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開戰
《平民出身的帝國將官蹂躪無能的貴族上司出人頭地》 · 花音小坂 · 2.8萬 字
開戰當天。這一天是近來難得的好天氣。赫茲部署的位置是中央門。門前部署了兩千名士兵,城郭內則部署了一千名士兵。
黑髮青年從城郭環視敵軍。
在眼前的是超過萬人的大軍。從前他總是獨自與敵人對峙,但是憑他「現在的實力」,那麼做恐怕非常困難吧。因此若是不出動軍隊,這場戰爭便會戰敗。
從整體的狀況來看,迪歐爾多公國無疑極具優勢。不僅兵力差距超過三倍,雙方的士氣更是相差懸殊。敵方一同發出怒吼,憑藉氣勢恫嚇我方。
赫茲騎馬巡視,環顧我方的士兵們。只見所有人都神情恍惚,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帝國的士兵們已經放棄了。幾乎所有士兵都無精打采地低着頭。甚至有人癱坐在地上,覺得自己必死無疑。
「……」
赫茲繼續四處巡視,發現唯有一支部隊的士氣異常高昂。
是第八小隊。
「啊,赫茲中尉!您辛苦了!」
巴茲准尉一行禮,第八小隊所有人也跟着敬禮。
「……看來你們並沒有感到絕望。」
「那當然!因爲有赫茲中尉帶領着我們。」
巴茲准尉語氣堅定地回答。
「對手可是五萬大軍喔?」
「沒有問題!」
「是這片大陸上聲名遠播的吉薩爾將軍。」
「赫茲中尉一定能打贏他!」
「……我沒辦法讓所有人都活下來。」
「我們是軍人!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況且中尉也說過『要殺人就要有被人殺死的覺悟』!」
「那個臂力確實很有威脅性。羅倫佐上尉是在哪裏獲得那樣的人才啊?」
異常巨大的怒吼聲從帝國那邊傳來,撼動了大地。
另外,庫敏族有很強的認同強者的傾向。因此可以輕易想像雙方在簽訂停戰協定時,曾經爲了試探對方有多少實力而動武。然而那個名叫赫茲的人卻活下來了。
赫茲背對他們,放聲大喊:
「妳放心,羅倫佐上尉是個想法靈活有彈性的上司。」
「難得你會這樣大聲疾呼耶。」
「我方沒有多餘的時間,而且也沒有完全掌握敵人的情報。」
「雖然不是魔法師,羅倫佐上尉身旁的戰士相當異常。」
「我只想說一件事。三天。三天後的正午,當太陽昇到最高時,這場戰爭將會分出勝負。無論是勝利,抑或是敗北。」
況且,對方還是被譽爲「藍色女王」的芭西亞。儘管是少數民族的首領,迪歐爾多公國卻傳言她可能擁有將軍等級的個人實力。
「你搶了上尉的權限又要突然搞消失?」
「所以,三天就好。這是一場超短期的守城戰。拚命掙扎,不畏懼死亡地迎戰吧。身後沒有活路。想要活下來就只能往前。」
面對迪歐爾多公國的大軍,他站在城郭之上,再次環視四周。在他眼前的,是依舊無精打采的帝國軍人們。
「不用驚訝,我是第二大隊的赫茲上尉。我現在是利用魔杖,讓所有人都聽得見我說話。」
開戰第一天。吉薩爾將部隊部署在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自己的軍隊則從中央門開始進軍。他依照常規各分派約一萬名士兵,打算憑人數來壓制對手。
「……不,現在還太早了。」
吉薩爾朝那個方向望去,便見到一名女戰士用大弓接連射穿士兵們。
「要派出團長嗎?」
赫茲讓士官們看見希望。
如此嘆道後,赫茲閉上眼睛開口:
「真是一羣好士兵。」
當然說實話,身爲一名軍人,他確實很想和蜜雪兒交手看看。可是那麼做,無疑會對迪歐爾多公國帶來壞處。
「異常?」
「但是我答應你們,我一定會讓你們一半的人活下來。」
「我記得那個皮札什麼的……中尉好像說過那人名叫赫茲•海姆?」
「咦?等、等等!你要去哪裏?」
眼見指揮官突然就要離開,蕾法急忙追問。
「……」
士官們聽了全都面面相覷。
「戰場上有醒目的魔法師嗎?」
「因爲必須提升士氣啊。羅倫佐上尉以外的長官都不值得信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如果削弱不了呢?」
「唉……虧你剛纔還那麼激昂地演說。」
巨大的歡呼聲頓時響起。
不過就士兵的熟練度而言,我方也同樣不落人後。迪歐爾多公國的平均實力或許遠遠不及帝國的軍人們,但只要專精單一兵種便能勝過他們。
「……遵命。」
語氣中沒有迷惘,有的只是絕對的自信。能夠看見赫茲的人不多,但是那些人全都爲其巨大的存在感振奮不已。並且那股振奮的情緒如漣漪一般不斷地向外擴散。
首先,弓兵射出了箭矢,接着步兵開始爬上城郭。可是帝國士兵也不服輸地射出箭矢,阻擋進攻。雙方直到正午之前,始終處於戰況激烈的膠着狀態。
在他眼前,大批士兵已迫不及待地準備出發。
「要打長期戰嗎?」
「……不,我們要速戰速決,從一開始就全力猛攻。」
「去拜託羅倫佐上尉。」
「相信平日嚴苛的訓練,相信自己千錘百煉的身體,相信……和自己共赴戰場的同伴吧。」
「你們只剩下兩個選擇。一是臨陣逃脫,落得被處死的下場……二是相信我的話,在這座要塞裏撐過三天。」
「……」
之後歡呼聲變成了低吼。
「有些人我不是很希望他們死去,所以纔會做出和個性不符的事情。」
然後。
儘管如此,戰況依舊處於劣勢。對方的士氣果然很高昂。
赫茲不發一語地離去。
「身爲士官的各位沒辦法按照自己的意願決定分發單位。因此,可能會有人對於分發來這裏感到絕望。」
聽到那句話,士官們紛紛低頭。
魔法師之間的一對一單挑,在戰場上確實能夠大大地逆轉士氣,可是帝國方的將官之中存在着未知的人物。
◆
帶着希望的議論聲因爲那句話開始零星湧現。
吉薩爾不禁低喃。通常已經被逼入絕境的人們,幾乎都會喪失戰意。除非是具備相當實力的大指揮官,否則不可能在絕境中找到活路。
!?
「我倒覺得問題多得是!你要我去跟他說?」
「既然對方靠着『忍耐』找到了勝算,半吊子的攻勢只會造成反效果。因此,我們必須使盡全力將敵人澈底擊潰。」
「怎麼這樣!那第二大隊呢?誰來指揮他們?」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有了這麼高昂的士氣,就算指揮官再沒用,想必也能撐過第一天。既然這樣,我要去做只有我能辦到的事情。」
恐怕是在等待「四伯」蜜雪兒吧。那位軍神總是能夠翻轉劣勢,在戰爭中奪得勝利。我方開始進攻的消息一出,她很可能會立刻快馬加鞭,比預期的時間提早抵達。他們是抱着對蜜雪兒即將來援的期待竭盡力氣,吉薩爾是這麼推測的。
「……」
「這場戰爭的意義非凡!過去帝國讓我們嚐遍了辛酸苦楚,如今洗刷恥辱的時候到了!」
「我是用上尉的權限授權他指揮,所以不會有問題。」
那道在腦中響起的說話聲,令士官們不由得抬頭。
不理會蕾法的嘆息,赫茲逕自走下城郭,沒多久便消失無蹤。
「還請您三思,現在不是應該先削弱敵人的士氣嗎?」
衆人臉上交織着困惑與決心。那顯示他們的心產生了動搖,而並非只有絕望而已。
「真是的……軍人真難當啊。」
吉薩爾將軍舉手,下令士兵們進軍。
「臨陣脫逃是死刑。但是,如今在眼前的是五萬大軍。指揮官還是那位著名的雷鳴將軍。」
訝異的士兵們紛紛交頭接耳。
騎兵隊的尼戴爾騎團長、強鎧隊的佐南鎧團長、弓隊的柯納哈旺弓團長、步兵隊的諾尤達塔步團長,他們分別都針對擅長的兵種不斷進行訓練。
「……那麼,接下來就拜託妳了。」
迪歐爾多公國也已經得知他有多優秀。他不僅是出色的指揮官,而且還很有人望。像他那樣的上司往往都會吸引有能力的部下效忠。
「……我真同情被你信任的他。」
那句話讓士官們面露絕望的表情。
赫茲這麼回答,一邊想起第八小隊。蕾法看着他的背影,面露微笑。
「上情下達。相信長官的指示將自己託付出去,並且絕對要不慌不忙地行動。只要照平常那樣全力以赴,就沒有打不贏的戰爭。」
「帝國軍人啊,你們有聽見嗎?」
吉薩爾大聲疾呼,士兵們熱烈呼應。正當感受到高昂士氣的他準備接着發佈突擊的信號時。
「您的意思是他們在等待什麼嗎?」
明明只是個少尉,卻與戰鬥民族庫敏族締結了停戰協定。那是極其困難的一件事。帝國與庫敏族之間至今不知流了多少血,從那段歷史來看,即使雙方在談判桌上互相廝殺也不足爲奇。
聽了那句話,所有人屏氣凝神,沉默不語。
「你這個人真不坦白。」
「……士氣怎麼會如此高昂?」
聲音也傳進了蓋德魯上校、羅倫佐上尉及其他長官耳裏,每個人都露出喫驚的表情,面面相覷。他們恐怕沒見過也沒聽說過這樣的魔杖吧。
「我會打倒吉薩爾將軍,擊退五萬大軍,讓你們一半的人存活,擺脫這個令人絕望的戰況。」
足以撼動地面的怒吼聲響徹敵營。赫茲在自身後傳來的怒吼聲中微微嘆息,反觀蕾法則露出一臉覺得很稀奇的表情。
「全軍齊聲高呼吧!」
沒有隨那股異常火熱的氣氛起舞,而是冷靜聽從指揮系統的指令。那是嚴格訓練的成果,完全不負以遼闊領土自豪的帝國之名。
「即使選擇後者作戰,該死的時候還是會死。這是無可避免的事實。」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然而帝國軍卻齊聲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無比高昂的幹勁。蘭多布魯近衛團長也察覺到那股異樣感,開口詢問:
夕陽西下,各團開始收兵之際,一名士兵氣喘吁吁,神色倉皇地跑過來。
「怎麼了?」
「呼……呼……柯納哈旺弓團長……戰死了。」
「什麼﹗」
吉薩爾不禁愕然。當然,戰爭中必定會有人死去,而且愈是勇猛的人就會愈早喪命。可是柯納哈旺弓團長是征戰沙場超過三十年的強者,不是會不小心和敵人拉近距離的戰士。
「這是怎麼回事?」
「聽他身旁的人說『柯納哈旺弓團長的腦袋突然就掉到地上了』。」
「……是暗殺啊。」
吉薩爾面露不甘心的表情,咬緊牙根。
「告訴所有團長留意周遭。」
「是!」
可是這下不妙了。柯納哈旺弓團長是打攻城戰時不可或缺的弓箭高手,而那樣的他遭人鎖定。
「不是魔法師的柯納哈旺弓團長對魔法的耐性很低。對方大概是看準了這一點動手吧。」
「可、可是究竟是怎麼辦到的?他的周圍只有自己人啊。」
「……對方恐怕是獨自潛入吧。」
「您的意思是我方沒有人察覺嗎?怎麼可能會有那種事。」
「儘管讓人難以置信,如今也只能這麼想了。」
根據吉薩爾的推測,赫茲•海姆恐怕是暗殺系的魔法師。比方說,他有可能使用了能夠從背後無聲無息地接近的魔法。
「……不過,這也是一個好消息。」
「啊?」
蕾法拍了拍自己豐滿的胸部,和羅倫佐上尉一同奔跑離開。目送兩人離去後,赫茲從城郭上面望着發動猛攻的騎兵團。
「由於我方的士氣高昂,對方爲了重振聲勢也只能專注地射箭。再來靠的就是不怯懦的膽識與平常心了。」
吉薩爾將軍叫人拿來杯子和葡萄酒,爲在場所有人斟酒後朝着天空乾杯。
「因爲那完全是聲東擊西之計。門不會因爲將軍單獨採取行動而被攻破,所以我得去粉碎對方真正的計謀。」
「不,我想她應該贏不了。」
「是!」
見到衆人紛紛開起玩笑,蘭多布魯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這倒是。保護遠比我們強大的將軍,簡直就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知道了!交給我吧。」
「請儘管交給我,我早就迫不及待了。」
第二天早上,吉薩爾將軍率領的軍隊朝着西門進軍的消息傳來。另一方面,騎兵隊正朝着中央門進軍。
「可、可是這樣的話,誰要來與吉薩爾將軍對峙?」
「明天開始,我會讓各部隊的團長發動攻勢。現在就先暫時撤退,重新整隊。」
「因爲很難用言語解釋,之後到戰場上就會明白了。」
帝國按照作戰計劃,派出席曼特少校、馬卡札路上尉、布伊澤上尉這三人前往西門。
「可是,出人頭地不就代表功績受人認可嗎?」
「離題了。總之,我看不起那種一文不值的上司。那種人不會有人願意追隨。既然沒人要追隨,自然也就無法指揮。所以我身爲你們的上司,這麼做是理所當然的。」
團長等級相當於帝國的上尉等級,然而尼戴爾騎團長的實力顯然還要更高,看起來應該至少有少校等級的實力。
「只要我出馬,敵人就會被吸引到我這邊。但是,我們的重點始終都是中央。蘭多布魯近衛團長,你要在後方待命,代替我指揮全體。」
「沒問題,我會預留明天和後天的魔力。」
「既然這樣,乾脆就讓他去保護小孩子算了。」
羅倫佐上尉面露苦笑。
「蘭多布魯不要那麼愛操心啦。不過,我不會輸喔。這裏的團長們也是。」
「嗯?怎麼了?」
「這是我對你的建議。畢竟我不會永遠待在這裏。」
佐南鎧團長興奮開口。
「赫茲中尉,我很仰慕您。」
「可是,柯納哈旺弓團長雖然不會使用魔法,卻也是相當厲害的士兵。」
「麻煩你了。」
「你做得太好了。暗殺柯納哈旺弓團長的人是你吧?」
◆
「你不要想偷懶啊。保護我應該是整片大陸上數一數二輕鬆的工作吧。」
「不需要仰慕我,你只要做好身爲部下該做的事情就好。還有,你同時也要對部下做好該做的事情。這麼一來,軍隊必定會變得強大。」
「……」
「……在敵人環伺的情況下還能做到那一點,你真是太異常了。還有將一切都算計進去這一點也是。」
赫茲淡淡地回答。爲了避免原本就稀少的兵力被敵人以弓箭削弱,一開始就必須將那個人才消滅不可。
赫茲留下這句話便離開,前去確認各部隊的狀況。損失的兵力約莫兩成,比預期要來得少。這是令人開心的誤算。
「真教人感嘆啊。既然領的薪資比較多,這麼做也是應該的吧。」
他雖然是平民出身,卻是一名優秀的軍人。總在緊要關頭取得戰果,讓部下們團結一心。
「……那就隨便你吧。」
「那是當然的。因爲我是上司,有責任和義務比士官更盡心盡力。」
一旦所有指揮官都殉職,那道門的士氣便會陷入毀滅狀態。吉薩爾將軍的軍隊中確實沒有破門的特殊部隊,但可以預料屆時敵人將爬上圍牆進到城內。只要士兵們逃亡了,就有可能發生那種狀況。
吉薩爾語氣篤定地說道。柯納哈旺弓團長想必死得很不甘吧。
「是!」
「……您該不會要用魔法治療他們吧?」
「……」
在赫茲等人所在的中央門這裏,尼戴爾騎團長率領的騎兵隊正大顯身手,驅逐門前的帝國士兵。諾尤達塔步團長率領的步兵隊則在後方一邊冥想,一邊蓄積魔力。
「羅倫佐上尉,請您視情況派出蕾法。」
巴茲准尉的表情瞬間扭曲,但是赫茲並不在意。因爲他對於部下如何看待自己不感興趣。
赫茲喃喃自語後縱身一躍,手裏還握着魔杖「浮羽」。這根魔杖能夠讓自身體重化爲零,因此可以朝跳躍的方向飄浮。
當天晚上,迪歐爾多公國的各團長齊聚一堂。所有人似乎都因爲柯納哈旺弓團長的死而受到不小的打擊。
「我雖然不希望殺了人卻得不到戰果,爲了獲勝也只好這麼做。」
「……這麼說來,你明天要上場與他對峙?」
「原來如此。那也就是說『赫茲•海姆沒什麼了不起』吧。」
「對方是優秀的刺客,你們也要多多留意周遭。」
換言之,他不適合從事戰爭這類集團戰。況且,就憑專精暗殺的技能不可能打倒其他團長。
「可是讓兩個團集中進攻,對方會不會也集中加強防備啊?」
「這一點你不用擔心,因爲明天開始我也會站上前線。」
「這、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好了,嚴肅的話題就到此爲止。我們來喝一杯,當作爲柯納哈旺弓團長餞行。」
「羅倫佐上尉和蕾法,你們也去支援。」
可是,赫茲卻語氣淡然地說出理由。
「既然如此,那不是白白送死嗎?」
「……」
「……要是這樣還是不行呢?」
「我方的士兵人數不足,有必要儘可能讓士兵站上戰場。」
「既然是優秀的刺客,就表示他不是什麼出色的軍人。」
「席曼特少校、馬卡札路上尉和布伊澤上尉。請他們三人設法撐過去。」
「您、您還是一樣隨口就說出可怕的話耶。」
「偶爾有些長官會將『擺架子命令他人』誤以爲是指揮,但那些人要不是沒能力,就是不夠努力。這種時候,只要讓更上面的長官看見那人的醜態就好。」
緊接着。
「你的意思是她打得贏吉薩爾將軍?」
「但是沒有問題。先不管那個了,蕾法,西門就拜託妳了。」
「整支……軍隊?」
「我這輩子活到現在,還是第一次聽到那種話。」
吉薩爾的玩笑話逗得所有人不禁發笑。
「那麼我去轉告各團長。」
「爲什麼?」
「好了,我也採取行動吧。」
巴茲准尉精神飽滿地回答後便轉身離去。
「是!我會的。」
這座要塞裏,沒有能夠與吉薩爾將軍的猛攻對峙的戰力。這一點赫茲自己應該很清楚纔對。
他朝騎兵團揮動另一根魔杖。
「沒問題的,她雖然打不贏但也不會輸。再說了,蕾法的對手是整支軍隊。」
「哦哦,我們可以久違地目睹雷鳴將軍馳騁沙場了嗎?」
「話雖如此,明天對方也會正式發動攻勢。吉薩爾將軍想必也會採取行動吧。」
赫茲返回羅倫佐上尉身邊時已是夕陽西下。
「我有聽到消息,但是到現在還是不敢相信如此優秀的戰士會這樣輕易死去。」
「你去把明天有可能無法作戰的重傷患者聚集到一個地方。」
「如果是這樣,那給予獎賞就好了啊。我認爲軍人的出人頭地,是當自己被認同有資格指揮更多人的時候。」
「……敵人確實比預期中要強。」
「目標是攻破西門。你要驅逐門前的士兵,利用諾尤達塔步團長的魔法一口氣將門打開。」
「不,我明天不會去。」
「可、可是那樣赫茲中尉的魔力會……」
「尼戴爾騎團長,明天要請你盡情發揮了。」
「我知道了啦。不過,吉薩爾將軍,請您千萬不要大意。畢竟尤其是那個名叫赫茲•海姆的男人,我們尚未掌握他的能力全貌。」
「在戰場上只能透過旗幟和服裝來辨別敵我。再加上,爲了讓弓箭瞄準目標,必須全神貫注在一點上,所以我纔有機會成功。」
「不過,真虧你居然有辦法潛進去。」
「是。不過我還是很仰慕您。那種想法在現實中很難做到,所以我非常尊敬毫不猶豫身體力行的赫茲中尉。」
「可是我必須保護將軍纔行。」
「巴茲准尉。」
「……但是,赫茲中尉應該也很累吧?我聽雅恩說,您昨天也爲了擬定作戰計劃幾乎沒闔眼。」
「唔啊……」
敵團的馬腿頓時凹折,騎兵也失去平衡,整張臉埋進鬃毛裏。
「唔!放箭。」
尼戴爾團長將武器換成弓箭,朝赫茲發射,然而並未命中。
因爲每當赫茲揮動魔杖,射出的箭便會掉落在地。
「趁現在,突擊!」
巴茲准尉率領的第八小隊回應呼聲,開始突擊。步兵們依序驅逐失足落馬的騎兵團。第二大隊也呼應他們,緊接着發動突擊。
另一方面,赫茲則是降落在尼戴爾騎團長的正前方。
「居然用雙手操控魔杖,你可真是靈活。」
「這對我來說是很正常的事情,並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
「一根是飛天魔杖,另一根是操縱風的魔杖啊。」
「不對。這是讓自身體重化爲烏有的魔杖,然後這是對特定範圍施加重力的魔杖。」
地負。其作用範圍約爲三十公尺見方,威力爲三倍。由於寶珠的等級爲十,這樣的表現差不多就是極限了。
不過也足以讓馬腿凹折,使人落馬。
「……重力?」
「那是存在於世上……算了,將死之人沒必要知道那麼多。」
「……你就是赫茲•海姆嗎?」
「是啊。你輸了之後如果向帝國投降,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喔?」
「開什麼玩笑,我爲什麼非得向只有這點實力的你投降不可?」
「……這麼說來,如果我的實力遠遠在你之上,你就願意投降嗎?」
他讓八種魔杖在背後現身。那是他使用能夠讓物體隱形的魔杖「幻透」,以及能夠自由移動物質的魔杖「念導」的結果。
「……」
另一方面,尼戴爾騎團長也揮動自己的魔杖。只見劍和矛紛紛從死亡士兵們的身旁浮起,襲向飄浮在空中的赫茲。
緊接着。
「……諾、諾尤達塔步團長,我一人應付不來!快來幫忙!」
赫茲擲出前端尖銳如魚叉的魔杖。那根魔杖高速飛翔插入地面後,轉眼就將周圍一帶的騎兵全數消滅。強大的威力令尼戴爾騎團長爲之愕然。
「……不,再稍微觀望一下。」
「我找到另一個殺死你的理由了。他是我的好朋友。」
「……諾尤達塔步團長!」
並且數度揮動冰圓,給予敵陣毀滅性的打擊。
赫茲坦誠回答。飛天能力是他特別想擁有的能力,可惜願望無法達成。這是因爲寶珠的品質不佳,無法制造出足以將自身抬起的浮力。
羅倫佐上尉望向身旁的蕾法。
「很強。是我至今見過最強的人。」
「抱歉啊,爲了牽制周圍其他人只好這麼做。」
「還可以這樣使用,很方便吧?」
「……我想問你一件事。」
「不……還得視西門的情況而定。」
「沒錯,你還是去向赫茲中尉低頭,求他讓你待在第二大隊吧。」
赫茲不以爲意地回答,然後擺出備戰架式。
「好了,要是你已經沒招的話,那我要結束這場戰鬥了。」
赫茲點點頭,砍斷了他的脖子。目睹那驚人景象的第二大隊歡聲雷動。
「……你的意思是,你不用那根魔杖和我交戰?」
「……既然如此!」
「居然單槍匹馬前來,他可真是豪氣。好,交給我吧。」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吉薩爾將軍之所以馳名,是因爲迪歐爾多公國是中等強國。如果是在帝國這樣的大國裏,還不曉得他能不能爬上上尉的位子呢。」
赫茲將地負一扔,握住別根魔杖。
「繼續驅逐他們!」
接着。
看來是過度使用魔杖了。尤其因爲還不習慣能夠製造出上百個冰塊的冰圓,消耗得格外劇烈。
「籲……籲……」
「你是吉薩爾將軍吧?我叫馬卡札路。我想和你單挑一決勝負。」
「真可惜,枉費我還期待他會做出何種反擊……這下就不曉得他的魔杖有何能力。算了,之後再分析好了。」
「沒、沒事,我大概是累了。」
「啊哈哈!你說得沒錯,根本不足爲懼。對了,羅倫佐上尉……不對,你已經從上尉降級了。你被赫茲中尉趕出來了嗎?」
馬卡札路上尉騎着馬迎上前去。
赫茲降落在地面上後再次揮動風鳴,將大量的劍和矛一起吹散。
「放心吧,紅蓮是專精單發攻擊的魔杖。因爲一天只能用一次,我不會爲了在這場戰鬥中使用,特地去拿回來。」
「我覺得就憑這點程度,沒有必要冠上那麼誇張的稱號啦。」
一邊這麼說,赫茲將新的魔杖握在手中。他揮動那根扇狀的魔杖後,隨即從該處降落至地面。赫茲稱這根魔杖爲「風鳴」。
可是黑髮青年並未減緩攻勢。
「在戰場上分心看別的地方實在很不應該喔。那樣簡直就像在說快來殺我一樣。」
「難得實戰,我想要多方嘗試。」
「……唔!」
「那真是令人期待。」
沒一會兒,他朝第二大隊舉起手。
赫茲用另一隻手握住別根魔杖。那根魔杖的形狀有如鐮刀,大小則和矛差不多。他朝大岩石揮動魔杖後,大岩石立刻裂成兩半。
赫茲手裏早已握住別根魔杖。那是他從之前交手過的庫敏族寇薩克手中搶來的魔杖「冰圓」,也是他手邊唯一使用等級七寶珠的魔杖。在他親手改造之下,如今這根魔杖可以製造出衆多圓輪,而不是隻有一個。
同一時刻。在要塞的西門這邊,帝國軍正拚命壓制開始進軍的迪歐爾多公國軍的猛攻。布伊澤上尉、馬卡札路上尉負責管理戰線,席曼特少校則在一旁待命並看守戰列。
「唔……」
「是啊。因爲優秀的弓團長會打亂戰列,很礙事,於是我就殺掉他了。」
「居然能夠自在飛翔……你是怪物嗎?」
「準備好了嗎?」
赫茲用銳利的目光注視着尼戴爾騎團長。
「嗯?」
「真可惜,優秀的魔法師很有用處呢。既然如此,我只好取你的人頭了。」
死亡已是必然。但即使失去半個身體,尼戴爾騎團長依舊氣勢凜然。
「那、那是什麼?」
下個瞬間,尼戴爾騎團長忍不住問道:
赫茲露出無畏的笑容。
席曼特少校和馬卡札路上尉態度輕佻地嘲笑羅倫佐上尉。不知他們是藉着輕視他人來勉強鼓舞自己,還是真的那麼想。無論如何,看來他們都不值得期待。
「這是專精斬斷物質的魔杖,名叫鋼斬。因爲就連鋼鐵也能像切布丁一樣切開,非常好用喔。」
幾分鐘後,雙方在戰場上對峙的瞬間,戰線上的動靜停止了。迪歐爾多公國軍和帝國軍都暫停攻擊,讓戰線往後退。
赫茲如此回答。
「居然派出同等兵力來打攻城戰,他們可真是瞧不起人啊。」
「我先在地獄等着你。」
「不可能。我已經發誓要對迪歐爾多公國效忠了。」
尼戴爾騎團長移開視線的瞬間,赫茲立即釋出數量多達上百的冰之圓輪。他的右腿、右臂轉眼間四散。
「不過……這下我們贏定了。」
「嗯?請說?」
「好啊,無所謂。銘爲『雷切孔雀』。」
「這根魔杖雖然構造單純,效果卻很好。尤其是在想要一次屠殺許多人的時候。」
戰爭纔剛開始。根據赫茲中尉的說法,最好是等到最後一刻再採取行動。這時,吉薩爾將軍獨自一人騎着馬,瀟灑地從迪歐爾多公國軍的中心朝這邊奔來。
「可惡,世上竟然有像你這樣的怪物存在。」
如此高喊。
可是赫茲卻早已輕輕一躍,飛上高空。只要利用「浮羽」的效果──跳躍力,便能輕易辦到這一點。
「是你殺死柯納哈旺弓團長的嗎?」
帝國軍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的士兵人數合計約八千,至於迪歐爾多公國軍的數量也幾乎相同。
赫茲的身後有八根魔杖,而且全都飄浮在半空中。
「沒有必要。別作夢了,我們纔不需要你這種上尉中的恥辱來支援。」
◆
「……他指示我來這裏支援。」
「什……什麼!」
「啊哈哈!。銘爲『黃岩亂波』,是用來殺你的魔杖。」
在尼戴爾騎團長視線前方的,是慘遭圓輪攻擊,變得支離破碎的步兵團士兵們。諾尤達塔步團長的腦袋也滾落在地,死狀悽慘。
「看來操控多根魔杖的魔法師在大陸上果然很少見。」
尼戴爾騎團長大聲一喊,大岩石隨即浮上空中,朝這邊襲來。
「是念導的加強版啊,真是厲害。」
「……另一個。」
「……哦,他真有那麼強嗎?」
「赫、赫茲中尉,您還好嗎?」
「準備好了。要開始了嗎?」
「……!」
「原來如此。單憑風鳴確實無法應付那個。」
「嗯。」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騎兵團不要出手!還有,快點回收那根魔杖。」
於是,赫茲想到讓自己的體重化爲零,然後利用跳躍力或這個風鳴所產生的風來移動。
「要是能夠辦到,我就不用這麼辛苦了。這是下苦功與改善的結晶啦。」
席曼特少校面露大膽的笑容。
尼戴爾騎團長舉起魔杖。
「然而,你是贏不了吉薩爾將軍的。」
反觀尼戴爾騎團長率領的騎兵隊則已然成爲屍體。
雙方各自都高舉魔杖。名匠製作的魔杖被視爲寶物,分別都有銘這個特殊的命名。馬卡札路上尉也是上尉之中唯一擁有寶物的魔法師。吉薩爾將軍的雷切孔雀外型有如鋒利的名刀,至於馬卡札路上尉的黃岩亂波則是宛如巨大的鐵錘。
「……」
可是,在遠處眺望的羅倫佐上尉卻從額頭上流下一道汗水。
赫茲在開戰前明明再三叮嚀要「極力避免單挑」,馬卡札路上尉卻完全無視他的指示。
對自身本領有自信的魔法師經常都會一對一單挑。
馬卡札路上尉也是相當強大的武鬥派。他固然很強,但那完全是就上尉而言。無視旁人內心的不安,他高高地舉起魔杖。
「那就開始吧。看我魔杖的厲害!」
「抱歉啊,已經結束了。」
「啊?你在胡說什麼?」
如此說道的馬卡札路上尉的腦袋,已經落到吉薩爾將軍手裏。無頭的身體遲了一會兒才倒下,猛然噴出鮮血。
吉薩爾將軍完全沒有離開剛纔的位置。
常人無法辨識的高速揮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在所有人都無法以肉眼辨識的狀態下,砍下馬卡札路上尉的腦袋,悠哉地回到原位。羅倫佐上尉不禁嚥了咽口水,望向蕾法。
「那就是……魔杖……『雷切孔雀』。妳有看見嗎?」
「……沒看見。」
「……」
之前就有聽說他能夠以與雷同等的速度移動,當回過神時死亡已經降臨。可是聽說和親眼目睹,兩者完全是天壤之別。沒想到差距竟會如此之大。吉薩爾將軍澈底掌握了那股超凡的能力。
席曼特少校和布伊澤上尉也錯愕到說不出話來。吉薩爾將軍將馬卡札路上尉的腦袋扔向布伊澤上尉。
「下一個換誰?」
「噫……你們所有人快點攻擊吉薩爾將軍!」
蕾法手中又大又長的異樣物體上,覆蓋着好似盾牌的鋼鐵。看在吉薩爾將軍眼裏,那樣東西異常不祥。
如今敵方有兩個選擇。一個方法是不停投入軍隊,消耗蕾法的體力。第二個方法則是與蕾法正面對峙,一決勝負。
「要開始嘍……兇鎧爬骨。」
一旁的蕾法開口。
而在解放能力的瞬間,她只會執行赫茲對她下達的命令。
「咦?」
接着他試圖以突刺穿過盔甲的縫隙,卻還是一樣被彈開。
「求、求、求求你!請饒我……饒我一命……」
這根魔杖,是赫茲目前製作過的魔杖中的最強力作。
然而。
「……好驚人的臂力。」
「要上了……『駿雷』。」
「……席曼特少校!您在說什麼啊?」
「赫茲說過,要我在羅倫佐上尉傷腦筋時出手協助,所以沒問題的。」
「唔……唔喔喔喔喔喔……啊咿!」
「他……他去哪裏了?」
羅倫佐上尉唸唸有詞。那股爆發性的能力確實異常。迪歐爾多公國的士兵們似乎也感覺到了,數十人的小隊趁機展開突擊。可是他們的期待落空了。鎖鏈狀的劍揮動了起來,柔韌的斬擊瞬間砍下幾十人的腦袋。
蕾法的能力顯然超越自身的極限,因此活動時間受到相當大的限制。
吉薩爾將軍語氣輕蔑地說完,將雷切孔雀插入布伊澤上尉的心臟。
即使對方是自己人也不例外。
「我們應該讓蕾法守護這裏纔對。西門已經沒有戰力可以抵禦迪歐爾多公國的士兵了。」
語氣果決地說完,高挑的女戰士來到迪歐爾多公國的士兵前方,將劍一般的巨大魔杖插入地面。察覺到其存在的只有吉薩爾將軍一人,其他士兵則爭先恐後地衝向西門。
蕾法站穩腳步,用力將企圖砍破盔甲的強壯戰士的脖子扭斷。然後驅逐周遭敵兵,穿戴全身盔甲的女戰士仰天咆哮。
他忍不住嘀咕。就在準備進行下一波攻擊時,蕾法的斬擊已經朝吉薩爾將軍襲來,於是他再次使出駿雷,暫時拉開距離。
赫茲看中了蕾法罕見的臂力、戰鬥天賦和優質的魔力。可是在此同時,她那近乎異常的善良也令赫茲感到擔憂。
吉薩爾將軍好像也注意到了。他要士兵們後退,來到雷切孔雀效果可及的距離。
「少囉嗦!這是長官的命令!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能卻有幹勁的隊友要……殺死他啊。」
「可惡!少得意忘形了!」
儘管席曼特少校這麼說,她依然毫無動靜,安靜到和方纔兇暴的模樣判若兩人。
蕾法就這樣動也不動。
駿雷的發動範圍是以不同的連續動作來區隔。因此只要動作中斷,就必須緊接着再次發動駿雷,而在那段空檔動作會變回平常的速度。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
「就這樣等待時間過去也是個辦法,不過那樣就會正中對方的下懷。」
「噗哈……呼……呼……這傢伙太扯了。」
強壯的戰士揮動大斧,但蕾法的全身盔甲擋下了攻擊。
「不用擔心,這裏由我來守護。」
「哇哈哈哈哈哈!這真是太厲害了!赫茲中尉那傢伙!原來手裏握有這麼強大的祕密武器啊!」
「我是第一名……呀啊!」
「……!」
她的善良在日常生活中是一種美德,對軍人而言卻是一種束縛。
「停下來!等等……唔!」
可是相對的,蕾法也會失去自我,化身爲狂戰士(Berserker)。
「對方停止猛攻的現在正是大好時機!」
愚蠢的傢伙,簡直令人作嘔。說不定赫茲中尉把刻意將他們交給吉薩爾將軍這件事,當成計劃的一部分。
「赫茲•海姆……你給部下什麼離譜的魔杖啊!」
然而這個善良的女人又偏偏很不擅長讀書。這麼一來,她便無法成爲要求文武雙全的將官,唯一的出路就只有成爲傭兵了。
「喂!蕾法,妳有聽見嗎?」
「……!」
「噫……」
她用拳頭打爛抵達西門的迪歐爾多公國士兵的腦袋。
駿雷是雷切孔雀的正式技能名稱,能夠在點與點之間高速移動,是一道正因爲單純才難以防禦的必殺技。吉薩爾將軍瞬間繞到蕾法背後揮劍。
第一、第三大隊下定決心衝向吉薩爾將軍,然而下個瞬間,他的身體忽然消失。
「沒出息的男人。居然叫部下前進,自己卻待在後方。」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一瞬間,西門一帶被迪歐爾多公國士兵的血所染紅。
「居然冷不防撤退,真教人傻眼。不過,這是個好機會。」
席曼特少校大喊,並且搶先策馬奔逃。
已經來不及了。距離太遠,雷切孔雀無法發動。
這名強者毫不遲疑地選擇了後者。
兇鎧爬骨。赫茲唯一賦予銘的這根魔杖,鑲嵌了等級五的高級寶珠,是赫茲所擁有的寶珠中等級最高的。魔力會在全身竄流,使視覺、嗅覺、味覺、觸覺、聽覺這五感及臂力,上升至超人的境界。
蕾法的速度絕對追不上駿雷。可是遭受攻擊後瞬間反擊的速度,明顯超越了吉薩爾將軍。
「動、動了!」
「不行啊。」
「……」
布伊澤上尉慌張大喊。
這次,蕾法接收到的指令是「保護要塞不受攻擊」。雖然也可以像這樣做出殺戮以外的指示,但是她必須忍受自己體內產生的龐大暴力慾望。
「該不會……力氣已經用完了吧?」
「我在這裏。」
可是,即使運氣很好擋下了本來無法肉眼辨識的攻擊,也沒有人能夠即刻做出反應。
於是赫茲有了一個想法。打算讓蕾法與會使人產生異常暴力慾望的魔杖結合,然後利用她與生具來的理性抑制那股慾望。
「唔……也太硬了吧。」
那是鎖鏈狀的劍。伸縮性超過數十公尺的那把劍無疑極爲異常。兇鎧爬骨是攻防一體型的魔杖。
赫茲從前說過的話在腦中響起。可是,羅倫佐上尉痛恨無法做出那種殘酷決定的自己。
「交給我吧。」
吉薩爾將軍出現在四處張望的布伊澤上尉身後。
「……唔!……唔唔唔唔唔唔!」
吉薩爾將軍一舉手,迪歐爾多公國全軍便朝西門進攻。席曼特少校率先抵達,激動地猛敲城門。
羅倫佐上尉緊抿嘴脣。
「……這下不妙了。」
吉薩爾將軍顫抖着怒吼。
蕾法憑藉自己罕見的戰鬥天賦及魔杖的異常效果,辦到了那一點。
在帝國兵全部進入城門的瞬間,蕾法揮動右手的魔杖。
「不、不可以啊,席曼特少校!要是開門的話……」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高喊的同時,覆蓋長形物體的鋼鐵纏繞住蕾法的身體。瞬間全身覆蓋盔甲的她,變得簡直有如一頭髮狂的猛獸。
布伊澤上尉嚇得雙腿一軟,癱坐在地。
「喂,上啊!快用妳的力量驅逐吉薩爾將軍!」
「喂!喂,怪物!快動啊!這是長官的命令!」
鏗鏘!金屬撞擊聲響起,魔杖被反彈回來。瞬間擋下敵人的攻勢後,蕾法使出高速斬擊。吉薩爾將軍在千鈞一髮之際發動駿雷,屈身閃避。
「撤、撤、撤、撤退──!撤退啊──!」
面對那巨大的咆哮聲、異樣感、不祥的氛圍,迪歐爾多公國軍不由得停止進軍。
羅倫佐上尉不禁沉默。好不容易阻止對方進軍,要是她被吉薩爾將軍殺死,到時我方不就無計可施了嗎?
「……我最討厭你這種人了。去死吧。」
「可、可是……」
就這樣,蕾法赤手空拳地一一打爛湧來的敵兵。不是殺死,而是打爛。已經只能這樣形容了。毫不猶豫地一拳一拳連同盔甲,像要絞碎敵人身體似的打爛。
見到那幅景象,吉薩爾將軍不禁喃喃說道:
羅倫佐上尉已經察覺到蕾法只聽從一道命令行事,可是席曼特少校並未發現那一點,依然氣急敗壞地嚷嚷着。
不行,席曼特少校已經澈底被恐懼支配了。儘管知道不能不聽從少校的指示,但要是這麼做,敵人就會湧入要塞之中。
登上城郭的席曼特少校欣喜萬分。
「真是的!閉嘴,你給我閉嘴!就憑你也敢忤逆我?」
「真棘手。因爲是全身盔甲,無論攻擊何處都會被彈開。」
蕾法連眼睛都澈底覆蓋,沒有一絲破綻可以趁隙而入。
「嘎哈哈哈哈哈!吉薩爾將軍根本不足爲懼!怎麼啦,已經沒招了嗎?」
席曼特少校放聲大笑。吉薩爾將軍瞪着那樣的他高喊:
「吵死了,垃圾!不然你下來跟我打啊。」
「噫……」
「爲了您的安全着想,勸您還是別多事比較好。如果是他,瞬間來到這裏可能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羅倫佐上尉堵住輕率上司的嘴巴。
不過,這下他也稍微看透吉薩爾將軍的駿雷了。那飛快的速度確實驚人。如果是一對一的戰鬥,那個能力想必能夠獲得澈底的發揮,可是在集體戰鬥中,蕾法的勝算顯然比較高。
再加上吉薩爾將軍也缺乏有效的攻擊手段。羅倫佐上尉感覺看見了些許打贏這場戰爭的可能性。
然而。
「沒辦法了。雖然這個的消耗很大。」
吉薩爾將軍再次利用駿雷高速移動到蕾法所在的位置,接着用雷切孔雀抵住蕾法的背部。下一刻,無數電流在全身盔甲上濺出火花。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蕾法大聲哀號,當場跪地。
「……呼……呼。好久沒使用『舞孔雀』了。」
吉薩爾將軍再次用駿雷回到原先的位置,隨即也氣喘吁吁地跪在地上。
舞孔雀。那是將本來轉換成速度的雷,轉換成單純電流的招式。吉薩爾將軍過去一直將雷切孔雀的能力集中用來強化速度,幾乎沒有這樣使用過。
因此,其魔力消耗程度與速度無法相比,輸出功率也不是很多,不過對於全身盔甲似乎很有效果。
「喂!喂!怪物,回答啊!」
「怎麼了?你該不會是想反對我這個少校的意見吧?」
但是赫茲一點也不在意,繼續對着席曼特少校和士兵們不屑地說道:
吉薩爾將軍終於如此下令。
「開、開什麼玩笑!你打算違抗長官的命令嗎?」
「咿嘻、咿嘻嘻嘻……太好……了。」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您說怪物是指蕾法嗎?」
「這樣啊……我明白了。」
「您好像誤會了,蕾法是我的護衛。她並未隸屬於軍隊,純粹是我個人的部下。」
「……喂,快來把這名勇者送去醫務室。」
「我沒有說謊。我拍掉了這個垃圾,因爲我這個人很愛乾淨。我會清除垃圾……無論敵國還是帝國……都會澈底清除。」
「這樣啊……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赫茲將垃圾扔在腳邊,來回踐踏。
「我想是因爲見到那種異樣的作戰方式,身爲隊友的他們纔會感到害怕。」
「隨便您高興怎麼做。」
「嘎……嘎嘎嘎……」
席曼特少校咬緊牙根,默不作聲的同時,赫茲舉目環視士兵們。
可是蕾法一動也不動。
「我想要向赫茲中尉道謝,所以一直在找您。」
「既、既然這樣!那我就命令你。這是長官的命令!」
「你、你這傢伙!你想殺了我不成?」
赫茲淡淡地回答。這時羅倫佐上尉滿臉愧疚地開口:
「……!」
赫茲語調平靜地回答。
蕾法在咆哮聲中再次起身。那強大的震撼力,令敵兵不由得停下腳步。
相比之下,蕾法的存在實在過於奇特。
「是的。」
「……」
她感覺是很勉強才擠出聲音。而且光是碰觸身體,便能得知她全身的骨頭和肌肉都受損了。以前也曾經嘗試過幾次,但症狀都沒有這麼嚴重。
「……!」
這時,黑髮青年的眼中第一次浮現不悅的情緒。
就在此時。
赫茲果斷地回應。
「咿嘻嘻……肚子好餓喔~」
「少說蠢話了,這次絕對不是單憑那個怪物的力量。要是沒有我們的支援,她哪有辦法擊退吉薩爾將軍。你說對吧,羅倫佐上尉?」
「妳今天比平常辛苦一百倍,所以可以比平常多喫一百倍。」
「長、長官的命令必須服從!面對這麼危急的狀況,你要是敢違抗命令,可是會被立即處死!」
剛剛纔抵達現場的巴茲准尉,率領着第八小隊攙扶蕾法。赫茲見到他,先是做了幾個深呼吸才冷靜地詢問。
「不,羅倫佐上尉,您待會兒要和我一起擬定作戰計劃。喂,快點過來。」
可是沒有人過來。
「您儘管快點讓蓋德魯上校知道,您做了『因爲我愚弄了赫茲的部下,所以他不讓我使用』這種傻事。」
「沒有,我只是拍掉垃圾而已。」
他露出輕蔑的眼神,語帶不屑地說。
「……!」
「怎麼了?你們是這樣報答自己的救命恩人嗎?」
隸屬於第二大隊的第四中隊本來就經常有機會目睹赫茲的強大,再加上他們是羅倫佐上尉的部下,因此所有人都對赫茲投以善意的目光。
此時,席曼特少校態度跋扈地走過來。
「您沒有聽見嗎?蕾法不會上場。我接下來完全不打算派她參與這場戰爭。」
席曼特少校的口氣頓時改變。
「抱歉,因爲少校的頭髮上有垃圾。」
「既然您說今天的功績是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的成果,那麼明天由各位自己出戰就可以了吧?要是能夠做得和她一樣好,那就儘管試試吧。」
「你說什麼?」
「那個怪物明天還能派上用場。我很期待她的表現喔。」
強大的威嚇氣勢襲向周圍的士兵們。
「我不懂,就算是狗也不會忘記餵養的恩情。」
吉薩爾將軍的魔力也快要見底了。假使她還站得起來,到時也不得不放棄追擊。
不能再繼續前進……那副模樣令衆人深深地產生這種想法。
沒有反應。
「我纔不要爲了被人救了一命卻喊對方怪物的傢伙,以及連幫忙攙扶都不肯的傢伙,派出我重要的部下。」
赫茲碰觸動也不動的蕾法的盔甲,如此說道。於是盔甲立刻與劍同化。赫茲伸手攙扶就這麼癱軟下來的蕾法。
「……解放(Arc)。」
「……呃,我來扶她吧。」
「啊?存亡危機當前,你在胡說些什麼?不管怎麼使喚都無所謂,她應該還能用吧?」
中央門與西門的氣氛大不相同。第二大隊確實將赫茲奉爲英雄。他的作戰方式被視爲神話一般,受人讚美。
「不然還有誰?哎呀,她可真是可怕啊。不過也多虧有她,我軍才能得救。太棒了,我來向上呈報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擊退吉薩爾將軍的猛攻吧。」
「你、你這傢伙!」
「是你嗎?赫茲中尉,這個『怪物』是你養的?」
赫茲笑容滿面地出示劈成兩半的大垃圾。當然,那是他事先準備好的。
「蕾法!妳還好嗎?」
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原本並不知道有蕾法這個人存在。她冷不防地現身,展現出異常的殺戮能力,因此所有人對於這名野獸般的戰士,都難掩混亂的情緒。
「我不要。」
「……很好。」
羅倫佐上尉用微弱到快消失的音量回答。
霎時,羅倫佐上尉寒毛直豎。因爲赫茲釋放出前所未有的濃烈殺氣。
「噫……」
「……」
席曼特少校面露錯愕的神情。這是當然,因爲赫茲很明顯違反了命令。他親自澈底打破了上情下達的原則。
蕾法忽然變成從前那種稚嫩的語氣。她會發出學院時期的笑聲,就證明現在的意識相當模糊。
認爲勝券在握的吉薩爾將軍舉起手,下令突擊。於是全軍開始朝西門進攻。
「唔……」
「喂,沒事吧?」
席曼特少校朝赫茲揮拳,但是赫茲迅速閃避並使出了風斬。於是彷彿能撕裂一切的風壓掠過席曼特少校的臉頰,使得他不禁腿軟,癱坐在地。
「喂……不要惹我生氣。」
「……」
「……你說什麼?」
「……擊退敵人的應該是蕾法吧?」
「赫……茲?」
「我聽說蕾法救了逃離吉薩爾將軍的他們,然而他們卻害怕那樣的英雄?我實在不明白那種情緒。」
「可、可是……」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着他那副模樣,赫茲以死心的模樣嘆了口氣。
「你、你這傢伙!那個怪物也是帝國軍人!當然必須服從長官的命令!」
「少、少騙人了。」
傍晚時分,赫茲來到了蕾法身邊。在那之前,沒有任何人靠近蕾法,而迪歐爾多公國的士兵們都已經撤退。
「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堅強。」
「明天?蕾法不會上場。」
「……撤退。」
赫茲對周圍的士兵們下令。
「……你怎麼會在這裏?」
「我、我來!喂,快來幫忙。」
「我想想看……因爲今天兵力幾乎沒有損失,明天只要大約一半的人拚命作戰,應該就能守住要塞吧。」
「……妳做得很好,蕾法。要是沒有妳,這座要塞早就被攻陷了。」
「……沒有。」
「可以啊,如果想用的話。但是我不打算派她上場。」
「我先聲明,我本來有意和蕾法共同對抗吉薩爾將軍,畢竟對方實在異常強大。可是,現在我不會讓蕾法上場。」
「這、這麼一來帝國會輸的。」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誰教您喊別人的部下是怪物呢。」
赫茲笑咪咪地堆起滿面笑容。
「……抱歉。」
「什麼?」
「是我不對!所以,讓我使用怪……使用蕾法吧。」
「我不要。」
!?
「你、你這傢伙……我都跟你道歉了!」
「沒錯,但是我不原諒您。」
「那……那你要我怎麼樣?」
「首先……太高了。」
赫茲喃喃說道。
「什麼東西太高?」
「您的頭。」
!?
赫茲望向腳邊。
「你……瘋了嗎?」
「看不見耶,至少得和我的視線齊平纔行。這麼一來我纔會考慮。」
「沒事,她的性命沒有大礙。」
一邊這麼說,雅恩通過赫茲身旁,拔腿狂奔。看着那樣的她,赫茲微微泛起笑容。
「還真是傲慢的說話方式。這是拜託別人的態度嗎?」
就在赫茲俯視腳下踩得更用力時,羅倫佐上尉一拳揮了過來。被打中的赫茲飛了出去,倒在地上。
「……」
「我、我不是用敬語了嗎?」
!?
赫茲則默默看着他在理性與憤怒的狹縫間搖擺。
「問題在於連帶責任啦。不是有句話說部下的責任就是監督者的責任嗎?」
在席曼特少校的瞪視下,赫茲笑盈盈地回答:
「……唔嘎!不敬罪的事情……我會當作沒看到。」
不小心變得太情緒化了。和他不同,蕾法的心地非常善良,而那種人往往也對他人的情緒很敏感。
「我、我們快走吧。師父的沒事不值得信任。」
「啊……唔……」
「……」
「我啊……正盯着您現在的處境。」
「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你究竟是怎麼了?冷靜一點,你顯然做得太過火了。」
現場靜默了好幾秒。因爲在場所有人都花了一段時間,才終於明白赫茲話中的意思。那是帝國軍人……不對,是帝國國民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話。
「那又如何?」
「唔……」
戰爭中本來就會發生意想不到的狀況。要是他們對自己的指揮感到不滿,讓羅倫佐上尉出面或許也是個辦法。
赫茲朝着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吶喊:
如此心想的他來到醫務室,發現門前站了好幾名士兵。那些人是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的中尉、少尉和准尉們。
「嗯,做得很好。」
「是啊,所以我考慮了○•○○一秒。」
「您還不明白嗎?」
「你知道嗎?不敬罪是必須『立即處死』的重罪,要不然就連執行方也會受到懲罰,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一樣。然而,現在你的腦袋在哪裏?你正在向那種重罪犯低頭下跪呢。」
「……唔嘎嘎嘎嘎嘎嘰嘰嘎嘰嘎嘰嘰!」
拋下這番話,赫茲轉身離去。
「唔……」
「不、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不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就讓你選吧。看是要藉助犯了不敬罪的我的力量來拯救你們的性命,還是以不敬罪的罪名殺死我。你想選哪一個?」
「……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你們這些留在這座要塞的長官們,還有上場作戰的第一大隊、第三大隊都有功勞。可是此時此刻,蕾法對帝國的貢獻要遠比你們來得大。」
「蓋德魯上校?不行啦,那樣沒辦法消解我心頭的鬱悶呢。」
「……嘎啊!」
「不過,我還真的是搞砸了。」
「……」
「你、你該不會……是要我向蓋、蓋德魯上校報告,要他來拜託你吧?」
「啊,赫茲中尉。呃,那個……因爲我們之前對那個人的態度非常失禮……」
「噫……」
「如果是我,纔不會叫這場戰爭功勞最大的蕾法是怪物。」
「……嘎嘎喔唔喔唔嘰唔唔嘎嘎唔喔喔喔喔喔喔!」
「我待會兒要替蕾法治療,妳也一起來。」
「咦?她受傷了嗎?」
赫茲笑咪咪地說。
赫茲笑盈盈地說。
「假使您無論如何都希望我答應,就請把皇帝陛下帶過來。」
「你、你這傢伙……不正常……瘋了……腦、袋、壞、掉、了……你難道不知道,犯下不敬罪可是除了自己外,就連親人也會被立即處死嗎?」
「是我不對。讓蕾法參與明天的戰鬥吧。」
斷然回答:
席曼特少校咬牙猶豫一會兒後,這纔將手掌和額頭貼在地上。
「……我只是說所有人都平等地盡了全力。」
「……託您。」
赫茲笑容滿面地用腳來回踐踏席曼特少校。
「還、還要更高層……你……瘋了嗎?」
「……」
「你辦不到對吧?因爲你知道這場戰爭若是沒有我,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不久。
「你們也有想要守護的家人吧?要是他們對你們沒有表示半點敬意,你們會怎麼想?要是你們勇敢抗敵,拚命保護家園卻被人喚作怪物,你們會有何感想?」
「……」
「夠了!再這樣下去,事情會變得無法挽回。」
「唔……」
席曼特少校拚命掙扎卻完全動彈不得,簡直就像被鬼壓牀一樣。
「……」
「第二大隊沒有臨陣脫逃,奮勇應戰。第一大隊、第三大隊因爲害怕吉薩爾將軍,膽怯地逃進要塞……還是和長官一起。而蕾法爲了保護那樣的你們賭上性命。這纔是事實。」
「因爲你剛纔決定要借用犯下不敬罪者的力量,來享受自己的利益。那句話可是很致命的喔?」
已經聽不懂他在說什麼了。席曼特少校就這樣發出莫名的呻吟,努力忍耐着。
想到那樣的她醒來後會被人喚作怪物,赫茲就無論如何都咽不下這口氣。可是如果爲了自己的利益着想,姑且不提席曼特少校,他實在不應該做出輕蔑第一大隊和第三大隊的發言。
「嗯,做得很好……不過,這下你犯下不敬罪了。」
赫茲銳利的眼神令席曼特少校不寒而慄。
「但是我不要。」
「……你……究竟想要我怎樣?」
「你們好好想想吧。至少我一點都不想保護那種被保護了卻沒有心懷感激的人。尤其是身爲保護者的角色。」
「怎麼了?我沒聽見您說什麼耶?」
雅恩滿臉憂心地跳起來。
「……啥?」
「……!」
「……」
儘管氣到快要口吐白沫,席曼特少校仍勉強擠出聲音。
「……拜託您。請您務必讓蕾法參與明天的戰鬥。」
席曼特少校企圖起身,赫茲卻踩着他的頭,用力壓下去。對這名魔法師而言,往腳下注入魔力讓對方無法動彈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是皇帝啦。」
並將自己的鞋子踩在席曼特少校頭上。
「不是吧?你纔沒有那種氣度。拜託你有點自覺好不好?你只是怕自己沒命,纔會向犯了不敬罪的我求饒。爲了帝國?這是哪門子的玩笑,別笑死人了。」
「平等?拜託不要搞錯了,所謂的功績纔不應該平均分給所有人,而是應該由功勞最大者得到最多才對。」
赫茲一臉厭煩地嘟噥。
「這場戰爭要是沒有我和蕾法就會輸。您就是因爲無能到連這種事情都不懂,纔會遭受這樣的對待。」
「既然如此,那就殺了我吧。」
「……」
「……!」
「那叫做有考慮?那樣根本不算有考慮!」
過了一會兒,席曼特少校猛然大喊:
「……」
赫茲回到自己的房間,發現雅恩正在牀上看書。明明外面已化爲戰場她卻還如此悠哉,不禁嘆了口氣。
「……唔!」
「……我!是爲了這座要塞……爲了帝國着想。」
一邊聽着那些話,赫茲仰頭望向天空。然後他閉上雙眼,緩緩開口:
「我們在見到吉薩爾將軍後,不由得陷入了死亡恐懼中。然而她……在見到那種情況後投身絕境,保護了我們。而我們卻……」
「喔……你們也有相同的想法嗎?」
赫茲看着四周問道,結果所有人都帶着滿臉歉意點頭。
「我以上尉的權限命令你們,快點回去用餐,然後好好休息。」
「可、可是……」
「你們待在這裏也不能做些什麼。還有蕾法不會出戰。坦白說,她接下來大概超過一個月都派不上用場吧。因此現在已經沒有人可以代替你們作戰了。」
「……我知道。我們大家已經決定好,明天該輪到我們代替她出戰。」
「……」
「爲了報答以及對搏命保護我們的她表示感謝,也只能這麼做了。」
「……嗯,你們明天就懷抱着這股氣概作戰吧。」
「是!」
「順帶一提,明天我將單獨與吉薩爾將軍對峙。」
「咦?可是蕾法小姐不在的話……」
「我本來就不打算讓她在第三天出戰。不過從雙方的兵力差距來看,一旦鬆懈馬上就會被打敗。」
「是、是的!」
「我先聲明,我並沒有原諒你們。」
「……是。」
「但是,我想她一定會很感激你們的這份心意。如果這場戰爭結束後你們能幸運活下來,到時就請她喫飯吧,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知、知道了!」
赫茲進入醫務室,在裏面的是羅倫佐上尉和雅恩。
不見了。赫茲已經從右斜前方約十公尺的位置,開始慢吞吞地移動。速度果然很慢。但是駿雷無法中途改變目的地。如果要改變目的地,就得再次發動駿雷纔行。
「沒問題。」
面對和昨天一樣單槍匹馬朝這邊而來的吉薩爾,赫茲也毫無防備地向他靠近,來到他的魔杖「雷切孔雀」的攻擊範圍內。
「……好吧,我就陪你賭一把。開始的信號要怎麼辦?」
「我之前就有聽說,原來你能操控八根魔杖的事情是真的啊。」
「……然後有人稱呼那人爲怪物是嗎?那可真過分。對方是什麼樣的人?」
第三天。中央門前,赫茲率領的第二大隊站上最前線。然後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吉薩爾將軍所率領的騎兵隊。
「……我實在是太多嘴了。」
「怎麼可能……」
「咦?」
「……」
「還是簡單一點比較好……我們就在這枚硬幣落地的瞬間,打到其中一方認輸爲止吧。」
「可是,你對席曼特少校做的事情實在太過火了。無論怎麼彌補,你八成都會被降級。你好不容易立下的大功都要付諸流水了。」
吉薩爾一邊說,一邊舉起魔杖。
然而赫茲的態度卻是自信滿滿。假使他連如此懸殊的能力差距也事先預想到,那麼應該已經從某處找出勝算。硬要說的話,赫茲•海姆也給人策士的印象,因此他也有可能在吉薩爾要前往的地方預先佈下陷阱。
「……我改變心意了。要是覺得無趣,我就把你的腦袋砍下來。」
吉薩爾使用「駿雷」,往赫茲的方向高速移動。赫茲也使用「磁雷」的能力,移動至別處。
爲什麼?明明速度是我方遙遙領先,赫茲卻消失了。而且此時此刻的移動速度也很遲緩。就憑這樣的速度,根本不可能會弄錯目標位置。
過了一會兒,羅倫佐上尉重重地嘆口氣。
「吉薩爾將軍,我想得到你。所以,我打算正大光明地展示我倆的實力差距來打贏你。」
赫茲一臉厭煩地嘀咕。
「賭一把?」
由於前兩天帝國削弱了對方的主要戰力,這麼一來就有可能必須打長期戰。讓對方覺得最好的做法是直接對峙,這便是赫茲想出來的戰略。
那就表示──
「不是。不過,名字倒是有……這是磁雷。是用來打敗你的雷切孔雀的魔杖。」
沉默籠罩四周。
那瞬間,吉薩爾確信自己贏了。
「如果可以,我想和你一對一分出勝負,不曉得你意下如何?」
「爲什麼?他當時正處於亢奮狀態,你應該也很清楚這一點纔對。」
假使這時吉薩爾將軍發動雷切孔雀,想必能夠摘下赫茲的腦袋吧。可是,赫茲早就看穿他不會那麼做。
「抱歉說了無聊的話。請您忘了吧。」
好慢。
「說吧,你的魔杖之銘。」
「太好了。對了,你想不想賭一把?」
藉着給予對方生殺予奪之權,剝奪對方生殺予奪的機會。這便是赫茲面對單挑時的應對方式。
「好棒的魔杖。難怪可以打敗蕾法的兇鎧爬骨。」
赫茲大方地如此斷言。憑藉等級十的魔杖,打敗至少等級四以上的寶物魔杖。他身爲一介中尉,卻在大將軍等級的人物面前,誇下海口說要展示雙方的實力差距。
吉薩爾將軍憑自己的意志對峙。
駿雷不只能夠提升自身的速度,還能讓移動中的身體足以承受那種速度。
打贏吉薩爾將軍,並且不耍小手段來攻擊雷切孔雀不備之處,也不設下圈套。
吉薩爾將軍擺出備戰姿勢。赫茲也揚起嘴角一笑。
於是。
「沒有那回事。反而應該說你的魔杖屬性克不了她。」
「意思是你也有防禦雷切孔雀的手段嗎?」
贏過雷切孔雀……吉薩爾將軍。
可是。
契約就是束縛。這麼一來,無論我方做了多少事前準備,對方也不會主動進攻。
剎那間,赫茲和吉薩爾將軍從士兵們的視野中消失。
「唔……」
「……」
這是因爲吉薩爾將軍不曾在這樣的攻擊範圍內失敗過,因此他在這個距離下握有絕對優勢。
「……哈哈!這麼說來,如果我贏了,你就會變成我的部下嗎?」
前來探病的有許多都是中尉、少尉和准尉等級。由此可推知,他們是以軍隊的代表身分自發性前來。
「從前……有一個人賭上自己的性命、人生,甚至是自己的靈魂,試圖拯救我所愛的人。」
「……很難說。不過看樣子士氣似乎沒有想像中低落,我總算放心了。」
「……」
「如果不那麼做,我就阻止不了他。這麼做是爲了守護已經死去的……我所愛的人。藉口可以有很多,但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
赫茲也憑自己的意志對峙。
吉薩爾決定設立中途點,朝赫茲所在的位置移動。
聽到赫茲篤定地這麼說,吉薩爾將軍的表情爲之一變。
「其實我多半不會在一次戰鬥中使用這麼多根。不過能夠配合對方的實力進行調整這一點確實有利。」
語畢,赫茲用手指將硬幣一彈。高高飛上天空的那枚硬幣旋轉着往地面墜落。
「知道了,就這麼辦。」
「這個嘛,我是想到了好幾個方法,不過我並不打算使用。」
「軍人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對吧?」
赫茲出示手中的硬幣。
「你在戲弄我嗎?」
「銘嗎?真不巧,我沒有等級那麼高的魔杖。我已經讓給蕾法了。」
不要理會他的挑釁。他如此反覆告訴自己,並且暫時退到遙遠的後方。在以高速移動的過程中,他依然持續監視赫茲的行動。赫茲的動作依舊遲緩,而且在抵達目的地之後便澈底停止動作,待在原地動也不動。
赫茲大大方方地讓八根魔杖出現在背後。當然,對方沒有出手攻擊。
抵達目的地的瞬間,吉薩爾毫不猶豫地再次發動駿雷,準備朝赫茲的方向前去。
「……銘爲雷切孔雀。」
「你的速度。我將輾壓你的速度,贏得勝利。」
「好。我今天總算明白原來你也是個普通人了。」
「……也許吧。但我就是無法原諒他。」
「你還真有自信啊。」
像是看穿吉薩爾的心情一樣,赫茲緩緩地揚起嘴角。
硬幣落地後,率先做出反應的人是赫茲。可是雙方在純粹的速度上差了超過十倍。吉薩爾儘管移動後便無法改變判斷,還是可以用下一次移動追趕上去。
也就是說,就連視覺、思考也能跟上超快的速度。
◆
「不是自信,是確信。」
吉薩爾臉上頓時浮現笑意。既然捕捉到了停止的瞬間,便形同已經獲勝。接下來只要一如往常地發動駿雷,取下他項上人頭就好。
赫茲讓兩手分別握住一根魔杖。
「……」
「如果我贏了,吉薩爾將軍,你就成爲我的部下。」
儘管如此,雙方依舊動也不動、無所畏懼地注視着彼此。
沉默半晌後,赫茲這纔開口:
兇鎧的硬度在對付以速度見長的吉薩爾將軍時發揮了效果。就這層意義而言,我方確實打破了對方的計謀。
「呵呵……請便。反正贏家有生殺予奪的權利。」
當他迅速發動駿雷時,卻明顯察覺到異狀。赫茲不在「那個位置」。望向四周,發現他已經從其他位置開始移動了。
「是我。目睹遠遠超越自己的力量,我爲了贏過他,於是一次又一次地那樣叫他。」
「那當然。」
「……什麼意思?」
「那個人是我。」
一如預期的行動。
「……我是迪歐爾多公國的將軍吉薩爾。」
「幸會,我叫做赫茲•海姆。」
寶珠的等級爲十這一點很可能是謊言(虛張聲勢)。應該是七或六……不對,考慮到赫茲深不可測的實力,大概是等級八左右吧。那雖然確實是雷屬性的魔杖,發揮的速度卻只有約莫駿雷的十分之一。
「呼……我知道了。」
「……只是屬性剛好克她而已。我的魔杖品質並不如她。」
「……」
「結束了。」
抵達目的地的那一刻,間不容髮地發動駿雷。
「……爲什麼……爲什麼啊啊啊啊啊!」
不顧自己正在移動,吉薩爾慌張地大喊。應該在那裏的赫茲不見了。澈底消失無蹤。這次甚至沒有出現在視野中。
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是我誤判速度了嗎?不,雷切孔雀是使用等級三寶珠的寶物,很難想像區區中尉會持有比這更好的魔杖。
實際上,赫茲連能夠以肉眼辨識的移動速度也感覺遲緩。照理說他在停止到採取下一個動作之間會變回常人的速度,所以只要鎖定那個時候應該就能確實捕捉到他。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抵達目的地,正當他打算環顧周遭時,忽然感應到背後有人。
「你不明白嗎?」
那個說話聲在吉薩爾體內深處低沉地響起。
「唔……」
他即刻發動駿雷,在轉身的同時揮劍。可是赫茲的身影已然消失,朝着其他地方移動。
已經搞不懂是怎麼一回事了。
唯一能夠確定的是,赫茲剛纔確實繞到自己身後,大大地戲弄了自己一番。但吉薩爾依舊不服輸。
這不是赫茲所說的憑速度一決勝負。那傢伙動了某種手腳。他如此告訴自己,繼續作戰。
之後,吉薩爾反覆地一再發動駿雷,次數甚至超過數百次,然而他一次也沒能抓到赫茲。
「籲……籲……爲什麼?」
不久之後,吉薩爾停止發動駿雷。
「你不明白嗎?『因爲你太慢了』。」
赫茲從身後說道。你現在就已經擺出贏家姿態了啊,吉薩爾咬牙切齒,不甘心地這麼想。
「磁雷可以在前端注入兩種魔力,而我爲了方便,分別將其稱爲陰、陽。」
「……剛纔攻擊我的是什麼魔杖?」
「限制會使威力增強。反過來說,要是不加上這點限制,就無法產生那麼快的速度。畢竟這是等級十的寶珠。」
原來差距如此懸殊嗎?
然後只要對方瞬間露出破綻,便能以駿雷緊接着發動攻擊。
「那還……真是複雜。」
吉薩爾從不認爲自己沉溺於魔杖的力量之中。但是,他過去確實始終相信只要是光明正大的單挑,自己就絕對不會輸。
「完全正確。」
「不,會停止的。」
因爲平常不會使用這個能力,吉薩爾連原本的肉眼辨識能力的百分之一都無法發揮。可是,雖然雷切孔雀弱化了,還是勉強可以用肉眼辨識出來。
「不是。我說的慢是指你,吉薩爾將軍。」
「雖然有一點不一樣,不過大致相同。」
「你在說什麼啊?雙方的兵力差距這麼大。雖說迪歐爾多公國的兵力被削弱了,他們還是有蘭多布魯近衛團長和佐南鎧團長。那兩人可是很強的喔?」
「……」
「籲……籲……這、這下應該分出勝負了吧?」
「這位是俘虜。謹慎處置他。」
果然沒錯。吉薩爾將軍的預測命中,而赫茲的判斷失準了。可是黑髮青年並未露出懊悔的表情。
赫茲氣喘吁吁地降落在地面上,朝吉薩爾將軍的方向走去。
「……」
「好了……你還不認輸嗎?」
吉薩爾將雷切孔雀置於腰際,擺出拔刀的姿勢。
「真厲害……是我輸了。」
「然後這個陰和陽可以在各種地點做標記。我早就料到你會選擇這裏作爲戰場,所以事先做好了準備。」
「……是啊。原來世上還有像你這麼驚人的怪物,我真是澈底輸了。」
「這根魔杖名爲『浮羽』,具有將自身體重化爲零的效果。我利用它在粉碎後浮上天空的岩石間穿梭。當然,那是事先標記好的岩石。」
這時,吉薩爾發現了。
赫茲笑道。
「遵、遵命。」
「呼……好了,休息時間結束。」
「……」
「……是啊。最後站着的人才是贏家,我還要再掙扎一會兒。」
「這是訓練出來的啦。預設各式各樣的敵人,並且擬定對策。作戰前理所當然要做好這樣的準備。」
影子……
「我知道了。那、那個,敵軍沒有撤退,已經開始朝我方進軍了。」
赫茲開始移動。其速度之快,讓先前的遲緩宛如一場騙局。完全只能看見好比閃光在舞動的殘影。
「原來如此,你要改用那一招啊。真厲害,那確實應該是你唯一能夠贏過我的希望了。」
儘管全身骨頭快散掉還奄奄一息,吉薩爾仍開口問道:
停……
「……」
「怎麼會有這種事……!」
剎那間,吉薩爾將軍的身體陷入地面,整個人動彈不得。然後,此生至今從未體驗過的衝擊侵襲他的全身。
他來到吉薩爾將軍身旁,整個人也仰躺在地上。多麼奇妙的景象。他居然作戰到一半,就這麼躺在敵軍大將旁邊。
「呼……唔……」
「你要攻擊迪歐爾多公國嗎?」
赫茲的話,令他感覺自己與赫茲之間的距離遠得遙不可及。
「……」
終於察覺到。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爲什麼你的思考速度有辦法這麼快?」
「……這話什麼意思?」
「太慢?你的意思是雷切孔雀不如你的魔杖嗎?」
「你明白了嗎?」
照理說,吉薩爾應該已經被殺死了纔對。
「唔……你在哪裏﹗」
儘管還在戰鬥,吉薩爾還是忍不住追問。因爲他實在無法理解此時此刻所發生的事情。
「是喔,那『先說』我俘虜你好了。」
「吉薩爾將軍,你抵達目的地後,注入魔力、前往我所在位置的速度大約是○•三秒。這一點,我已經透過你與蕾法的戰鬥確認過了。可是,我的思考速度平均爲○•○四秒。如果單純只操作磁雷的陰、陽,便有可能產生這樣的高速。」
即使是赫茲,想必也因爲這場戰鬥消耗了大半體力。
「……來吧。」
這就是我倆的差別嗎?
「這麼一來,你就屬於我的了,吉薩爾將軍。」
只要……停下來……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赫茲的回應聲從後方傳來。雖然不知道相距多遠,他確實在自己身後。身爲雷屬性的魔法師,被敵人繞到自己身後代表着即將戰敗,而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即使只有短短一瞬間。只要赫茲稍微停下來。
吉薩爾將軍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
在那之前,赫茲會始終堅持前後左右地平面移動,是爲了讓吉薩爾誤以爲他不會移動至空中。這個名叫赫茲•海姆的魔法師,完美達成了如此縝密的計謀。
巴茲准尉一邊扶着吉薩爾將軍,一邊回應。
追不上。他已經好幾度漏看,好幾度露出致命的破綻。雖然想立刻再用肉眼辨識,卻怎樣都追不上。
聽完這番話,吉薩爾有種迄今爲止的自負逐漸崩塌的感覺。沒想到等級那麼低的寶珠竟能發揮如此巨大的效果。
澈底跟丟赫茲的吉薩爾環顧四周,卻不見他的蹤影。
「最後……爲什麼你會在空中?」
「陰、陽有着會互相吸引的性質,只要操作磁雷的陰、陽,就能高速移動到做了標記的地點。」
「是我……!」
吉薩爾將軍也笑着閉上雙眼,點點頭。
「是嗎……『稍微失準了啊』。也罷,畢竟我不是神明。接下來將會上演單純的消耗戰,你們要設法撐個幾小時。」
「……就算我成爲你的部下,迪歐爾多公國還是不會停止攻擊喔?」
「那當然,因爲這是戰爭。」
「戰術上也富有彈性,我真是愈來愈欣賞你了。那麼,我也會全力以赴。」
「攻擊恐怕會持續好幾天喔?因爲我纔來這座要塞沒多久,將士們不會因此受到太大的打擊。」
然後……就在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跟丟赫茲身影的瞬間,地面突然出現一個大洞,岩石在空中來回交錯。
「……然後呢?」
「……憑你磁雷的速度,只需要一擊就夠了。尤其以我來說。」
「無論雷切孔雀的速度多麼傲人,只要身而爲人,我的磁雷就只會產生一萬分之一秒左右的誤差。即使你我的速度差了十倍,秒數依舊只會有○•一秒的差異。既然如此,那就是思考速度快的一方會獲勝了。」
慢的不是駿雷本身的速度,而是魔法的「發動速度」。
在那裏的人是赫茲。他正以倒掛在空中的狀態,站在粉碎的岩石上。黑髮青年咧嘴一笑,大大地揮下別根魔杖。
「魔杖『地負』。其作用範圍約爲三十公尺見方,能夠施加三倍的重力。雖然因爲寶珠的等級爲十,這樣的表現差不多就是極限了,不過只要將範圍縮到最小,就可以施加約三十倍的重力。由於使出這招之前需要蓄力,我剛剛纔會從你的視野中消失。」
赫茲還沒回答吉薩爾將軍的問題,就見到巴茲准尉朝這邊跑來。
「哪裏不一樣?」
吉薩爾捨棄雷切孔雀特別突出的速度,將其纏繞在自己身上,改採對擊型的作戰方式。只將能力集中於視覺,其餘全部捨棄。這與他之前和蕾法交手時的做法相同,只不過這次吉薩爾將軍是蕾法的角色。他假設赫茲沒有雷切孔雀那般瞬間的拔刀能力,因此施展魔法時應該會需要一定的時間來蓄力。這麼一來,只要後發制人便能獲勝。
「呼……呼……呼……」
「……雷切孔雀的能力,是以超高速在點與點之間移動,並且會持續到一連串動作結束爲止。你的磁雷應該也是如此吧?」
「赫茲•海姆。我不如你的地方是思考速度嗎?」
可是,這個名叫赫茲的男人做足了準備。彷彿把遇到更強大的敵人當成理所當然,預設各種情況、思考各種對策,然後加以實踐。
「原來如此……」
赫茲隨即站起來,伸展身體。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就被赫茲玩弄於股掌之間嗎?而且他還準備周到地設下陷阱。但是吉薩爾並未因此感到不快,不如說因爲就連這個場面也並非偶然,更能感受到赫茲深不可測的實力。
這時,他發現一個不應該出現在地面的影子。但是,那實在是太離譜了。
「唔……嘎……」
「……這個嘛,結果很快就會分曉了。」
赫茲纔剛說完,又有一名傳令兵朝這邊跑來。
「呼……呼……赫茲中尉,迪歐爾多公國的士兵們全數撤退了!」
「……怎麼可能!」
吉薩爾將軍忍不住驚呼。
「這樣啊。雖然稍微遲了一點,看來總算是趕上了。那麼就派出追擊隊,『別讓他們回去』。」
「……是別動隊啊。」
吉薩爾露出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當然,他並非無能之輩。迪歐爾多公國想必也曾認真思考過別動隊的存在。
但是赫茲早就推測他們「必定會判斷錯誤」。
「巴茲准尉……你把耳朵捂起來一下。」
「是!」
他精神飽滿地回答後,便用雙手捂住耳朵。接下來的談話不適合讓帝國軍人聽見。待會兒確認後若他有偷聽,赫茲便會殺死他,但是巴茲准尉非常忠於任務,想必不會有問題。
吉薩爾也察覺到這一點,用只有赫茲聽得見的音量說話。
「我們的要塞裏有超過五千名士兵。帝國有足以構成威脅的戰力嗎?」
「不,帝國沒有那樣的戰力。所以我已經拜託別人幫忙了。」
「……庫敏族。」
「你的反應真快。」
「可是我聽說庫敏族和帝國並非同盟關係,只是締結停戰協定而已。」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以爲。」
「……是假情報嗎?」
「不用幾天時間,莫斯皮札少尉想必就會帶着牢房的鑰匙出現,讓你逃走吧。」
「……我不懂,爲什麼你不惜冒險也要將情報泄漏出去?」
赫茲反而爲了讓他聽見自己與蕾法的對話費了一番苦心。要是演技太自然會被忽略,所以必須跟演技很差的演員一樣故意大聲說話。
「沒錯。帝國在庫敏族的地盤山嶽地帶佔有許多土地,可是那些土地對帝國來說利用價值很低。」
「不到二十……不對,不管怎麼看都只有二十出頭。可是,你的行爲舉止卻和年齡不符。你究竟是什麼人?」
「這是什麼?」
「世上確實有些人被稱爲天才,也有像『四伯』蜜雪兒那樣傑出的人物。但即使和那些人相比,你也和他們相去甚遠。」
「因爲我採取行動不是以帝國的利益爲考量,自始至終都是以個人的利益爲優先。簡單來說,就是我不希望功勞被別人搶走。」
對於這個問題,赫茲點頭回應。
「……真令人傻眼。你居然這麼大方地做出這種不像軍人的發言。」
「吉薩爾,我給你一個忠告。不要試圖打探我的隱私,否則你一定會後悔。」
「你要我逃亡?」
但黑髮青年若無其事地回答。
「那也沒辦法,因爲他是自願那麼做的。要是不想被處分,他可以不要那麼做就好。」
「沒錯。物品的價值並非固定的。對帝國和迪歐爾多公國而言具有重要戰略意義的土地,看在他們眼裏卻不是那樣。可是,『反之亦然』。」
「怎麼可能,莫斯皮札少尉的演技纔沒有那麼好。」
在這片冬季極其嚴寒的土地上,開發山嶽是極爲困難的事情。有許多土地雖然被帝國佔領下來,卻幾乎沒有好好地運用。
「這我當然是沒有意見,不過這樣真的好嗎?我還以爲我背叛迪歐爾多公國後會成爲帝國軍人。」
「……意思是你從頭到尾都打算讓庫敏族佔領要塞,而非帝國?」
「什麼問題?」
「可是……這樣好嗎?他會受到處分喔。」
「哈哈哈哈!真的會讓人傻眼到笑出來耶。」
「你早就知道了?」
「……」
「赫茲,雖然你看起來很年輕,不過你到底幾歲?」
赫茲點頭回應這個問題。
「……爲什麼這麼問?」
吉薩爾點點頭,接過羊皮紙。
「沒辦法,因爲我也有我的理由。不過嘛,到頭來我的確成功獲得了最大利益。」
吉薩爾大概不明白吧。因爲假使迪歐爾多公國什麼也不知道,要塞恐怕早就淪陷了。有「四伯」蜜雪兒和赫茲在,即使是打防衛戰,到頭來也未必能夠守住要塞。
不過,我想他八成會那麼做吧。如此確信的黑髮青年面露笑意。
「……」
吉薩爾面露訝異神情。
「畢竟我們可沒有笨到會被那種無能的傢伙先下手爲強。」
語畢,赫茲遞出一張羊皮紙。
「如果是那樣的話,你就不會成爲我的部下了吧?如同我剛纔所言,我不想採取對帝國有利卻對我無益的行動。」
「我要和你當場簽訂主從關係的魔法契約。我們之前已經約定好了。」
「我沒有說服他們,只是將迪歐爾多公國的要塞可能會因爲這場戰爭變得人手不足的情報泄漏出去而已。」
「怎麼可能。吉薩爾,自從你出現之後,情況就變得相當複雜。」
「……我會銘記在心。」
「可是這麼一來,你們雙方還是一樣只締結了停戰協定啊。你是怎麼說服庫敏族的?」
「……是領地交換啊!」
「如此說來,你早就盤算好一切了?」
「締結停戰協定之後,如今帝國要攻打迪歐爾多公國變得十分困難。這麼一來,帝國方能夠做的就只有拿那些土地和庫敏族交換了。」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庫敏族會採取行動。他們是山嶽民族,攻下平地的要塞應該也無法防衛吧?」
吉薩爾是強大的魔法師,因此赫茲打算先將他束縛,以免他日後趁機背叛自己。基本上,赫茲並不信任所謂的忠義之心。
「所以你被捕之後得迅速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