛。薫把手搭在了〈飛燕〉的刀柄上。

「那是魔女獵人呢。」

薰像在安撫噴吐火焰的〈飛燕〉一樣,將其收回刀鞘,隨後向倒地的對手行了一禮。

「你身上有和那羣人一樣的氣息。」

(拜託你別在人前叫出我的代號啊——)

那樣應該更能吸引影血幫的幹部的興趣吧。

「喂喂,和猛獸的戰鬥纔是『霸血羅鬥宴』的精髓啊。」

「真快啊……」

在頂層的監控室裏,幻花宮的負責人白煉美推了推眼鏡。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讓整個會場震動了起來。

「……是啊,我這次稍微有點累了呢。」

接着薰坐在長椅上,瞪了她一眼。

「辛苦了,你很帥哦。」

——但食人魔那鋼鐵般的肉體,輕而易舉地將〈飛燕〉的刀刃頂了回去。

(……我被引誘了嗎?)

「等一下,這樣也行嗎!? 」

薰的劉海輕輕散落到額頭上。

也許是不習慣高聲呼喊,菲奧娜的聲音很快就被周圍的聲音淹沒了。

電子顯示板上顯示整場比賽的用時爲2秒。

擂臺地板隨即被揮下的青龍刀的刀刃劈中並裂開了。

和攻擊距離遠的對手拉開距離是愚蠢之舉,薰蹬地一躍,直撲進對方懷裏。

他發出低吟般的呢喃——

(……!)

食人魔面對着這個陣仗,踏起了腳步向後退去。

那是一個坐在選手候補席上的、身着純白衣裙的少女。

她被狠狠地掀飛,背部也撞上了擂臺的護欄。

刀身上映出了她的緋紅色眼眸。她那頭夾雜着些許硃紅色的黑髮,如焰火一樣熊熊燃燒了起來。

「……魔女獵人?」

「嗯?」

薫向對方的助理示意後轉身離去。

這是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高挑瘦削青年。

熊的額頭上還長着一對兇惡的角。

他手中的武器是一把有點年頭的特製青龍刀。

薰重新用雙手握住〈飛燕〉擺好架勢,使用戰鬥步法開始貼地橫移。

——儘管如此,薰也確實聽見了。

「唔,虎牙會的選手原本應該是獸人吧——」

薫沒有回答,而是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的臂力當然不是人類能相提並論的。

薰用雙手握住刀刃試圖格擋——但沒能完全擋下來。

老大興高采烈地說道,點了點手邊的終端設備。

「……那樣會讓人很難爲情的吧?」

薰的臉頰有點發熱。

「嗯——莫非你害羞了?」

「……我纔沒害羞,別在人前喊我的代號。」

「誒,明明就很帥……」

菲奧娜輕輕一笑。

「那你就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

薰一下子把目光移開,就在這時。

「哈哈,小姐,沒想到你真的贏了啊!」

虎牙會的老大一臉興奮地跑了過來。

「照這個樣子,明天的比賽也——」

「不會有下次了。」

薰甩開他的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我們約好了的,你說只要我出了成績,就會把影血幫的幹部介紹給我。」

「喂喂,你這也太不講理了吧。如果是像你這麼強的美女劍士的話,那肯定馬上就能成爲幻花宮的明星。」

「……這和我當初——」

就在薰要說出「跟你說好的不一樣」的這時。

「哎呀,真是一場精彩的比賽呢。」

一陣啪嗒啪嗒的優雅的鼓掌聲響了起來。

「那個瓶子是贗品呢,這些只不過是用來滿足虛榮心的華而不實裝飾罷了。」

菲奧娜和薫面面相覷。

「很抱歉,請容我拒絕,我在咖啡店那邊可忙得很。」

「嘛,如果想下結論的話倒是有點麻煩呢。」

「明明服用的是不同的魔藥,卻會做同樣的夢……這確實很奇怪呢。」

「我對自己的鑑定眼光很有自信。順帶一提,貓遊館裏包括茶杯和碟子在內的全部擺設,都是我收集來的真品中的真品哦。」

「那種夢藥並不是我們的商品,只是在相同的基礎上製成的山寨貨。」

「你們是不是把黑樂園藏在了骸閣樓的某個地方?」

「影血幫爲了奪取焰龍幫的魔藥的市場份額,而開始散播廉價且成癮性強的夢藥——不是這樣嗎?」

「因爲在魔王的統治時代,黑社會是禁止做魔藥生意的。只不過既然焰龍幫開始爲所欲爲,那我們也不得不反擊。」

他微笑着說道。

「啊,我爲擅自闖入你們的地盤的這件事道歉。只不過我這邊也有些想跟你們確認一下的事。」

「呵呵。嘛,只要你小心點對待它們就沒問題的。」

「不用了,反正一般的護衛也派不上用場吧。」

「——那可不是單純的玩具啊,是異物嗎?」

「……你是誰?」

菲奧娜帶着開玩笑的語氣苦笑着說。

「哎呀,好好待着,好好待着。」

「很遺憾,你說的這話的前提就錯了哦,白花魔女。首先,新都流行的那種夢藥並不是我們投放出去的。」

「你不用帶護衛嗎?有點不夠謹慎呢。」

「是嗎?我完全不懂……」

他推了推眼鏡,坐到了兩人對面的椅子上。

老大和他的一衆手下齊齊擺正了姿態。

「也就是說,這種叫『夢藥』的魔藥根本就不存在哦,真是不可思議呢。」

青年說了聲「啊」,拍了下手,然後鄭重地低頭致意。

「這是異物獵人的走私品。至於它具體會有什麼效果,嘛,你們就好好期待一下吧。可能會把人溶解得什麼都不剩,也可能把人的腦子搞瘋,又或者是噴出火來——」

先舉手投降的是白煉美。

「是啊,雖說還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失禮了,我是幻花宮的總負責人白煉美。」

又突然像這樣變了語氣。

「……這是什麼意思?你說成分一樣——」

「……唔,那也就是說夢藥是那個〈紅樓夢〉的仿製品?」

她聳了聳肩,又搖了搖頭。

菲奧娜優雅地坐在雕有着獅子圖案的椅子上,環顧着室內的裝飾。

菲奧娜伸手製止住了正要從刀鞘裏拔出飛燕的薰。

「——原來如此。你的意思是說,是我們利用了黑樂園製造夢藥並將其散播了出來?」

影血幫投放出去的魔藥的成分和夢藥是一樣的。

他是掌管着影血幫、實際地位僅次於影太后的二把手。

「難道說〈紅樓夢〉和夢藥是通過同一條流通渠道賣出去的……?」

「……不過那樣就奇怪了呢。」

「夢藥的成分,和我們的〈紅樓夢〉完全一樣。」

「……這聽起來非常可怕啊?」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因爲那些都是歷史珍品,是無法用價格來衡量的。」

「失禮了,讓你們久等了。」

他還從懷裏拿出了一個奇怪的喇叭形玩具到手上。

隨後他將其放在紫檀木桌子上,把那個喇叭形的開口對準了菲奧娜。

「作爲掌管影血幫的人,我總得先跟你打個預防針。這裏是我們的地盤,即便你是魔女,也最好別在這裏像貓一樣隨意亂逛。」

「時局不太平啊,我倒是很想要像你們這樣的優秀護衛。」

「白花魔女這個名字在黑道上也相當有名哦,據說影血幫旗下的異物獵人也被你多次阻撓過。」

他點了點頭,贊同這是個很合理的疑問。

「……我開玩笑的啦。」

白煉美在臉上始終掛着笑容的同時——

令人意外的是,面對着菲奧娜的追問,他竟然爽快地承認了。

——接着他又說了句「但是」,並停頓了一下。

「山寨貨……?」

「夢藥毫無疑問地和我們的〈紅樓夢〉是不同的東西。因爲〈紅樓夢〉雖然能讓人變得心醉神迷,但並不會產生『必定能看到樂園的幻覺』的那種效果。只不過我們這邊也分析了市面上流通的夢藥的成分,得出的結果非常奇怪呢。」

「……」

「在你動用它之前,我的保鏢就會把你的手腕砍飛哦。」

「我倒是沒宣揚過自己的名字啦。」

「話說回來,我們居然釣到了一條意想不到的大魚啊——」

他面無表情地、平靜地說出了這種可怕的話。

「那還真是可惜。」

他看起來神經質地推了推眼鏡。

「我想和那幾位聊一下,可以嗎?」

接待室裏點着南方的香木,散發出一股帶着頹廢氣息的甜膩香氣。

「……!? 」

「嗯,也不能說貴吧。」

「正是如此,我們投放出去的〈紅樓夢〉裏被混入了夢藥。雖然我們有試着拷問過影血幫旗下的販子們,但因爲他們似乎並不自知在販賣夢藥,所以這些貨應該是在不知不覺中被掉包了——」

「也就是說如果商品裏是隨機混入了夢藥,那就不會有回頭客吧?」

「但奇妙的是,人一旦服用了夢藥,那麼今後每次服用包括〈紅樓夢〉在內的任何魔藥時,就都會做同樣的關於樂園的夢。」

「就算這事是真的,顧客應該也沒法持續拿到夢藥吧?」

沉默。一片寂靜的會客室裏只剩鐘錶指針的聲音在響着。

「是啊,另外在你們的背後——還有一個魔女。」

這裏面有着用金線銀線織成的緞子,以及其上的毛髮可能取自真動物的長毛地毯。

在菲奧娜舉起手之後,薫靜靜地收起了刀。

「是啊,真是小瞧了我們啊。現在流通於新都的夢藥,正是對我們辛苦開發出的〈紅樓夢〉稍微動了下手腳後製造出來的東西。」

一個穿着白色西裝的青年面帶微笑地站在了休息室的入口處。

「啊,我想也應該是這樣呢。」

「要不要試試看?」

然而它們的效果卻截然不同,服用了夢藥的人會做同樣的關於樂園的夢——

「我們確實是開始做起了毒品生意,這是按照我們的老大影太后的指示做的呢。」

「唔,怎麼了?」

那個白煉美回到了接待室。

白煉美沉默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具體是指什麼?」

幻花宮的總負責人——白煉美。

菲奧娜用指尖一圈圈地捲起頭髮。

菲奧娜說道。

「太好了,那就算打碎了也沒關係呢。」

幻花宮的頂層宛如古代龍華王朝的宮殿,是一個絢爛豪華的空間。

「唔,你還知道我的事啊。」

「也可能只會發出悅耳的聲音來吧。」

一股掩飾不住的惱怒從白煉美的聲音裏流露了出來。

「難道說,那些東西其實非常貴?」

「——那麼,阿爾比恩的走狗,你來這裏要做什麼呢?」

「意下如何?我保證會提供給你們比阿爾比恩政府更高的報酬哦。」

「……」

坐在長椅上的薰皺起了眉頭。

「那麼,這意思就是說影血幫沒參與夢藥的事?」

「是啊,關於夢藥的這件事,我們也正感到頭疼。雖然龍華政府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對我們的生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要是牽扯到了黑樂園的話就免談——」

「這件事就算組織沒有參與,也存在受到魔女的干預的可能性呢。」

薫像這樣插話道。

「……你想說什麼?」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說吧。」

菲奧娜那雙月長石般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白煉美。

「我在懷疑影血幫的老大影太后是魔女。」

「……」

白煉美將雙手交疊着放在桌上,輕輕地吐了口氣。

「——那是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那可不好說呢,也有一些魔女能巧妙地潛入人類社會哦。」

菲奧娜一邊這麼說,一邊不屑地笑着。

「就比如說我這種。」

「……也是啊。嘛,還是讓你親自見一下她會比較省事吧。」

白煉美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朝會客室的門口走去。

「——我來給你帶路,去覲見影太后大人。」

「——請在此處等候。」

白煉美帶兩人去往的是一間絢爛豪華的大殿。

這是在骸閣樓中掌握着絕對權力的影太后的王座之殿。

以她現在的實力,到底能不能徹底擊敗對方呢——?

菲奧娜微微睜大了眼。

……遠征部隊如字面意思一樣地全軍覆沒了。

菲奧娜用冷靜的聲音說道。

白煉美在被問到之後,轉向了菲奧娜。

薫像這樣問道。

「那就是……影太后?」

「——就由我來做吧。」

薰自從離開了〈冥夜〉,就沒和真正的魔女交過手了。

「她說的『魔王的詛咒』是什麼?」

頭髮完全變白了的影太后,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然後——

薰輕聲說道。

菲奧娜直直地看着白煉美的眼睛。

她就在那一瞬間,化作了不死的肉塊。

「影太后——請安息吧。」

而且那肉塊還被鐵鏈層層束縛、牢牢地捆在王座上。

菲奧娜發出的聲音裏帶有着深深的憐憫。

「不行,魔法不是萬能的。」

「……!? 」

「——是啊,因爲我就是消滅妖魔的人。」

薰拿着〈飛燕〉走上前去。

「你來嗎?」

……不,她似乎還感受到了某些除此之外的東西。

薫睜大了緋紅色的眼睛,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把客人帶來了,影太后大人。」

那是一團詭異地蠕動着的暗紅色肉塊。

影太后的意志已經消失,那裏殘存的只是一個將要永遠痛苦下去的怪物。

「地下有黑樂園?」

「——這是幾個月之前的事,黑樂園在骸閣樓的地下出現了。」

「是的。」

影太后率領着爲數二十七人的影血幫下屬以及僱來的異物獵人們,向黑樂園發起了遠征。強大的異物是一種令人垂涎欲滴的存在,使得影太后即使正處於與焰龍幫的衝突愈演愈烈之際,也要冒着風險出征。

被鎖鏈捆綁着的肉塊劇烈地蠕動了起來。

白煉美話音一落——

他像在說「答對了」一樣聳了聳肩。

「——是〈視肉〉呢。」

刀身上燃起了火焰,這是能夠斬滅妖魔的煉獄之焰——

菲奧娜搖了搖頭。

菲奧娜把視線投向了在寶座上蠕動着的肉塊。

菲奧娜輕聲開口說道。

影太后之所以要親自率領部下出發,是因爲要提升她自己在組織內的威望。身爲骸閣樓統治者的魔王也曾親自遠征黑樂園,還把作爲戰利品的異物分賜給了手下。影太后大概是意識到了那麼做的好處吧。

「不愧是白花魔女。」

在珠簾內側的王座上——坐着一團巨大的肉塊。

低聲自語着的菲奧娜貌似還是擺出了一副緊張的表情。

她閉上眼睛,拔出了〈飛燕〉的刀刃。

「而幾天後,影太后回來了——隻身一人。」

薰的〈飛燕〉也沒有被收走。

(那將會是一場生死搏鬥……)

儘管來時的走廊上站着許多配備着武器的黑衣人,但這裏卻沒有護衛的身影。

兩人不由得對視了一眼。

是能平等地予萬物以安寧的死亡的葬送之焰。

白煉美朝着王座的方向稟告。

「這是在第七號幻象〈阿房宮〉裏產出的妖魔。是一種無論怎麼被劈斬焚燒,都絕不會死掉,而是一直苟延殘喘下去的不死肉塊——」

「……」

「咒葬焰——〈緋焰·解〉!」

白煉美明輕描淡寫地說出了這句驚人之語。

薫走近了正在蠕動着的影太后所在的寶座——

「……原來如此,你就是爲此才把我帶到這裏的吧。」

「這樣啊。那麼你能幫忙把那個給殺了嗎?」

大殿深處垂着一道珠簾,這種威儀宛如古代龍華帝國的皇帝。

「……確實。這樣的話,她就不可能是魔女了呢。」

白煉美皺起了眉頭。

這位女帝是在擺出一副無懼刺殺的姿態嗎?

「話說回來,白花魔女能讓那個恢復原狀嗎?」

「六年前謀殺了魔王的人是影太后大人。」

白煉美對輕聲問道的薫短促地點了點頭。

「這並不算什麼了不得的祕密。因爲就連骸閣樓的市井街巷都在傳這件事,所以知道的人自然不在少數。影太后大人不僅殺了魔王,還處決了他的妻子和四個孩子。所以就算被詛咒了,嘛,也算是因果報應吧。」

「——死不了,還真可憐呢。」

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傳遍薰的全身,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隨後她用燃起了紅蓮之焰的刀刃,向不死的妖魔劈下。

有一天,她在列席的幹部們的面前突然尖聲大叫起來。

「……!? 」

如果影太后正如她所說是一個魔女的話——

「影血幫的首腦身上發生了什麼?」

「——是魔王的詛咒……是、是那條【龍】的——!」

「發現並收留了曾是孤兒的我的人是影太后大人。儘管她是個殘忍、嫉妒心強,並且愚蠢的人。不過她是我的恩人的這一事實並不會改變。」

與此同時大殿的裝置也被啓動,垂在王座前的珠簾被逐漸拉開。

「最先發現的是身爲隧道施工工人的矮人。因爲剛被發現時的黑樂園的規模非常小,而且處於相對穩定的狀態,所以他們大概輕視了它——」

「它已經與王座融爲一體,無法被挪動。若是貿然觸碰,就會被吸進那團肉塊裏。我們已經因此折損了八名手下。」

他一邊說着,一邊認真地望向菲奧娜。

「……沒想到居然這麼容易就見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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