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捜索委託

「我絕對不會穿這個，也不會戴貓耳。」

薫冷冷地甩下這句話，把髮箍扔了出去。

「不行不行，這是貓遊館的規定啊。」

「我纔不會遵守別人的規矩。」

「你是青春期的孩子嗎——呃……嘛，十七歲也算是青春期吧。」

菲奧娜雙臂抱胸，像是微妙地接受了這件事。

「退一萬步來說，要我做店裏的工作也可以。但那套制服我是不會穿的。」

「你是打算穿着那身軍裝去接待客人嗎？」

菲奧娜一臉無語地這麼說道。

「……嗯，嘛，這樣沒準也可以……吧？」

她開始反覆地自言自語起「說不定每週搞一次軍裝日也不錯」之類的話。

「哈？」

「——話說回來，你身材這麼好，無論穿什麼都合身呢。」

菲奧娜從靴尖到頭頂，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薰。

「你應該很受歡迎吧？」

接着她俏皮地這麼問道。

「對妖魔來說確實如此，妖魔會被我的身體吸引過來。」

「啊，想必也是呢。」

菲奧娜意味深長地低語道，然後將視線投向了店門口。

「嘛，我們今天就先說到這裏吧，客人來了。」

「是的，至少就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來看是這樣的。」

一隻灰色的貓在少女身邊「喵」地叫了一聲。

「那還真是危險呢。」

菲奧娜沒有理睬被嗆到的薫，神色不變地說道。

這只是因爲她是身份不明的偷渡者，正在被禍龍島的治安警察追捕。

那個被叫作鳳凜的少女當場癱坐了下來。

「我曾經是在骸閣樓出生的、所謂的街頭幫派成員。」

在無序的增建改造下，骸閣樓逐漸成爲了一個舉世罕見的巨大迷宮。

「魔女大人……求你別每次都改變路線了……」

「這樣啊，初次見面。」

「這次的委託是我以個人的名義、而非以治安警察的名義提出的。」

「這樣啊。嘛，治安警察好歹也是要面子的呢。那麼——」

雖然她本來也有點怕生，但現在戒備感先湧上了她的心頭。

氣喘吁吁地跑進來的是——

「……抱歉。老實說，這種事我不太想告訴別人。」

「魔藥……我之前就聽到過這個傳聞。」

上面是淋了藍莓醬的自制半熟芝士蛋糕。

中途她還瞥了一眼坐在菲奧娜旁邊的薫，

◇

「你問治安局長嗎？和往常一樣很忙哦。」

「不，沒事的，請和魔女大人一起聽吧。」

「——請用。」

「啊，好的……」

她似乎已經多次來委託白花魔女解決與黑樂園有關的事件了。

鳳凜看起來稍微緩解了一些緊張感，像這樣苦笑道。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呢。」

薫開口說道。

從那以後，治安警察就再也沒有對骸閣樓出手過。

菲奧娜把放着蛋糕和冰咖啡的托盤端了過來。

「只不過最近在骸閣樓裏失蹤的人數異常地增多了。」

「等一下，鳳凜，你是從哪裏得到這個情報的？」

廚房那邊傳來了正嘩啦嘩啦地把什麼東西攪拌起泡的聲音。

「就我所掌握到的情況來看，僅在最近一個月裏就有一百人消失。」

這是一個把黑髮在腦袋兩側綁成雙馬尾的可愛小姑娘。

「不，那邊會由特派的對黑樂園部隊去處理。」

一個穿着深藍色的制服，歲數大概在十多歲後半段的少女。

「而且我們最近也一直都在全力處理新都的那件事……」

「那失蹤者的具體構成呢？」

「雖然這麼說可能有點不太好，但那裏有人失蹤應該是很常見的事吧？」

「那個，你那身衣服是真的軍裝……對不對？」

「不是的，她是熟客。好久不見了，鳳凜。」

「我迷路了兩個小時，雖說貓咪中途也過來給我指了路。」

「請別在意。」

薰對這身配有腳部手槍套的制服有一些印象。

菲奧娜低語着，把手指放到了嘴邊。

鳳凜點了點頭。

那座教堂是由黑社會運營的，專門物色一些無依無靠的孤兒並把他們培養成效力於組織的戰鬥人員的地方。

與此同時，門上的鈴鐺「叮鈴」一下響了起來。

三十二年前，第八號幻象〈大禍教主〉的顯現導致舊城區消失。其時，失去居所的難民開始在廢墟中非法搭建房屋，這被視爲骸閣樓的起源。

菲奧娜輕輕把手放在下巴上。

「……我是不是迴避一下會比較好？」

薫冷淡地回答道。

菲奧娜開口說道。

「……那還真多呢。」

「多到了什麼程度？」

骸閣樓是一個連治安警察都無法涉足的享有着完全治外法權的區域。黑社會組織持續不斷地在那裏發生衝突，人員消失算是家常便飯。甚至還有一種煞有介事地說「骸閣樓的牆壁裏砌滿了屍體」的傳言廣爲流傳。

「——歡迎來到魔女的咖啡廳〈貓遊館〉。」

「一個月沒見了呢，西格扎爾局長還好嗎？」

而在古董彩繪盤子的角落上，還有用巧克力畫着的貓的腳印。

「儘管黑社會的人很多，但也有一些本分的人，其中就有我的六個朋友。」

佔據了Q街區一半面積的骸閣樓，是一座居住着數萬人的超大型疊層建築物。

「——我想請你幫忙尋找我那些在骸閣樓失蹤的朋友們。」

「……是的，我也是這麼認爲的。」

菲奧娜走到少女身旁，優雅地行了一禮。

◇

治安警察要想窺探骸閣樓內部的情況是很困難的。

「這是新來的打工的孩子哦。」

「……六個人？光是你的朋友就有這麼多？」

「你想讓我解決的就是那件事嗎？」

她微微低下頭輕聲說道。

……薰並非對這個少女抱有什麼芥蒂。

「你把我給賣了？」

她緊咬着嘴脣，直直地盯着菲奧娜看。

「……我開動了。」

她用拳頭撐住雙膝，神情緊張地坐着。

「這是爲了防止那種會給人添麻煩的客人進來呢。貓遊館被設置爲了只有真正想來的人才進得來的地方。」

鳳凜有些拘謹地把吸管含入口中，吸了口冰咖啡。

菲奧娜聳了聳肩，朝那位正在調整呼吸的少女說道。

薰皺起眉頭，用銳利的眼神瞪着站在身旁的菲奧娜。

菲奧娜帶着疑惑的神情回問道。

雖然他們以前好像派人暗中偵查過那裏，但那些人無一例外地都成爲了死狀悽慘的屍體並被扔在小巷裏，還有人說治安局長的臥室也被送了一顆牛頭當作禮物。

……沉默。

「也就是說，事實上可能還會有更多嗎？」

「治安警察……？」

「——失蹤的朋友啊。」

但她看起來卻微妙地有點孩子氣，這或許是因爲她在魔女面前感到緊張了吧。

「哈啊啊啊啊……總——算是到了～」

「新都的事？」

她搖了搖頭。

菲奧娜一邊低語着，一邊用手指撫摩茶杯的邊緣。

「那個，魔女大人。那個人是……？」

「我本來就是從骸閣樓出來的。」

妖精雙胞胎好像正在做點心。

「我們昨晚又被半夜叫了出去。Q街區有一輛方舟機關的運輸車遭到了襲擊，那導致了處於封印狀態的聖匣失控，產生了一個極小規模的黑樂園——」

雖然她由於是警官，因此應該要比薫年長一些——

「初次見面。」

菲奧娜繼續詢問道。

鳳凜，一名隸屬於禍龍島治安警察編制的新人警察。

「咳、咳……」

「是啊，有一種廉價的魔藥正在新都流行起來。」

鳳凜一出生就被丟棄在了位於骸閣樓一角的教堂門前。

六年前，黑社會的各個派系之間發生了大規模衝突。趁着組織瓦解之機，鳳凜與她的同伴們合謀脫離了組織，成爲了街頭幫派成員。

「我們大家以前就只知道那一種活法……」

他們的團體首領是個在衝突中失去了父母的魔族少女。

他們以那個頭腦靈活、富有魅力的首領爲中心，終日投身於以新都的公司和黑社會們爲對象的勒索、搶劫和衝突之中。

但是團體瓦解的日子突然就到來了。三年前，他們在非法發掘新都產生的黑樂園的異物時遭遇了妖魔的襲擊，首領也因此死去了。

它們的團體就此迅速失去了凝聚力，許多同伴也被治安警察抓走了。

「在那之後又發生了很多事……接着我到最後就成爲了警官。」

鳳凜抬起臉說道。

「我希望能把跟那時候的我們一樣的人，拉回到有陽光照耀的地方去。」

儘管她嘴上說得輕描淡寫——

雖說治安警察總是人手不足，但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當上的。以她的出身來看，她肯定是嘔心瀝血地付出了不少努力。

「……這次失蹤的都是我以前的同伴。」

「原來如此啊，也就是說你還和骸閣樓的朋友們有聯繫。」

「是的。作爲警官，這件事如果被上面知道了的話會很麻煩…… 」

「放心吧，魔女會守口如瓶的哦。」

菲奧娜聳了聳肩說道。

「那麼你對你的那些朋友的失蹤原因有什麼頭緒嗎？比如說被黑社會的衝突牽連到，或者是惹上了什麼麻煩之類的——」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在問——

這是不是與黑樂園有關的事件。

白花魔女無法介入黑社會之間的紛爭。

薰驚訝地問道。

魔女一邊喃喃自語着，一邊端起茶杯。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菲奧娜半眯着眼睛瞪着薰。

薰覺得那看起來大概有三十萬信用點的樣子。

鳳凜一邊說着「不知道」一邊搖了搖頭。

「總之如果你想保護我的話，那就按我的指示做吧。」

最終薰獨自一人登上了那艘船消滅了那個魔女，隊長【輝夜】在將客船連同那個魔女一起冰封起來之後，令它們沉入了海溝。

「那個就……」

「那麼就拜託了！」

一份不願回想起的記憶湧上心頭，薫苦澀地呻吟了起來。

「是啊，都瞭解到厭煩的程度了——」

至少那些錢對像她那樣的新人警官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鉅款。

「只不過找我商量的那個以前的同伴是這麼說的——她說看見了殭屍。」

「如果是在特務部隊的話，應該也會做保衛重要人物之類的工作——」

「——首先就去接觸一下鳳凜在骸閣樓的同伴吧。」

（——那這件事是不是就和魔女有關了？）

「那就決定了，我們接受這個委託。」

「我的身份是受僱於阿爾比恩政府的公務員，必要的活動經費都有撥款。因爲這裏也不需要房租……嘛，所以我只要賺夠貓糧錢就行了。」

神州國的軍方高層之所以會固執地對外隱瞞〈冥夜〉的存在是有理由的。

在心裏像這樣盤算了起來。

薫有些意外地問道。

「——要是在以前的話，我也許是會這麼說呢。」

「那你會收委託費用的對象是誰？」

她在聽到薰這麼說之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在別的特務部隊的英勇事蹟被大肆宣傳時，薫所屬的〈冥夜〉卻始終不爲人知，只是在一直默默地獵殺着魔女。

「要是被過於信任的話也會有點困擾啊。也不是我自誇，我可完全沒有給人當護衛的經驗哦。」

而且，如果她口中那件關於殭屍的事是真的——

菲奧娜搖了搖頭。

「我並不太擅長這個啦。」

薰在看到鳳凜投來期待的眼神之後。

「……那種事難道會沒人注意到嗎？」

——〈殭屍〉。

「你知道殭屍嗎？」

◇

「殭屍……」

「別擔心，你的工資我會好好地算進經費賬目裏的。」

「有人明明發現了，卻還故意隱瞞起來之類的吧——」

「是啊。比較麻煩的是，殭屍能根據生前的記憶假裝成人類。當然，它們只是那種人格早已不復存在的擬態人罷了。」

「她獻上的東西是〈桂香苑〉的月餅嗎？這和帶點澀味的茶應該會很搭呢。」

「是的，我朋友說她在黑暗中差點被擄走——」

「在這一點上就有點模棱兩可了呢。」

菲奧娜打開收到的點心盒，眼睛閃閃發光了起來。

龍華帝國西南部出現的第七號幻象——〈阿房宮〉。

菲奧娜若有所思地說道。

「你能好好擊發嗎？」

薫把手叉在腰間這麼答道，俯視着身材嬌小的魔女。

「……我不太清楚。」

而那些犧牲者也變成了殭屍，向〈冥夜〉襲來。

菲奧娜在做外出準備的同時這麼說道。

那類工作都是由〈聖護〉和〈雷影〉負責的。

「你不收酬金啊？」

菲奧娜一邊撕開月餅的包裝紙，一邊回答道。

「因爲沒有人能掌握面積遼闊的骸閣樓的全貌，所以小規模的黑樂園即使產生了，也有可能會被忽視。又或者說——」

「黑樂園也有可能會在骸閣樓的某處自然產生。」

「還沒法斷定哦。」

「僅憑現在的信息，還不能斷定這是黑樂園相關的事件呢。要是被牽扯進了黑社會的衝突，那以我的立場，是不能輕易行動的。」

「這個就視對象而定了。」

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即便是薰也無法對此置之不理。

在薰披上軍裝外套下到大廳時，菲奧娜正撩起裙襬，把手槍插進綁在腿上的皮革槍套裏。

那簡直是一幅地獄圖景。先行出發執行消滅任務的〈驅魔〉中隊被全滅，等到〈冥夜〉被投入作戰時，已經出現了四十八名犧牲者。

其原因是一個上了船的魔女，在船上讓黑樂園顯現了出來。

「……你覺得這件事和魔女有關嗎？」

她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茶杯上來回轉動。

「嘛，因爲有你保護我，所以也不需要了吧。」

鳳凜從椅子上站起，對兩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是由龍鋼公司製造的小型自動手槍，彈匣容量爲7發。

她說的是那個向鳳凜提起殭屍的目擊情報的少女。

「但我的部隊有點特殊呢。」

菲奧娜剛纔把鳳凜那沓連同月餅一起遞過來的紙幣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

菲奧娜微微眯起她月長石般的雙眼，像這樣問道。

幾年前，抵達神州國的一艘客輪上的所有乘客都變異成了殭屍。

「那這就是我的第一份工作了呢。」

「……我也並不牴觸使用和平的手段。」

「治安警察沒法出動，所以我就只能來找魔女大人商量了……」

薫把覆在耳朵上的頭髮往後攏了攏，點了點頭。

「那是不是她看錯了？我並不是在懷疑你朋友的證詞，但殭屍的外表和人類也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骸閣樓里居然有黑樂園的妖魔？」

◇

「……手槍？」

她俏皮地微笑起來。

鳳凜在付了蛋糕套餐的錢、行了個教科書般的標準軍禮之後，便離開了貓遊館。

「是用來防身的哦。因爲那地方治安不好，以防萬一嘛。」

〈殭屍〉是被確認在那附近的黑樂園出現的妖魔。

「它們與屍鬼的不同點就在於，可以被人用靈符在一定程度上操縱行動，所以更像是用屍體做成的傀儡呢。大陸的魔女常把它們當成使徒來使用。」

「但要是有一個打架很在行的保鏢在，那我就能稍微亂來一點了。」

鳳凜搖了搖頭。

「我纔沒在擔心那種事呢。」

如果細想一下〈冥夜〉的成員的出身，那也就不足爲奇了。

「還可以用它來綁架目標人物呢。」

「……非、非常感謝！」

「是嗎？」

（……至少這樣一來也可以給治安警察賣一個人情了。）

「治安警察，他們經常提出各種強人所難的要求呢。因此我會把他們從異物獵人那裏繳獲的一部分異物順走。還有就是一些公司的高層了呢。嘛，雖說這個也要看委託的內容而定。另外找貓的委託一律免費。」

菲奧娜把視線投向了身旁的薫。

門上的鈴鐺再次「叮鈴」一下響起。

菲奧娜把裙子放了下來。

「魔女大人……」

「……你不會奪走他們的壽命嗎？」

薰一邊這麼說着，一邊也伸手去拿盒子裏的月餅。

「……我會那麼做的。」

「你真的要就這樣穿這條裙子去嗎？」

「因爲這是魔女的正裝嘛，我在這一點上可不會讓步哦。」

「我覺得這樣會非常引人注目啊……」

「別擔心，我在這裙子上施了阻礙認知的魔法。是那種能讓記得自己看見過我、和我說過話的人對我的印象逐漸變模糊的強力魔法哦。」

「那還真是種方便的魔法呢。」

「雖說這對魔女獵人並不管用就是了。」

菲奧娜在這麼說了之後，又向廚房喊道。

「雪莉爾、克里斯——就拜託你們看店了哦。」

「路上小心，魔女大人。」

雙胞胎妖精的應答聲同時傳了過來。

兩人一走出魔女的咖啡店，周圍的景色就頓時變了。

「……這裏是哪裏？」

薫困惑地來回看着小巷的左右兩邊。

這裏並不是她昨晚追着菲奧娜走過的那條荒僻小巷。

而是臨近大樓林立的新都的一處地方。

只不過這裏一個人影都看不到。

「這是夾縫空間哦，它會和現實的世界在某處重疊在一起。」

菲奧娜把貓遊館的招牌又翻回了「CLOSE」。

「今天是從這裏出來了啊，這裏離骸閣樓已經相當遠了呢。」

「你自己都不清楚會從哪裏出來嗎？」

「這是我以前在接受治安警察的委託後得到的回禮。」

「要是被牽扯到這件事裏就麻煩了呢。我們就迂迴一下，順着別的路線進去吧。」

高速公路的一側是沐浴在朝陽下、顯得波光粼粼的廣闊海面，另一側則是被幻象污染了的Q街區與摩天樓巍然聳立的新都的景觀。

「那是——」

〈大禍教主〉的表面就像氣態行星的大氣一樣緩緩旋轉着。

「嘛，不管怎麼說，就先進行下實地調查吧——你看。」

「你沒進去過骸閣樓嗎？」

引擎發出着咆哮的猛獸般的轟鳴聲。

「是的，骸閣樓的魔王——羅禪喰。他原本是龍華帝國特務部隊的龍亞人哦。他在從軍隊退役之後便流落到了骸閣樓，隨後很快就把那些終日廝殺着的黑社會組織整合起來，並作爲支配者統治了骸閣樓。」

薰記得自己合作的〈蛇那組〉就是〈焰龍幫〉的旗下組織。

——另外還有那個侵蝕着蒼穹的巨大黑樂園。

薰泰然自若地回答道。

薰在軍隊受訓時，應該也同時考取了二輪摩托車駕照。

「我姑且也是開過坦克的，那是在和『九頭蛇型』作戰的時候。」

薫望向Q街區的廢墟街道。

薰想到了那個現在應該已經回去正常上班的新人警官。

「……魔王？」

薫的視線被吸引到了某一處。

這是由神州國的製造商開發的、搭載水冷並列四缸發動機的軍用摩托車。

菲奧娜低聲喃喃道。

「骸閣樓是在六年前開始陷入到如今這種無秩序的狀態之中的。」

這是在三十二年前令世界崩壞的最初的幻象——其中的第八號。

「雖然治安警察的資料上說他是病死的，但也有傳聞說他是被謀殺的。不管怎樣，失去了強力的統帥的骸閣樓隨後陷入了混亂和無秩序的泥沼。小凜她們就是在那個時候成爲街頭幫派成員的呢。」

儘管側翻的聖匣運輸車已經被撤走，但隨着黑樂園的顯現，被幻象污染的地方如今遍佈着無數屹立而起的由瓦礫構成的奇異物體。

她的相貌如蒼冰般寒冷凜冽，容顏似美麗而鋒利的刀刃。

「走路過去有點遠呢，你會開摩托嗎？」

薰點了點頭，隨即原地調轉方向開了回去。

◇

「……怎麼了？」

這大概是那種心語魔法吧。

「我給貓遊館施了讓它在舊都的隨機地點出現的魔法。因爲如果總是在同一個地方出來，那就會被發現具體的位置嘛。」

菲奧娜一下子移開了目光。

……那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治安部隊的裝備。

「在混亂後的衝突中勝出的兩大黑社會組織——〈影血幫〉與〈焰龍幫〉，它們爲了各層區域的掌控權而互相對立，它們旗下的犯罪組織也每天都在進行着代理戰爭。」

「因爲我施了【時間凍結】魔法，所以它隨時都能啓動哦，燃料也不用擔心。」

「因爲找貓的委託進去過幾次啦。只不過我沒進去得太深，也不太清楚裏面具體的狀況。畢竟我來這個禍龍島也才大約一年的時間……」

「誰知道呢，我一開始還以爲自己能開的。」

「誒，是〈星劍〉的將軍，她從本國被派遣來這裏了啊。」

「……那些人居然會跑到Q街區來，是在調查消失的聖匣嗎？」

但那個魔王在六年前死了。

可即使沒有實體牆，這兩個區域也被看不見的隔牆明確地分隔了開來。

薫睜大了緋紅色的眼睛。

（——璃音·札格納特將軍!? ）

「雖然在那之前也是無法無天，但至少還有秩序。」

「那是昨晚黑樂園產生的地方哦。」

「真奇怪呢，要說是調查已經收束了的黑樂園的話，那人數也太多了——」

「總覺得讓你當個服務員實在是有些對不住你啊……」

那個人以前爲了追捕逃往神州國的魔女，被派來過神州國。

薫把鬧彆扭的菲奧娜撂在一旁，確認着摩托車各個部位的情況。

這輛摩托車一直在和異物一起被存放於貓遊館後院的倉庫裏。

在離對運輸車進行調查的部隊稍遠一點的地方，有着一個少女。

抓着薰的腰的菲奧娜的聲音傳到了薰的腦內。

這裏是被毫不吝嗇地投入了大量龍華帝國的資金的再開發地區。

而在那附近，正集結着一支全身披掛着厚重軍用裝備的部隊。

「那裏現狀如何？」

「難道說你是運動白癡？」

——就在這時。

「這樣啊，那你要是能改下主意的話就幫大忙了。」

「魔女不擅長機械類的東西啦……」

「雖然是這樣沒錯，但我真的會開車。」

「這是僞造的吧？」

「是禍龍島的對妖魔討滅部隊呢。」

「五菱重工的〈震電〉？你是從哪裏弄到這個的？」

（她爲什麼會在這裏……？）

「我有駕照，是在部隊的時候考的。」

薰拿出身份證卡片給菲奧娜看。

看來菲奧娜對骸閣樓的瞭解，也和薫相差無幾。

她是隸屬於龍華帝國的特務部隊的王牌魔女獵人。

「我覺得客人回去的時候應該會很麻煩……」

薰一邊回問，一邊踩下油門加速。

菲奧娜好像也注意到了她，略顯意外地低聲說道。

菲奧娜一邊這麼說着，一邊把頭從薰的背上移開。

「這輛車你是怎麼保養的？看起來幾乎跟新車一樣呢。」

而她那雙跟鋒利的刀一樣的尖耳，是精靈族的特徵。

「可你明明都開不了啊？」

「發生了什麼嗎？」

儘管這種車有着衆多愛好者，但還是因爲那難以駕馭的性能而停產了。

薰烏黑色的外套在迎面吹來的海風的裹挾下獵獵作響。

那是一個腰間別着魔劍的嬌小少女。

薫在觸碰到它全新的座椅之後，驚訝地叫了起來。

「魔王死了。」

在魔王統治的十幾年內，儘管黑社會之間還存在着零星的衝突，但骸閣樓整體的秩序得以維持，其領地也因此不斷擴大到幾乎覆蓋Q街區一半面積的程度。

「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