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組織腐敗
《平民出身的帝國將官蹂躪無能的貴族上司出人頭地》 · 花音小坂 · 2.1萬 字
隔天,赫茲返回要塞。輕微的宿醉令他頭痛欲裂。其實他很想躺在牀上休息,但是報告、聯絡、商量是軍人必須遵守的基本規則。
赫茲立刻直接前往莫斯皮札中尉的房間。神經質地坐在位子上的長官,對他投以嚴厲的目光。
「你還沒有去向羅倫佐上尉報告吧?」
「是的,因爲您命令我要先向您報告。」
「真的嗎?」
「真的。」
「你敢用自己性命擔保?」
「……是的。」
事到如今,赫茲也開始對這個無能的傢伙感到厭煩了。他曾經向羅倫佐上尉進言「殺了他」,不曉得上尉是否有在認真考慮予以處分。
不過這大概就是受僱軍人的宿命吧,如此心想的赫茲重重嘆口氣。
赫茲簡潔扼要地只報告結果。
「……真讓人難以置信。你真的簽訂停戰協定了嗎?」
「是的。這裏有一份以庫敏族的語言,以及用帝國語寫成的約定書。」
「那種東西有可能是僞造的。」
「女王芭西亞改天會拜訪要塞,前來簽訂正式的協議。到時我想由蓋德魯上校出席應該比較好。」
「你、你說女王要親自前來?」
「是的。」
「……真教人不敢相信。好、好吧,我知道了。不過這可是一大壯舉,是『我們第四中隊』有史以來最大的功績喔?特別大功……特別大功啊……嗚呵、嗚呵呵呵。」
「……」
這傢伙沒救了──赫茲心想。他明明什麼也沒做,不對,他反而還強力反對加以阻撓,甚至推卸逃避責任,然而現在卻打算搶奪功勞。
「因爲羅倫佐上尉直接這麼吩咐我。」
但是莫斯皮札中尉沒有察覺赫茲冷淡的眼神,發出彷彿整個人都要貼上來的噁心撒嬌語氣。
「啊?你有在聽別人說話嗎?」
莫斯皮札中尉急忙衝到門前,用身體擋着不讓赫茲離開。
「……這並不代表第四中隊整體都表現不佳。因爲素行不良的向來都只有第八小隊。」
「特別大功……那個~關於這件事情我想了想~覺得還是由第四中隊來領取比較恰當。畢竟第八小隊過去一直都以素行不良聞名呢。」
「這樣啊,那我先告辭了。」
「噫……」
「抱歉,因爲剛纔有害蟲停在中尉肩膀上。」
「當然有。如果照中尉的邏輯來說就會是如此。既然『大無法兼小』,那麼這次也應該比照辦理。」
「那你爲什麼不報告?」
「是的。」
「明明就很重要!很重要!這件事情很重要!」
「你這傢伙!意思是你要獨佔功勞嗎?」
「再說了,這次我並沒有得到第八小隊以外其他人的任何幫助。」
「既然如此,那麼請您長話短說,因爲我待會還有事情要向羅倫佐上尉報告。」
「你難道不懂嗎?這種小事一般都會懂的吧?」
「我認爲說話最好不要含糊其辭,否則有可能會打亂軍隊的行動。」
「赫茲少~尉~」
「我可先聲明,我是真的不會推薦喔?」
「好的。」
「你爲什麼要離開?」
赫茲淡淡地回答後,莫斯皮札中尉用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他。
「我沒有收到那種報告喔?」
!?
「是的。」
「如果照您這麼說,就會變成第四中隊的素行不良了。因爲第八小隊是隸屬於第四中隊。」
見到赫茲從旁邊鑽過去想要開門,莫斯皮札中尉立刻挺身阻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是不良慣例。若不驅逐不良慣例,帝國將會節節衰退。」
莫斯皮札中尉又發出那種黏膩的諂媚語氣。
!?
「……如果是這樣,那我就不推薦你領取特別大功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明明什麼功勞都沒有卻領取獎賞,這樣是不對的。」
「是的。因爲我是帝國軍人,一舉一動永遠都在替帝國的未來着想。」
「因爲沒接到要我報告的指示。」
「這樣啊。」
「那麼我先告辭了。」
「……算了!」
「你說什麼?」
「還沒結束!我剛纔說『我對你很失望』耶。」
莫斯皮札中尉氣得跺地大喊。
莫斯皮札中尉本想賞赫茲一巴掌,但是赫茲迅速閃避並使出風斬。於是彷彿能撕裂一切的風壓掠過莫斯皮札中尉的臉頰,使得他不禁腿軟,癱坐在地。
「你這傢伙……區區少尉膽敢批評帝國?」
「因爲我不認爲這件事情很重要。」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等一下等一下!」
「我只是爲了保險起見,想多確認幾次而已。畢竟這件事情很重要。」
「是的。對於那句話,我做出了『這樣啊』的回答。我認爲對話到此已經結束。」
「……啊?」
「……真的可以嗎?」
「不,如果是重要事項,我認爲正常來說應該由對方明確告知或加入注意事項中,所以這應該是中尉您自己的責任。」

「一般都會報告吧!一、般、都、會!」
「我、我說已經太遲了耶?你不是應該要解釋或辯解一下嗎?」
「這是當然的啦,因爲你說『第八小隊不是第四中隊』。」
像是調查和事前準備等,赫茲硬是要求隊上成員做了許多工作。對此,他當然想要回報他們。反觀莫斯皮札中尉明明從頭到尾都只會礙事,赫茲現在還要必須特地費脣舌解釋,這樣簡直就是浪費時間。
中尉突然惱羞成怒,大聲喝斥。
「赫茲少尉~……爲什麼?爲什麼你要這麼頑固~?不要那麼死腦筋嘛~腦袋靈活一點~靈活一點~」
「是的。」
「嘎……嘎嘎嘎……」
「你、你這傢伙!」
「唔……」
「……你是說我沒有在替帝國的未來着想?」
「是這樣嗎?可是什麼都要我自己察覺,這樣實在太強人所難,所以還是希望您能明確告訴我,或是加入注意事項中。」
「唔唔……」
直到前一刻心情都還很好的莫斯皮札中尉表情瞬間變得僵硬,並且恢復成以往不悅的口氣。另一方面,赫茲則爲此感到鬆口氣。因爲要是中尉再繼續用那種噁心的語氣說話,他搞不好真的會忍不住動手打人。
「那、那我就不推薦了!這樣真的可以嗎?」
「因爲我認爲談話已經結束了。」
「……是。」
「只要當成是第四中隊的功勞就好了呀~這麼一來,至少整個第四中隊都能夠領取獎賞~要是我不推薦,就什麼獎賞都領不到了喔~哪種做法比較好應該很明顯吧~?」
「這樣啊。那我下次會記得報告。」
「雖然我沒有那樣說,從前後文來看也沒有那個意思,不過我的確這麼認爲。」
「可以。」
「少、少騙人了!」
中尉用噁心的撒嬌語氣這麼勸導,但赫茲依舊左右搖頭。
「請問您的聽力不好嗎?我已經回答好幾次『可以』了。」
「這樣啊。」
「可以。」
「你要將我這個上司撇在一旁?」
「那麼,如果要推薦領取特別大功,就請您只推薦第八小隊。」
「我沒有那個意思。但是我不想把功勞分給沒有提供任何協助的人。假使要分,我想分給第八小隊是最恰當的。」
「唔……我說『算了』的意思不是要你『離開』!是『我對你很失望』的意思!」
「請便。」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等等!等一下等一下!」
「你、你的意思是要單獨向他報告嗎?」
「……」
「已經太遲了!太、遲、了!」
莫斯皮札中尉發出尖銳的怪聲。
「當然如果是對帝國很重要的事情,我願意接受那樣的責備,可是我只是要將已經向中尉報告的內容向上尉報告而已。那件事只對中尉一人很重要,所以不關我的事。」
「沒有,我只是殺死害蟲而已。」
「你、你這傢伙!你想殺了我不成?」
赫茲用彷彿要將人射穿的眼神望向莫斯皮札中尉。
「……」
「這是慣例啊!」
「我沒有說謊。我殺了這隻害蟲。我會殺死害蟲……也會澈底剷除侵蝕帝國的害蟲。」
「雖然我只有說『我並沒有得到第八小隊以外其他人的任何幫助』,完全不記得自己有說過那種話,不過因爲我沒有推薦權,就隨便您高興怎麼做了。」
「是的。」
赫茲笑着給中尉看被劈成兩半的大害蟲。當然,這也是他事先準備好的。
「……我是說真的。你確定可以?」
「唔……重要的事情你就會報告吧?」
「開什麼玩笑!一般聽到上司對自己說『我對你很失望』,就該默默地站着不動!」
「……那個,可以請您不要做出前後相反的指示嗎?這樣會讓人混亂。」
「你爲什麼不跟我報告?」
「這樣啊。」
「正常來說應該要懂這點道理吧!你難道不懂嗎?」
「我認爲態度最好不要曖昧不清,否則有可能會打亂軍隊的行動。」
「唔唔唔……對了,我剛纔有說『等一下』!我可是有叫你『等一下』喔?」
「是的。」
「那你爲什麼要離開?」
「我有等候。然後我判斷那道指示已經結束了。」
「有權下判斷的人是我!」
「可是在那之後您什麼話也沒有說不是嗎?」
「我正準備要開口!」
「這樣啊。那麼麻煩您長話短說,因爲羅倫佐上尉還在等我。」
「那種人就讓他等沒關係!反正他很閒,況且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
「……我明白了。」
「我問你,你打算怎麼向羅倫佐上尉說明?」
「就和我向中尉報告的內容一樣。」
「快說!你的發言不值得信任。」
「我締結了停戰協定,改天女王會來這裏拜訪。我預計會這樣報告。」
「……那其他的呢?」
「如果上尉有問,我就回答。」
「關於特別大功的事情呢?」
「可以讓您向高層要求,將莫斯皮札『前』中尉分派到『我的』第四中隊嗎?」
「噫……請問您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那也是有被問到就回答。」
「我接到赫茲少尉已經返回要塞的消息後就一直在等他。我當然想要立刻聽取他的報告,但是他說莫斯皮札中尉叮囑他『一定要在羅倫佐上尉之前先向我報告』,於是考量到你們兩人之間的關係,我就在外面等候了。」
「因爲我不是中尉。」
「是的。」
「你搞錯責備對象了吧?你卑鄙地企圖搶奪他的功勞,而且態度還如此強硬,簡直就是不知羞恥!」
「……赫茲少尉,這次的升遷只是暫定,在人事命令正式下來之前,可能還需要等上一段時間。雖然你的階級還是少尉,不過請視爲『已經擁有中尉階級的權限』。」
「唔……如果上尉問『應該由誰領取特別大功』呢?」
「是、是這樣嗎?」
「那你爲什麼不這樣回答?」
「怎、怎麼這樣……那之後由誰來當中尉?」
「噫……」
一般而言,國境戒備軍不會主動攻打敵人,因此糧食的儲備量很有限。即使要從中央運送糧食過來,也因爲北方積雪太深得花上好一段時間。
「是的。」
「……中尉您做出的決定不是要辭退特別大功嗎?」
「那你說說看,要是被問到『特別大功應該由哪一隊領取』時要怎麼回答?」
「你……你簡直強詞奪理到讓人不知如何回應。」
「……」
「羅倫佐上尉,我只有一個請求。」
「快說!你打算怎麼回答?」
「唉……那麼,假如他問你要『接受』還是『辭退』呢?」
這番話應該是在暗示「適度地教訓他就好」吧。羅倫佐上尉是一名個性敦厚,想法有彈性的軍人,他大概不喜歡像這樣折磨弱者。
「羅倫佐上尉,這樣好嗎?我可是會澈底踩爛侵蝕帝國的害蟲喔。」
口水從莫斯皮札中尉口中滴滴答答地落下,口齒也變得不清不楚。看來他似乎是隻要驚慌失措就會無法控制口腔的那種人。
「從你和赫茲少尉剛開始交談,我就站在門外了。」
!?
「前中尉有粗暴對待隊上士官的惡習。如果將他分派到其他中隊,這樣當他部下的人就太可憐了。如果是在我的隊上,一旦他那麼做,我就能即刻予以懲罰。」
「我會回答『請問是指特別大功的哪件事?』。」
「爲什麼?」
「……中尉這個職位對你來說或許還太早了。我會向高層報告成功締結停戰協定一事,並且提出將你降級爲少尉的人事異動。」
「這個嘛,既然有了這次的功績,我應該會推薦赫茲少尉吧。」
!?
「我還以爲我的耳朵有問題呢。沒想到你居然任意扭曲部下說的話,逼他照自己的意思報告。」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噫……噫……噫噫……」
「這是長官的命令!」
「啊、啊、啊咦咦……呃……怎……怎麼會……」
「耶咦!」
「聽好了,接下來要進行問答的排練,你一字一句都不可以說錯喔?不可以加油添醋也不可以省略,知道嗎?」
「爲、爲什麼?」
目睹蟲子屍體在鮮紅色地毯上變成粉末,莫斯皮札中尉流着口水,緊抓着羅倫佐上尉的褲子不放。
「我不是說了嗎?是特別大功!特、別、大、功!」
赫茲瞪着莫斯皮札中尉,將手掌中劈成兩半的害蟲扔在地上,用腳來回踐踏。
進到房內的人是羅倫佐上尉。
「因爲我不這麼認爲。」
「咦?一開始?」
「等等!不要走!在我說可以走之前你不準離開!」
莫斯皮札中尉驚嚇到感覺都快口吐白沫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由我們出馬吧。」
「我會回答『我認爲應該由第八小隊領取』。」
「是。可是麻煩您長話短說,因爲羅倫佐上尉還在等我。」
「噫噫……」
「赫、赫、赫茲少尉……你這傢伙!」
「就是與迪歐爾多公國之間的戰爭。若是現在,對方肯定還沒發現我方已經與庫敏族締結停戰協定。我認爲應該趁這段時間攻陷對方的要塞。」
「不過,你真了不起。居然才被分發來這裏不到一個月就晉升爲中尉。」
「唔唔唔唔唔!既然如此,你爲什麼不這樣說?」
「恕我拒絕。」
「我會回答『我想要接受,可是中尉說要辭退』。」
「下一招?」
「雖然我不這麼認爲,但是中尉指示我要回答『我認爲特別大功應該由第四中隊領取』。」
「是的。」
「可是,我是你的長官耶?」
「我明白了。」
「其實高層也有討論過這件事。只可惜現在時機不對,因爲沒有足夠的糧食可以派出大軍。」
「……我知道了。不過,你可別報復他喔。」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唔喔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爲什麼?我不是說過『由第四中隊領取才恰當』嗎?」
「我不是說了嗎?那種傢伙不用管他啦!因爲不管做什麼,他一定都會笑着原諒對方!無論幾小時都無所謂,就讓他繼續等下去沒關係。縱使要花上好幾個小時,我也要讓你練習到不會出錯爲止,懂了嗎!」
「先不說那個了,我認爲應該馬上使出下一招纔對。」
「……請問您是指針對什麼問題的回答?」
「唔喔喔喔喔喔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不行那樣回答吧?那樣回答是最糟糕的!是、最、糟、糕、的、回、答!」
「纔沒有!我完全沒有指示你那樣說!」
「真的嗎?」
「我說了,那種人就讓他等沒關係!那種只會笑咪咪的傢伙不管讓他等多久都沒差!」
莫斯皮札中尉口吐白沫,雙手撐地放聲大哭。看着那樣的他,羅倫佐上尉不禁面露苦笑。
莫斯皮札中尉跺腳的模樣激動到宛如在跳踢踏舞。
「……咦?」
「這、這、這、這太離譜了!」
莫斯皮札中尉纔剛這麼大喊,門外便傳來說話聲。
「一開始。」
莫斯皮札中尉像是精神錯亂一般用力跺腳。
「你敢反對長官決定的事情?」
可是赫茲不同。無論弱者還是強者都無所謂,他會將自己的敵人視爲敵人確實加以處分。
「因爲現在是假設被問到『該由誰領取』時要如何回答,而不是『接受』還是『辭退』這個問題。」
「莫斯皮札中尉,我確實聽見了你的無禮、失禮發言,但是赫茲少尉並沒有任何失禮之處。」
「不、不、不、不是的!是因爲……我怕他會說出失禮的話……纔會……」
「這樣啊。」
!﹖
就連羅倫佐上尉也毫不掩飾地露出輕蔑神情。
「噫、噫噫噫噫……請您、請您務必救救我!」
不用說,赫茲當然是故意的。
「可是我確實有遵照您的指示。」
「可是羅倫佐上尉在等我。」
「怎麼會呢,我只會澈底粉碎他腐敗的本性而已。」
「聽好了,你應該要說『我認爲特別大功應該由第四中隊領取』。」
「這樣啊。」
然而這個男人幾乎每一句話都是失言,而且態度還理直氣壯到都讓人覺得不是失言。另一方面,羅倫佐上尉則不悅地盯着莫斯皮札中尉。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唔喔喔喔喔喔喔!喂!爲、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你一定是故意的吧?」
「那可真是讓人傷腦筋啊。」
裝傻。其實整件事都是赫茲策劃的,他卻露出與自己無關的表情。站在赫茲的立場,只要讓高層聽見一兩句失言,便足以讓對方明白莫斯皮札中尉的爲人。
「……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請求?」
「唔哇啊……爲、爲什麼?」
「意思就是僅派出第四中隊攻略要塞。」
「這……即使是赫茲少尉,這麼做會不會過於勉強了?」
羅倫佐上尉訝異地說道。敵人的要塞中少說有五千名士兵。根據之前的推測,對方至少擁有三萬兵力。
就憑不到四百人要攻下要塞,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當然,爲了壓制堡壘,還是需要安排主力部隊。不過在破門之前,第四中隊會負責處理一切。」
「……還是先向上呈報,商討看看吧。」
「這件事情最好儘速做出決定,否則這次的停戰協定恐怕會帶來不良影響。」
「不要說得那麼簡單。況且這裏的膠着狀態已經持續整整十年了。」
「可是時間已經因爲停戰協定而開始流動了。如今情況已經和雙方都缺乏攻擊手段時不同。」
「……讓我好好思考一下。」
說完,羅倫佐上尉便轉身離去。
後來十天過去了,結果事態並無任何變化。因爲軍方高層決定要等到冬天過去,春天來臨時,再正式與迪歐爾多公國開戰。羅倫佐上尉將赫茲叫到自己房內,告訴他這件事。
「抱歉啊,我有試圖說服高層,可是我方在這段期間得到了最新情報。聽說最近吉薩爾將軍被分發到這裏。」
「吉薩爾將軍?」
「你不知道嗎?雷鳴將軍吉薩爾。他是貨真價實的強者。」
「……他大概有多少實力?」
「操控雷屬性的魔杖……這麼說你應該就明白了吧?」
「原來如此。」
雷屬性的魔杖在屬性魔杖之中最爲稀少且強大,因爲高階的魔法師能夠透過將自己的身體變成雷電高速移動。雷屬性的代表性人物有「四伯」蜜雪兒等人,而其中有許多都是名留青史的魔法師。
「吉薩爾將軍既有才能又好戰,是被譽爲可與大將軍匹敵的人物。面對那樣的強者,我方也得派出更強的魔法師與之對抗纔行。」
「這樣啊。」
「……原來是這樣。」
這件事完全是在促進雅恩個人的經濟活動,赫茲只是站在熟人的立場幫助她而已。不僅如此,赫茲也已經在法律上準備好退路。
「就跟你說不是那樣。請確實根據前後文理解意思。還有,你的音調還是有點奇怪。你有仔細聽我說的每一個字嗎?這種語言是意思會隨着音調改變的特殊語言,所以請務必澈底學會。」
「你知道我要求你使用敬語的真正用意是什麼嗎?」
「上情下達必須建立在上司擁有比士官出色的見識之上。像你這種爲了享受個人利益,抓住別人的語病窮追猛打智力低下的人,會被排除是必然的結果。」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因此,艾達二等兵近來的睡眠時間平均少了三十分鐘。
「你爲什麼連騎馬都學不好?已經十天了喔?」
「阿魯,馬納哈,拉拉帕拉,德瑪,羅哈溜。」
莫斯皮札少尉的智力低下,個性陰險,欠缺道德,又毫無肚量。因此赫茲原本期待他身爲魔法師的實力在上尉以上,卻期望落空。
最重要的是,只要事蹟沒有敗露就不會被抓,即使被發現也只要強行抹消就好。倘若無法補救,到時就將所有執行者解決掉。對赫茲而言,法律就只是這點程度的東西。
「你下次敢再不說敬語,我就對你處以杖刑。」
「怎、怎麼這樣……噫噫!」
雅恩大大嘆口氣,接過那封信。
「……」
「喂,蕾法。架住莫斯皮札少尉。」
「哎呀,離題了。因爲你這個人非要人家明講纔會懂,我就直說了。對軍人而言,階級就是一切。必須排除資歷、男女、身分等所有的差異來思考。因此,我會這麼做絕對不是出自個人的情緒。」
「……不過市場價值這種東西是稀有性愈高,價值愈高。要是一口氣大量出現在市場上,勾玉本身的價格有可能會下降,所以得多加留意纔行。」
換言之,北方加魯納要塞裏沒有能夠與他對抗的魔法師。迪歐爾多公國的戰力固然堅強,既然出現大將軍級別的人物,就有必要派出帝國少將等級的猛將來應付了。
「……原來如此,設想真是周到。」
「……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小聲向雅恩問道。赫茲基本上不相信人,因此他並沒有告訴身爲軍人的艾達二等兵這件事。儘管他已事先準備好一套說詞,以防哪天情報泄漏會被追究,不過風險還是愈低愈好。
「那是你自作自受吧?區區疼痛,你就忍耐一下。」
「可是資歷也有深淺之分。比如赫茲中尉的年紀就比我小了二十歲。」
這段期間,赫茲爲莫斯皮札少尉的戰鬥能力感到錯愕。首先,騎馬是身爲將官的必備技能,他卻連「策馬奔馳」這個單純的行爲都極爲生疏。
「……但願我方的意圖沒有走漏。」
假使消息已經走漏,迪歐爾多公國有可能會反過來攻打帝國。蜜雪兒伯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整個大陸都在關注她的動向。
「可、可是屁股流血了……」
「……噫、噫、噫!」
「這、這樣啊。」
「勾玉在帝國的流通量很少,因此市場價值相當高。能夠大大方方地進行交易,南達盧先生對此非常開心。」
「……!」
「我沒聽見。」
「聽好了,回答這件事的目的是傳達想法,所以只要對方沒聽見就沒有意義。沒想到我居然得像對待幼童一樣,向一名將官解釋這種事情,不過算了,這大概就是身爲軍人的責任與義務吧。」
「……!」
「……」
「好了,不要一直哭個沒完,快點上馬。」
然而當他望向問題人物莫斯皮札少尉,卻只能深深嘆息。
「我、我有回答啊!」
「喂,蕾法。架住莫斯皮札少尉。」
「唉,馬都被你弄髒了。你待會兒得清洗乾淨纔行。」
莫斯皮札少尉一臉不服地低下頭。真教人擔心他到底有沒有聽懂。
「……」
在赫茲看來,法律是流動的。可以因應執行者的權勢、國家情勢、適應狀況、對象、事件,思考出各式各樣的情況。
「因爲將官的一舉一動都必須成爲士官的榜樣,否則就會影響軍隊的士氣。爲了養成澈底做到上情下達的風氣,長官必須隨時使用敬語,以免擾亂秩序。」
莫斯皮札少尉用驚愕的表情瞪向這邊。這傢伙到底怎麼搞的。
「……說起來很簡單,可是實際做起來……」
「那是因爲你無能的關係吧?」
「對方也很清楚在冬天打仗有多魯莽啦。況且我方也已經將『蜜雪兒伯將爲了討伐庫敏族派到這裏』的傳言散佈出去。」
「交易方面進行得還順利嗎?」
「……唔嗯。」
「……我明白了。」
「怎、怎麼這樣……噫噫噫噫!」
「喂,蕾法。架住莫斯皮札少尉。」
「雅恩,妳有完成妳的課題嗎?」
赫茲點點頭,不再繼續追問。既然有雅恩掛保證,那麼想必應該可以信任吧。這名少女的層次和其他人不同,在能力方面毋庸置疑。
有句話說藏木於林。他大概是想借着混在勾玉之中,降低被人發現寶珠存在的風險吧。
「太遲了。」
赫茲離開自己的房間,前往訓練場。由於他現在是以中尉身分在帶領中隊,需要騎着馬到處視察各隊。第四中隊是由各有約四十名隊員的十支小隊組成。赫茲離開後,第八小隊現在是交由莫斯皮札「少尉」帶領,然而實際上真正負責營運的人是巴茲准尉(獲得升遷)。
「……雖然我有種不祥預感,很不願意幫這個忙,算了,我知道了。」
「好了好了,你已經是大人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樣鬧脾氣。我要繼續嘍。」
莫斯皮札少尉狠狠地瞪向這邊。究竟是爲什麼呢?我明明只是平靜地說出事實而已。
「所以,這件事和我的年紀一點關係都沒有。反而大概是因爲你連這點道理都不懂,纔會這把年紀還被降級成少尉吧。」
「唔……噫噫噫噫噫噫噫!」
繼續質疑高層的判斷也是徒然──赫茲心想。不過,如今局面確實可以說變得出乎意料。
「你下次要是再不回答,我就對你處以杖刑。知道嗎?」
「是!是是是!我回答了!我剛纔回答了。」
「到了春天,蜜雪兒伯就會來到這裏。她的能力遠在吉薩爾將軍之上。鬆懈是大忌,但也不能落於人後。」
「噫……噫……噫……」
「……」
「還有,把這封信交給芭西亞族長。」
「很順利。南達盧先生已經批發『大量』勾玉,賣到市場上了。他說下次會把品質好的貨帶來。」
「……」
彼此都能享受利益的關係才能長久。簽訂保密的魔法契約時,他雖然被寶珠的事情嚇了一跳,後來馬上就爽快答應了。赫茲感覺應該可以和南達盧長久合作下去。
「你是將官吧?努力和做出成果是理所當然應盡的義務。所謂領導他人就是這麼回事。將官的守則上不是也有寫嗎?」
「你可能會覺得很矛盾,不過我反而很歡迎部下反駁我或提出不同的意見。因爲自由議論能夠讓想法變得有彈性,只不過,在此同時還是必須遵守軍人的紀律。用俗話說就是要有分寸。你明白嗎?」
「喂,用敬語說話。」
「……不知道。」
赫茲離開軍令室,回到自己的房間。房間裏,艾達二等兵在雅恩的斯巴達教育下變得消瘦許多。
赫茲真心覺得這名少女後生可畏。她以不以爲意的態度敷衍一個失態亂叫的大男人。大概是這種語言很難學吧,最近艾達二等兵一直都是這個樣子。進度本身並沒有延遲。不對,不如說說進度反而遠遠超前,可是雅恩給的課題卻愈來愈多。
允許有兩次失敗這樣的特殊待遇,在赫茲看來簡直太過寬容。
「都做完了啦。真是的,我正忙着教艾達先生耶……」
赫茲用魔杖毆打臀部,紅色污漬立刻從莫斯皮札少尉的褲子上徐徐浮現。牙影大概也很不願意被拿來毆打這麼骯髒的臀部吧,如此心想的赫茲不由得嘆息。
不過嘛,既然羅倫佐上尉吩咐要「手下留情」,那也沒辦法。或許只能認命地接受就是受僱軍人的宿命。
「身爲將官,騎馬是必備能力,所以你纔會被士官瞧不起。你以前好像都是用權威來壓迫部下,但是今後不可以再那麼做了,懂嗎?」
眼見說了他還是遲遲無法理解,赫茲不禁感到心煩。老實說,要讓這個男人脫胎換骨是一件艱難的任務。可是赫茲是軍人。培育部下也是業務內容之一,因此他必須盡力纔行。
莫斯皮札少尉的嘴巴一張一合,再次面露驚愕的神情。看來他似乎感受到我的好意與關照了──赫茲放心地心想。
!?
換句話說,他是個出身良好的無能公子哥。
赫茲忍不住詢問羅倫佐上尉「爲什麼他這麼無能還能當上中尉?」,結果據說是因爲莫斯皮札少尉的父母是高階貴族。
「……我也有在努力。」
莫斯皮札少尉咬牙忍痛,跨上馬背。
「這我知道。放心吧,南達盧先生對那方面很敏銳。」
巡視完各隊之後,最後來到第八小隊。巴茲准尉不負赫茲的期待,非常順利地指揮小隊,隊員們的動作也比其他小隊來得流暢確實。
一邊嘟噥抱怨,一邊將赫茲製作的考卷以滿分交卷的怪物少女。無論是語言體系學、生物學、醫療,還是商學的基礎,她都學得非常好。這名少女實在是後生可畏。
牙影重重落在莫斯皮札少尉的臀部上,鮮血隨即噴濺出來,頃刻將馬鞍染成了深紅色。
作爲魔法師的本領也很差勁,能力說不定連少尉都不如。
「……!」
「唔唔……可是我並不覺得赫茲中尉之前有對我這個前上司忠誠!」
「唔!」
赫茲重重地嘆了口氣。
「……多活二十年卻還只有這點能力,看來你的軍旅生活都白過了。」
「噫!拜託饒了我吧!」
「只要你不回答,我就永遠不放過你。」
「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噫嗯嗯嗯!」
鮮血再次噴濺。此刻的他已是臉色蒼白,口中還吐出些許白沫。
「真教人遺憾,你居然連回答這件事都做不好。你既然是將官,就必須成爲帝國軍人的榜樣。」
「那個……赫茲。」
蕾法戰戰兢兢地開口。
「什麼事?」
「再這樣打下去,莫斯皮札少尉有可能會沒命……」
「無所謂。」
!?
「噫……怎麼這樣……」
莫斯皮札少尉抽抽搭搭地哭喪着臉。
「連回答都不會的將官還不如沒有。還有,軟弱到連這點程度的拷問都撐不過去的軍人也是。莫斯皮札少尉,你聽好了,我說的話一點都不難。我只是要你確實回答而已。」
「是、是────!」
「那麼,跨上馬背吧。」
「是、是是是噫噫噫噫噫!」
莫斯皮札少尉哭着跨上染成鮮紅色的馬鞍。
「啊嗚……啊嗚嗚嗚嗚嗚……」
赫茲對着哭個不停的莫斯皮札少尉深深嘆息。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這時,莫斯皮札少尉的表情瞬間驟變。
「不要一直哭啦。這樣就哭的話,你要怎麼撐過之後的訓練?」
「你沒聽見我的話嗎?我是在自言自語。就只是這樣而已。」
「咦?」
「你!你這傢伙!身爲平民卻傷害了身爲高階貴族的我喔!根據帝國的法律,這可是必須處死的行爲。」
這個男人真是莫名其妙,赫茲嘆息着心想。可是莫斯皮札少尉的雙眼卻又重新充滿着力量。
「……」
「希望……他畢竟是帝國軍人,你一箇中尉應該沒有那種權限吧?」
「每打三下就把他帶到我的房間來。用繩子套住脖子拖過來就好。啊,小心別讓血弄髒地毯了。」
「絕、絕對不可以那麼做喔!因爲我可是高階貴族……高階貴族?」
他態度囂張地說完,赫茲忽然就止住了話,並且從額頭流下一滴汗水。不僅如此,赫茲的表情還變得相當凝重。
莫斯皮札少尉的汗水如瀑布般噴發。
「……唔。」
「我也是跟平常人一樣會煩惱的。」
「喔,妳放心,我已經準備好『良藥』了。好了,開始吧。」
「你、你這傢伙……就算在軍中是如此,我的老家也不會坐視不管。這種事情一旦傳出去,你肯定會被處以極刑!」
「赫、赫茲,這樣他真的會死掉。」
莫斯皮札少尉嚇得急忙下跪道歉,然而赫茲完全不予理會。
「唔……不符合條件耶。」
「是、是────!」
「你、你、你怎麼會知道?」
「總之,不管你要耍什麼手段都無所謂,乖乖受罰吧。」
「是!」
「首先是仗着自己的身分反抗上司,企圖擾亂軍隊的風紀。杖刑十下。」
「……沒錯,就是這樣。赫茲中尉,我記得你是平民出身對吧?」
「你、你說什麼?」
「……你感覺只有大陸發生大戰時纔會煩惱。」
「乾脆殺了吧。」
「……唔。」
染血的碎肉從莫斯皮札少尉身上掉落。
剛纔莫斯皮札少尉像是突然想到似的提起高階貴族的事情。其原因不只是因爲他的記憶力很差。
「哇哈哈、哇哈哈哈、哇哈哈哈哈!你總算懂了嗎?你終於明白啦?」
「可以。」
「……!」
「真的……真的太可怕了……你的學習能力竟然如此低落。」
「……唔。」
「因爲有像你這樣的家人,應該會覺得很丟臉吧?」
!?
而是那件事對他而言不重要,所以纔會忘了。
於是,莫斯皮札少尉的痛苦哀號就這麼一直持續至深夜。
如今第八小隊對赫茲已堪稱是絕對服從。
毫無戰力。赫茲原本打算如果他是擁有優秀戰鬥力的軍人,就要好好運用他,可是這下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場。
「……好可怕。」
「我說了纔沒有那回事!你說這種話到底有什麼根據!」
「如果你沒有隸屬於軍隊,那麼確實就如你所言,可是對軍人而言,階級就是一切。必須排除資歷、男女、身分等所有的差異來思考。法律上也是這麼記載。」
他本來決定這輩子最多隻在莫斯皮札少尉身上花費三十分鐘的時間,但是現在看來可能需要一小時。
第八小隊的聲音整齊劃一到讓人覺得舒暢的地步。
「……!」
「噫……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啊、啊啊,我只是在自言自語,你不要放在心上。」
「……您難道不明白平民與高階貴族的身分差異嗎?」
「是!」
「再來是不理會我多次警告,依舊不使用敬語。用平輩口氣跟上司說話必須處以杖刑。總共是二十一下。」
「才、纔沒有那回事。」
「算了。總之,我現在正在幫他找新工作。」
「嘎……放開我……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啊嘎啊咿咿!」
!?
「……!」
「並沒有。我正在煩惱莫斯皮札少尉的事情。」
「……是這樣嗎?」
這代表赫茲先前所有的教誨都白費了。這對於最厭惡做白工,重視效率的赫茲而言,實在教人難以忍受。
「對喔,我記得你的確是高階貴族。」
「不過……這樣也很浪費我的時間,還是交給第八小隊的其他人好了。」
「這個嘛,與其說辭退,我是希望他可以自己辭職。」
「你說那個對你懷恨在心的人啊。」
「……!我超在意的!是騙人的吧?是在開玩笑吧?」
「……!」
「……」
「……唉。」
「那個不重要啦。」
全員的回應聲前所未有地整齊。
「我明明五分鐘前才這麼教過你,你又忘了。你的無能程度實在令人不寒而慄。」
「我當然明白。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就算被人這麼說也是無可奈何。站在赫茲的立場,他始終認爲自己是在幫助莫斯皮札少尉提升能力,並且認爲對方應該感謝自己。
莫斯皮札少尉得意洋洋地大笑。
「不對,還是應該說你們已經幾乎斷絕往來了?」
「是!」
「咦?你要辭退他嗎?」
「你可能不曉得,規劃部下的休假也是上司的工作。我本來想讓因爲沒有長假而無法返鄉的人優先放帶薪假,結果沒想到那人正是你……這實在是太諷刺了。」
莫斯皮札少尉的表情驚恐而僵硬。
「喂,蕾法,架住他。」
蕾法用訝異的眼神望向這邊。我只是在煩惱而已,有必要那麼驚訝嗎?
「你這個人真是學不乖耶,我明明就要你『使用敬語』了。好吧,我就回答你的問題。我的確是平民出身沒錯。」
當天晚上,赫茲難得陷入了苦惱。他在自己的房間裏一邊翻閱調來的資料,一邊喃喃自語。
「如果要我拿出客觀的證據,那就是你自從被分發到這裏後,從來都沒有回過老家。」
「……你居然這麼沒有自覺,真的很糟糕耶。」
「莫斯皮札少尉,聽到了沒有,就是這樣回答啦。身爲上司的你居然不懂,真是可恥。好了各位,要是有人手下留情,到時候我也會對那人施以杖刑。」
不只是莫斯皮札少尉,就連豎耳偷聽的第八小隊與蕾法都不由得嚥了咽口水。我只不過是把所有人心裏的想法說出來而已,這樣有什麼不對嗎?
「可、可是赫茲,即使身體沒問題,最重要的精神也會撐不下去啊……」
「莫斯皮札少尉,你在家排行第五,想當然爾沒有繼承權。而且你雖然身爲高階貴族,卻年過四十了還是個中尉。即使在社會上也一樣被視爲廢物。」
「怎、怎、怎樣?」
「我猜,你恐怕是靠關係、走後門才通過將官考試吧。但是因爲你沒有最重要的實力,一直以來纔會靠着對他人逞威風,諂媚上司來度過軍旅生活……原來如此,只要這麼想,就能一口氣理解你的無能了。」
「咦,是這樣嗎?」
「很可怕吧?畢竟是死刑嘛。可是一切已經太遲了。赫茲•海姆,你傷害了身爲高階貴族的我!現在就算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應該已經被老家放棄了吧?所以你的自我認同纔會把重心放在『中尉』這個軍人的階級上。」
「嗚嗚……嗚嗚……您、您以爲……自己可以……對身爲……高階貴族的我……做這種事嗎?」
「妳放心,每打三下我就會用魔法替他治療。治好了再打,這樣他就不會死了。」
赫茲用銳利的眼神,直盯着愛耍威風的前上司雙眼,彷彿要看透他心中所有弱點一般。
「身爲老家累贅的你不管再怎麼抱怨,他們想必也不會聽你說吧?」
善良的蕾法從旁插嘴。
「那纔是最重要的吧?」
「怎、怎麼了?」
「啥?」
「我也不是冷血的魔鬼。是因爲他顯然不適合當軍人,我纔會作此打算。」
花了整整十天卻連馬都騎不好的軍人,不是缺乏才能就是不夠努力。情況實在不太樂觀。無論說多少次他都不改,而且每次都被迫毆打骯髒臀部的牙影也很可憐。
「我覺得一再責備逼迫在特定領域不具備能力的人不是件好事。話雖如此,繼續讓他這種稅金小偷橫行霸道下去,也不是我所樂見的。」
「……」
「況且,他應該也不希望被人稱爲『帝國的害蟲』吧。」
「會那樣叫他的只有赫茲你一人就是了。」
「哈哈!」
「……我並沒有在講笑話。」
「哎呀,離題了。所以說,關於他的新工作,妳覺得當哪種奴隸比較好?」
!?
「絕對不可以啦!怎、怎麼可以勸他去當奴隸呢。」
「呃,可是從能力、人格和年齡來計算他未來的可能性,當奴隸是最理想的出路啊。」
奴隸也有各式各樣的種類。除了一般的奴隸外,還有職業奴隸和高等奴隸。至於莫斯皮札少尉則是感覺「應該勉強可以成爲高等奴隸」。
「他本人一定會斷然拒絕的啦!他不可能會接受那種安排!」
「放心吧,我對奴隸很熟悉。妳忘了嗎?我養母以前非法仲介過奴隸。」
「……不要把這種事說得好像以前聽過的小故事一樣。」
學院時期,赫茲經常會像剛纔那樣隨口提及,而當時她受過的驚嚇可說不計其數。
「說到高等奴隸,主要都是由雖有魔力但能力低落的人擔任。像是成爲專門醫治平民的魔醫、在各省廳打雜等,是很適合會使用魔力的罪犯從事的職業。」
「罪、罪犯?」
「因爲會用契約魔法加以束縛,避免當事人擺出蠻橫的態度,所以應該不會鬧出什麼大問題。這麼一來,他也能對社會有所貢獻。」
莫斯皮札少尉最大的缺點,在於傲慢且腐敗的性格。
「噫!」
莫斯皮札少尉一邊扯着自己已經稀疏的頭髮,一邊哭泣。
「……麻煩你不要用一副『不用謝我啦』的態度說這種話。」
隔天,雙方在莫斯皮札前中尉的房間(現在是赫茲的房間)內進行面談。赫茲仔細說明了他身爲軍人有多麼缺乏能力。
「他明明是隻能聽從他人指示的人,卻想方設法要成爲發號施令的人。這樣非但對社會沒有正向的幫助,對他本人也沒有好處。既然如此,還不如用契約魔法束縛,半強迫地讓他這輩子永遠只能受人指揮比較好。」
莫斯皮札少尉放聲大哭,不停磕頭。
「太、太扯了……你以爲這種事情會被允許嗎?」
「我跟你同期,所以你也是菜鳥吧?」
赫茲一把揪住莫斯皮札少尉的頭髮,瞪着他。
「你覺得這是什麼?」
「你無論如何都不想當奴隸嗎?」
「噫……」
「可是我和妳在能力上有落差,實際上存在着超過一百八十年的差距。也就是說,這是我成爲社會人士的第一百八十年。」
「哈哈!」
「那你想死嗎?」
「……你對那些向你懇求的少尉們做了什麼?你有稍微對他們慈悲嗎?」
簡單來說,他是個自尊心極高,沒辦法乖乖聽從他人指示的人。
「沒有錯,是你試圖隱匿的『霸凌』的證據。總共八名少尉與准尉啊。真虧你竟然有辦法持續到現在。」
「……對喔。」
「……!」
「你就是這樣,無論我說多少遍就是不改。也許是你的自尊心與虛榮心使然,但那兩者都是沒必要的東西。」
「你不懂得自我分析,年紀四十出頭,不會馬術,劍術很差,腦筋也不好。明明靠着不正當手段通過將官考試,卻自稱是菁英。憑着超高的自尊心到處逞威風,就連個性也很扭曲。這個世間可沒有寬容到能夠讓那種糟糕透頂的人找到新工作。」
「噫、噫、噫!」
「既然這樣,那你想死嗎?」
赫茲的態度十分認真。
「辭去帝國軍人的工作後成爲高等奴隸受人豢養,對他而言是最好的出路。當然,我會盡己所能地幫忙,利用養母的門路替他尋找好主人。」
說明到一半,莫斯皮札少尉突然拍桌怒吼。出乎意料的反應。而且對於他的指控,赫茲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我、我不要當奴隸。」
而赫茲非常確定那個人就是自己。
「過分?」
既然如此,是否擁有更高的適配性顯然纔是最重要的事。
「我雖然看在羅倫佐上尉的面子上放你一條生路,其實我本來打算一升上中尉,就要交出這份證據將你處死。因爲像你這種用骯髒手段貶低部下的人渣沒有存在的必要。」
「……我覺得他一定不會願意。」
「依我看,還是當魔醫的高等奴隸最好。因爲如果是一般的奴隸,就無法發揮你少有的長處,也就是『擁有魔力』這一點。然後呢,其實我有找到不錯的僱主……」
「……莫斯皮札少尉會恨你,大概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唔……這樣根本就是在霸凌!」
「那、那個,我……」
「爲、爲什麼這麼隨便帶過?本人的意願不是轉職最大的重點嗎?」
「……既然這樣,你就抱着必死決心好好訓練。我只會評價你的能力和功績。」
「……原來如此。你只要遭到攻擊就會馬上扮演受害者啊。」
「不過嘛,我不想成爲像你一樣下賤的人,所以不會做出霸凌別人這種事。我是實際考覈過你的能力、努力和功績,才做出高等奴隸這個結論。別看我這樣,我可是找了很久喔?」
到時候老家應該會真的與他斷絕關係。
「就是有可能的喔?」
從前在西大陸學到的魔法,讓赫茲有了能夠聽見死者說話的能力。他原本是想借此收集證據,找出能夠將莫斯皮札少尉處死的弱點。但是當他聽到喬莫士官長的屍體說出令人作嘔的殘酷內容,心情不由得大受影響。
「這未免太過分了!」
從那一刻起,赫茲就決定要讓他成爲奴隸。
「……可是就如同我剛纔一直提到的,他本人的意願究竟如何?」
「這、這樣並不會讓人覺得高興好嗎!我記得當初自己的出路也是像這樣被決定的吧。」
莫斯皮札少尉滿臉錯愕。我明明從剛纔開始……不對,是從好幾天前就一再說明,爲什麼還是不夠呢?赫茲不禁嘆息。
「就是啊。我承認中尉的能力確實很強,可是像您這樣瞧不起能力差的人,完全就是霸凌的行爲。」
「……那是不可能的。」
「……而你的評估結果是當奴隸?」
不只是轉職,這一點也能套用在其他方面。有工作代表對社會有所貢獻。而無論本人的意願如何,世人都是用做出多少功績來評價你這個人。
「因爲是自願的,完全沒問題。不過我也打算姑且要他寫封信,告知老家『我有特殊癖好,所以想成爲奴隸』。」
雖然蕾法這麼說,但赫茲實在不懂。這名女戰士同樣也是端看如何運用。畢竟有些長官很不講理,專精武藝又心地善良的她很難在帝國爬上高位,因此需要有個能夠理解她的人來帶領她。
然而見到莫斯皮札少尉哭着不停磕頭,過不了一會兒,赫茲也沒耐心了,便對他問道:
「所以說,莫斯皮札少尉,我希望你能辭去帝國軍人的工作。」
蕾法不知爲何如此嘆道。
一不小心就會把轉生前的歲數也算進去,是赫茲的壞習慣。
「那、那是……」
「咦?」
不知道爲什麼,莫斯皮札少尉默默瞪向這邊。這傢伙真沒禮貌。但是,羅倫佐上尉有囑咐過要「手下留情」。
「這個嘛,我下次再找機會問他。」
「噫……我有對他們慈悲。沒錯,我有。雖然那本日誌沒有寫到,不過我確實有那麼做。」
「是、是的!」
通過將官考試這個過往的榮耀(很有可能是走後門),也助長了他驕傲自大的個性。可是似乎從那之後就不再努力,能力也比士官還要不如。
「……」
「我後悔了!還、還請您大發慈悲!」
「你爲什麼從剛纔開始就一直打哈哈啦!」
「身爲朋友,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
「勸你不要說謊,因爲我什麼都知道。」
如果是受僱的專屬魔醫,待遇想必也會相對較好吧。
莫斯皮札少尉眨眨眼睛,看着遞到自己面前的羊皮紙。我可是幫你找了份相當不錯的工作呢,赫茲洋洋得意地這麼心想。
至於喬莫士官長只是被交代負責處理善後而已。
「所以,我盡了一點微薄之力,幫你找了新工作。」
枉費我還稍微幫他抬高了身價(灌水)。
「呵……蕾法,妳是纔剛出社會第一年的菜鳥所以不懂,重點根本不在那裏。」
「又離題了。總之,轉職最重要的是『適合與否』而非『本人的意願』。」
「我更不想死!」
「莫斯皮札少尉的視野極度狹隘。另外,他也缺乏自省的氣度,無法自我分析,因此必須由別人代爲分析他的能力,對他的適性進行評估。」
「……!」
「有什麼辦法,誰叫你就是最最最下等的人。」
「唉……受僱軍人真是難當,居然還要幫忙無能的部下找新工作。不過畢竟是工作,也只能認命了。」
語畢,只見莫斯皮札少尉的臉倏地變得蒼白。多達十人離奇死亡,其中一半以上都是這個男人持續找新任少尉、准尉麻煩所造成的結果。
「高等奴隸是最最最下等的人在做的事情!竟然選擇那種工作……您是故意找碴嗎?」

「給我清醒點,像你這種蠻橫地貶低、逼死部下的人渣,一點都不適合當帝國將官。有句話說適才適所,但你連當高等奴隸都不配,你反倒應該感謝我纔是。」
「我、我對帝國軍人這份工作感到自豪。」
「……!」
上情下達。也只能把這當成受僱軍人的宿命,隱忍下來了。
「這裏面的確沒有寫到。可是『喬莫士官長有說喔』,說你完全沒有手軟。」
「可、可是他是高階貴族吧?有辦法讓那種人成爲奴隸嗎?」
「那份自豪已經因爲你而蒙塵了啦。你的存在澈底弄髒了帝國軍人的招牌。」
「是高等的喔?」
聽了赫茲的回答,莫斯皮札少尉露出驚訝的表情。赫茲從房間的層架上,取出之前處死的喬莫士官長的日誌。
「你大概是一時心慌纔會做出剛纔的發言,我就不計較了,不過下次敢再不用敬語,我就要對你處以杖刑。」
「……啥?」
「你剛纔說我很『過分』,但是對已故少尉、准尉做了『過分』事情的人不就是你嗎?」
赫茲反問。
莫斯皮札少尉會逼迫他認爲優秀的少尉、准尉,進行異常的「訓練」,然後吩咐士官長們對他們又踢又打地施加暴力。等到少尉、准尉們因此精神異常後,就將他們像壞掉的玩具一樣處理掉。
「霸凌?」
「遵、遵命!」
赫茲大力嘆口氣。居然連對這種人渣也得寬容以待,當軍人究竟有多不自由啊。
「可是……老實說,我還是覺得當高等奴隸比較好。」
「不要!我不要當奴隸!」
「是專屬的喔?」
「這樣並不會讓人覺得高興!拜託饒了我吧!」
「……唔。」
真是浪費這難得的提議。赫茲很討厭做白工,更何況他還特地爲了莫斯皮札少尉去跟人周旋協調。
「我知道了啦。」
「那、那麼……」
「不過,你要是敢再像現在這樣稍微表現出幹勁缺缺的態度,到時就給我立刻去當奴隸。」
「是!」
「我話先說在前頭,到時你可不是當高等奴隸喔。拒絕了這一次,之後你就只能當普通奴隸了。」
「是!」
「……唉。」
赫茲看着表情開朗的莫斯皮札少尉,情不自禁地嘆口氣。
下午訓練時,莫斯皮札少尉表現得相當認真努力(雖然完全是就他個人的標準而言)。不過這件事情一點都不重要。
赫茲只看了他大約兩秒鐘,就把視線轉向他以外的第八小隊。巴茲准尉的指揮果然非常精準到位。赫茲其實很想立刻將他升爲少尉,然而士官最多就只能升爲准尉。
「看來有必要修改法律了。」
赫茲這麼喃喃自語。無能至極的莫斯皮札即使降級,最少也還有少尉的位子。可是准尉無論再優秀,這輩子最多也只能當到准尉。這樣的現況,有可能會削弱他們積極努力的動力。
在一旁聆聽對話的雅恩不滿地說。
「什麼事?」
「我、我聽不懂啦!」
「巴茲准尉,等等我會把喬莫士官長的日誌交給你。以後只要莫斯皮札少尉稍微偷懶,你就拿出這本日誌在他面前晃一下,然後對他處以杖刑。」
「唔嗯,有是有,不過你會不會擔心太多了啊?這是庫敏族極度渴望得到的東西,所以只要價格不會太誇張,我想他們應該會願意買。」
「呃,可是負責生產的你只有獲利三成。如果跟你拿相同的報酬,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做了虧心事。」
「這是什麼?」
「如果他們覺得滿意就賣給他們,但要是不滿意的話,到時我想拿到黑市去賣。你有管道嗎?」
莫斯皮札少尉用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赫茲。但是無所謂,反正赫茲也完全不信任他。
馬爾代准尉深深地點頭致意。
「這個嘛,能夠輕鬆閱讀當然是再好不過,所以我姑且幫你修正了一番。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內容。如果會因爲被那種附加的東西束縛住而脫離本質,那還不如保持現狀。」
莫斯皮札少尉趁着訓練空檔,特地來到赫茲身邊。
有南達盧這麼掛保證,赫茲臉上浮現安心的神情。
「放心吧,我沒打算敲竹槓。不過,我也不打算壓價求售。」
「我並沒有對他溫柔。我只是對他做出合理的指示罷了。」
「看過了,我要全部買下來。還有,你幫我把這個交給庫敏族。」
「……!」
「我知道了。我會交給他們。」
「我知道了,不過我想他們應該會買啦。」
他那副滿頭大汗還拚命想要求表現的模樣,實在令人感到厭煩了。再說,都是因爲他缺乏體力纔會氣喘吁吁,其他第八小隊的士官輕輕鬆鬆就完成這套訓練課表。
見到少女嚷嚷着想要上前毆打自己,赫茲一面揪住她的衣領一面嘆息。
「……只有你一人遲交喔。」
「可以。我還有其他賺錢管道,就算再給少一點也沒關係就是了。」
「我事先請雅恩統整了他們的特徵,所以應該有大致符合他們的需求才對。」
「什麼啊,原來是這麼回事。只要能讀就可以了,借我看看。」
赫茲大力地來回撫摸雅恩的腦袋。
「溫柔?我什麼時候對部下溫柔了?」
「當然也有很多時候迅速比較重要。那時候我就不會挑剔錯字和漏字。只要在必要時做必要的事情就好。因爲妳還做不到這一點,我纔要特別提醒妳,明白嗎?」
反倒若是依賴雙方的關係不把事情講清楚,纔會招致失敗。如果想和對方維持對等的關係,就必須把錢的事情說清楚講明白。
訓練結束後,赫茲要求各小隊的少尉、准尉製作並提交訓練計劃表。其中,只有一名馬爾代准尉遲交報告。他的眼睛下方掛着濃濃的黑眼圈,難道是身體不舒服嗎?
「……爲什麼我有錯字、漏字,你就很嚴格地糾正我?」
「你幫我轉告各小隊的少尉、准尉,告訴他們資料只要可以讀就好。稍微有一些錯字、漏字也沒關係,要他們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內容上。」
一進到南達盧的商店,就能感受到裏面鬧哄哄的,充滿活力。所有人都很忙碌,卻感覺相當有效率。成功的生意人往往都是如此。
雅恩雀躍地加快腳步。可能因爲身體還是六歲的幼童,這名少女也有着相當幼稚的一面。
「其實我以前老是被莫斯皮札少尉罵。還曾經因爲有錯字、漏字,被他說教超過兩小時。」
「雅恩,妳先去幫我向芭西亞女王報告一聲。雖然寶珠已經被我買下,他們應該沒有立場抱怨,不過要是流入黑市的話,到時還是有可能會失去信用。」
「什麼意思?」
「那我們快點把事情做完~」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以年齡來說,也有不少人在這個歲數就已經離開父母身邊去工作了。因爲可能沒辦法在這座要塞長久居住下去,所以赫茲打算趁現在放任她做想做的事情。
「唉……我倒覺得各小隊的資料都寫得很有條理。」
在性格上,雅恩也不是屬於戰鬥型。當然,如果她具備魔力,赫茲也會對她進行訓練,不過她的本質天賦並不在那方面。赫茲也曾想過讓她專精研究領域應該會很有趣。在研究過程中必須製作論文,因此有錯字、漏字的話會很浪費時間。
「這是應該的吧。」
「妳在碎念什麼啊?」
!?
「既然你可以接受,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不過如果是你的請求,就算稍微有點不合理我還是願意接受,所以有事就儘管跟我說吧。」
「你寫得很不錯啊,而且也有確實掌握隊員的特性。以後就算稍微有錯也沒關係,記得務必要在期限之內提交。」
赫茲目前是打算以買價的一倍價格賣出。這個價格也包含了材料費,因此加工費實際上只佔了一半。南達盧看過售價後立刻點頭。
「讓他們知道我還有其他銷售管道有其必要。這麼一來,他們購買的機率就會上升,砍價的可能性也會減少。」
「嗯?我沒有做什麼值得你道謝的事情啊。」
「就是剛纔!」
「你就不能用對部下十分之一的溫柔來對待我嗎?」
南達盧幾乎包辦了所有事務、運輸、買賣批發。況且他還承擔了被強盜襲擊的風險,所以赫茲並不打算壓低價錢。
之後,赫茲到處巡視各小隊,大致完成小隊的戰力分析。畢竟身處戒備國境的最前線,每支小隊都具備無可挑剔的戰力。
「因爲妳的報告不用提醒就有內涵,要是沒有錯字、漏字就更好了。」
「……」
「那個,這樣說可能有失商人的顏面,不過我在想我會不會有點賺太多了。我也有在向庫敏族收取佣金,而且製作用的材料也是由我承包,所以我的實際獲利超過了四成。」
「等等,赫茲中尉!」
「你、你要叫我代筆嗎?」
說完,赫茲將好幾張羊皮紙交給南達盧。
「呼……呼、呼~赫茲中尉,您覺得如何?」
女王芭西亞似乎非常喜歡雅恩,甚至曾經透露有意收養她。當然,赫茲鄭重拒絕了(雖然雅恩一直鬧脾氣,哭着說「我想當她的養女」)。
締結停戰協定以來,赫茲便經常派雅恩去庫敏族的聚落。表面上是以艾達二等兵的隨行翻譯身分前往,但由於他自己也已幾乎精通庫敏族的語言,於是雅恩便趁空閒時間進行統整,最後果然做出超乎預期的成果。
「什麼嘛,只有對我一點都不溫柔。」
「……是!謝謝您。」
「既然這樣,我想再拜託你一件事。」
那個無能的傢伙居然連那種事情都可以浪費時間,如此心想的赫茲無奈地嘆氣。
「不過我覺得這樣的做法很恰當。再說了,我也打算資金到手後就不再開支票。我認爲借錢給別人的行爲會產生相應報酬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覺得是多慮了,好吧,我知道了。」
「因爲從帝國那邊籌措資金需要時間,我可以開支票給你嗎?可以的話,我就再多加一成給你。」
「先把生意談完吧。」
「我纔不相信你瞬間爆發的努力。我對你的評價只是從負一百,變成負九十九﹒九九九而已。凡事都需要累積,你就繼續保持下去吧。」
「對、對不起!我熬夜趕工……但因爲我是平民出身,經常會寫錯字和漏字,所以還需要進行修正。」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赫茲快速翻閱資料,同時用紅筆修改錯字和漏字。沒多久,整份資料便成了滿江紅。
「師父,我可以回孤兒院一趟嗎?」
隔天,赫茲的工作是到要塞周邊的各個村莊巡視。過程中,他順道來到第納斯泰爾多村。他來這裏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和南達盧談生意。
「我知道了!」
大致瀏覽過魔杖的規格書後,南達盧大大地點頭。
這麼嚷嚷的雅恩回去教艾達二等兵庫敏族的語言(而且比平常還要嚴格)。
「……這個數字比我預設的賣價要便宜許多,如果是這樣,我想他們應該會買。」
「哇~!爲什麼?」
「不行。」
「因爲我感覺妳在文科領域的能力比我優秀。雖然我也有一定程度的能力,畢竟最終還是得靠品味取勝。」
「我是無所謂啦,不過這樣好嗎?」
馬爾代准尉帶着欣喜的表情離開房間。
「雅恩,妳之後必須代替我製作資料,而我不希望錯字、漏字影響到長官對我的評價。」
「知、知道了。可是您應該讀得很辛苦吧?真是非常抱歉。」
「這……可真是驚人啊。」
「那我也可以有錯字、漏字嗎?」
「妳懂嗎?他們那些軍人和妳不一樣。文官因爲是以文書維生,許多人對於錯字、漏字的要求很嚴格。所以有意識地避免錯漏字的訓練對妳而言是必要的。」
「或許可以稱之爲規格書?總之就是記錄魔杖有何種效果、大小和形狀如何,以及適合使用哪種魔法之類的。」
赫茲用力握住南達盧伸出的手。南達盧是一名好商人。可以的話,赫茲想將他培育成掌控這一帶的富商。
「南達盧,給你一成佣金可以嗎?」
「哦,赫茲少尉……不對,應該是中尉纔對。你看過清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