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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迪歐爾多公國

《平民出身的帝國將官蹂躪無能的貴族上司出人頭地》 · 花音小坂 · 9702 字

迪歐爾多公國的阿爾蓋德要塞,是一座難以攻破的堡壘。首先,四周圍繞着魔法障壁,箭矢之類的投射武器完全不管用。

另外,堡壘的大門有名爲「強鎧兵」,穿戴全身盔甲的軍團固守,阻撓正面進攻的敵人。

盔甲所使用的金屬是隻能在迪歐爾多公國採集到的瑪多瑪鋼,擁有大陸排名第十的輕量性及排名第十五的強度。

「防守方面無可挑剔呢~」

這麼嘀咕的人是迪歐爾多公國的吉薩爾將軍。他搔了搔金色短髮,在自己房內百無聊賴地打呵欠。

「拜託千萬不要和帝國起衝突喔。」

如此勸諫他的人是近衛團長蘭多布魯。這名比二十八歲的吉薩爾年長約十歲的軍人,用凌厲的眼神叮囑他。

「可是這樣的話,我根本沒必要來這裏啊。」

「有什麼辦法呢,誰叫您被貶到這裏來。」

「沒辦法啊,我就是對那個無能的大臣很火大。」

大臣在戰況正好的時候插嘴干涉,打算要締結協定,惹得吉薩爾忍不住對大臣口出惡言,結果現在人就在這裏了。

「啊啊,好無聊,不如干脆帝國打過來好了~」

「請不要說那種不吉利的話。」

這時,房間響起敲門聲。

「吉薩爾將軍,帝國的中尉傳來通知,表示想要與您祕密會面。」

一聽到這個消息,金色短髮的青年立刻從座位上起身。

「是叛徒嗎?」

「說不定是陷阱。」

「總之去看看吧。」

「將軍,您要親自出馬嗎?」

對方心裏大概盤算着等到蜜雪兒抵達之後,便將要塞拿回去吧。但是吉薩爾可沒打算就這麼將領土拱手讓人。

就目前的戰況來看,帝國方面佔據上風。而且無論是國力、國家的等級、人才的素質,帝國都比迪歐爾多公國要高上好幾級。看似神經質的男人頂着稀疏到很不自然的頭髮,一邊啃着指甲一邊像夢遊症患者似的喃喃嘀咕:

在福態的商人引領下進入房間,只見一名看似神經質的軍人已經坐在裏面。

交到吉薩爾手中的資料裏,記載着詳細的內部情報與相關人士的姓名。

佐南鎧團長反問。

貝茲萊魯大將軍是迪歐爾多公國最強的男人。以等級來說,蜜雪兒在他之上,但如果是防衛戰便足以對抗。吉薩爾打算先攻陷帝國的堡壘,然後展開防衛戰固守領土。

莫斯皮札「中尉」笑了笑,吉薩爾也笑了。

「一個月後……『四伯』蜜雪兒的軍隊將在北方加魯納地區集合,目的是要攻陷阿爾蓋德要塞。」

「請問庫敏族該如何處置?」

「夠。」

「唉……我明白了。」

「……什麼?」

吉薩爾和蘭多布魯不由得面面相覷。一個少尉對軍方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嗎?之後,莫斯皮札又陸續拿出停戰文件的抄本等作爲證據的文件。

「那就這麼決定了。馬上召開緊急會議。你去把幹部統統找來!」

「讓各位久等了。我馬上爲各位帶路。」

「派五千兵力應付就可以了。」

「聽說是在伽巴塔歐商會的商館。」

「抱歉,是我們解釋得不夠詳細。」

雖然被以責備的口氣追問,但吉薩爾絲毫不以爲意。蘭多布魯急忙代爲說明狀況。

吉薩爾帶着前所未有的閃亮眼神笑了。

吉薩爾斬釘截鐵地說。停戰協定不是結盟,雙方應該不會合作夾擊我軍。況且,庫敏族終究是少數民族。只要沒有事先準備,想必派不出超過萬人的大軍。

這很顯然是造反行爲。

吉薩爾將軍的能力在整個迪歐爾多公國之中可說是出類拔萃。他現在只是還沒有足夠的戰績,但是蘭多布魯認爲他在不久的將來必定會晉升成爲大將軍。

儘管實際目睹後內心感到極度不快,有了這些資料,應該用不了多少時間就能完成整合性的確認。

「……」

「吉、吉薩爾將軍!都是因爲您沒有仔細說明吧?」

「好。」

「確實是這樣沒錯。以陷阱來說,感覺似乎有些馬虎。」

「現在這座要塞裏有人能打贏我嗎?」

「這樣的話,我們與莫斯皮札的約定要怎麼辦?」

「對方現在人在哪裏?」

「約莫三萬。至於我方則是五萬。」

「聽說吉薩爾將軍率領的大軍正朝這座要塞前來。他們已經抵達嘉列斯托村附近了。」

「我們要在十天內組成軍隊,全軍出動攻下帝國的要塞。說着說着,我都熱血沸騰起來了。」

那則消息是在四天後傳來。羅倫佐上尉從軍令室快步返回,對赫茲說道:

佐南鎧團長如此問道。他主要負責應付周圍的伏兵,因此非常在意總是敵對的他們的存在。

「少尉?」

「現在分成了撤退和抗戰兩派。」

「像他那種背叛自己人的下賤傢伙,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遵守與他的約定。」

「因爲高層只顧着自己討論,沒有告知底下的人。可惡,真沒出息!」

吉薩爾將軍用手抵着下巴沉思。

「……」

「是這樣嗎?哇哈哈!」

吉薩爾已經根據之前的調查分析過了。敵方要塞中似乎有與首領蓋德魯上校不合的派系存在,而且另一個派系的勢力較爲強大,因此很難想像雙方會在這種緊急事態下統一步調。

「不,我要全軍一起出動,將其擊潰。鄰近村莊也不用去理會。」

「這裏有一份往來信件的抄本。」

「不曉得他是什麼樣的人?」

「……要派出一支大隊作爲先遣部隊嗎?」

「不過,這下那名赫茲少尉的計策可說是澈底失敗了。」

「對方有多少戰力?」

「我是將軍吉薩爾。我沒打算在此久待,麻煩你長話短說。」

「我是隸屬第二大隊第四中隊的莫斯皮札『中尉』。」

「……我明白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讓他們瞧瞧我們的厲害!」

三天後,吉薩爾一行抵達伽巴塔歐商會的商館。由於這次是機密行動,護衛當然只有蘭多布魯及其他數人。

三十分鐘後,辦公室裏聚集了五名幹部。在迪歐爾多公國裏,每位將軍手下都有各自的軍團長。騎兵隊的尼戴爾騎團長、強鎧隊的佐南鎧團長、弓隊的柯納哈旺弓團長、步兵隊的諾尤達塔步團長,以及整頓調度所有軍務的近衛團長蘭多布魯。

反觀蘭多布魯近衛團長則是始終冷靜沉着。他在一片火熱沸騰的氣氛中進行分析。

「呃,這不應該由蘭多布魯近衛團長來道歉吧。」

心想居然是爲了那種理由,近衛團長不禁面露苦笑。

「因爲繼續待在這裏也很無聊啊。」

「那麼,交涉就這麼成立了。」

「蘭多布魯,你去向本國要求調派五萬兵力,並且把貝茲萊魯大將軍、伽納多拉爾將軍找來。」

「……知道了,我先和我方的情報部門討論看看。不過,中尉應該是將官吧?你爲什麼要背叛帝國?」

「……名叫赫茲•海姆的新任少尉害我失去了一切。」

吉薩爾是因爲他是敵人才利用他,但若是我方有那種人,他大概會氣到噁心反胃吧。

然而吉薩爾滿不在乎地回答:

見到吉薩爾豪邁地一笑置之,佐南鎧團長嘆了口氣。蘭多布魯近衛團長和尼戴爾騎團長以外的三人,都對這名將軍不是很瞭解。不過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他們已經知道他的指示總是籠統草率又強硬。

「……!」

「你有什麼證據?」

「謝謝你們趕來。要打仗了。」

「羅倫佐上尉……還有赫茲少尉的命。請務必殺了他們。」

「那樣夠嗎?」

「天曉得。不過把他抓來瞧瞧應該也挺有意思的。」

「這麼龐大的兵力……您說得可真簡單啊。」

「看來他們內部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假使沒有討論出一個結果,最壞的情況巴洛撒古中校的派系有可能會撤兵。」

「他的做法確實很有趣。要是沒有人密告的話,我們說不定早就被攻陷了。」

「我們要攻打帝國的要塞。你們立刻去進行準備。」

「請、請等一下,我再另外安排幾個人隨行。」

之後過了幾天,正當吉薩爾在自己房間的牀上休息時,近衛團長蘭多布魯走了進來。

「他不是普通的少尉。那傢伙促使帝國和庫敏族締結停戰協定。」

「我知道不簡單。我是因爲知道你辦得到才說的。」

「我軍打算採取什麼行動?」

看樣子無論在哪裏都有會扯後腿的人。有時自己人反而比敵人更爲棘手。據說蓋德魯上校的敵對派系中的一人,巴洛撒古中校主張撤退。

「……消息來得真慢啊。」

羅倫佐上尉用力捶打桌面。以這名個性敦厚的長官來說,這番發言相當粗暴。看來情況真的頗爲危急。

「經過查證,『四伯』蜜雪兒確實正朝着這邊而來。另外,我們也接獲商隊在庫敏族的領地與帝國之間頻繁來往的報告。目前看來,他們雙方已締結停戰協定一事確實不假。」

「在、在那之前!請先告訴我們事情怎麼會又變成這樣!」

「唔……話是這麼說沒錯。」

「就是啊!你又沒有錯。」

「啊?那裏不是帝國方面的軍火商嗎?」

「假設情報是真的,到時我會攻打帝國的要塞喔?你想要什麼回報?」

「……」

身爲近衛團長,他對吉薩爾非常放心,不過吉薩爾總是把各種雜務丟給他處理,所以蘭多布魯的工作並不輕鬆。

吉薩爾從牀上跳起來,清楚明快地下達指示,完全一掃先前懶散的態度。對這個男人而言,戰場以外的一切都很無趣,唯有戰鬥才能令他熱血沸騰。

「距離蜜雪兒來此會合剩下十天啊……沒問題。對方甚至可能有人會叛變。」

「……我還以爲他們會討論要如何防守。」

對吉薩爾的話亢奮不已的人是尼戴爾騎團長。他是一名比吉薩爾更血氣方剛的軍人。他所率領的是騎兵隊,因此無疑將成爲戰鬥開始時的旗幟。

趁着自己人叛變,士氣低落之際一口氣收拾掉。

吉薩爾注視着莫斯皮札,仔細觀察他的爲人。假使他說的是真話,那問題就大了,但如果是謊言,就會變成隨假情報起舞。

帝國的主力部隊一個月後會抵達,從迪歐爾多公國的首都來到這裏則要十幾天。儘管起步晚了一些,還是有可能在地利之便下趕上。這麼一來,即使是蜜雪兒想必也會放棄奪回要塞吧。吉薩爾是不折不扣的軍人。他認爲既然帝國那些傢伙派出蜜雪兒應戰,那麼只要以超越對手的力量對抗就好。

「不……我想無論再怎麼說服對方,最後恐怕都會變成那樣吧。」

巴洛撒古中校的目的恐怕是要讓蓋德魯上校失勢。一旦領頭的換人,其他派系的首領便會接手。接下來,一切端看蓋德魯上校要不要撤退而定。現在恐怕已經可以將巴洛撒古中校的陣營視爲準備好撤退了。

羅倫佐上尉大力嘆息。

「蓋德魯上校不會撤退的。他不是一個會採用敵對派系的意見,改變自身想法的人。」

「既然如此,那就應該及早放棄巴洛撒古中校的陣營,準備應戰纔對。」

「可是這麼一來就會有超過一半的士兵撤退,沒辦法守住要塞。」

「守得住。」

「對方可是還有吉薩爾將軍在,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我沒有說這是件簡單的事。但是我會守住的。」

「……你有對策是嗎?」

「是的。」

「我知道了。我現在要去軍令室,你跟我來。」

「遵命。」

羅倫佐上尉和赫茲一同前往軍令室。

敲門進入房間,在房內的是蓋德魯上校和與他同派系的席曼特少校、馬卡札路上尉、布伊澤上尉、巴克納塔上尉、哥札拉賽爾上尉。

他們一副已經澈底放棄的模樣。蓋德魯上校自暴自棄地說:

「巴洛撒古中校的派系聽說已經全軍撤退了。」

「……蓋德魯上校,赫茲中尉好像有對策。」

羅倫佐上尉爲了避免刺激幹勁全無的蓋德魯上校,小心翼翼地回答。

「說來聽聽。」

正當赫茲在自己房內攤開地圖研究時,羅倫佐上尉走了進來。從他臉上不帶一絲悲愴來看,這名上司想必帶來了自己希望的東西。

「不過,你們很幸運。只要將這場戰爭交給我處理,你們將會見到任誰都難以想像的大逆轉。」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照那個離譜傢伙的話去做?」

「蓋德魯上校,我要暫時卸下上尉的職位,將權限讓給赫茲中尉。」

「……」

「我總算明白莫斯皮札少尉的心情了。」

羅倫佐上尉冷靜地看着激動的蓋德魯上校。究竟該怎麼安撫他呢?他想不出任何好點子。不過,讓他理解赫茲中尉是贏得這場戰爭唯一的方法。唯有這一點他十分確定。

軍人要立下軍功方能成爲軍人,赫茲如此勸說。無論面對何種強敵,如果不能勇敢奪得勝利,就沒有存在的價值。可以是戰略性撤退,但絕對不能因爲心生膽怯而退縮。

要贏得這場戰爭,非得有那個男人不可。明明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大家卻都不去面對那個事實。

「……你到底在開哪門子玩笑?」

「……唔唔,可是……」

「在我看來,魔法師是將不可能化爲可能的人。比方說,單槍匹馬地殲滅數萬士兵,或是瞬間消滅比城堡還要巨大的魔獸……以及治癒絕對治不好的絕症。」

總而言之,蓋德魯上校沒有統領這座要塞的能力。專注於防禦時倒還好,但是到了準備發動攻勢時就會原形畢露。會在差異極大的正牌貨面前,顯露出自己的無能。

羅倫佐上尉行了個禮,離開房間。

那一點看似所有人都能做到,卻又誰都模仿不來。

他的身後有上萬名士兵。能夠接受任誰都沒有留意到的這個事實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那算什麼意見?你如果要像小孩子一樣不切實際地幻想,就給我閃邊去。既然巴洛撒古中校撤退了,我們已經沒有能夠打倒吉薩爾將軍的戰力,也沒有人能夠接近他。」

面對依舊猶豫不決的蓋德魯上校,赫茲深深嘆息。他十分厭惡缺乏決斷力的長官。巴洛撒古中校肯定也很討厭這個男人不幹不脆的個性。這個瞬間,他了解到腐敗也在最前線的高層間蔓延擴大。

「失禮?說出事實不是失禮的行爲。再說了,要是之前早點發動攻勢,現在至少不會被敵人攻進來。」

腦海中浮現他們悲嘆哭喊的景象。

「我的意思是,我會幫您實現願望。」

赫茲如此回答。

一邊回應,羅倫佐上尉一邊心想。下次他們見到赫茲時,所有人恐怕都要在他身後跪拜吧。

「什麼跟什麼……那傢伙是什麼玩意兒?」

「赫茲中尉,我要將上尉權限讓給你。你要拯救這座要塞。」

不久,蓋德魯上校放棄似的嘆口氣。簡單來說,讓別人去做決定,是這名上司唯一能做的事情。和赫茲中尉相比,他的能力差到讓人產生這種想法,甚至讓人開始不明白自己之前爲何會想要擁戴這個男人。

聽完赫茲的回答,蓋德魯上校用傻眼的表情沒好氣地說道:

「……都怪你和庫敏族締結什麼停戰協定!」

「是。」

然後,沿着走廊而行的他,說出赫茲之前一副理所當然地吐露的話語。

唯獨只有曾經親眼目睹莫斯皮札少尉醜態的羅倫佐上尉不同。與其變成那種人,還不如將位子讓給年紀和自己兒子差不多的人。

在幾乎額頭碰額頭的距離下,蓋德魯上校破口大罵,將這個狀況全部怪罪到赫茲身上。可是赫茲依舊不爲所動。說到底,這名上校也只有藉着將危急狀況怪罪於他人來保有自我的狹小氣度。

「你、你這是在把我們和那個無能的傢伙相提並論嗎?我們可是帝國的高階將官耶!」

不值得爭論。羅倫佐上尉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無論如何,雙方依舊是同一種人,他如此心想。說到底,蓋德魯上校並沒有打算將派系統合爲一,讓所有人朝着同個方向前進。

「拜託您,蓋德魯上校。請允許我將上尉的權限讓給赫茲中尉。」

「……」

可是,與他相處的時間比其他長官來得久的羅倫佐上尉平靜地回答。

「我會打倒吉薩爾將軍。」

一旁的席曼特少校憤怒叫喊,但是赫茲沒有罷手。

「上情下達……啊……呵呵、呵呵呵呵……」

是因爲赫茲只評價部下的能力與功績。不帶任何主觀意識,也沒有一絲顧慮,並且做出任誰都能正確理解的指示。那對於部下而言,是多麼清楚明瞭又值得感謝啊。

「……我跟你沒有什麼好說的!羅倫佐上尉,你爲什麼要帶這種蠢蛋過來?」

「……」

這是爲什麼?

「請問上校,您認爲魔法師的意義是什麼?」

「……意志與任性。上校,您覺得這兩者的差別是什麼?」

「……不允許失敗。要是戰敗了,我就將你們處死。」

「不會有問題的。赫茲中尉深受部下們的信賴。」

「這個嘛……就是操控魔法的人。」

「現在也只能這麼做了。」

黑髮青年以扭曲的表情笑道。

「可是區區一名中尉……與將軍交手?這要我怎麼相信那種事……唔嗯。」

「……那就是赫茲•海姆。無論是敵是友,還是上司,即使要與所有高層爲敵……即使是在皇帝陛下的面前,他也會貫徹自己的意志。他就是那樣的一個人。」

「……遵命。」

「如今也不得不這麼做吧。」

「我的意見非常簡單。只要打倒吉薩爾將軍,對方的戰線就會崩壞。」

「巴洛撒古中校等人已經離開其實是個好消息。因爲如果一直依賴他們的戰力,事情就不會有進展。」

赫茲中尉離開房間後,蓋德魯上校用力捶打桌面。

至少,赫茲吹起了風。吹起將因爲這個不和諧音而陷入混亂的派系一分爲二,並且強行帶往一方的狂亂、猛烈、粗暴的暴風。

「既然如此,還不如在我身上賭一把。看是要到死爲止都被人指指點點,窩囊地活下去,還是在絕境中找到活路,立下大戰功。您就只有這兩種選擇。」

赫茲將額頭貼近依然猶豫不決的蓋德魯上校,用凌厲的眼神瞪着他。

「……羅倫佐上尉聽令。我要將你的上尉權限轉移給赫茲中尉。」

那是讓他們明白自己有多無力,殘酷的風暴。

席曼特少校代替蓋德魯上校激動反駁。他是這個派系的二號人物,可是卻讓人感覺都是因爲他的實力不足,纔會使得巴洛撒古中校的派系逐漸擴張。

「……」

「比起爭辯,結果更重要。反正現在也沒得選擇了不是嗎?如果撤離這裏,您將會失勢。好一點的話,大概會被貶爲荒涼地區的軍政官吧。但無論如何,您都將被冠上膽小鬼的污名,一輩子回不去中央。」

羅倫佐上尉情不自禁露出嘲諷的笑容。

「……」

「……你以爲這種事情會被允許嗎?」

「……」

「……看在赫茲•海姆這個男人眼裏恐怕都是一樣吧。因爲明明肩負防衛要塞這項帝國的任務,我們卻展開醜陋的派系鬥爭。」

「哈!區區中尉說什麼大話!」

他們的自尊心應該不會允許自己聽從赫茲的指示吧。但如果是羅倫佐上尉就可以接受。在協調能力這方面,赫茲承認他確實比自己優秀。

原本是一羣無賴的第八小隊,如今已成爲要塞最優秀的戰士集團。第四中隊也在轉眼間變成令其他中隊甘拜下風的存在。

「是什麼?」

「我之所以是中尉,是因爲纔剛加入軍隊不久。就只是這樣而已。軍中的階級與配給的寶珠品質成正比,但是並未反應我真實的作戰能力。」

「你倒是說句話啊,羅倫佐上尉!他那是什麼態度?區區中尉竟敢擬定攸關要塞存亡的戰略,這未免太離譜了!」

「赫、赫、赫茲中尉,你太失禮了!」

「開什麼玩笑!我們和那些傢伙纔不一樣!他們是在扯我們的……扯帝國的後腿!」

這真是太諷刺了,他臉上不禁浮現自虐的笑意。

「之後可以請您將我想出來的戰術轉告長官們嗎?我希望您能幫忙與高層溝通協調。」

「那是因爲他擅長交涉。應該就只是那樣吧?」

「這場戰爭結束後,我會將你們調職。你們以後別想再踏進這個地方。」

他會這麼抓狂也是無可厚非。在這裏的是他自己的派系──換言之就是蓋德魯上校的親信們,而他在那樣的衆人面前,受到新任將官的威脅。周圍的席曼特少校和其他上尉們,全都對赫茲那旁若無人的態度感到愕然。

「前者是發自有能力者的野心。後者是無能力者所懷抱的不服輸心態……我在見到他之後,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認爲應該試着相信他。赫茲中尉有單獨與庫敏族締結停戰協定的實績。」

說不定我一直希望事情變成這樣。羅倫佐上尉暗自這麼心想。如果再繼續爭論要不要撤退,要塞轉眼間就會被佔領。既然如此,即使手段強硬,也必須迫使衆人朝着準備抗戰的方向前進。

「辦得到的人就在這裏。」

「我只是提議而已,並且也有執行的方法,結果卻被你們這些高層的錯誤決斷毀了。在戰場上犯錯就等於死亡。你們的命運已經走到盡頭。」

蓋德魯上校露出不悅的神情,但赫茲毫不在意。

「不,庫敏族是重視武力的民族。是因爲他展現了自己身爲魔法師的實力,才成功締結停戰協定。」

「簡、簡直是大不敬!那根本稱不上意志!就只是任性而已!」

「知道了。」

「由於我也會接受你的指揮,請告訴我應該做些什麼。」

「……不行!他沒有率領大軍的經驗!不能交給那種新手!」

「遵命。」

「……你說那些又能怎樣?我可沒時間聽你講那些荒誕無稽的空話。」

他自始至終都將重心擺在強化自己的派系上,總是製造和巴洛撒古中校之間的對立。在組織之中,那是極度罪孽深重的行爲。

「真教人意外,我還以爲你會說『給我使用敬語』呢。」

羅倫佐上尉如此笑道。根據其他人傳來的報告,莫斯皮札少尉每天晚上都前往上尉的房間,哭訴自己「遭到殘酷的對待」。

赫茲忍不住面露苦笑。

「我確實有強迫莫斯皮札少尉使用敬語。但是,敬意是從內心湧現的。還請您允許我私底下和之前一樣,心懷敬意地對待您。」

「敬意?沒想到居然會從你口中聽到那個詞,我真是愈來愈訝異了。我還以爲自己只有『處事圓融』這一點比你優秀。」

「您就別戲弄我了。」

「哈哈!居然會被你這樣說,我真是愈來愈感到意外了。」

「……羅倫佐上尉,您知道我對長官要求的條件是什麼嗎?」

「嗯?是身爲軍人的綜合能力嗎?」

「不是。」

「出色的決斷力。」

赫茲左右搖頭。

「寬恕部下的包容力……應該不是。」

「那當然。」

「……公平地評價能力與功績。」

「那也是條件之一,但不是最重要的。那是事發之後才做的事情。」

「唔嗯,不知道呢。告訴我答案吧。」

「是坦然接受部下的意見,如果意見出色便予以採用。」

「……」

「指揮的人數愈多,自然就會有各式各樣的意見出現。在那樣的情況下,會有比自己更出色的意見存在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爲了面子、自尊心、出人頭地等因素而不採納他人意見的人,我不會視爲長官。」

「首先是部隊配置。這次我們理所當然要打守城戰。」

「……」

「您不需要擔心,我正是爲了這種時候才僱用她當護衛。只要在門快被攻破時派她上場,您將會看見有趣的事情喔。」

「因此,無論是蓋德魯上校、巴洛撒古中校,還是其他牆頭草,我都不把他們當成長官看待。不過嘛,我畢竟是受僱軍人,所以表面上還是會對他們表示敬意就是了。」

「唔嗯……我不懂耶。會抱怨不就代表覺得不滿嗎?可是他們既不提出替代方案,也不代爲出戰,我實在搞不懂他們究竟想做什麼。」

「畢竟守城該做的事情就只有防衛。另外,我還要請羅倫佐上尉在我不在時幫忙指揮。」

「戰場上沒有絕對,這是有可能發生的未來。」

「……」

「因爲我是魔法師,我必須在你們承受攻擊的同時,對敵人的戰力進行一定程度的擾亂和削弱。」

看樣子,羅倫佐上尉果然還沒有完全信任自己。不過這樣就好。這位上司的優秀之處在於想法有彈性,絕對不會犯下盲目信賴他人的愚蠢錯誤,也因此很少會做出錯誤的判斷。

「我會向神祈禱不要發生那種事情。」

「……不在時?」

「……您真是個古怪的人呢。」

見到羅倫佐上尉伸手,赫茲也笑着握住他的手。

「這個我之後會再陸續說明,倒是羅倫佐上尉的職責在那段時間相當複雜。不僅要戒護自己的部署,面對不知會從東西南北哪個方向現身的吉薩爾將軍的猛攻,還得幫助其他大隊撐下去纔行。」

「對方可是大將軍等級。再說他的部隊之中還有名爲近衛團長的強者。」

赫茲淡淡地回答。

羅倫佐上尉重重地嘆息。

「這麼保守啊。」

「……」

「你還真沒信心。」

「那麼,到時向他們提議『將那份工作讓給各位』如何?」

「……總之,第一天必須盡全力做好眼前的防衛工作纔行。」

「唉……果然應該由我負責溝通協調。」

決定彼此的立場之後,接着兩人開始在地圖上擺放棋子,討論戰術。赫茲在這座要塞的四個方位各擺了一顆棋子。

「正因爲如此纔要這麼做。」

「你的意思是要打超短期決戰?」

「……」

「你的計策就只有這樣嗎?」

「我是說任何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那是我的不足之處,所以纔想請羅倫佐上尉助我一臂之力。當然,您可以像之前一樣不使用敬語沒關係。況且我只打算視情況交換指揮權,自始至終都擔任形式上的上尉。」

赫茲這麼說完,羅倫佐上尉瞪大雙眼。

「請多指教。」

「……我知道了。」

「你是說你的護衛啊。可是應該寡不敵衆吧?」

「是嗎?被你這麼一說,我也開始覺得自己很奇怪了。」

「當、當然是真心話啊。您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

「……老實說,我沒有信心能夠辦到。」

「但如果是守城,這樣的人數就有可能守得住。將各大隊平均部署在東西南北,最後則由我迎戰吉薩爾將軍的部隊。」

但是高層可能會抱怨連連就是了──羅倫佐上尉又補上這一句。

「……我有點分不清楚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呢。」

「我哪說得出口啊!你就是這個地方很糟糕。」

「……我倒覺得你完全沒有表示敬意。」

「對手有五萬人,反觀我方則因爲其他派系的陣營撤離,只剩下一萬五千多人。再加上第二大隊的兵力也只有三千多人,因此打野戰的勝算不高。」

羅倫佐上尉嘆口氣聳了聳肩膀。

「哈哈!因爲赫茲中尉很擅長說謊,而且我也不確定自己是否有那種能力。不過,能夠被你這樣的男人這麼說,感覺挺不錯的。」

「……知道了。我想高層大概也不想與大將軍率領的軍隊正面交戰,所以這個提案應該會通過吧。」

「這場戰爭會在三天內決定勝負。」

「不是大獲全勝就是慘敗。大概就只會有這兩條路吧。」

「迪歐爾多公國的騎兵很強,假設會被攻破,我想應該會從門開始吧。所以到時請儘管利用蕾法。」

「……也有可能慘敗啊。」

「哈哈……不過,你果然比較擅長應付部下。我知道了,那就拜託你了。」

「你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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